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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5 “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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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5 “是不是瘋了。……

一餐飯吃得斷斷續續, 蘇岑早已吃飽,陸乾也很快放下筷子

蘇岑趁機開口:“這頓我請吧。”

“嗯?”陸乾擡眉。

“不是還欠你兩頓飯麽。”

之前說要請他吃三次飯的事,她還記得。

在懷鰭那次, 最後去她家,還是他親自下的廚。

“工作便餐。”陸乾點點頭:“蘇老師就這樣打發我。”

“這怎麽能叫打發?”蘇岑抗議:“菜不錯啊, 而且價格也不便宜。”

“我們都沒說幾句話。”陸乾擡眼看她。

“吃飯就吃飯, 食不言寢不語。”蘇岑態度堅決,“而且你給我切了一中午肉,當時我的感謝費了。”

“雖然是我樂意。”陸乾失笑:“不過謝謝蘇老師體諒。”

又道:

“那最後那次, 你可不可以單獨請我?定個時間充裕的時間,我們倆, 單獨吃。”

這話陸乾說得坦蕩真誠,蘇岑卻聽著有些莫名耳熱,嗯嗯點了點頭, 趕緊拿單結賬。

結完賬,身後玻璃門鈴響動,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陸乾、蘇岑?好巧啊?”

兩人同時看去。

秦尤莉今日妝容精致,一身藍色職業裝束。

她走近,目光在二人間轉了轉。

陸乾擡眸瞥見門外停著的采訪車, “來這麽早?”

“得提前置景嘛。”秦尤莉解釋:“我剛才在車上恰巧看到你們,就下來打個招呼。蘇岑,你來得挺早的嘛。”

她今天對蘇岑的態度沒有往日那種帶刺的淡漠,出奇的平和, 反而讓蘇岑有些不習慣。

蘇岑點點頭,“嗯,我的工作上午做了大半。”

陸乾低“嗯”了聲,“我和蘇岑的工作還沒談完。你和對接人聯系就行, 到了之後先去前臺登記。”

秦尤莉甜笑應下,“我們先在外面拍拍空景和外景,待會兒過去。”

這時,裏頭導演的聲音喊了聲“cut,換場。”

劇組的人陸續動起來。

蘇岑聞言,忙拉了拉陸乾的衣袖:“我們不是還要討論那副t定制畫?走吧,抓緊時間。”

說完便朝門口走去。

陸乾大步跟上。

留在身後的秦尤莉腳步放得慢,正盯著二人背影。經過左右張望的金仲森,聽見他嘴裏低喃:“嗯?岑姐呢?就走了……”

秦尤莉腳步一頓,轉頭看他,總覺得他有些眼熟,上前打招呼:“你是那位穿搭博主吧?小金……”

金仲森被美女認出,挺開心,點點頭:“嗯,小金亂搭,做男生穿搭的。”

他也認出她,“你是那個電視臺主持人。”

秦尤莉伸出手:“幸會幸會。”

而後,狀似不經意地問:“你是在找蘇岑?”

金仲森楞了楞,“是啊,你認識她?”

秦尤莉笑得很有親和力:“是呀,我們是老同學,我和蘇岑還是很好的朋友呢。她和陸乾剛出去。”

“陸乾哥你也認識。”金仲森深信不疑。

秦尤莉好奇打聽,“你和蘇岑……是什麽關系啊?”

金仲森楞了楞,此刻蘇岑不在現場,他拿不準對這個人該用怎樣的說法。

想了想,他含糊道:“姐都不看熱搜的嘛?”

溜回劇組,他馬上給蘇岑發了條消息,剛打兩個字:【岑姐……】

很快又刪除,想到蘇岑上次說,讓他在最近假扮情侶期間,全然進入角色,改道:【親愛的,剛才在餐廳找你,只碰到你的女同學,她似乎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我說讓她去搜熱搜了】

蘇岑已和陸乾回到雙橋雲河。

電梯裏,蘇岑垂頭看手機,身旁陸乾視線掃過,前兩句話仿佛燒紅的烙鐵,視線被燙到,迅速收回。

蘇岑簡短回了個:【[讚]做得對,親愛的,這條信息也發得很好,保持】

徑直回到總裁辦公室,桌上已備好燙傷膏和創可貼。

陸乾轉開客椅,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岑順勢落座,自己處理了右手食指傷口,她揮了揮手,“謝了。貴司服務果然周到,很貼心。”

隨後她切入主題,“已購畫冊裝飾方案,我會盡快做一版本方案。”

“現在聊聊那副定制畫?”

