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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我就是圖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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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我就是圖謀不……

二樓辦公室。

荀楚栗工位空著, 隔壁桌小姑娘見蘇岑戴著張紅色的全區域通行證,猜想是公司重要客戶,忙起身解釋:“您好, 栗栗今天請假了,她的工作暫時由我跟進, 您有什麽需要嗎?”

“沒事, 我微信問她。”

蘇岑發了消息,沒等到回覆,便自己取了盒飯, 在二樓水房旁的休息區坐下。

剛打開餐盒,齊淮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對面, 聲線平穩得像預設好的語音:“蘇小姐,陸總請您去他辦公室用餐。”

方才脊背和手背上殘留的灼熱感尚未散盡,她下意識搖頭:“陸總不是要開會嗎?我吃簡餐就好, 不打擾他了。”

“那好。”齊淮應得極快,仿佛就在等這句拒絕。

四樓總裁辦公室, 齊淮簡單匯報:“蘇小姐說不過來,不耽誤您待會開會。”

陸乾視線落在寫滿英文的屏幕上,手邊是兩份未動的日料套餐, 淡聲問:“你沒和她說下午會議改到2點?”

“沒有。”

陸乾這才轉過椅子,正視他,略一思索:“說說吧,今天怎麽回事。”

畫作上墻的工作結束沒通知他, 在辦公室門口想單獨引開他,現在顯然又不願他們共進午餐。

“學長,您不是也看見了嗎。”齊淮別開視線,聲音卻依舊平穩如機械程序:“自從重逢蘇小姐, 您動不動就加班到淩晨,睡在公司。哪怕是在美時的上升期,也沒這樣過。”

即便是工作狂如陸乾,這樣的節奏也已實屬異常。

他頓了頓:“我是擔心您受了刺激又……”

“我晚上是在看美股。”陸乾打斷他。

“美股有專門同事負責。”齊淮並不輕易放過這個話題:“何況蘇小姐和她未婚夫感情似乎很不錯。您確定有勝算……”

“他也配?”陸乾周身的氣氛冷了不少,“蘇岑只是需要時間,看清這點。”

他擱在桌上的拳,不自覺擰緊。

“讓你安排的人呢?”

齊淮一斂目:“已經跟著金仲森一整周,目前沒發現異常。”

“繼續盯著。”

陸乾擡眼,看向滿目擔憂的學弟: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齊淮,可如果有得選——”

他視線落回屏幕,聲音壓得低入塵埃:

“我也不想自己這麽瘋。”

二樓休息室。

蘇岑簡單吃過午餐,到開水間打水喝,接到荀楚栗來電:

“岑姐,才看到你消息……我今天請假了。”

“哪不舒服?”

對方猶豫半晌才支支吾吾開口,聲音無措,帶著慌亂:“岑姐……我昨晚測了下……好像是……兩道杠……”

蘇岑心裏一沈,上次她反胃時,自己就隱隱覺得不對勁。

她換上耳機,打開社媒搜索相關知識,即便她比荀楚栗大三歲,但此類經驗比起她也沒多到哪兒去,邊查邊出聲安撫:“先別慌,驗孕棒未必準,得去醫院驗血確認。”

“驗血?還是要做B超?”荀楚栗像是昨晚哭過,還帶些鼻音,“我不敢去……”

“你們是什麽時候?”

“有段時間了……一個多月?月經都延遲兩周了……”

蘇岑心緒全然沈浸在朋友這件棘手的事中,並未註意到門外有人靠近。

她沈吟片刻,道:“可能得驗血測HCG、孕酮,還得做個B超。”

荀楚栗似乎有些排斥,沒說話。

“今天下午有空?2點,我們湖市附屬一醫見吧。”

“岑姐,你陪我去嗎?”荀楚栗聲音帶著懇求的哭意。

“嗯。事情已經發生,著急也沒用,先做檢查再說。”

電話掛斷,她走出開水房,才看到齊淮,抱著個日料木盒站在門口,他面色如常,但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的顫動。

“齊淮?怎麽又來了,你在這兒幹嘛?”

