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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她似乎,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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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她似乎,確實是……

蘇岑說已答應葉阿姨明早回去。

“你還不去嗎?她在等你吧。”

“是他們。”陸乾糾正。

頓了頓, 又問:“喻妗也陪你幾天了,讓她歇歇。正巧今天碰巧遇上,要不……我們一起回家?”

蘇岑沒接話。

陸乾持續誘惑, “你們晚飯後,回去收拾收拾。我這邊談好去接你, 我們一起回家, 嗯?”

“回家”二字反覆撓著蘇岑左側耳膜,她心中不知名某處泛出暖意。

她看向喻妗,喻妗擰了擰脖子:“哎喲, 正好我昨晚有點落枕了。既然有人接你,你就別和我擠了, 回家吧。”

蘇岑便對陸乾點了點頭,“好。”

陸乾這才離開。

喻妗撫著雙臂尖叫:“啊啊啊——我的雞皮疙瘩!!!我記得你倆沒談上吧?這老夫老妻感,算怎麽回事??”

蘇岑聳肩, “算你想象力豐富。”

這頓晚飯食材新鮮,Omakase都是蘇岑喜歡的食材, 她吃得很開心。

“岑岑……”喻妗忽然戳戳她,像發現了什麽秘密:“我發現哦,學霸過來一趟之後, 你心情好多了。”

“是嗎?”蘇岑不以為然,她一直覺得自己日常的情緒很寡淡。

“好像還真是,在和學霸重逢前我幾乎感覺不到你的情緒起伏。”喻妗回想。

蘇岑只有最激烈的情緒,才會在油畫中表達一二。

“你看看你那副【碎裂有t光】, 雖然一見我就覺得作畫時的情緒不對,但後來才知道,你是在那麽濃烈的情緒下畫出來的。你那時體驗的,幾乎已經是人類能體驗到的最負面、最濃烈的情緒了。”

可即便如此, 她也只是將它們濃縮在一副打碎的玻璃杯上。

“油畫這樣就算了……”喻妗聯想到她目前正在創作的繪本故事:“你現在畫故事繪本,是需要能夠讓讀者清晰感知到,每個情節所表達的情緒的。”

但有時候淡淡的,或者太晦澀,讀者就很容易看不出來,或者一筆略過。

她忽然想到兩人討論過的那缺的一點東西,“這可能就是我們覺得你的故事中缺少的東西。岑岑,你不能把情緒藏起來,明明產生了的情緒,不能騙自己說沒有那麽多。”

“因為繪畫者本人逃避了情感,讀者馬上就能有所察覺。”

聽著喻妗的話,蘇岑端起小杯清酒,頭頂射燈暖黃的光。在杯中波紋上抖動,仿佛一輪明月,能照見人心。

喻妗叼著筷子歪頭思考,“所以,我覺得網上說你主角情緒不太對的情況,不一定是你畫技的問題。”

蘇岑擡眼回應她:“可能是我……下意識裏逃避了?”

喻妗“嗯”了聲,點點頭,“可能你生活上已經習慣了這樣。”

“就比如學霸吧,他暗戀了你九年,快十年了誒。不說回應,多少你會有些感動吧,但我感覺……你好像把那些情緒都藏起來了。”

“你看,每次我問你對學霸怎麽樣,你都下意識避開談自己的感受,不管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就好像伸出只手,將自己從故事中拉了出去。”

蘇岑慢慢皺眉,緩慢回想那些霧裏看花朦朧的感受。

喻妗擡手,撫上蘇岑手背:“別這樣,岑岑,看你這樣,我會有些難受。”

蘇岑回眸,扯唇道,“可萬一,故事裏有洪水猛獸怎麽辦?”

喻妗夾起一片烤牛舌:“那我們就打敗它,把它做成烤肉!”

話題揭過,兩人又熱鬧起來。

晚餐後,蘇岑回喻妗家簡單收拾,沒多久,陸乾發來消息,說已在樓下等她。

喻妗從電視裏擡頭:“喲,來得這麽快,看來某人歸心似箭。”

蘇岑起身拿包和喻妗告別,又頓了頓:“對啊,我還沒來得及發定位呢。你給他發的地址?”

