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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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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好軟……

語音一落, 蘇岑才發覺這話多麽引人誤會,支吾含糊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要睡了嗎, 我能不能進來和你……聊聊天。”

陸乾依舊沈默著,緩緩放下攥著毛巾的手, 視線落在她手中枕頭上。

蘇岑說得理直氣壯, “我還有點暈,我想躺著聊。”

陸乾的眼神更深了,但仍是拉著門側開身, 請她入內。

“我記得你房間有個躺椅來著……”她邊走邊低聲問,竭力證明自己只單純想聊個天。

來這兒第一天, 陸乾便帶她全屋參觀過,當時她沒進他房間,只在門外看了眼, 隱約記得見過個星空藍法蘭絨躺椅。

躺椅不知何時被從床尾移到至床邊。

蘇岑把枕頭放床上,去挪椅子, 用力,躺椅紋絲不動,她擡眼困惑看著陸乾:“什麽黃金做的椅子, 怎麽重??”

陸乾緩步走來,門在他身後關上,“別費勁了,不是要聊天, 就在這兒聊吧,這兒有充電口,你手機可以充電。”

“哦。”蘇岑視線移向床頭,瞥見那個插電口, 又看了眼,床尾沒有設置墻插,心道難怪陸乾把躺椅移了過來。

她把枕頭擺好,躺下,陸乾又給她拿了條毯子,她展開蓋好。

見陸乾在床尾站著不動,她伸手,掌面在身側床面柔軟的綢緞薄被上拍了拍,“噗噗”兩聲:“來呀。”

陸乾的臉色更沈了,他轉身的瞬間,似是深吸了口氣:“等我,換個睡衣。”

陸乾走進裏側半開放式衣帽間,房內僅亮著小盞臺燈,光線昏黃,打在眼皮上,蘇岑開始昏昏欲睡。

整個房間充滿陸乾身上的香味,此前要靠近他,才會鉆入鼻腔,而此刻,蘇岑被這股味道重重包圍。

神奇地,困意因此四面八方湧入。

她眼皮止不住地打架,視線一晃,世界暗下去。

試衣間內,陸乾背靠著原木墻面,仰頭靠著墻,帶著些落拓之意。

他呼吸有些亂,眉頭微蹙,平覆許久,才換上睡衣回房。

回至床邊,躺椅上說著要聊天的人已呼吸均勻,眉間擠出個淡淡的“川”字,似是睡得不安穩。

陸乾靠近、蹲下,鼻尖距離睡著的人已然很近,可她一動未動,像只不設防的小動物。

他剎車,收起自己不夠光彩的想法,又拉開些距離,將軟毯掀開。

側躺的人似乎很沒安全感,蜷縮微抱著雙臂。

陸乾挽住蘇岑膝窩,輕松將人攬入懷中,平穩抱起,將她輕放在深藍色泛著波紋的綢面上,拉過薄被蓋好。

全程,懷中人未被驚擾分毫。

他蹲下,手指撫上她那眉間“川”字,溫燙的指腹似熨鬥,將褶皺壓平,而睡美人頭腦中那些擾人的思緒。似乎也被他一同拂去。

指節背面輕刮過她側臉,他嗓音沈啞,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蘇岑,什麽都別想,好好睡一覺。”