不過來得正好。

她交代道:“我本來下午想和你一起將所有畫釘再確認一次,但我有點事,得去醫院。”

“上午陸總辦公室走廊外那幅差點掉落,麻t煩你盯著工人將所有畫框再檢查一次。”

“……知道了。”

齊淮仍楞怔在原地,蘇岑已匆匆走遠。

湖市大學附屬一醫,三樓婦產科,醫生放下化驗單,搖搖頭:

“HCG這麽高,別懷疑了。只是這個孕酮……”

“醫生,您確定嗎?”荀楚栗像被雷劈了道,久不能回神:“可……我是丁克啊……我沒打算……”

“先別想那些。”醫生推了推眼鏡,又問了她幾個癥狀,面色有些猶疑,“我再給你開個B超,做完回來看結果。”

蘇岑替她問:“已經確認懷孕,還要做B超?”

“她的血值和癥狀不太尋常,我需要排除宮外孕。”

宮外孕?

蘇岑心中一驚,手指不自覺攥緊。

“對,”醫生言簡意賅:“建議通知孩子父親即刻過來,同步了解情況。”

荀楚栗在一樓做完B超,又在蘇岑叮囑下給男友打電話告知情況,便獨自去了洗手間。

蘇岑則先行上樓,回醫生辦公室門口等結果。

垂眼看著荀楚栗的血值檢驗單,剛行至婦產科區域前,餘光裏出現道熟悉身影。

“蘇岑?這麽巧。”

蘇岑耳膜一震,下意識將手中孕檢單對折,擡頭,“陸乾?你、你怎麽在這兒?”

——他不是全天都有會?

陸乾指了指一側入耳式耳機:“會議快結束了,我旁聽。一位客戶住院,臨時來拜訪。”

“住院?住院部在後面那棟,”蘇岑每周都來找陳婧覆診,已將這裏的布局摸清。

“嗯,他說現在在門診。我來等他。”陸乾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冷峻的視線掃過她手中白色單據。

“你怎麽了?”

“啊……我……沒事”蘇岑用對折的白色單據扇風,莫名心虛:“陪朋友來的。”

陸乾擡眸掃了眼墻上產科標牌,“你朋友……懷孕了?”

隨後視線死死鎖定她的雙眸,神情仿佛以為冷酷的判官。

“不確定,先來看看。”

他又問:“你朋友懷孕你陪著來?她丈夫呢?”

蘇岑覺得陸乾今天很奇怪,像個帶著答案問問題,非要問出預設結果的好奇學生。

“他……可能忙吧。”

實際上,蘇岑只聽說荀楚栗目前並未有結婚生子打算,只打算通知對方一聲,自己做決定。

兩人說話間,已行至診室門口,蘇岑正想找理由和他道別,醫生辦公室的門從裏拉開。

主治醫生手裏拿著份資料出來,見蘇岑和她身側男人,先入為主道:“孩子父親來了?結果出來了,你們先進去等等,我去去就來。”

門敞著,醫生匆忙離開了。

陸乾沒否認,蘇岑也來不及解釋,只得轉向他:“不好意思,醫生搞錯了,你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

“我不忙。”陸乾深沈的眸子凝著她,半晌,問:“我聽醫生語氣,不像是你朋友懷孕。”

他沈吟片刻,語氣平靜。

“蘇岑,是你懷孕了嗎。”

聞言,蘇岑腦海中一道驚雷劈過,原來他誤會了,她焦急擺手:

“不不不,真不是我,是我朋友!”