陸乾點頭,隨後,手下一用力,將座椅輕轉,蘇岑的視線隨之落到辦公桌對面的那幅潔白、嶄新的墻面上。

“我希望這裏能有一幅油畫,體現‘雙橋雲河’的公司內核。”陸乾的隨意靠著身後的辦公桌,修長手臂隨意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不記得什麽時候,也忘了是誰,和我講過一個故事……”

他的聲音平緩流淌下來,為她江講述那個記憶深處的故事。

“雙橋村的門口有兩條橋,橋下有條深不見底的溪,據說是黑色的奈何川水經其下流過……”

隨著他清晰低沈的聲音娓娓道來,記憶的書頁被快速翻動,那些被雨淋濕的字句,在蘇岑模糊的記憶中逐漸清晰。

雙橋村由妖族統治,村民有人有妖,人類為奴,妖族為貴。

村口兩條橋,一條只能人走,一條只能通妖。

若是混行,便會掉下奈何川中,妖族灰飛煙滅,人類墮出輪回。

妖界擅美食,近日出了個廚界新星——阿香。擅烹飪各地珍饈美食,集眾家所長,甚至青出於藍勝於藍,妖界名流爭相拜訪,為阿香一個座上賓席位搶破頭。

可在接待妖界之王那日,阿香被指控是人類,眾人圍堵慌亂之下,阿香提著紅艷長裙朝著村口飛奔而去。

阿香是人類,她卻錯朝妖橋跑去,生死一線之際,她被一個女孩拉住,妖族女孩與她面容相似,將她拉進暗巷,換上她的衣服,跑過妖橋,證明了自己。

自此,妖族女孩帶上面紗扮成阿香,阿香躲進後廚。女妖日日刻苦練習,只習得八分像。

沒多久,某次阿香身體不適,女妖替她做了一次飯,她們被抓出來,欺騙的行為讓她們被同時推上兩條橋。

阿香卻笑著,自行步上橋,“我喜歡烹飪,妖族統治了最好的食材、師父、廚具,我沒資格碰,只能偷偷學。直到死前最後一天,我仍然在做自己最喜愛的美食,我覺得這一生很幸福,不後悔。”

女妖在另條橋上,隔著滾滾河水對她說:“在我母親去世那天,我本想隨她去,是姐姐送了我一碗湯,讓我嘗到記憶中最珍貴的味道,找到活下去的動力。”

她們微笑著,穿著紅衣,向前一躍,跳下了橋。

她們的事跡一傳十十傳百,感動的妖族人族攜手反抗,推翻了妖族權貴殘暴的規則和統治。自此雙橋變成普通的兩條橋,人妖和諧共處。

蘇岑的記憶漸次蘇醒。

這是她在高中課堂上寫過的故事,當時她想把這個故事畫成一個中式風格繪本,因為對人體結構的把控欠缺,她怎麽畫都不滿意。

最後,丟棄如山的稿紙被唐迦發現,她一向不喜歡蘇岑畫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對女兒的愛好頭疼不已,苦口婆心地教導:

“岑岑,你把油畫技藝專精練好才是最要緊的事,到時再沖刺下國際獎項,登上世界級藝術殿堂,這才是你不浪費自己的天賦能走的、最好的一條正道。”

後來,高一家長會那天,她於迷糊之時被陸乾叫醒,忽然想到自己抽屜裏還有一本故事設定集。

看著已走到教室門口正和老歐說話的唐迦,她慌張地將那個本子塞到他手裏,“拜托拜托,幫我藏一下,江湖救急。”

後來,唐迦仍是從她課桌抽屜和書包中,翻到幾頁沒來得及“銷毀”的人設。

回家時,母親將畫稿輕擲於座椅間:“小岑,爸爸媽媽每天都很辛苦,別讓我再這麽操心,好嗎?你文化課成績落後,媽媽已經不逼你什麽,但不能連畫畫你也……”

“而且,你畫的這些什麽……人設,比例也很奇怪,是不是油畫基本功還沒練到位?我就說你要多請教老師……”

“媽,”蘇岑輕輕打斷她,“我知道了,之後不會畫了。”

