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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說吧,打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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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說吧,打算做……

幾人忙了整天, 午餐晚餐夜宵都在會議室解決。

期間,恒昌兆多名領導過來了解情況,囑咐楊芷晴積極配合。

月照維港, 星輝在寶莉頓運河上閃耀,從港慧大廈48層的恒昌兆會議室看出去, 視線正對上農歷十五的圓月。

站在窗邊休息的蘇岑, 視線劃過那輪完美的圓,低聲喃喃,“下個月……就是中秋節了啊。”

陸乾從電腦和資料中擡頭, 看她,順著她的目光, 望向懸在維港盡頭的一輪冷色玉盤。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走到蘇岑身後,替她揉了揉僵硬的肩頸和太陽穴, 輕聲問:“你還好嗎?”

蘇岑今天高強度倍速聽完了所有往期會議錄音,之後就沒怎麽說話。此刻, 偏頭看他,眼中像是有空洞的穿堂風。

“沒事,只是替我爸媽不值。我爸媽, 應該是真心把沈群當朋友,把徐昕然當一家人……”

但每一次會議,他們都機關算盡,用冠冕堂皇的理由, 遮掩自己覬覦這筆財富的野心和貪婪。

不過,她沒有低落太久:

“我其實沒有資格替誰遺憾,他們的恩怨,是他們的事。別擔心, 我沒有太難過。”

“嗯。”陸乾點點頭,拉她回桌旁,“你來看看這個。”

陸乾負責查閱證券賬戶,不動產登記則由齊淮遠程負責。

他翻開厚厚一摞證券交易流水,手指在幾處畫了圈。

“這裏,”他把材料推到蘇岑面前,“19年3月到5月,信托賬戶持有的三只藍籌股被集中拋售,累計套現8000多萬。而且賣出的時間點恰恰是這幾只股票的階段性低點。”

他翻到下一頁,“更可疑的是,這些賣出都是通過大宗交易完成的。公開信息顯示,接手方是同一家營業部,‘中部證券京市總部’。在業內看來,這種同一營業部接盤多只股票的情況,通常意味著背後可能是同一個資金方在操作。”

蘇岑盯著那些數字:“然後呢?錢去了哪兒?”

“賣股票的錢先回到信托資金賬戶,然後,”陸乾又將銀行流水那欄指給她看,“三天內被分五筆轉出。”

“收款方是三家不同的貿易公司。”

“我查了這些公司的工商信息,共同點是:都剛成立不久,註冊資本不大,註冊地址在同一片產業園,而且法人代表……都姓徐。”

姓徐……

蘇岑已沒有太多意外。

陸乾頓了頓,合上文件:“但這些只是線索。”

“姓徐不代表就是徐昕然,剛成立也不代表一定有問題。只是,我們合理懷疑,通常這樣的公司是用來轉移資產、掩人耳目的殼公司。”

“具體後續的調查,得等經偵立案之後持證去銀行調取,拿到完整資金對端信息,並查清這些錢從貿易公司出去之後最終流向了誰,我們才知道。”

蘇岑看了看,大致梳理了下邏輯,問:“我信托裏的證券賬戶是想賣就能賣?”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陸乾拿出信托合同,用鉛筆點了點某處:“信托合同中有條款規定……”

“這一條,‘受托人有權根據受益人的教育、醫療、購房等重大生活需求,在受益人本人或其法定監護人提出書面申請並提供相應證明材料後,處置信托資產並劃付相應資金。’”

“徐昕然是以你需要海外讀書、購置房產、接受精神科醫療治療等多種理由,進行的套現。”

“這些在恒昌兆內部資產變動資料上有所體現,所以在流程上,他們通過,是因為,徐昕然的所有文件,都有你的親筆簽名……”

陸乾拿出那幾份受益人本人簽署的申請報告資料包。

蘇岑先看過購房申請和精神治療的材料包:

“我這些年沒有買房子,所以這個購房合同大概率是偽造的。精神治療我一直有在做,但沒有這些資料上顯示得這麽嚴重。”

至於海外求學,他們提供的錄取通知書是真實的。

留學時間也對得上。

但是受益人本人簽署的申請書……

“這不是你的簽名。”

“這不是我的簽名。”

倆人幾乎異口同聲。

字跡模仿得非常像,但熟悉她簽名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樣。

蘇岑冷笑:“而且他們申購了1000萬用於留學,我留學最多花了200萬,大部分還是找他們借的錢,後來也陸陸續續還給徐昕然了。”

陸乾沈眸,“好,這些我們也納入證據庫,還需要一個你最新的簽名,我們送去做字跡對比。”

“還有你的一些股份的變賣,決策過分依賴評估報告,我們找了第三方評估機構重新審核。這也需要時間。”

“現在,齊淮那邊正在把我們初步調研形成的資金異常流轉路徑、關於惡意置換及低價剝離的合理懷疑,以及評估報告異常點的初步判斷,整合成一份書面盡調報告。等報告定稿後,連同目前我們能收集到的所有報案材料,包括信托合同覆印件、資產變動記錄、偽造的簽字文件、可疑的大宗交易流水、殼公司的工商信息等等,今天一並郵寄給湖市公安局經偵支隊。至於銀行流水對端信息,那是經偵立案之後的事了。”