陸乾的表情顯然不信。

就在這時,視線盡頭,陸乾身後電梯門打開,荀楚栗走出來那刻,她腦中閃過個念頭,一把將陸乾推進辦公室,“你要不忙的話,就先陪我聽聽吧。”

而後,迅速拿手機給荀楚栗發消息:

【我剛在三樓碰到你們老板,他跟我進了診室,如果你不想暴露懷孕的事,先別過來。】

她刷到過許多帖子,女員工在懷孕後遭公司邊緣化、降薪甚至開除的新聞屢見不鮮。

荀楚栗好不容易才進的雙橋雲河,不能冒險。

荀楚栗很快回消息:【陸總??他怎麽會在這兒???不管怎麽說,先謝過了姐,我躲躲[抱拳]找個角落等你出來[拜托]】

醫生推門進來,蘇岑立即起身:“醫生,我朋友還在惡心反胃,所以我讓她休息會,我來幫她拿個結果,再去找她。”

她格外咬重“朋友”二字,希望陸乾不要誤會。

陸乾坐在一旁一言不發,臉色沈得嚇人。

醫生見蘇岑從一開始便始終陪著荀楚栗,旁邊男人面色不佳又一言不發,這樣的情況不少見,她心中猜了個大概,坐下,搖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想要孩子就得做好措施,現在搞得懷孕不說,還是宮外孕,得做手術,對女孩子身體也不好。”

“宮外孕?”陸乾瞇眼,幾個字滾過喉間,臉色黑沈如墨。

“醫生,那這種情況,我朋友應該怎麽辦?”最壞的猜想被驗證,蘇岑的心沈了下去,語氣變得焦急。

醫生便把保守治療、手術的方式、對應的危險程度以及可能的並發癥一一說了,保守治療效果確定性低,手術效果好但後續會有遺留問題。

蘇岑認真用手機記下,以備待會轉述。

一直沈默的陸乾忽然開口,“後續遺留問題主要是哪方面?”

蘇岑挑眉瞥他一眼。

這人,怎麽還真聽進去了?

“一側輸卵管切除,另一側還在,懷孕難度偏大但也不是沒有。但剛才不說是丁克麽?真丁克,那就沒影響。就算改主意了,還有另一側可以嘗試。”

蘇岑又咨詢了大致的手術排期以及陪護要求。

“手術排期在下周二。”醫生意有所指看了眼陸乾,“提前一天辦理住院,手術當天需配偶或者男友過來簽字,要有人陪護。”

蘇岑訕笑點頭,“好的醫生,這位……不是孩子父親,到時我讓朋友通知他。”

醫生露出驚奇神色,“這不是孩子父親?那你帶他進來做什麽?”

蘇岑尷尬賠笑。

醫生又瞪了眼陸乾,“你不是孩子父親,哪來那麽多問題?”

兩人被醫生沒好氣地“請”出辦公室,回到走廊。

陸乾轉頭看她語調平靜,語氣平緩:“手術那天,我陪你來。”

“都說了不是我!”蘇岑簡直無語。

“那你朋友在哪。”他面色無波地問。

蘇岑意識到,這是個死循環,無奈道:

“就算是我,我也是找喻妗陪我,我叫你做什麽?”

“是能幫我換藥,還是能陪我上洗手間?”

陸乾像是從某種黑色的、偏執的神色中抽離片刻,楞了楞,神色晦暗,語氣艱澀:

“我也是你朋友,這種時候,可以給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他語氣沈得嚇人,面色卻仍算是平靜:

“畫畫先別去了,這幾天在家休息吧。”

交代完,轉身告辭,“我先上樓了。”

陸乾一走,荀楚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探頭看著陸乾背影,雙手合十:“謝了姐,還好你及時發現。”

蘇岑臉色嚴肅起來,“你瞞不了多久,術後起碼要休息一個月。你男朋友到了沒?”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跑來個氣喘籲籲的帥氣男人,荀楚栗朝他揮了揮手。

蘇岑有些印象,是上次畫展開業去隅間捧場的那群人中其中一位。

他衣著潮流,大男生打扮,高大英俊,劍眉星目,也怪不得荀楚栗會被迷得失了神。

“你怎麽才來。”荀楚栗語氣懨懨,不太想搭理他。

蘇岑還沒來得及開口,男生徑直走到荀楚栗面前,忽然單膝跪地,掏出戒盒打開,裏面躺著枚鉆戒,神情激動:“栗栗,嫁給我吧。我會負責,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蘇岑:……

默默退開半步。

荀楚栗楞幾秒,環視四周,頗有些丟臉地將人拉起,拽到走廊角落:“你幹嘛?這又不是正常懷孕,說了是宮外孕,得做手術!”