喻妗聳肩:“可能問了劉騁吧。”

地下停車場,陸乾車邊等她,車尾箱已打開,見她來,順手接過她的行李,放入尾箱,又隨她走到副駕旁,替她拉開門:“請。”

他身上有淡淡酒氣和女士淡香氛。

“謝謝。”蘇岑上車坐穩,陸乾繞過車頭上駕駛座,啟動車輛。

車輛平穩匯入璀璨車流。

蘇岑忽然覺得有點感覺不自在,空氣中的陌生氣味令她有些悶,她將車窗搖下一條縫。

片刻後,陸乾語氣有些猶豫:“蘇岑,我是不是……”

“讓你覺得不自在了。”

蘇岑看著窗外穿梭車流,聲音低低的,“沒有吧,怎麽這麽問。”

陸乾一一細數:“那晚之後……你忽然就搬出去了。在雲瀾見到你時,就感覺你不太想和我說話,現在這麽久了……你都沒正眼看我。”

蘇岑這才意識到,偏頭看他,“是、是嗎。可能在想別的事吧。”

“那份報告的事嗎?”

“嗯。”蘇岑又看向窗外:“還有信托。”

於是,陸乾邊開車邊和她解釋。

峰匯收購股權後,立即以這筆股權作為核心抵押物,向一家私募基金申請了一筆短期過橋貸款。

這筆貸款的利率極高、條件苛刻,幾乎註定會違約。

貸款合同中設有極其嚴苛技術性條款,對抵押股權價值波動設定了嚴苛的警戒線。

之後因突然放出的不利消息,抵押股權價值果然觸碰到警戒線。

基金即刻宣布峰匯“技術性違約”,雲頂方執行了“債轉股”的操作,獲得獨家處置抵押股權的權利,並以一個明面上“公允”,但實際非常低的價格,將股權出售給雲頂指定的另一家子公司,完成最終的股價轉移。

“這只是報告的推論。”陸乾瞥她幾眼,見她神色如常,理性論述:“不過,即便現在我們還沒有實質性證據,但所有資料和線索,都指向這個推論成立。”

蘇岑忽然覺得長了個學霸的腦子真是很有好處,她琢磨了三天的事,被他幾句話理清楚。

“所以現在缺的那份關鍵證據是……”

“是那份貸款合同。”

峰匯和雲頂簽訂的那份註定違約的抵押貸款合同。

之前吳暉峰和他坦白時,提到過這份合同。

陸乾打著方向盤,青筋虬起的手掌帶著絕對力量感。

“吳暉峰雲頂晚宴臨時爽約,很可能是一個信號,我和沈卿煜在查這件事,已經引起後面的人的註意,而吳暉峰洩露這些信息也已被他察覺。”

空氣沈默片刻,蘇岑深吸了口氣,問:“那背後那個人……是……”

這會,陸乾沈默了好一會,才道:“如果這些推論屬實,恐怕就是你想的那位。”

蘇岑呼吸滯了滯。

車子滑入別墅車庫。

陸乾停穩車,卻未有下一步動作,轉身,擡手搭上蘇岑身後椅背,幽禁閉塞的空間中,他的語氣顯得沈穩有力:“別擔心,岑岑,我們手裏還有籌碼,再等等,吳暉峰會來找你的。”

蘇岑卻擰著眉,仍是難以消化的不解神色:“可我想不明白,沈群為什麽……”

她按亮手機,劃出之前那張在蘇鑫林書房拍的老照片:“他和我父親,明明大學時期就是朋友了。”

照片遞到陸乾眼前,他沈眸,點上照片中那第四位蘇岑不認識的人,“這,就是吳暉峰。”

他們竟全都是舊識。

陸乾點點屏幕,“你把照片發我吧,說不定以後有用。”

蘇岑依言發了過去,卻愈發覺得這個推斷不可靠:“不會的,循築科技就是我爸和沈群伯父一起投資的,他沒理由這樣做。而且我和沈卿煜沈卿玥從小就是那麽好的朋友……”

陸乾將話題從報告上繞開,“先別想那麽多,走一步看一步。”

蘇岑又說起信托的事。

陸乾道:“關於信托的管理,你心中其實也有一個猜測的人選了,是嗎?”

