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Chapter 35 “讓她誤會,我……

關燈
第35章 Chapter 35 “讓她誤會,我……

陸乾的低語似惡魔蠱惑, 蘇岑被他吻得昏昏沈沈,幾近窒息,一個走神, 齒關被撬開,對方長驅直入, 攻城略地。

她心跳過快, 雙眼只能緊閉,口腔中溫軟熾烈的觸感令她舒服得頭皮發麻,吮吸的水漬聲又刺激得頭腦羞恥又興奮, 呼吸愈發急促。

背心緊貼沁涼墻面,腰被攬向前, 融入一片熾熱火海。陸乾的攻勢實在太猛太急,她應接不暇。

蘇岑的手終於自由,手指胡亂尋著所有能抓住的著力點。

陸乾說要做她繪畫模特時, 便極其自然地褪了浴袍。

於是她手掌尋過去時,先是貼上了對面熱鐵般的堅硬滾燙的胸肌, 富有彈性的肌肉帶著滾燙力量,滑落的水珠似乎也帶著驚人溫度。

她手指嚇得彈開,慌亂中向旁游走, 不得已又攀上他肌塊分明的臂膀,指尖蜿蜒上皮膚下游動著的健碩肌束,她再次被這種陌生的囂張意味唬退。

又羞又急,最終是陸乾鉗住她手腕, 引她雙臂,環繞頸部將他圈在其中。

與她生澀、僵硬、且略顯笨拙的吻技相比,陸乾的吻顯得游刃有餘。全程主導著節奏,甚至還能餘出力氣, 穩穩托著她因脫力而不斷下滑的身體。

被吻至脫力邊緣,力氣全無時,畫室的門忽然被敲響,隨即,蘇岑聽見葉阿姨輕聲呼喚:“蘇小姐,晚飯準備好了。”

蘇岑猛地清醒,下意識去推面前的人,卻被更加用力地鉗入懷中。

“今晚陸總特意叮囑我準備了蘇小姐喜歡的腌篤鮮,”門外,葉阿姨輕聲提醒:“趁熱吃好吃。”

蘇岑竭力逃開,想別開頭回應葉阿姨一句,可面前的人像有惡趣味一般,就是不給她這個機會,換氣間隙,一次次將她的話堵回去。

葉阿姨聲音有些疑惑:“對了,蘇小姐,您看見陸總了嗎?我四處尋了圈,沒尋著。”

她微惱,狠狠推他,手心在男人胸口搓出片赤紅,這人卻仍是紋絲不動,將她輕聲的嗚咽堵在口中。

“蘇小姐,你還好嗎?沒事吧。”

葉阿姨見她始終未答覆,實在不同尋常,再次敲門,“需要我進來嗎?”

蘇岑急得眉頭蹙起,貝齒輕咬,陸乾才終於回神般松了口。

“我在這,我們待會下去。”陸乾偏頭,回應葉阿姨,聲音異常低沈嘶啞,帶著喘,一聽就不對勁。

葉阿姨顯然聽出來了,聲音如湖面落葉,被湖波震動,“啊、好的好的。”

離開的腳步聲匆匆又忙亂。

蘇岑趁機從陸乾和墻壁中鉆出,逃開兩步,狠狠錘了拳他的肩胛,面色紅溫:“你在幹嘛,葉阿姨肯定發現了!”

陸乾唇角勾笑,轉身,撈起地上浴袍披上,逼近她:“看來我表現得不夠好,我在幹嘛,還不夠明顯?”

蘇岑看著他因摩挲而泛紅的雙唇,面色又是一熱,意識到自己此刻大約是更加狼狽,她強力鎮定:“你先過去,我、我等會再去。”

“蘇岑,葉阿姨不是外人,我們……”

“你別說了。”蘇岑慌亂擡手,捂住他的嘴,“我有點亂,我得……自己待會。”

陸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她堅定的目光中,輕嘆了口氣,“好,我先下去。”

陸乾的離開帶走房間裏大大部分熱量,蘇岑腦子終於得以冷靜下來。

剛才這個吻,算什麽?