自此之後,她又全心投入回油畫練習中。

那個請陸乾藏起來的本子,似乎也被她遺忘……

“這……是我的故事!”隨著記憶逐漸回來,蘇岑黯淡的眸光像是燈串逐漸點亮。

“是麽?”陸乾偏頭,垂眸看她,唇線輕輕上揚,“我都忘了。”

“只是隱約記得這麽個故事,給公司起名時,想到‘雙橋’這個寓意不錯,幫助海外資金進入國內,幫助中國項目出海,跨過國際貿易這條暗河。”

“所以就用上了。”

蘇岑心中被青春記憶和過往靈感擊中,情緒翻湧,朝他肯定一笑:“不錯啊,陸總,很有眼光!”

“這幅畫,我很樂意為您效勞,”蘇岑大致比了比,“你想要多大的一幅畫?”

“整面墻吧。”

“那我得量一量。”蘇岑想了想,“可以請你們後勤送個——”

“來。”

扭頭,陸乾已將一個鋼卷尺遞至她面前。

“謔,你辦公室還真是什麽都有。”蘇岑興致勃勃擼起袖子,右手不太方便,她和陸乾一起量了墻面尺寸。

“油畫四周都需適當留白,這幅巨幅油畫……得2.5米高,2.8米寬左右。”

蘇岑往後退了幾步,繞到辦公桌後,問:“不介意我坐?”

陸乾再次擡手比了個“請”。

蘇岑坐在他寬大的皮椅上,瞇眼看對面白墻,“嗯……是得這麽大,才足夠有視覺沖擊力。”

畫展已近尾聲,如果畫展之後她開始起草這幅畫……

“你著急嗎?”蘇岑有些猶豫:“其實我最近打算嘗試繪本故事,打算現在網上發一發。兩邊都要顧及的話,這麽大幅畫可能得三四個月,幹透上光油又得一個月左右。”

陸乾微笑著搖頭:“不急,這墻也不會跑。”

“那麽問題來了,”她擡頭,幹笑一聲:“我家沒這麽大地方讓我畫啊。”

聞言,陸乾像是剛考慮到這個問題,略作思考,理所應當地提出解決方案,“我家有。”

“啊?”蘇岑楞了片刻,消化半晌,見陸乾神色如常,毫無異色,再次確認,“你的意思是……讓我,去你家,畫畫?”

“我本是想邀請你到這兒直接畫,也省了後續運輸,但擔心你會不自在。”

陸乾站直,雙手插兜,垂眸詢問:“是新買的房,我目前不住在那,你可以有個相對自由安靜的創作空間。”

蘇岑想起,上次在枕溪邸,他確實說自己剛買過一套房,還在考慮裝修風格。

“已經裝好了?”

“嗯,簡約風,沒做太多覆雜的設計。你什麽時候有空,可以先去看看空間。”

陸乾的建議很實用,邀請也誠懇,蘇岑想了想,沒有原則問t題的情況下,當然以客戶要求為準,遂點頭,“行,只要有空間,又不怕等,可以讓我慢慢畫。回頭我把需要的材料清單給你,你安排采購一下。”

兩人一拍即合。

陸乾帶著笑意拍板:“嗯,你回去和喻妗商量下,請她做個報價發我。”

“咚咚”,門被敲響,“陸總。”

“進。”

前臺姑娘一進來,看到的便是蘇岑坐在老板椅,陸乾隨意靠在桌旁的奇特景象。

主要是,兩個人兩臉理所當然,並不覺有什麽奇怪。

“那個……”前臺姑娘指了指樓下,“采訪區間已經搭建好了,秦主持說您可以先下去準備準備。”

陸乾蹙眉,擡腕,看了眼手表:“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他和蘇岑的事情還有事未辦完。

前臺姑娘即刻解釋,“我和她說了,陸總時間觀念很強,不喜歡日程隨意提前或推遲,但她非讓我上來問問,說她是你老同學,開場之前可以先聊聊天,有利於采訪氛圍更輕松什麽的……”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點頭:“我懂了,我這就去——”

“沒事兒,他們團隊準備好了的話,你就先去吧,好像這種采訪很難踩準點,之前我的采訪也是提前了一小時。”

蘇岑也看了眼表,“港城那邊沒這麽早下班,而且……我這個電話最多也就十分鐘,正好,你這裏風景不錯,我轉轉,等你。”