“我知道,我根本不在乎孩子,你要丁克那我也丁克。但你要做手術,我就害怕……”

“少烏鴉嘴,小手術而已。”

“我是認真的,我以後會好好努力讓你幸福……”

“噓,聲音小點,好丟人。”

待兩人低聲說完回來,蘇岑將醫生的叮囑詳細轉述,並說如果手術,下周二她也會過來陪護。

男生去繳費,蘇岑勸荀楚栗對求婚的事要認真考慮,別沖動。

荀楚栗笑了:“放心吧姐,我是什麽家庭出來的你又不知道,婚姻對我沒那麽重要,我不著急,談戀愛嘛,開心就好。不過,這次的事我也是吃一塹長一智,正好,再考察考察他。”

蘇岑這才放心離開。

門診七樓,多學科會診中心門口,一位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被推出來,年紀不大,卻盡顯油盡燈枯之相。

走廊上,陸乾起身,和輪椅上被推著的人打招呼,“吳總。”

吳暉峰緩慢擡頭,看他:“你是……陸乾?”

“是我。”陸乾將手中保健品遞給吳暉峰身後人,“有空聊聊t?”

頂層VIP病房。

陸乾面無表情地將一沓寫有“峰匯投資”的資料,擺在病床前:“吳總,之前我和你聯系時提過的資料,帶來了。您看看。”

他指尖輕點材料:“你家那位公子,可不替你省心啊。”

吳暉峰面色不屑地翻開,幾頁後目光卻被瞬間釘住。他呼吸漸粗,雙目猩紅,從頭翻看至尾,狠狠將材料摔向墻尾墻壁。

陸乾立於床側,垂頭理了理腕表,姿態慵懶:“內幕交易、操縱市場、信披違規,這樁樁件件,收集起來,可費我不少功夫。你說,我要是哪天心情不好,隨手遞交證監會,你兒子……得在裏面待幾年?”

吳暉峰震驚錯愕,他想不通,瞇眼細細看他:“峰匯什麽時候得罪過你這樣一號人物?我怎麽想不起來?”

“吳總,信不信因果輪回?就算不信……您這一身腫瘤,大概也是這些年算計太多勞神多思的結果。”陸乾假意關心:“今天多方會診,有治療方案了嗎?”

多方會診,理應無外人知曉,吳暉峰打了個冷顫,強打精神:“你想要什麽?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才能保住這些材料。”

“和聰明人交談,確實省事。”陸乾垂手,插兜:“我要知道五年前,循築科技破產的所有實情,全部真相,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吳暉峰眼神驟冷,陰幽中帶著驚恐:“你……你和蘇鑫林什麽關系?!”

華燈初上,門診已熄燈。

陸乾從病房出來,進入電梯。

至三樓,上來兩位下班的護士,興奮地討論:

“今天求婚那個,你看見沒?”

“聽說了!太刺激了,男的好帥,長得跟網紅似的,一來就跪下求婚。”

“我當時就在現場,男女都好看,配一臉。聽那帥哥說盡快扯證什麽的,估計是發現懷孕了,趕緊求婚吧。”

“看他們挺幸福的。不過,那女生說自己丁克挺認真的,男的嘛……難說,過幾年後悔的多的是。”

電梯停在一樓,兩人說笑著離開。電梯門緩緩合上,又在原地靜止許久,才重新打開。

陸乾緩步走出,眸色比窗外的暮霭更沈。

兩日後,家中。

蘇岑盯著手機上沈卿煜發來的餐廳地址,陷入沈思。

自從加了她,沈卿煜沒有發資料,也沒有說話。

蘇岑主動問:【資料呢?】

對面只回了個模糊的封面,隱約看見“事故調查報告”幾個字,又說:【資料涉密,當面說。】

她不想單獨見沈卿煜。

於是回:【叫上沈卿玥一起。】

沈卿煜說好。

今日,她計劃先去陸乾的別墅——泊月灣。

明天和沈卿煜吃飯。

泊月灣是近兩年新開發的別墅區,距離新打造的基金小鎮不遠,同樣位於城東的三環外。

蘇岑疑惑一瞬:同學聚會時,陸乾是不是說他也住在城南來著?