撫平胸腔狂亂的心跳和面上餘熱,她才下樓吃飯。

葉阿姨卻不在桌上。

“葉阿姨說她今天有事,先回去了,”陸乾擡眸看她一眼,神色清淡,全然沒有剛才在樓上烈火焚燒的瘋狂模樣:“碗筷留著她明天洗。”

“哦。”蘇岑冷靜坐下吃飯,腌篤鮮湯色乳白,肉質酥肥,筍脆鮮嫩,味美鮮香,她卻吃得頗有些食不知味。

這場坦白局,她提前幾天預想過所有結果,做好了他質問、生氣、不解的所有反應。

她瞞他這麽久,許多次,她於他雙眸中窺見自我厭棄和放逐的神色,他甚至在以為她有未婚夫時,差點同她接了吻。

如今驟然被告知從頭到尾都是謊言,那他此前那些濃郁掙紮的情緒,豈不像個笑話?

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無非是回到不太熟的老同學關系,可唯獨……沒有算到是這樣的走向。

二人無言地吃過飯,陸乾見她放下筷子,便也放下湯勺:“蘇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他問了許多個t問題,蘇岑知道他問的是哪個,卻裝作不知,點點頭:“嗯,當時說回來會給你一個交代,就是說的這個事。”

陸乾黑不見底的視線卻鎖住她,不給她避開的機會,“之前那個問題呢?——現在又是什麽讓你改變主意,和我坦白?”

不知道,就是不想再騙他,但是再多的,蘇岑也分不清楚了,她眼神慌忙避開:“說謊畢竟不太好,而且我也打算跟家人坦白,就先跟你說了。”

“只是這樣?”陸乾瞇眼看她,眼中帶著審視,“沒有別的。”

蘇岑沈默。

“那剛才我們接的那個吻算……”他的語氣帶了些不確定的試探。

蘇岑頭腦一片慌張,口不擇言接話:“算完成了上次試衣間裏的吻,就是crush……那一下沖動,很想做某件事,於是就做了……”

她的話斷斷續續,沒有邏輯。但意思陸乾聽懂了。

他點頭,“嗯,你想說,只是接個吻,應該不算什麽。”

她支支吾吾搬出身邊的例子:法國讀書期間,男男女女就算是睡過一覺,次日也能各自拍拍屁股分道揚鑣,更何況是接吻,派對上喝開心,看對眼,就能吻到一塊。

“所以,”陸乾在桌對面追問,垂眸凝視她的樣子,像極了法庭上冷靜的判官,“你對我……也是那樣嗎?”

“當下開心了,看對眼,所以就親了。沒有……什麽別的?”

陸乾說這話時,帶著隱隱的期待,有種柔軟的東西在眼底流動。

蘇岑覺得自己像極了不負責任的渣女,杏眼微垂,避開他的投過來的視線,淡眉輕蹙,面色為難地解釋:“我也……不知道。有時我吃了藥,情緒就會被放大很多。”

陸乾收了視線,“行,知道了。”

他起身,垂手收拾桌上碗筷:

“抱歉,剛才沒有等你回答,就沖動了,如果你覺得我趁人之危……”

蘇岑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們這最多算是互相……”

占便宜。

陸乾吻技真的很不錯,和他接吻……她很享受。

她話題一轉,語帶調侃,面色訕訕:“你應該不是第一次接吻吧。”

陸乾深深看她一眼,語氣頗有些無奈:“別擔心,不會叫你負責。”

垂眸掩住神色,他收好碗碟去了廚房。

蘇岑松下一口氣,捂著狂跳的心臟,回了二樓畫室。

晚上洗過澡,她在鏡前撫著嘴唇,仍有點如墜夢中的感覺。

眼中閃過金仲森腹部那幾塊淤青,以及接到那個電話時無措的恐慌……

硬生生將心中旖旎遐思按下去。

次日陸乾很早出發上班,她婉拒他來接她共同前往伯父家的請求,獨自開車前往枕溪邸。

在樓下停好車,還未來得及下車,黑色的添越便順滑滑進隔壁車位。

蘇語晨從副駕駛下來,敲了敲蘇岑的車窗:“姐,好巧啊,我們就在你後面。”

蘇岑擡眼看她,視線越過她,和她身後駕駛位上的陸乾對上,扯起嘴角幹幹笑了笑:“嗯,你們一起來的。”

“是啊,陸哥哥正好來我家嘛,我就沒讓司機去接,下了班坐他車一起回來了。”

蘇岑手機震了震,她低低“嗯”了聲,對蘇語晨道:“你先上樓,我就來。”

蘇語晨回頭等陸乾一起,陸乾也讓她先上去。

蘇岑從添越的副駕駛上收回視線,胸口悶悶的,回頭尋手機,點開一看,竟然是陸乾消息。

是一個幾個G的文件:《關於峰匯投資以循築科技股權進行異常質押融資及處置的分析報告》。

“咚咚”,車窗被敲響,蘇岑搖下,看向窗外的陸乾:“這是?”

