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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要替你夫婿出氣?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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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要替你夫婿出氣?我幫你!

趙王被關在另一邊偏殿,皇帝頭次控制不住脾氣,想親手將這逆子掐死。

“陛下!”***隨後追出,叫住他。

皇帝回頭,蹙起眉頭:“你出來作甚?”

***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依舊比她高大許多的兄長:“你我都早過了知天命的年紀,不要與一個小輩的置氣,反倒叫他稱心如意了。”

她多少能猜到,趙王派出所有死士針對她的原因。

自負認為宮裏這邊他有呂呈做內應,裏應外合必定成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惡趣味,做兩手準備。

趙王也清楚她和皇帝兄妹感情非同一般,今夜她替皇帝去的貢院,若為此死於非命……

於皇帝而言,也是誅心的報覆了。

現在去暴打他一頓出氣?倒是叫他得逞。

皇帝喉頭似乎哽著一口血,咽不下,也吐不出。

“你我都算高壽了,到了這會兒,生死還看不淡,就未免太過貪心。”***的面容寧和平靜,“我有一個好兄長,這輩子享受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富貴,年輕時候,夫婿體貼,夫妻和睦,上了年歲,兒孫孝順,四世同堂,沒有任何遺憾。”

四目相對。

皇帝看著眼前滿頭銀絲的老嫗,仿佛是能透過她眉眼,看到數十年前那個明媚活潑的少女。

他的親妹妹,與他風雨同舟,走過低谷,也踏上過巔峰的……

血親!

一生鐵血的帝王,甚至眼角有些濕。

半晌,他擡手,重重握了一下妹妹的肩膀。

他是可以將趙王拎出來洩私憤,甚至可以現在就殺了他,可那逆子身上背著的債,又何止欠自家人的?叫他這麽輕易的死,都便宜他了。

眼見著皇帝冷靜下來,***轉開視線。

一直跪在殿外的女官,流淚膝行到她腳下叩首:“是屬下辦事不力,沒有護好殿下,還連累殿下受傷,屬下該死,請殿下處置。”

她只是一個賣身為奴的孤兒,就因為有幾分機靈勁兒和一點練武的天賦,就被範嬤嬤選中,加以培養,成了***的近衛和女官。

她不敢將***當成自己的長輩,但***卻是她最最敬重和感激之人。

她是願意為***上刀山下火海的,甚至——

危急關頭,以命抵命,護持***也只是她分內事。

誰曾想,最最危急的關頭,***反過來護住了她。

她憑什麽?她不配的!

她的命,怎麽和尊貴的***殿下比?

年輕的姑娘,淚流滿面,滿心愧疚,恨不能以死謝罪。

***彎身扶起她,表情已經很淡,寵辱不驚。

她說:“若是本宮再年輕十歲,應該都沒有這份勇氣,拉你一把。本宮這把年歲,多活一年,少活一年,也不差什麽了。你才十八,人生才剛開始……”

她蒼老的手指,溫和抹掉少女臉上冰涼的淚。

老者的目光,雖依舊平淡,卻充滿無限包容:“小蕪,擦掉眼淚。你沒有失職,你已經做到最好了,是本宮不需要你以命換命的護持。”

因為她有一位好兄長,所以她成了人上人。

這些年,她也的確享受了太多的特權和榮耀,也不會大義凜然說什麽人人平等,因為——

她早就站在了與絕大多數人都不對等的位置。

只是,箭矢襲來那一刻的決定。

樊蕪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用一個十八歲小姑娘的命,來換她這風燭殘年的老者,怎麽看都不劃算。