陸乾誤會她懷孕,還認為她嘴硬隱瞞。

她要用行動證明她真沒事,最好的方式就是如常工作。

不過……他誤會,也就是誤會了,並未對此事做出過多反應。

回想那日陸乾的語氣和神情,她看不出一絲端倪。

如果是自己暗戀多年的人,會是這麽平淡的反應?

蘇岑愈發覺得,喻妗說陸乾暗戀自己的事情非常、非常不靠譜。

用密碼開門進屋前,蘇岑拍了個大門照發過去,“我到了,上次說看看畫具和材料,今天有空,就過來了。”

屋裏空無一人。

陸乾說得沒錯,他家確實是風格極簡。

挑高的客廳中是大面積的鴿灰色和燕麥色色塊,大理石桌面和墻板線條幹凈利落,暖灰地磚,啞光黑極窄門窗,黃銅門把手,客廳中央意大利B&B Italia 經典Bend沙發上,鋪了條H奢牌羊絨蓋毯。

蘇岑快速掃了眼,點點頭認可:“品味還行。”

就是沒有人氣,冷冰冰,涼颼颼的,她不喜歡。

她順著信封裏的說明,在二樓找到了那間巨大的畫室,層高開闊,已擺好2.5米乘2.8米的巨大畫框。

畫布靠墻固定,側面是整面巨大落地窗。站在這裏畫畫,視線旁便是後院怡人山水風景,以及不遠處的無邊泳池。

這幅畫蘇岑已經在家畫好草圖,所有畫具檢查過一次,她便擼起袖子開始上線稿。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

【你怎麽過去了?不在家休息?】

蘇岑翻了個不大不小的白眼,再次重申:【在家休息什麽,養膘?】

【今晚有應酬,晚點回來。等我。】

蘇岑微微瞇眼,回了個OK。

總覺得這話聽著有些不自覺的狎昵。

但老板要查崗,沒有不等著的理由。

畫畫時,蘇岑總是容易沈進去,時間模糊流逝,直到樓下傳來開門聲——筆尖一顫。

她放下筆,走出畫室,從二樓欄桿探頭望去。

進來的是位四十來歲的阿姨,見到門口蘇岑的鞋,又擡頭對她笑了笑:“是蘇小姐吧?陸總說今天您在,我來給您做飯。”

說著搖了搖手裏一籃剛買的新鮮菜。

阿姨姓葉,別墅裝修好之後就定期來打掃,“陸總幾乎不回來。”

“他很早就跟我說你可能會來,讓我隨時準備著過來給你做飯。”

“那就麻煩阿姨了。”蘇岑敬謝不敏,直誇陸乾有心:“確實,我一畫起畫來就容易忘記時間,那待會做好飯,我們倆一起吃。”

葉阿姨想起陸乾的囑咐——盡量讓蘇小姐感到自在——便笑著點頭:“好。”

午飯時,桌上都是蘇岑愛吃的菜,她頗有些驚訝:“阿姨,你怎麽會做這些?”

蘇岑外婆在江南,以前媽媽時不時就讓家裏廚師做些江南菜肴。

葉阿姨給她添飯,笑答:“陸總交代的。”

這麽想來,上次陸乾在她家,給她做的也是江南菜系……

“給我添這麽多飯啊!我吃不完的。”蘇岑為難。

“這也是陸總交代的。您多吃點,才說明我菜做得好。”葉阿姨笑著布菜。

兩人邊吃邊聊,氛圍意外融洽。蘇岑不是善談的人,但葉阿姨讓她感到親切,竟比平時多吃了半碗。

飯後,葉阿姨打開畫室旁的臥室:“蘇小姐,這間是給您準備的。陸總叮囑了,您得多休息,可以在這兒午睡。”