他聲音平穩低沈,為她解釋:“這個文件,你回頭再看。是我查到的關於循築科技股份被你父親賣掉後,如何合法合理又到了雲頂旗下某個子公司的具體過程。”

“這段時間一直在整理資料,終於弄出來了。”他勾了勾唇,“希望能幫到你。”

“謝謝。”蘇岑心下動容,方才一片小小的愁雲頃刻散去。

“回頭再和你細說,來,我們先進去。”

蘇岑提著禮物下車,兩人並肩朝前廳大門走去。

“想好了嗎?主要查看哪些地方?”他偏頭問。

“嗯,我知道的有可能存放相關文件位置,是書房和信箱,別的地方……就得邊走邊看。”

“行。”陸乾一點頭。二人行至大門前,他腳步微頓,“那我配合你。”

說完,他毫無征兆地伸手,捏了捏她手心。

“好。”蘇岑搓了搓微微冒汗的手心,提了口氣,推門進入別墅。

蘇岑陸乾算來得最早那批,其餘賓客尚未抵達,陸乾被蘇鑫林叫去喝茶後,蘇語晨便起身帶蘇岑去同一層的她的房間。

“姐,我給你帶的禮物,”蘇語晨從半合行李箱裏拿出套法國申內利爾油畫棒木盒:“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我問了藝術系朋友,說是可以送這個。”

“有心了。”蘇岑接過,“速寫和構思色彩草圖時會用到。”

她僅來過這個房間幾次,但從未仔細註意。

這次留了心,下意識觀察四周,這才發現床頭衣櫃下方的開放式櫃體裏,一張蕾絲花布下,罩了個保險櫃。

蘇語晨一年到頭在家裏住不了幾天,她的房間怎麽會有這麽大個保險櫃?

蘇岑收回餘光,打開油畫棒木盒,手一顫,木盒傾倒,油畫棒紛紛跌落,滾了一地。

“哎呀,抱歉。”蘇岑滿臉歉意,蹲下撿拾散落的油畫棒,“有點餓了,一個沒抓穩。”

“沒事沒事。”蘇語晨也蹲下來隨她一同撿,邊撿邊狀似不經意問道:“姐,你和陸乾哥……是什麽關系啊。”

“高中同學啊。”蘇岑答她,便不動聲色地往保險櫃那頭挪動,“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嘛。”

“是嗎……”蘇語晨心事重重的樣子,將撿好的幾根油畫棒放回蘇岑手中木盒中,“可我怎麽覺得,陸乾哥……對你很不一樣呢?”

“是吧。”蘇岑擡眼問她:“有巧克力嗎?”

蘇語晨這才反應過來:“哦對!你低血糖了,有的,稍等我跟秦姨說一聲。”

說完便朝著走廊的全屋對講機走去。

蘇岑趁機丟了幾根油畫棒,滾去保險櫃前位置,蘇語晨很快和秦姨交代送糖上來便折返回房間內,蘇岑才起身,往那頭走。

在保險櫃前撿起那根被摔斷的白色油畫棒,她不經意瞥了眼保險櫃,“謔,你這裝什麽寶貝呢,這麽大保險櫃。”

“害,不是我的,我媽用的,我讓她裝在自己房間,她非要裝這兒。”蘇語晨隨意揮揮手,眼神落在那只白色油畫棒上,“啊!斷了……還是全新你都沒用過的呢。”

“沒事兒,”蘇岑隨手拿起桌面上蘇語晨點香薰蠟燭的打火機,在斷面燒了燒,而後迅速將兩截合並壓緊,“這樣就粘好了。”

“哇,還能這樣,神奇,”蘇語晨感慨,“從小就覺得你厲害,什麽都會。姐,你教我畫畫吧,說了好多年了,我要求不高的,就畫點簡筆畫,能讓我日常解解壓就好。”

“行啊。今晚有客人,下次我來找你。”

油畫棒放回木盒,蘇岑又瞥了眼那保險箱,隨蘇語晨出門回到私人茶室。

恰好秦姨來送巧克力:“蘇岑小姐,您先吃點巧克力,補充下血糖。晚餐得等所有賓客到場,可能得晚點。”

“蘇岑,怎麽了?”蘇鑫林停下倒茶的手,關切問她,“身體不舒服?”