蘇岑緩慢點頭:“家裏財務顯然都不是我伯父在管。”

陸乾低低地“嗯”了聲,“上次沈卿煜說你伯父那些字畫都是真跡,我就覺得有些奇怪,已開始調查了,先等等消息吧。”

蘇岑點頭:“我得找機會再去一次枕溪邸。”

“好,我會幫你留意機會。”

中控臺的手機震動,屏幕中控屏顯示“Mia”的名字。

蘇岑避開眼,伸手就去拉門,“你接吧,我先上樓。”

手腕卻被一把扣住。陸乾快速按鍵接起電話。

那邊環境音很嘈雜,聽上去在酒吧。

米婭玩得很開心,興奮地邀請陸乾:“Qian,明天Evelyn帶我去馬場騎馬,你來嗎?”

Evelyn是沈卿玥英文名。

蘇岑掙了掙,手腕沒掙脫。

陸乾按下麥克風靜音,問蘇岑:“想去騎馬麽?”

蘇岑別開眼:“她邀請你去玩,我就不去了吧。”

米婭還在那邊扯著嗓子吼,聽說沈卿煜馬場有新來的靚馬,賽事種子選手,讓陸乾幫著去參謀,她要不要下手。

“我說之前在我洛杉磯的馬場,甚至奧運冠軍都誇你的騎馬技術,他們都不信!”

“你要來幫忙證明我沒有說謊。”

蘇岑眼神不冷不淡地掃過陸乾,心裏響起餐廳裏喻妗那句話:“他暗戀了你九年,快十年!”

呵。

是嗎。

她看人陸大學霸這些年忙著陪美女騎馬,根本也沒時間想別人。

片刻,沈卿玥的聲音也在那頭出現,帶著微醺的張揚,“陸乾,來吧!帶上我岑姐!”

米婭也附和:“對對對,帶上你的小女朋友(Bring your little girl friend)!”

蘇岑的耳朵燙了下。

“去吧,放松下心情。”陸乾語氣近似哄勸,“就當是陪我。好嗎?”

蘇岑還在猶豫。

陸乾兀自解釋:“Mia的愛好是全世界四處收購跑馬場,我幫她操盤過收購項目,所以因為工作原因,一起騎過幾次馬。那位馬術奧運冠軍,就是她找的假男友。”

“我又沒問。”蘇岑手下的勁松了些。

“嗯,是我自己想解釋。”陸乾勾笑,“我小時候經常被帶去草原玩,跟著我大舅公騎馬,所以馬術還行。”

他頓了頓,又道:“我騎馬還蠻帥的。不想去看看?”

蘇岑笑了,“行吧,正好我也很t久沒騎馬了。”

次日,兩人一早來到城西馬場。

難得的好天氣,二人停好車。

前臺見是他們,徑直遞過兩張卡。

“兩位,沈總交代過,你們的馬術服和護具已準備好在對應號碼的儲物室內。場內所有消費刷卡即可。”

二人並肩,散著步穿過精心養護的綠茵草地。

這處跑馬場陸乾之前來過兩次,是沈卿煜前兩年購置的私人產業,不屬於雲頂集團。

私密性很好,不對外開放,僅只有沈卿煜熟識的頂級VIP前來練習。

蘇岑問:“你是在幫米婭和沈卿煜牽線?”