陸乾見她這麽說,冷銳的視線又變得柔和了些,他點了點頭,垂順的西服面料順著手臂垂下,指了指辦公室,“需要什麽,你隨便用。”

蘇岑卻隨著他走出辦公室,“不用了,我下去看看,等你們采訪開始,我去旁觀。”

采訪在雙橋雲河二樓休閑區,沙發區臨時搭了個采訪空間,陸乾一到,秦尤莉便坐直了些:“嗨,老同學,來啦。”

陸乾微微頷首示意,“主持人,可以開始。”

秦尤莉頓了頓,笑容僵硬一瞬,示意開機。

“歡迎各位電視和網絡觀眾觀看今日的湖城財經第一線,今天各位能看到我們的采訪空間從演播廳搬到了一處風景十分優美的小鎮,湖山基金小鎮是政府主資修建的聚集金融行業突出優秀企業的中式園林式……”

蘇岑聽了小段,應該是陸乾選了這裏辦公,於是在當地政府推進下接受這個采訪。

前部分沒什麽財經內容,更多是介紹湖山基金小鎮的引進政策和支持方案。

陸乾顯得意興闌珊,身形慵懶舒展地靠著沙發,所有的回答禮貌簡潔,多的話一句也不多說。

蘇岑看了會,悄然離場。

她想再看看雙橋雲河的辦公室,找找繪畫靈感。

原來……進門時看到的那兩條橋,竟有這樣的淵源。

陸乾無意中選定的公司名,靈感竟來自於多年前她隨手塞給他的故事集。

或許,後來他也不記得了那未署名的本子的由來,無意中打開看了次,在記憶長河中留下一閃淡痕,如今,那個故事又在全新的日子裏露出時間的河床。

這是怎樣的緣分?

說起來,她和陸乾還真是有緣。

她行至小橋邊,望著下方流動的溪水發呆。

起初,在她兼職模特時重逢,又在他為策展人喻妗送花時相遇,在被沈卿煜邀請去的晚宴上再見,又在伯父壽宴發現他和伯父有項目合作,再到此刻,他回國第一家公司的名稱,竟也和她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

二樓,采訪間內。

秦尤莉的問題東拼西湊,多是拿陸乾此前在別的采訪裏回答過的問題,稍作改動,串在一起,邏輯松散,對陸乾的回答和拋出的話題也顯應對吃力。

於是陸乾幹脆只公式化回答,不再對話題做任何深入探究引導。

中場休息二十分鐘。

陸乾站在落地窗邊休息,任由工作人員擺弄妝發,他的視線越過旁人,輕羽般落在庭院小橋那道昳麗身影上。

蘇岑今天穿了件垂感冰絲v領無袖上衣,搭配一條同色同材質闊腿褲,和一雙黑色尖頭平底鞋,微卷的長發從肩頭滑落。

她像是從哪裏撿了個什麽石頭,在橋欄上隨意比劃,受傷的食指輕輕翹著,拇指中指捏著石頭,輕輕劃拉,像是在畫草圖。

一陣濃郁的甜膩香氣靠近,秦尤莉甜甜的聲音靠近這片空間,“采訪還挺順利的呢,陸乾,我們配合得很好嘛。”

陸乾瞥了她眼,問,“你學過財經方面的知識或者教材嗎?”

秦尤莉不明所以,楞了楞,“學也稍微學過一些,但畢竟不是專科出身……”

陸乾轉身邊扣西服紐扣,腳步往外走,“真想做好這個節目,建議你可以系統學一學。”

秦尤莉不知怎麽,忽然上前一步,攔住他。使了個眼色,兩位補妝的先行離開,落地窗前只剩二人。

陸乾站定,挑眉看她,她才放下手臂,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緊張,深吸了口氣才開口:“陸乾,你知道我今天在西餐廳,後來遇見誰了嗎?”

陸乾眼睛微瞇:“金仲森。”

“是啊,就是那個網紅小金亂搭,很有名的,看來你也聽說過。之前我看見過熱搜,但也沒細看,不知道蘇岑藝名叫今山。”

“所以,我今天剛知道,網紅小金的未婚妻……今山老師……就是蘇岑?”

秦尤莉邊說,邊觀察陸乾神色,“上次同學聚會,她竟然也一句沒提,跟老同學還搞保密呢……”

陸乾面上不虞,擡腕,看了眼手表,“你想說什麽。”

“陸乾……”秦尤莉竭力維持微笑,表情卻仍有絲裂縫,“蘇岑要結婚了,你一點都不驚訝嗎?”