蘇岑將油畫棒放在一側餐邊櫃,笑著搖頭,在陸乾身旁坐下:“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

聞言,陸乾已經拆開巧克力包裝,一顆打開糖紙的巧克力躺在他手心,“來,吃一顆。”

“謝謝。”蘇岑捏過巧克力,送入嘴中。

蘇語晨的目光在陸乾和蘇岑兩人之間流轉,垂頭給自己剝了顆糖,偏頭問陸乾,“陸總,現在是在家,我叫你‘陸乾哥’可以吧?”

陸乾垂眸喝茶,“照你方便來就行。”

“陸乾哥,”蘇語晨仿佛受到鼓勵,對他發出邀請,“我爸最近搜羅了好幾幅畫,你陪我去下面書房看看唄?”

聽到“書房”二字,陸乾和蘇岑皆是一頓,擡眸,飛速對視一眼,蘇岑幾不可查點了點頭。

陸乾便起身:“好,你帶路。”

蘇語晨便欣喜起身,“爸,我們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蘇鑫林搖頭,失笑,“一刻坐不住。”

待二人下樓,蘇鑫林目光落在蘇岑身上,繼續t剛才的話題。

“你是不是中午沒好好吃飯?”他語重心長:“就說你們年輕人,好好吃飯,少學些什麽減不減肥的,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伯父說過好多次,讓你住回來,家裏有阿姨給你做飯,照顧你的生活起居,你說你非那麽犟。”

他關心的神色陳懇真切,語氣也是真的擔心她。

“謝謝伯父關心,”她咽下巧克力,“我最近吃飯規律多了。”

偶爾吃少一點,還會被某人拎回桌前加餐。

“哎,”蘇鑫林嘆氣:“之前是伯父和你溝通的方法不對,上次你在家發了通脾氣……我才發現原來我根本不夠了解你。”

他眉眼染上些許無措,“伯父跟你畢竟差著輩,有代溝,很多時候方式方法確實不對,但你可以和伯父好好說,我也不是老古董,都會慢慢改。”

蘇岑的心尖忽然有些酸軟,垂頭低低“嗯”了聲,點了點頭。

“你伯母,我後來也說她了,給你介紹的都是些什麽歪瓜裂棗。”蘇鑫林重重嘆氣,“怪我,之前也沒管那麽多,她說給你介紹對象,我也就隨她去張羅了。可能在她看來,那些男生都有可取之處,但在我看來,一個都配不上我們岑岑……”

蘇岑聽到這兒,鼻頭一酸。

“讓你受委屈了,伯父在這兒給你道個歉。”

蘇鑫林給她面前放了杯工夫茶,用自己的杯子和她的輕輕碰了碰,他的聲音柔和,“岑岑不要跟伯父置氣了,好嗎?”

蘇岑有些難受,深深吸了口氣,拿起那杯茶,“抱歉,伯父,上次您生日宴,弄得您不開心,是我不應該。”

“別說這些,你和小金多回來看看我,陪我吃吃飯,比什麽都好……”

提起這茬,蘇岑吸了口氣,躊躇道:“我……伯父,我和小金分開了。”

“什麽?!”蘇鑫林一頓,重重放下茶杯:“是不是那小子犯渾,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她擺手,“就是我們備婚期間才發現彼此不太合適……”

她又將提前編好了和金仲森之間的性格差異、發展規劃、人生計劃之類的說辭拿出來羅列了一番,“總之,之前談婚論嫁還是太著急了,現在我們就是……和平分開。”

蘇鑫林擰著眉,沈默了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也好,他雖然很優秀,但畢竟太年輕,比你還小兩歲,不夠穩重。你不喜歡,那就不合適。”

“岑岑,你不要著急,伯父永遠是你的倚靠,你爸媽臨走前把你托付給我,那我就應該照顧你,不要跟我太生分,知道嗎?”