甚至,她說的也是實話,再早十年,甚至哪怕早五年,她應該都沒勇氣拒絕樊蕪的保護。

樊蕪的眼淚,依舊止不住。

只她抿住唇,努力不叫自己哭出聲。

趙王弄出的這個爛攤子,還有很多後續事情要處理,***沒有繼續留在宮中。

當然,她有傷在身,後續還要持續一段時間解毒,也沒有自不量力再回貢院。

虞瑾搭乘她的馬車,與她一同自宮裏出來,路上有些沈默。

她心裏有點亂。

老年人的身體,是經不起折騰的,前世的寧國***,十分長壽,後面又無病無災活了六年,這輩子遭此一難,應該會受影響。

若非她提醒了一聲箭矢有毒,***應該不會想到倉促去護女官樊蕪。

打從心底裏,虞瑾認同***算的那筆賬——

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性命,換一條更加年輕鮮活的性命,這不虧,可若***當真因此壽數有損,她心裏也有負擔。

當然,若當時樊蕪死了,她應該也會於心不忍。

虞瑾情緒低落,***如何感知不到?

等到她在宮門外要下車時,***叫住她:“你不要想太多,事實上,我們生而為人,不可以泯滅良知,卻也不必太有良知。今日之事,是我與樊蕪那丫頭的選擇和因果,生或死,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你不要太掛懷了。”

越接觸,她就越是有些喜歡虞家這個姑娘的。

有些聰明,行事也果決,但最可貴——

是她無論做什麽,都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若是換個人,這會兒應該為了救她一命沾沾自喜,等著攀上她來謀求好處了。

難得,這個姑娘卻是在反思,為了兩條與她不相幹的人命。

虞瑾訝然擡頭。

對上老者睿智的雙眸,片刻,她才笑了笑:“是!多謝殿下教誨,臣女明白的。”

話是這麽說,心頭籠罩的那一層陰霾,短時間內卻有點揮之不去。

虞瑾下了馬車。

奚良派了自己的小徒弟跟著送她出宮,奚良摔傷了腰,要小徒弟帶皇帝口諭,去宣寧侯府召回圍困侯府的護衛。

這一再耽誤下來,這會兒天都已經日上中天。

只是因為昨夜貢院動亂,街上調兵的動靜鬧得又兇,這一日的街面上,幾乎不見什麽人,絕大多數人都閉門鎖戶,先躲在家中觀望。

虞瑾不放心家裏,策馬疾馳。

好在趙王確實想後續拿虞家眾人做人質,沒顧上對他們下殺手。

小太監也沒點破趙王和苗副統領所為,只傳皇帝口諭,遣散了禁軍。

虞瑾道謝,目送他帶人離開。

剛要進府,附近暗巷裏就有一人現身。

是宣睦留在京中的親衛之一。

“大小姐。”那親衛上前,拱手作揖,謹慎看看四下無人,才以眼神示意:“國公夫人果然對那婆子下了殺手,人被我們帶出來了。”

因為是至關重要的人證,他們沒敢直接把人帶來侯府。

“等我一下。”虞瑾精神一振。

她匆忙先跟門房管事交代了一句,說自己有事還要出門一趟,讓告知家裏,不用擔心。

虞瑾提前早有安排,盧氏被他們連夜帶到了虞家一間鋪子的後院。

虞瑾這麽過去,並不會太惹眼。

盧氏並未受到實質性傷害,這會兒早已緩了過來。

她沒哭沒鬧,沒惶恐,甚至也沒問看押的人,這是何處,又是誰救的她,就只表情空洞坐著,低頭看自己裙擺上的紋路。

“在裏面!”外面院門被打開又合上。

片刻,看管她的人將房門打開,恭恭敬敬迎進一女子。

盧氏擡起眼,先適應了一下外面光線,才看清女子面容。

“你應該不認得我……”虞瑾開門見山,“但是昨夜英國公夫人滕氏要殺你,是我的人救了你。”

因為猜到滕氏和盧氏之間關系,並不如表面看去那般風平浪靜,虞瑾決定趁熱打鐵。

昨夜盧氏險些喪命在滕氏之手,這是瓦解她們的最好時機。

然則,沒等她把話說完,盧氏忽而古怪一笑:“不,我認得你!”

虞瑾一楞。

盧氏看著她,眼睛裏閃爍著灼灼光輝:“你是宣寧侯府的大小姐,車騎將軍的未婚妻。你想要替你夫婿出氣不是?我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我一定能幫到你!”

虞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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