蘇岑只管點頭配合:“好。”

不多時,齊淮來電:“報告已經發您郵箱,不動產追尋需要一點時間,今天來不及,但我們會加急處理,有情況會隨時和您聯系。”

“好。”陸乾隨手翻動報告,自言自語般道:“現在我們手裏的都是間接證據,暫時不能直接證明徐昕然惡意低價出售資產侵吞差價。”

齊淮在那頭肯定道:“是的,調查得花時間,希望接下來能在不動產這邊有所突破,不過不動產交易我們通過公開平臺只能查到產權流轉軌跡,只能對交易方做簡單背調,成為間接證據。”

“只有知曉這幾處房產倒賣的真實交易價格,才能成為他們低出高賣侵吞中間差價的直接證據。”

楊芷晴抱著一摞打印的資料過來,陸乾指導蘇岑一一簽字,而後密封進牛皮紙檔案袋。

初步盡調工作告一段落。

“今天已經很晚,快遞都下班,你們可以把資料留在這,明天一早我們的合作的港城郵遞公司會來取。”楊芷晴建議,“當然,你們也可以帶走資料,自行郵寄。”

“好的。”陸乾拿過資料放進自己的公文包:“感謝你的支持,後續我們保持聯系。”

離開港慧大廈,陸乾直接到了地下停車場。

“我們怎麽來這兒?”蘇岑不解。來的時候他們是叫的車。

“我租了臺車,代步方便點。”陸乾按下鑰匙,電梯口一臺黑色的車閃了閃,是臺帕拉梅拉。

“帕拉梅拉代步,”蘇岑坐進副駕,調侃他,“陸老板現在可真是今非昔比。”

“載我的公主殿下,不得挑輛匹配的?”陸乾踩下油門。

車載電臺播放著慵懶港曲。

蘇岑塞著耳機,還在聽著從楊芷晴那裏拷貝來的音頻,“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酒店。”陸乾打了把方向盤,“明天一早出關,回深城的郵政寄完再回來。”

“啊?”蘇岑楞了楞,才理順這邏輯,“這麽麻煩?”

陸乾眼含笑意瞥了她一眼,“通過內地EMS郵寄,證據才能在法律層面上形成完整證據鏈。不然t為什麽所有錄取通知書都是中國郵政。”

“哦,”蘇岑聳聳肩,“我也沒讀過國內大學。”

華燈四起,街道仍然熱鬧,路燈劃過車內,光線幽暗,陸乾靜默片刻,偏頭問她:“如果……當年你沒有被轉學,會考慮在國內上大學嗎?”

“會吧,”蘇岑歪著頭暢想,“我其實沒有很喜歡去國外生活,但因為我的專業還是國外做得更好,所以可能會出去交換一兩個學期這樣?”

“嗯。”陸乾看著前方的交通燈,眼底劃過一絲落寞,很快恢覆如常。

蘇岑盯著他,勾唇道:“如果我在國內,我應該會努力考上國美,畢竟我專業成績很好,文化成績嘛……我這麽聰明,最後兩年沖沖刺,應該也能趕上來。”

“如果我跟你一樣,去了京城,”她湊近他,鼻息輕輕噴在他側臉:“那我們會不會早就在一起了?”

陸乾嘴角漾出一抹遏制不住的笑意,一轉即逝,重新啟動車輛,許久,他才說:“應該不會吧。”

“如果沒有這幾年在國外的經歷,又僥幸獲得了一些成果,我應該不敢追你。”

“追你的優秀男生那麽多,應該也輪不到我。”

蘇岑想想,也是,自己這方面開竅得晚,“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手機振動,是沈卿玥來電。

蘇岑的有線耳機還未摘,她順手摘了一只耳機,塞進陸乾耳蝸裏。

意外地,他又是輕輕一顫,下意識偏開些許。

沈卿玥的聲音同時傳到兩人耳朵裏,“你們在哪兒呢?辦了入住找不到你們。”

回到大澳雲塔,沈卿煜兄妹在二人總統套門口等他們。

見到他倆並肩回來,沈卿煜不鹹不淡說了句,“酒店就這麽一套總統套,被你們給定了。”

陸乾淡淡瞥他一眼,刷卡開門,“怎麽,兄妹出來要住總統套房?”

沈卿煜沒好氣:“我想自己住不行?”

沈卿玥跟著進了房,“算了,別跟他計較,今天差點被他爸整得誤了飛機。”

經過陸乾安排的“換車”戲碼,他們成功打亂沈群的跟蹤計劃,導致對方暫時失去了蘇岑和陸乾的行蹤。

大澳雲塔這家酒店很早前就掛在了沈卿煜名下管理,沈卿煜很早就把管理層全都換成了自己人。現在,就算沈群要查客戶信息,也得找個合理緣由走流程。

沈群想查,又不能張揚地查,很是憋屈,找了沈卿煜一天茬。

“要不是有Sharon生日宴這個借口,恐怕他今天都夠嗆能飛這趟。”

沈卿玥大咧咧靠在沙發上捏起顆晴王麝香放入嘴中,又反客為主地叫客房服務送紅酒來。

沈卿煜端坐在椅上,不忍多言,“你倒是賓至如歸。”

“這不剛好說明你酒店辦得好?”