兩人說了會話,秦姨聲音傳來,說是沈家父子和其他幾位客人到了。蘇岑帶著油畫棒禮盒起身告辭,卻在電梯口碰到上來的一行人。

她忙往旁退了半步,頷首問好:“沈伯,各位叔伯好。”

幾位和她打招呼很快隨蘇鑫林去茶桌,沈卿煜卻立在電梯口,沒動,垂眸看她,眼神灰色,“岑岑,去哪兒?”

蘇岑晃了晃手中禮盒:“語晨的禮物,放回車上。”

說著徑直進入電梯,關上了電梯門。

經過一樓書房門口,陸乾和蘇語晨仍在裏頭說話,她和陸乾對視一眼,便走向大門,出了別墅。

剛回到車旁,打開車尾箱,陸乾的身影便緊隨她出現,他也同樣按開車尾箱,在尾箱中拿酒,兩人借著視線的遮擋說話。

陸乾言簡意賅和她分享剛才的收獲:“書房書櫃放文件的地方有幾處,一是書桌的幾個抽屜,另外是書架下方的保險櫃。我聽你妹說,書房主要是你伯父在用,平時很少有別人進去。蘇鑫林有時會把自己關在裏面很久,出來時明顯興致不太高。”

“關在裏面很久?”蘇岑疑惑,“做什麽呢?”

“不清楚,只說每次從書房出來,心情都不大好。”陸乾也搖搖頭,轉述道:

“聽你妹說,他喜歡字畫,但不喜歡花錢,所以從來都只買仿品,好看就行。你伯母大概是想讓他心情好點,這些年給他搜羅了不少字畫,每次都是伯母推薦,你伯父選好後,她來采買。”

蘇岑“嗯”了聲,“可能家裏一直是伯母在管財吧。”

這些信息對她沒有太大幫助,她分享自己的觀察:“二樓語晨房間裏也有個很大的保險箱,據說都是伯母在用,估計就是放了些和家裏理財相關的資料。”

“你想先搜哪?”陸乾提了瓶酒出來,關上他的車尾箱,走進蘇岑車尾箱的盲區內,“我幫你打掩護。”

蘇岑讓開點位置,讓他靠近,“先問問秦姨信箱收到的信件放在哪,然後……”

“先查書房。”

“好。”

蘇岑合上車尾箱,庭院陰影處一道聲音驟然響起:“你要查書房?是查什麽。”

蘇岑嚇得一抖,向後跌進陸乾的懷裏。

沈卿煜從陰影中走出,步入別墅內投射出的光線之下,又問了一次:“你們在查蘇鑫林什麽?”

蘇岑被扶著肩膀站定,聽見陸乾頗有些冷意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書房?你聽錯了吧,我們剛才在聊蘇岑繪本的事。”

蘇岑偏頭看,見陸乾臉上毫無破綻,心下讚嘆,這人定力了得……

沈卿煜眼神從陸乾挪至蘇岑臉上,“岑岑,我可以幫你們。”

他走近幾步,又擡眸看向陸乾:“你說的事……我已經查到了些眉目,就當是我愧疚,給我個彌補的機會。”

蘇岑也偏頭看陸乾,陸乾回望她,眼帶詢問。

他在等她的答覆。

蘇岑下意識捏緊裙邊,眉頭輕擰,上次舞池旁二人之間發生的事,還讓她有些生氣。

究竟要不要相信沈卿煜……

三人回屋,蘇鑫林已領著五位叔伯在書房暢聊,見到沈卿煜經過,蘇鑫林即刻將人喚入:“來來來,沈侄,你最懂行,你來說說這幅字,老陳非說這字寫得沒有這一幅好。”

沈卿煜和蘇岑對視一眼,率先進入書房,陸乾也跟了進去。

蘇岑避開在餐廳中忙著醒酒的徐昕然,繞去廚房找到秦姨:“秦姨,我上次出去旅游給語晨寄的明信片,她說沒收到呢,想問問家裏受到的信件文件,都存放在哪兒?”

秦姨聞言,忙擦手走出來,“哎喲,這可不能掉了,我去找找。”

蘇岑忙跟上,“不用,您告訴我位置,我自己找就行。”

秦姨帶她來到玄關旁吊櫃,抽出個竹編籃,“喏,都在裏面了。你看看呢?”