陸乾擡腳繼續往外走,秦尤莉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陸乾回眸,眼神沈下去,視線冷冷落在她抓住他的位置,有如寒冰。

秦尤莉忙松手,“我、我只是看你們走得挺近的,我聽說你去了她的畫展,買了不少畫來裝飾公司,今天中午又聽你們說‘定制畫’什麽的,她的畫普通人哪買得起,不就是指著你們這樣有錢的成功人士買,所以才會一直纏著你……”

陸乾視線從別處收回,再落在她身上時,眸中慍色漸濃,帶著警示意味,令她不由打了個寒噤,聲音也抖了抖,“我、我也是好心呀,怕你被蒙在鼓裏嘛,被人……養魚了。”

“糾正一下,”陸乾的語氣已沒有溫度,“是我纏著她。”

此言一出,秦尤莉震在原地。

她大腦飛速轉動,片刻,她瞳孔微微皺縮,眸中閃過詫異,“你知道……你早就知道她要結婚。”

是啊,她當然是不知道小金的緋聞對象是誰,可陸乾……連小金全名都知道,豈不是早就知道他和蘇岑即將結婚的消息?

她沈浸在驚愕中,倒退半步,目光裏,陸乾已然快步出門,下了樓。

庭院中,蘇岑視線不由得被樓上落地窗前的二人吸引,

陸乾今天穿的一身剪裁得當的深藍色冰絲垂感西裝,和穿著同樣藍色系的秦尤莉站在一起,色彩上十分和諧。兩人不知在說什麽,說到一半,秦尤莉甚至還上手……

“大庭廣眾,拉拉扯扯……”蘇岑收回視線,不自覺低喃出聲,“擔心財經新聞播出熱度不夠嗎,是不是非要整點緋聞出來。”

她心下有些煩悶,手下便不自覺用了些力,隨著她一聲低呼,手下石頭無意間在石橋護欄上劃出了道較深的痕跡,不似之前的那幾道,輕輕一抹便能擦掉。

她正慌亂用手指搓掉那道黑色劃痕,企圖掩蓋自己破壞公物的“罪證”時,一道帶笑的聲音插入:“喲,蘇老師,忙呢。”

蘇岑忙用手掌擋住那道“罪證”,擡眼堆滿假笑,看向陸乾:“你就采完了?”

“中場休息,出來透口氣。”陸乾下巴點了點她手的位置,“沒擋住。”

啊?

蘇岑低頭看了眼,明明擋住……

“剛剛你都你看到了,對吧。呵呵呵……維修費多少,我賠給你吧。”

“蘇大畫家的畫稿,我們雙橋雲河珍藏都來不及。”陸乾嘴角噙著笑,“還能找你收費?那也太不懂事了。”

蘇岑這才慢吞吞挪開手,“一個沒留神就開始構思畫面,隨手畫了幾筆,本來都是淺淺的,後來走神……”

“又走神?想到什麽了?”

“沒什麽,”蘇岑隨手將石頭丟進溪水裏,“好奇你們這條溪有多深,好像看不到底。”

“挺深的,之後水邊會統一增加護欄。”陸乾看了眼,擡手拉了拉她手臂:“起來吧,小心點。”

這個動作在兩個人之間出現,t顯得自然又和諧,然而,在秦尤莉眼中,卻格外紮眼。

秦尤莉跟著陸乾下了樓,卻沒跟上,而是在樓裏陰影處站定,看著室外那兩人。

——“她要結婚了,我沒機會。”

她低低覆述著陸乾當時在聚會上說的這句話,自言自語,“蘇岑也要結婚了。”

“原來,你說的……是她。”

“那天晚上救她,不是巧合,之後揍了他們……是為了她?”

她收回視線,有些憤憤地跺了跺腳,“我竟然猜了陳婧,猜了是他大學的同學,就是沒猜過是不是蘇岑?!”

高中時,陸乾和蘇岑看上去和陳婧的溝通頻率沒多多少。蘇岑幾乎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陸乾給班上每個人都講題,蘇岑不聽,也從來不問。

二人最多算點頭之交。

“究竟是什麽時候……”她雙拳不自覺擰緊,“蘇岑,你給我裝傻?!勾引得男人圍著你團團轉,還跟我說什麽狗屁朋友?耍我呢?”