蘇岑像是感受到了觸摸,聽見了他的話,有些重的呼吸清淺幾分。

下一刻,她手無意識攀了過來,像在紡織五村小區那晚一樣,扣住了男人骨節分明的手腕。

陸乾順著她的力,任由她牽去,順勢躺入床邊的躺椅中。

另只手擰滅臺燈,將還留有她體溫餘熱的薄毯拉上,他闔眼休息。

但這次,蘇岑沒有那次在病中安分,躺了沒一會兒,她手下施力,像抱個洋娃娃似的,將他的手往裏扯,抱入懷中。

黑暗t中,陸乾猛地睜眼,他整片手背、手指被埋入一片柔軟溫熱之中。

呼吸像被驟然切斷的水源,腦海中不斷膨脹的氣球終於爆炸,將他僅剩的理智炸得支離破碎。

盡可能不動聲色,往回抽手。床上的人卻不依,反而在察覺到懷中之物逃跑意圖後,更緊地攬入懷中。

側躺的身體無意識搓皺床單,最後,幹脆半個身子壓上來,將他整條小臂壓在身下。

陸乾被迫靠了過去,流暢如游魚的小臂被兩只手抱著,貼入那兩團彈軟的豐腴之中,嚴絲合縫,頃刻令人頭暈目眩。

他連呼吸的本能也忘了,腦中亂作一團。

好軟……

這次,他不打算讓她糊弄過去。

睡也睡不了了,陸乾重重吸了口氣,利落起身,保持著兩人微妙連接的姿勢,俯下身去。

用自由的右手擰開床頭燈後,他不輕不重揉了揉蘇岑露在被子外面那半顆毛茸茸的腦袋。

“蘇岑,醒醒。”

手被無情揮開。

嘆了口氣,他捏起蘇岑一縷長發發尾,伸進她小巧的耳蝸中,輕撓她的耳廓,堅持不懈。

蘇岑終於有了反應,從枕頭上偏起半側臉,懶懶擰眉,搖頭錯開那源源不斷的癢意,終於睜開眼縫。

見是陸乾在弄她,她用自以為兇狠,實則懶怠帶著鼻音的語氣抱怨,“陸乾,幼不幼稚啊你。”

香濃的酒氣伴隨著她身體的花香氣蒸騰上升。

陸乾喉結重重滾了滾。

“蘇岑,醒了沒?”

對方顯然沒清醒。

他解釋:“抱歉吵醒你,但……”

松開她頭發,陸乾輕輕捏住她下巴,扭轉幾分過來,“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抱著什麽。”

蘇岑沈浮在酒精的汪洋中,半邊腦子仍墮夢中。

她在綠色的原始雨林中蕩了一整天的藤條,這裏潮熱,清新,空氣中烏木的氣味令人心安,又讓人昏沈。

後來,她趴上一條粗壯的樹枝上睡著,睡得正香,卻來了只惹人厭小貓,一刻不停撓她,要和她說話。

他的聲音很近,卻悶悶的,聽得不真切。

“還是說,這也是你藥力的副作用。”

藥?什麽藥?

蘇岑終於清醒了些,眼前的貓變成了皮毛光亮的獵豹,再仔細看,昏黃的燈光劃過陸乾下頜線,視線終於聚焦。

“陸乾,你怎麽……還不睡……”她提起所有力氣開口。

“我這樣……怎麽睡?”陸乾反問,臉上帶著十足耐心:“想我和你一起睡?”

說著,他眸眼垂下,意有所指地落在蘇岑胸前。

蘇岑覺得奇怪,陸乾的手怎麽……

不消片刻,她意識到了自己正把什麽死死抱住,壓在胸口下。

腦中酒霧瞬間散得一幹二凈,頭皮被胸前的觸感震得發麻。

像條打挺的魚瞬間翻過身,她甩開條毒蛇似的丟開陸乾手臂,而後連連後退,一路退至背靠床板。

“我、我怎麽睡著了??”她捂著胸口,那裏的觸感熾熱仍然明顯,像被烙鐵留下印記。

過於驚嚇,導致她有些失去面部管理,“我怎麽……你?!”

“你剛才睡著後,像上次生病那樣,抓住了我的手。”

陸乾擡腿,跪上床沿,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俯身逼近,眼中帶著絲興味,好心解釋:“我沒松開。之後,就變成了剛剛那樣。”

“不讓你親眼看看‘犯罪現場’,擔心明天你以為我耍流氓。”

控訴著的人,眼中卻沒有絲毫被占便宜的惱意,反而帶著探討問題的認真。

“蘇岑,三番兩次占我便宜,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蘇岑頭暈眼花,想聊的事沒聊上,不小心睡著,還鬧了這麽個尷尬無比的烏龍,她擠出個浮誇的瞌睡:

“好、好困啊,啊,我醉了,頭好暈,我們先睡覺,明天再聊好嗎?”