蘇岑應下,卻沒有午睡的習慣,又回到畫布前。再擡頭時,窗外天色已暗。

樓下傳來開門聲。

葉阿姨下午收拾完便離開了。現在回來的,只可能是——

蘇岑走出畫室,再次探頭。玄關處,一道修長身影正低頭換鞋,西裝熨帖。果然是陸乾。

她下樓走到他面前,才察覺不對。

酒氣撲面而來,陸乾身形微晃。

——難怪明明聽見她的腳步聲,也沒擡頭打招呼。

高大的男人換好鞋,垂著頭在原地一動不動,面容隱在陰影中,呼吸沈緩。

蘇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陸乾……你喝醉了?”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猛地攫住。

陸乾手心比炭火更滾燙,順著她的小臂一路往上燒灼。

獨屬於陸乾的荷爾蒙和香味席卷而來。

她被男人的氣息窒密籠罩,這才終於反應過來——陸乾身上的氣息,是烏木沈香的味道。

她後退兩步,背脊抵上玄關的博古架。手腕被扣在頭頂,動彈不得。

頗有些奇異地,她似乎……並不想掙紮。

時間被無限拉長,她心中湧動著微妙覆雜的情感,如蝴蝶煽翅,在心底山谷卷起無聲風暴。

她仰起臉,視線迷蒙又帶著清醒沈淪,從他的喉結緩緩上移,掠過鋒利的頜線、深邃的眉骨,最終跌進他眼底。聲音因緊張而幹澀:

“陸乾,你在幹什麽?”

陸乾不知喝了幾杯,像是醉得不清,眼底水霧時而湧漫,時而落,他怔著遲緩的目光,然後緩緩俯身靠近。

蘇岑沒躲。

他的氣息像一張網,溫柔而霸道地籠罩下來。

鼻尖無限貼近鼻尖,下一瞬,陸乾偏開了頭。

蘇岑屏住的那口氣,也跟著松開。後知後覺地感到掌心刺痛——方才無意識中,指甲已掐進肉裏。

看來,他還留著一絲理智。

陸乾灼熱的呼吸毫無遮擋,緩慢悠長地噴灑在蘇岑最敏感的脖頸與耳後。

她輕輕一顫。

他始終沈默。蘇岑只得偏過頭,有些艱難地,在他耳邊發問:“陸乾,你醉了,你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陸乾另一只手也擡起,抵在身後架上,微微撐起些空間,口齒倒還清晰:“我沒喝多,就三杯。”

“三杯醉成這樣?你t是真不能喝啊……”蘇岑輕笑嘆氣:“來吧,我扶你去沙發休息。”

她伸出自由的左手去扶他,卻被再次扣住。雙手一同被壓在頭頂。

頸側的熱息,源源不斷,像順著這一處神經點燃她的周身的皮膚。

她灼熱難耐,壓著紊亂的呼吸,在一陣陣熱浪中頭昏腦漲。

“餵,醉鬼。”她逗他,“再這樣下去我真要懷疑你圖謀不軌了。”

陸乾身軀一震,緩緩松手,蘇岑雙手垂下,卻發現自己仍被圈在他雙臂的方寸之間。

她的語氣像是哄小孩:“陸乾,上次同學聚會,你說你暗戀的人要結婚了。”

她手指無意識地攥住褲縫,洩露一絲緊張,卻還是穩穩問出了口:

“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陸乾猛地擡眸,他眼神跟著身形晃動一瞬,蒙滿霧氣的眼中,地動山搖。

過了許久,他的神思才終於在空氣中重新凝聚,眼中透出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蘇岑。”他的嗓子已啞得不成樣子,“他……配不上你。”

“可,我也不配。”他聲線如江面上的小船,晃得厲害。

“但如果……我就是圖謀不軌,你可不可以,不要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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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各位今天來晚了[笑哭]感謝等待,本章5個~[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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