沈穩有力的腳步聲靠近,她躲進柱子後,看著陸乾進電梯,她抑住擰得發白的微微顫抖的拳,因呼吸急促而發麻的臉上,擠出個笑容,她走出樓,一路走到蘇岑面前。

蘇岑正打算繞過兩條橋去大樓背面看看,卻看見秦尤莉臉色不太好看地朝自己走過來,步履不穩,喘著氣道,“啊,蘇岑,我頭好暈啊……”

她下意識伸手,“你怎麽——”

下一秒,她手臂上感覺到被猛力一推,向後踉蹌兩步,只來得及“啊”地驚呼了聲,便失去重心,向下墜去。

“撲通”一聲,她掉進黑色的河水中,恐懼和窒息瞬間攫住她的大腦神經,呼吸一緊。

她不會游泳,奮力伸手掙紮,秦尤莉卻只是驚慌失措,並未朝她伸手。

隱約之間,她聽見秦尤莉在岸上大喊:“來人啊,救——啊!”

秦尤莉跌落在地。

下一秒,蘇岑耳旁再次聽見“撲通”一聲,一個身影跳下來,強有力的手臂將她一把撈住,以專業的援救姿勢,鉗住她的下頜。

陸乾的動作幹脆利落,在她耳畔響起的聲音卻出奇沈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蘇岑,放松,身體放松,剩下的交給我。”

蘇岑瀕死般的心情,在聽見這道嗓音闖入耳中時,神奇般地放松下來。

她口鼻被托出水面,重獲空氣,大口呼吸,四肢百骸松軟著被托在水面之上。

很快,陸乾帶她游到一處石階。

蘇岑重新被地球重力捕獲的瞬間,才意識到已經上岸,而她,被陸乾抱在懷裏。

岸上已經亂得不成樣。

秦尤莉側跌坐在地上,面色慘白,哭得抽泣,“對、對不起,我剛剛有點頭暈,想讓蘇岑扶我一下,結果卻讓她一個沒站穩……”

攝制人員和前臺姑娘站在岸邊,不知所措,齊淮也從樓裏出來了。

樓上的落地窗也有幾個張望的人影。

陸乾抱著蘇岑快步從所有人面前走過,往樓裏去,齊淮AI般地嗓音中有少見的慌亂:“老大,這怎麽回事……”

蘇岑咳嗽著,下意識要掙紮著下來,陸乾的雙臂卻鐵石般錮住她分毫不挪,他眉頭擰很緊,垂眸看了她一眼,壓抑著眼底翻滾的情緒,“先上去檢查一下腳踝,再放你下來。”

話說得客氣,語氣確實不容置疑。

他周身氣質沈冷下來,除了齊淮,無人敢上前詢問。

陸乾一步不停地往電梯走,邊冷聲對齊淮下指令,“處理下,所有人的手機相關內容刪除。跟他們說一下,采訪中止。”

齊淮一一點頭記下。

“另外,點兩碗姜湯,拿兩個冰袋來。”

“好。”齊淮進入電梯,幫陸乾按下4樓後,退出門外,“我盡快。”

蘇岑不再掙紮,一路沒再碰到任何人,經過總經辦辦公室時,打探的眼睛一瞥見他們身影,即刻關門。

直到回到總裁辦公室,被重新放在那張寬大的總裁旋轉椅上,蘇岑的腳才重新落地,她試著踩了踩地面,松了口氣,“還好,沒扭到。”

她舉起右手,“手指有點痛,又嗆了點水,別的好像……還好。”

說完,打了個噴嚏。

哦,還全身都濕了。

陸乾起身,推開某個隱藏門後的裏間,片刻後,拿了條幹燥的毛巾過來,包住她的頭和肩膀,“別著涼。”

自己肩上也掛了條毛巾。

“剛才,怎麽回事?”陸乾眉頭仍舊擰著,靠在書桌一側垂頭看她,“是她說的那樣?”

蘇岑擦了擦頭發,被水沖刷的大腦終於清醒了些,她想到秦尤莉握住她小臂那下的力道,以及眼底一抹隱隱的憤怒與狠戾。

她搖頭:“不知道,但我感覺很不爽。”

說到這兒,她的憤怒姍姍來遲,她冷著臉,“蹭”地站起身,“秦尤莉,她有毛病吧她?!”