“嗯。你猜出來了。”陸乾目帶讚賞,“米婭想在港城建跑馬場。”

港城離湖市近,雲頂的生意在那邊也有布局。

那邊盛行跑馬風氣,看馬賽的人多,富人也愛養馬。

“昨晚的雲瀾是雲頂旗下酒店,晚上沈卿玥招待米婭在酒吧玩,你說米婭滿世界收購跑馬場,這又正好是沈卿煜擅長的領域,今天來的也是他的馬場。不難猜。”

“很聰明。”

蘇岑想了想沈卿煜的處境,表示理解:“他如果需要徹底的自由和獨立,確實需要自己的事業。”

不依靠沈群建立起來的關系,靠自己開條路出來。

“你挺關心他。”

“哥哥嘛。”

蘇岑這兩個字落入空氣中,陸乾的腳步忽然停了。

他轉過身,目光定定落下來。

蘇岑跟著停下,不明所以,“嗯?”

半晌。

“說起來,我也比你大半歲。”陸乾眼神深沈。

蘇岑還以為他要說什麽要緊事,等半天等來這麽一句。

她收回視線,擡腳繼續往更衣室走。

“怎麽,你也想和我做兄妹。”

“也不是不行。”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帶著點似笑非笑的餘韻,“只要你不覺得——”

“哥哥追妹妹,過於禁忌。”

蘇岑腳步一頓,掀簾進了女更衣室。

換覆雜的馬術服時,她心跳才逐漸放緩。

她記得陸乾以前像個悶葫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開口就說些讓人心跳加速的話。

米婭、沈卿煜和沈卿玥也很快抵達。兩人說著話進入更衣室。

“岑岑姐,你在哪兒?”沈卿玥的聲音。

“這裏。”蘇岑已經換好,推門而出,和兩位點頭示意。

米婭率先進了試衣間。

“岑岑姐,先別急著走啊,幫我。”沈卿玥拉住她:“我從小最不會換馬術服了,以前都是你幫我的。”

蘇岑無奈,留下幫她。

沈卿玥眼下還帶著宿醉的烏青,光是穿這套護具已累得喘氣:

“待會你去看看我哥新弄來的馬,‘星辰’,聽說很溫順。適合我們這種菜鳥。”

小時候他們三個人上馬術課,只有沈卿煜得教練青眼,至於她們兩位掛羊頭賣狗肉,上課只是為了應付家裏的,不受傷就行。

蘇岑“嗯”了聲,幫她扣上搭扣,“我還以為這些年,你會跟著你哥多練練。”

“不練,一練就想到我們三個人一起玩的時光。觸景傷情。”她垂頭調整腰部,神色被掩去,“而且我哥也根本沒時間,恨不得壓榨自己所有的時間,跟自虐一樣。”

“也就是這幾年要接待客戶談事兒,才開始重新騎馬。”

蘇岑收回視線,“好了,走吧。”

米婭已到馬廄外,沈卿煜在為她介紹新到馬匹。

不遠處休息區,陸乾正喝茶看手機,擡眼見蘇岑,起身迎來。

蘇岑放眼望去,陸乾穿了一身標準的馬術服,黑色頭盔、短外套、帶跟馬靴,緊身白色長褲襯得那雙腿愈發筆直修長。

蘇岑視線不經意掃過他腿間,眼神慌亂避開,臉輕微一紅。

這褲子,未免太緊身。

沒由來地,她想到之前,陸乾在隅間儲物間見到她意識游離時畫的那幅人體速寫時,說的那句話:“蘇岑,你也太小看人了。”

現在這麽一看,她當時似乎確實……畫小了點。

“岑岑,”沈卿煜打斷她的神游,“這匹馬喜歡嗎?我特意為你挑的。”

蘇岑不好意思笑了笑:“你剛說什麽來著?”

沈卿煜無奈,指著面前不算高的一匹白駒:

“我說,Star性格溫順,脾氣好,而且馴馬師已經系統培訓過,你可以選這匹。”

蘇岑看了眼沈卿玥,“這匹你不要?”