說著,蘇岑並未給他回答的機會,以極快的速度縮著躲出他懷抱,抓上枕頭,逃也似地開門離開。

身後,高大的身影站直,眼神落在床邊地毯那雙軟絨貓耳朵拖鞋上,晦澀不清。

不久,洗澡間水聲再次響起。

二樓正中房間裏的燈,許久、許久之後,才再次熄滅。

說著次日再聊,但實際上蘇岑非常沒出息地一早就醒來了。

落地窗外,天將將微亮,蘇岑隨意打包了幾件衣服,電腦手繪板塞進背包,便出門打車離開。

上了車,蘇岑才給喻妗發消息:【妗妗,醒了沒?我去你那兒住幾天。】

發完消息,邊唾棄自己鴕鳥般的行為,邊不輕不重用額頭“咚、咚、咚”地磕後車窗。

冷靜。蘇岑,冷靜。

又忽然坐直,猛地搓揉臉頰。

最後猛地折疊身體,把臉埋進雙腿之中,發出懊惱的嗚嗚聲。

司機是位四十來歲大叔,不斷朝後視鏡看,踟躕半晌,忍不住開口:“小姑娘,碰上什麽難事了?”

蘇岑坐直,面色恢覆入常:“沒事,就是……做了件很後悔的事。”

“害,你到我這年紀就知道,人生難免有遺憾的事,但別老後悔,後悔就是欺負過去的自己。”

師傅作為過來人,擺手寬慰她,“你得理解那時的自己,會做那件事的原因是什麽。”

師傅還在說什麽,蘇岑沒在聽了。

為什麽?總對陸乾做這樣奇怪的事……下意識地畫他,無意識地抱他,貼近他,那股隱隱作祟的沖動……

原因,或許藏在她心底就連自己也難以觸及的角落。

不能再和他這樣近距離相處,她必須逃開幾天。

到了喻妗公寓樓下,她才鼓起勇氣給陸乾發消息:【我去喻妗家和她討論繪本創作的事,這幾天不回。】

對方沒回。可能還未醒。

此前畫展備展期間,蘇岑來喻妗家好多次,也不乏在此處過夜的經驗。她熟門熟路,在樓下早餐店將包子油條豆漿粥各打包些,遠超二人食量,但她忽然前來打擾,總歸還是表示下。

隨後折返,按密碼上電梯。

喻妗還沒回消息。

電梯抵達28層,蘇岑打算到門口給她打個電話,剛步入長廊,手機震了震,是喻妗的消息:【好啊。你到哪兒了?應該還沒出發吧?】

正要回覆已快到門口,2813的門忽然被打開。

慌亂催促聲中,門內伸出只纖長白皙的手臂,一個穿著深灰睡衣的男人被匆忙推出。

喻妗的聲音鉆入蘇岑耳中:“快快快,走!”

和女人的焦灼不同,男人像是剛被用床上挖出,發稍尖還帶著枕頭的形狀,睡眼惺忪,滿臉茫然慢半拍:“不是,妗妗,好歹讓我換個衣服,洗把臉吧?”

是劉騁。

蘇岑在陰影處頓住腳,沒再往前。

過了會,門裏丟出一套衣服和一雙鞋,以及喻妗壓著聲的尖叫:“快走!!!!”

蘇岑緩過神,輕步上前,和慌張轉身的劉騁碰了個面對面。

他眼神落在她身上那刻,頓住,掛上個僵硬的笑容。

門裏的人見他片刻未動,“噠噠噠”沖了過來,“怎麽還不走?!”

探出個半個頭。

餘光瞥見蘇岑的瞬間,喻妗表情從怒氣沖沖瞬間變成了心虛,聲音低了兩個八度,擠出的笑容尷尬中帶著咬牙切齒:“嗨……岑岑,早上好啊。”

蘇岑淡淡瞥了眼他們,繞開,走進屋內,換上自己的專屬拖鞋:“都別在門外楞著了,先進來吧。”

十五分鐘後,餐桌一側,蘇岑慢慢喝著粥,另一側,兩人已穿戴整齊,坐得筆直。

“吃啊。”蘇岑將小籠包推給喻妗,油條推至劉騁面前,“正好我今天順手多買了些,這不是巧了?”