她瞪了眼罪魁禍首,陸乾一臉不明所以。

“算了,也不能怪你。”蘇岑搖搖頭,說服自己,“這人,把人當假想敵也要有個限度吧??”

“她人呢?我要找她問清楚。”

陸乾拉住她的小臂,輕輕一帶,她腳步往後退了兩步,“算賬的事,下次再說也不著急,你這樣,會感冒。”

他拉著她徑直朝那間辦公室後的小房間走去,“我經常睡在公司,所以這裏基本什麽都有。”

蘇岑被他拉進房,裏面有間小臥室,一間簡單浴室。

蘇岑被推進浴室。

“生氣也要先洗個熱水澡,待會我給你拿衣服。”

“行吧。”蘇岑其實內心也不能確定秦尤莉是不是故意的,但直覺告訴她,這人對她就沒有善意。

但現在確實不是對峙的時候,在陸乾公司,還有那麽多人看著。

熱水淅淅瀝瀝打在皮膚上,她舒服了不少,心情也跟著平覆下來。

幾聲叩門聲,前臺姑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蘇小姐,您的衣服我放在這裏了。”

而後是門關閉的聲音。

她拉開一條縫,門口擺著張椅子,上面放著一套衣物。

內衣內褲是全新的,還在包裝裏。

白襯衣上衣和亞麻闊腿褲,都是她的尺碼。

還有個袋,估計是給她裝濕衣服用的。

換好衣服,吹幹頭發,蘇岑走出來,房間不大,她一眼瞥見角落地上的紙袋,裏面露出一角,是她之前落在伯父家的那件大衣。

她把濕衣服的袋子一並丟進去,抱著紙袋探頭出來。

陸乾已經換上了一套幹爽的襯衣西褲,頭發也擦得半幹。

蘇岑指了指裏頭,“你要洗個澡嗎?你也別感冒。”

聞言,陸乾扭頭看她,仿佛驗證她的話似的,打了個噴嚏,他垂著眼皮,看不出情緒,拿紙擦了擦,“沒關系,晚點再說。”

“我們先幫你打電話。”他看了眼手表,“他們那邊快下班了。”

蘇岑卻走到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也不急這一天,你先去洗個澡吧。”

陸乾擡頭看了眼她的臉色,片刻,點頭,“好,那你等我會兒,很快。”

“沙發那兒有姜茶。”

“好。”蘇岑轉身,帶著紙袋去長條沙發坐下,抱起一杯暖暖的姜茶,“對了,我的大衣,我拿走了哦。”

陸乾視線落在那一角米色大衣上,點頭:“嗯,我順道送過幹洗了。”

而後轉身進了裏間。

很快,陸乾再次從裏間擦著頭發出來,那件米色大衣已被拎了出來,蓋在沙發睡著的人身上。

桌上的姜茶喝完了,杯子見了底。

蘇岑腳還在沙發下,身上蓋著自己的大衣,躺在沙發抱枕上,呼吸均勻起伏。

窗戶半開著,初夏的熱風輕輕灌進,帶動柔美發絲漂動,撓癢人視線,也撓癢人心。

陸乾腳步靠近,在她面前停住,緩緩蹲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響動,睡著的人依舊呼吸平穩。

他伸手,輕輕地撥開蘇岑額前碎發。

蘇岑受傷的手指半蜷在沙發上,食指不自覺地動了動。

陸乾的視線落在那袖長白皙瑩白的手指上。

喉嚨滾燙,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骨節分明的指節順著鵝蛋般嫩滑的臉頰輕輕撫下。

又輕輕點上她的指尖。

神思出走,迷路在修長的指間。

兩種一模一樣的沐浴香氣,逐漸靠近。

空氣極其安靜,因此,吞咽的聲音在心虛的人耳中便被格外放大。

男人的鼻尖仿佛被磁鐵吸引,逐寸逐寸不可抗拒地朝著引力的核心靠近。

近在咫尺,再靠近一秒,一寸柔軟便將貼上那寸柔軟。

“呼——”

一聲輕輕的呼嚕聲,打破兩人間幾近凝固的空氣。

陸乾眼神瞬間清明。

他猛地站起身,失神t地連連後退,肩頸頹然下來,回身,雙臂撐上辦公桌面。

許久之後,躁亂的空氣終於平覆,安靜的辦公室內,男人扶額低低罵了句什麽,隨後,自我唾棄般的低語響起:“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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