沈卿玥挑了匹高大威猛的紅栗,正在和它自拍:“我挑了這匹,他剛用鼻子頂我,和我挺有眼緣。”

“行。那我就……”

“可是,我也喜歡這匹。”米婭忽然插話,“好可愛。而且還是三冠王的孫子,我感覺我會和它度過很美好的時光。”

現場沈寂一瞬。

馬鼻噴響在幾人之間。

沈卿煜和陸乾已經選了最高大的那兩匹,紅騮和黑驪。

剩下的幾匹都是頗有脾性的純血品種。

沈卿煜知道赫盛家族的孩子三歲便被培訓騎馬,米婭更是其中佼佼者,喜騎馬,擅訓馬。他為她選的幾匹都有一定挑戰性,需善騎者才好駕馭。

“可是剩下幾匹……”沈卿煜猶豫片刻,問蘇岑,“後面還有匹,馬場的老馬了,也是很多新手來這兒的第一選擇,我讓它們牽來給你?”

“嗯,好。”蘇岑對騎馬興趣缺缺,哪匹都行。今天過來玩,也不想給沈卿煜添麻煩。

但心底仍是刺刺的,有些不暢。

一旁,陸乾利落一個翻身上馬,俯身,朝她伸手:“岑岑,陪我騎一段?”

“好。”

蘇岑沒用上馬凳,手放入陸乾掌心,被他穩穩拖住,腳一踏馬鐙,輕松上了馬。

瞬間,她坐入陸乾寬大的身前,被他長臂一圈,仿佛被嵌入他胸中,烏木沈香氣將她全然包圍。

“來,Qian,”米婭也翻身上馬,爽快笑道:“帶著你的小女朋友,和我比比。”

“好。”陸乾帶著笑意,俯身貼來,雙腿夾住馬背,也順勢夾住了蘇岑的雙腿外側,“扶穩馬鞍。”

兩匹馬先行出發。

蘇岑依言抓穩,低聲反駁:“你和她怎麽說的?我什麽時候成你小女朋友了?”

“她誤會了。”陸乾短促“駕”了聲,身下黑驪奔蹄而動。

蘇岑瞬間俯身,抓得更緊,穩住平衡,聽見耳邊男人帶著興味:“但我懶得解釋。”

沈卿煜兄妹做事風格一致豪橫,跑馬場包下整兩個山頭,幾匹馬在山間草地中盡情拔蹄、暢意奔跑。

米婭首當其沖,速度很快,似乎很快找到了和Star契合的節奏,俯身幾乎和馬背平行。

陸乾帶著蘇岑緊跟其後。再後是逐漸追上來的沈卿煜,以及越拉越遠、仿佛看風景的沈卿玥。

蘇岑自己騎馬時從不會這麽快。

此刻被陸乾帶著,馬蹄有規律地極速飛馳,像在草地上飛,清爽舒涼的山間朔風略過臉頰,耳邊只有馬蹄聲和極勁的風聲,這一刻,好像所有的煩惱和郁悶都被甩在身後。

蘇岑不自覺說出聲:“啊,好開心。”

身後陸乾更抱緊了她幾分,一夾馬肚,騎得更快了。

沈卿煜一人輕騎,很快經過兩人身邊,瞥眼看了看他們,甩了兩鞭,徑直超過,去尋前方米婭。

陸乾特意放慢速度,讓前面兩人跑出去百米,才在蘇岑耳邊倏然開口:

“蘇岑,昨天問你的問題,還沒有回答我。”

“什麽?”蘇岑偏頭,嘴唇幾乎挨上他的。

“你同意我追你嗎?”陸乾穩穩拉著馬繩子,嘴角帶著笑意,眼底卻湧動著些許緊張,“不用著急回答我,但是……”

“答應我認真考慮,好嗎?”

蘇岑被他緊緊擁在懷中。

她感到自己的心潮翻湧,一浪接一浪,像是要翻過那道名為理智的墻。

忽然,她想爬上那道墻,看看另一面的風景。

對自己的情感,更誠實嗎?

是什麽意思呢?