喻妗塞了口包子進嘴巴,味同嚼蠟,咽下:“內個,岑岑,我和劉騁,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蘇岑挑眉,聳聳肩:“我看到的怎樣?不就是劉騁穿著睡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大清早從你家出來,也沒什麽特別奇怪的。”

聽她這麽一說,劉騁正色,正襟危坐道:“蘇岑,我對喻妗是認真的!我對她,不是玩玩而已。”

“是嗎。”蘇岑放下勺,瞇眼看他。

“妗妗生日什麽時候。”

“5月21日。”

“她最喜歡的水果?”

“紅毛丹,她一直覺得這種水果很像小時候看過的童話書裏的紅色小刺猬。”

“她最喜歡的顏色?”

“紫色,因為小時候看的第一步電影是《大話西游月光寶盒》,為紫霞仙子哭了很久。”

“她喜歡夏天還是秋天?”

劉騁的勝負欲被挑起,哼笑了聲,“都不是,她最喜歡春天,喜歡的理由不是春天本身,而是漫長寒冷的冬天終於結束。”

他這句話一出,就連喻妗也楞了楞,“我高中作文寫的話,你怎麽還記t得……”

劉騁偏頭看向她,認真道:“因為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妗妗,你怎麽就是不信?”

喻妗臉色沈了下去,仿佛這並不是什麽好消息。

她起身送客,“你還得趕去上班吧。”

劉騁臉上浮起罕見的嚴肅認真的神色:“妗妗,這次,你又要把我推開嗎。”

喻妗別開眼:“這短時間,岑岑住我這兒,你就先……別過來了。”

許久,劉騁起身。

“好。”

大門被關上,室內重歸安靜。

喻妗面上掛起心虛神色:“岑岑,我和劉騁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說來著,還沒找到機會。”

蘇岑看著喻妗心事重重的臉,忽然感覺自己這時候過來投奔她,或許未必個好主意。

“你們這樣……多久了?”

“一個月吧。同學聚會他送我回來那次,我們就不小心……睡了……”

蘇岑無視了兩個人怎麽能“不小心”就睡了,只是無聲倒抽口氣。

喻妗擡頭,扯出個難看笑容:“可是岑岑,我好像……不知道怎麽談戀愛。”

蘇岑的肩膀也松了下去,耷拉眉眼,嘆氣:“好巧,我也是。”

“你?”喻妗把自己的煩惱讚拋腦後:“你有什麽情況??”

“嗯。”蘇岑點頭,蔫下去。

“難怪……”她恍然,“知道我和劉騁的事瞞著你你一點都不生氣,原來你也有情況。”

想到什麽,她捂住嘴:“你和學霸!!!我就說他暗戀你!!!!”

“我……”蘇岑很心虛,勺子無意識攪動粥,但想到對面更快的進度,便在比較中滋生出了一丁點勇氣:“我和陸乾接吻了。兩次。然後……昨晚我喝醉了,好像睡到了他的床上,還……抓他的手,放在了這裏。”

她擡手,大概示意了一下位置。

喻妗理解之後直接抱著頭尖叫出聲:“什麽?!!你主動抓他的手摸了你的兄??”

“你小點聲!!!”蘇岑臉漲得通紅,擺手叫她安靜,“還嫌我不夠丟人?”

“不是你誤會的那個意思,而且我喝醉了,也不是……摸,就壓在身下。”

喻妗雙手落回胸前,搖著頭,目光落在她胸前半晌,感慨:“我一直覺得你高歸高,但身材太模特,沒幾兩肉。”

她嘆氣,“白瞎了學霸那麽大的手。”

“喻妗!!!”蘇岑捂住耳朵,一雙杏眼睜圓狠瞪她,“都說不是那個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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