“好,謝謝秦姨,您去忙吧,別耽誤叔伯們開飯。”

秦姨匆匆走後,蘇岑快速將竹籃裏所有物品倒了出來,信用卡賬單、手機通訊費賬單、煤氣賬單、訂閱雜志……

沒有。沒有任何文件有“恒昌兆”字樣。

蘇岑忙將所有東西覆原。快步輕聲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推門而入。

陸乾視線投過來,她輕輕搖了搖頭。

沈卿煜正在幫著品字,他細細看過兩幅風格迥異的字體,評價道:“蘇伯,陳伯,這兩幅字各有千秋。分別出自現代書壇兩位大家——周硯農先生和謝雲舟先生,路子不同,但都登峰造極。”

蘇岑趁著沈卿煜開始忽悠,借著陸乾高大身形遮擋,開始眼神亂飄。

她此前對伯父收集的東西不感興趣,因此進來此處的次數屈指可數。

書桌有一、二、三……六個抽屜。能放的進文件的,大約有三個。

保險櫃在哪裏?

她想要靠近書架方向,腳步剛一動,身前的陸乾便隨著往那頭走了幾步。

她順利挪動到看得到書架全貌的位置。

只是,從這個角度觀察保險櫃,未免太明目張膽。

沈卿煜忽然舉起字軸,所有人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換了個方向,蘇岑得以行動。

他放慢語速,緩緩道:“蘇伯,您看這幅第一幅,筆力雄健,結構嚴整,深得顏筋柳骨之妙,這撲面而來的廟堂正氣,恰恰是周硯農先生那派最推崇的法度之美。”

蘇岑的視線細細瞄過書架,除了伯父常看的書,和一些花瓶擺件,沒有文件類物品。

她想仔細看看那個保險櫃,卻發現某個伯父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大概是好奇怎麽一個小姑娘也對這些感興趣,聽得全神貫註的。

她挪開視線,假意聽沈卿煜說話。

陸乾挪動兩步,極其自然走到沈卿煜身旁,替她擋住那道視線,她松了口氣。

“而這一幅,”沈卿煜餘光掃過蘇岑的位置,將另一幅字軸拿起,又換了個方向,方便蘇岑活動,他繼續緩聲點評:“這幅則行雲流水,意氣飛揚,那種隨性揮灑t的靈動,正是謝雲舟先生最喜愛的以書寫意的飛天神韻。”

蘇岑視線下滑,保險櫃嵌在書架靠窗那側的下方櫃體內,是九宮格密碼鎖。

“我認為,蘇伯和陳伯的喜好正好貼合了這兩種風格,陳伯做事踏實正統,有條不紊,因而更欣賞周硯農先生正氣方剛的字體,而蘇伯伯,我聽說您一直向往瀟灑自由的田園生活,因此您更喜愛謝雲舟先生飄逸的字體,就不足為奇了。”

“說得好!”蘇鑫林感慨不已,“老沈,你這兒子可真是不得了啊,眼光毒辣,口才了得!”

沈卿煜幾段話,引得幾位叔伯哈哈大笑。蘇岑也在心中對沈卿煜多了幾分敬佩:說話能力真是種藝術。

蘇鑫林轉著手中木菩提,連連感慨:“威爾登項目是我一直想嘗試的文化融合創新項目,也要感謝幾位老朋友的大力支持。現在看到反響這麽好,我感覺自己的工作沒有白費,這幾十年工作也圓滿了。”

“小沈說得對啊,現在我也不想別的,就想著一家人能健康,開心,我早點退休,種種田,喝喝茶,這樣就很好!”

幾人又是一陣調侃。

徐昕然終於出現,帶著一陣風推門而進,“老蘇,吃飯了。各位朋友,請移步餐廳吧?”

說著,她便領著沈群率先前往餐廳,身後幾位叔伯跟上,蘇岑和陸乾也出了書房,卻在出門拐角,一把拉著陸乾進了雜物間。

“噓。”

她耳朵貼上門扉。

蘇鑫林、沈卿煜和另一位伯父的腳步稍滯,留在最後。

那道陌生的聲音刻意壓低,詢問蘇鑫林:“老蘇,你這幾幅字……哪兒弄的?”