是允許自己意亂情迷,在試衣間差點誘他犯錯。是情不自禁,在畫室由他親過來。是在書房時,明知道他要的“獎勵”無名無分,卻也還是身不由己主動淪陷。

如果墻另一面的風景是這樣,也許並不賴。

她點了點頭。

“好。”

四人疾馳,繞著山頭轉了一圈後,來到場地正中、被PVC馬術圍欄單獨圈起來的訓練場地,其間遍布高度不一的跳躍桿。

一旁設有休息室。

陸乾下馬,牽著她走到休息室旁,扶她下馬,“休息會,喝點水。”

兩人喝過溫茶,又帶兩瓶水去訓練場中間給沈卿煜和米婭。

另兩匹高馬被拴在一側。

米婭沒說假話,她很擅長馴馬,且確實和Star很有緣分。來到巡馬場不過十來分鐘,已能順利和它一同越過幾個較低的障礙桿。

她面上驚喜,“蕪湖”一聲揮拳,“我就說吧!我和它很合適!”

沈卿煜站在一側,嘴角噙著笑意,為她鼓t掌。

蘇岑走過去,將水遞給他:“卿煜哥,喝水嗎?”

沈卿煜接過,“謝謝。”越過她看向圍欄一角。

陸乾站在兩匹高馬旁側,餵黑驪喝水。

馬場微風拂面,耳邊只有馬蹄聲、米婭快樂的歡呼聲,以及樹葉摩挲的沙沙聲。

一切寧靜而美好。

沈卿煜偏頭:“走,過去給它們餵點糧草,跟它熟了,待會你能試著自己騎。”

“好。”蘇岑隨著他往那頭走。

忽然一聲驚叫打破平靜。

米婭恐懼的聲音隨著慌亂的馬蹄聲音,從身後極速逼近,沈卿煜和蘇岑同時回頭。

那瞬間,本就離得不遠的星辰,已以極快的速度飛馳到了蘇岑眼前。

馬仿佛不受控制,變得狂躁。米婭狠狠往後拉韁繩,勉強讓它停住,它卻猛地揚蹄,身子幾乎和地面垂直,似乎要將身上的人狠狠甩下來。

“小心!”

“蘇岑!”

電光火石之間,蘇岑眼看著米婭騰空,從馬背上被甩了出去。

時間被無限拉長,蘇岑有限的視野中是近在咫尺飛揚馬蹄,米婭騰空的身影,和她面上驚恐的表情。

耳邊充斥著風聲,米婭的驚聲尖叫,以及三匹馬一同受驚變形的嘶叫聲。

蘇岑只來得及往後退了幾步,便被一股巨力裹挾,猛地一撞,身體失重一瞬,摔到砂石地面上,順勢滾了好幾圈。

頭頂傳來一聲疼痛的悶哼。

蘇岑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星辰的前蹄重重落地,終於不支,跪倒在地。遠處隨行的幾位工作人員發現不對,立刻飛奔過來。

耳邊嘈雜。有人呼急救車,有人找藥給給星辰打鎮定劑,有人奔去確認兩批高馬被拴住動不了。

更多的人圍了過來。

蘇岑睜眼。後背有些痛,別的位置還算好,似乎沒有太大的傷。

她被人死死抱在懷中,她擡眼看去。

陸乾閉著眼,滿臉是汗。剛才是他沖了過來,替她承受了大部分沖擊,摔到滾地後又在砂石地上抱著她滾出幾米。

“陸乾?!你沒事吧??”

擡眼看去,沈卿煜抱著米婭坐在地上,米婭似乎沒事,沈卿煜手臂松軟掉在一旁,臉上陰郁,嘴唇發白。

蘇岑腦中嗡嗡作響。

周圍太混亂。

忽然,有道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聲音很輕,像貼著耳廓刮過去:“蘇小姐,我們警告過您,如果不想受傷,就不要再查不該查的事。”

瞬間,她血液變涼。

扭頭去看,卻找不到是誰在說話,所有人臉上都是焦急神色。

一股冷意從腳心爬起,緊緊包裹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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