沈卿玥這天也沒閑著,“趕在出來前給幾家公司發了美術館運營的招標邀請,你朋友那家也在內。”

看向蘇岑,她指的是隅間的喻妗。

“謝了。”蘇岑瀟灑揮了個手。

“不客氣,你朋友那畫廊辦得挺不錯,老板蠻厲害,挺有戰略眼光。”

蘇岑躺在單人沙發上,揉著太陽穴,嘴上和幾人隨意寒暄,心中卻在不緊不慢思考。因而也沒有註意沈卿煜無意間瞥向陸乾的視線,和陸乾半遮掩般舉杯喝水的動作。

又聊了幾句,沈卿煜回到正題,“但我爸遲早會查到你們住在這裏,你們的行蹤在港城遮掩不了多久,可能最遲明天下午,身後又會有‘尾巴’了。如果去參加Sharon瞿的生日會,那基本就是暴露在沈群的眼線之下。”

沈卿玥晃了晃酒杯,暗示蘇岑,“嗯,如果想在Sharon的生日宴上私下見什麽人,說什麽話,得提前做部署。”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麽?現在可以同步我們了?”

蘇岑看了眼沈卿玥,有些沒頭沒尾地道:“他已經知道了。”

沈卿玥松了口氣,撫了撫胸口,“那就好,那我就直說了,我覺得你單獨見吳郢勤並不是什麽好主意,他那個人說好聽點叫驕奢淫逸、荒淫無度,說難聽點就是沒有底線。”

“我有點擔心……”

今天蘇岑和陸乾忙了一整天,並沒有時間再商量昨晚聊到一半的話題。

因而陸乾也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蘇岑,挑了挑眉,“原本我的計劃是不需要幫忙了,不過現在……”

蘇岑終於梳理清楚腦中那團混亂,緩緩開口道:“吳郢勤,陸乾……和我一起去見。在那之前,我需要給你們聽個錄音,今天我們去恒昌兆拿到的錄音。”

總統套的客廳不小,卻顯得徐昕然和沈群的聲音格外地刺耳。

關閉錄音後,幾人神色各異,幾分鐘內,都無人說話。

沈卿玥的表情有些麻木,緩慢搖了搖頭,看向沈卿煜,“沒想到……真是你爸。”

見沈卿玥對錄音中沈群和徐昕然的親昵沒有表現出絲毫訝異之情,蘇岑問:“那段停車場監控……你也看過?”

沈卿玥懶散靠著椅背,點頭,“嗯,他玩女人也不是一兩天了,早不是什麽新聞。我只是不明白……他的錢已經那麽多,費盡心思在你信托裏賺點中間商差價?圖什麽?”

陸乾提醒:“現在還不能確定資金流向,錄音只能間接說明他參與了謀劃,即便做了聲紋鑒定,也不能證明他參與了信托牟利。”

沈卿煜垂眸:“你們在恒昌兆弄的這些資料最多讓徐昕然伏法,而且蘇鑫林就算不清楚實情,也要付連帶責任。對他……沒什麽用。”

“對。”蘇岑很高興他替她說出關鍵點,“這些對沈群來說,只是蚍蜉撼樹。”

“光是這樣,沒辦法讓他退出董事會。”沈卿煜又道:“而且,沈群畢竟是雲頂董事長,我們的行蹤可能沒有想象中那麽隱秘。這家酒店一定還有忠於他的人,也許此時此刻,我們四個人在這裏的事情,就已經傳到他耳朵裏了。”

“對,明天不管你要去哪裏,做什麽,都必須非常謹慎。”沈卿玥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繞地球一圈,好心提醒她:“沈群的親信可能今晚淩晨就已經抵達港城了,更別說他常年駐紮在這裏可以用的人,比我們可多多了。”

“所以……”蘇岑沈吟片刻,起身道:“明天,我沒打算躲。”

幾人面露疑色,視線紛紛投向她。

沈卿玥沒聽懂,“什麽意思?你要讓他知道你和陸乾的行蹤,好將你們一網打盡?”

蘇岑拉了沈卿玥一把,讓她站起來,目測了下她身高,“你後來長高不少嘛。”

沈卿玥:?

“你不是喜歡穿10厘米高跟鞋?如果上面再穿個闊腿褲遮一下,應該看起來我差不多高。”

在沈卿玥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蘇岑緩步走到靠在桌旁的陸乾面前,伸手松松環抱住他的腰,開口帶著拖長的尾音,有些撒嬌意味,“男朋友……”

陸乾輕挑一側眉,偏頭,喝了口水,喉結滾動咽下,才道:“說吧,打算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我得和沈卿煜假扮一天情侶。”

聞言,沈卿煜坐直了些:“什麽計劃?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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