蘇鑫林笑得坦然:“這都是贗品,仿的,我讓昕然幫我買著玩,我不買真品。”

伯父輕“嘖”了聲:“老蘇,我們之間,說這些?我看過這麽多字畫,你這兩幅,肯定是真的。”

“真的?怎麽可能?”蘇鑫林語氣明顯一頓,急促問沈卿煜:“小沈,你看得出嗎?這不是真的吧?你伯母跟我說就兩百一幅。”

沈卿煜頓了頓,許久他才說,“王伯,請您先去餐廳就餐,我和蘇伯聊聊。”

一道腳步聲走遠。

蘇岑聽見沈卿煜的聲音,在門後猶豫著響起:“伯父,這些……確實是真跡。不僅這兩幅,在我看來,您書房裏,就沒有贗品。”

“什麽?!”蘇鑫林震驚了,滿腔難以置信,“怎麽可能?!昕然跟我說,都是三百五百……”

他的聲音漸漸沈下去,沈卿煜輕笑安慰,“伯母大概是怕您怪她亂花錢,但又想讓您開心吧。回頭問問她,也許是誤會呢。”

兩人說著,逐漸走遠。

蘇岑從儲物間探頭出來,走廊已無人。

她拉著陸乾輕聲走到書房門口,沈卿煜留了門,沒上鎖,她拉著陸乾再次進入書房。

不敢開燈,陸乾幫她打開手機手電。

蘇岑飛速打開所有書桌抽屜翻找,裏面除了日常筆墨紙硯和書法字帖,並沒有什麽文件和信件。

她緊張得手心出汗,呼吸急促,微微發抖,視線落到保險櫃上,“那就只能試試保險櫃了。”

陸乾將燈光打上保險櫃,聲線平穩:“可我們不知道密碼。”

“死馬當活馬醫吧。”蘇岑蹲到保險櫃面前:“生日什麽的試試看。”

她先是試了伯父的生日。

錯誤。

又試了徐昕然和蘇語晨的生日。

錯誤。錯誤。

保險櫃冰冷的女聲提醒:僅剩最後一次機會。

“靠。”她急得額角也開始冒汗,下意識罵了一句。

“喲,之前沒發現,”陸乾聲帶調侃:“你還會說臟話。”

蘇岑仰頭,瞪他一眼,“還有心情開玩笑。”

陸乾嘴上調節著氛圍,眼神卻鎖在保險櫃上細細觀察,唇角勾出抹笑意,“挺好聽的,很帶勁。”

蘇岑還想說什麽,被他打斷。

“你看,如果燈光這麽側著打,能看到矽膠按鍵上,這幾個鍵,被磨損得比較厲害。”

0。

2。

7。

8。

“能聯想到什麽嗎?”他垂頭問。

“0278……8207……0827!是0827!”蘇岑眼神一亮,又一暗:“是……我爸的生日。”

她在裙子上搓了搓手心的汗,輕輕按下這四個數字。

一陣鎖動出槽的聲音。

保險櫃門打開了。

同時,門外,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徐昕然困惑的聲音響起:“嗯?他們倆剛我還看見呢,一會兒人跑哪兒去了?……這書房門怎麽沒關?”

“怎麽辦。”蘇岑瞬間壓低聲音,“我們躲去書桌後?”

“我們倆這麽高,你覺得躲得下?”

陸乾垂眸瞥她一眼,語速飛快:“如果她發現我們在裏面鬼鬼祟祟,一定會進來問個清楚。”

“現在,只有一種情況,能讓她不敢進來,悄悄走開。”

“什麽?”蘇岑迷迷瞪瞪地被他拉直,站直身子。

這麽高兩個人杵這兒,徐昕然開門第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她瞬間頭皮發麻:

“陸乾,你幹嘛?!”

“她還不知道,你和金仲森分開了吧?”陸乾背對著書房門,答非所問,擡手捧住她下頜,垂頭壓過來。

電光火花之間,蘇岑明白了。

一回生二回熟,她抱上他的脖頸。

“讓她誤會……我們在偷情。”蘇岑的唇湊在陸乾唇下一厘米處,帶著花香的熱息噴在他唇齒間,“很聰明嘛,學霸。”

陸乾的身形微微側了幾度,將人罩住,卻又露出一片衣角,晦暗不明的深深盯著她的紅唇,語帶暗示,“蘇小姐,我幫你做這麽危險的事,有沒有獎勵。”

蘇岑心如擂鼓,這雙唇,那樣溫軟,令她拒絕不了。

“成年人,不過是接個吻而已。”陸乾再次引誘。

徐昕然開門的瞬間,她在伯母看不見的角度裏,再次著魔般、不受控制地、將自己的紅唇貼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