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這樣的人,怎配為君?

關燈
第230章 這樣的人,怎配為君?

楚王府。

梁恒派了手下輕功最好的兩個護衛潛入,摸進宜嘉公主暫居的院子。

宜嘉公主情況比趙王要好一些,後背大面積燒傷,但衣物沒有黏連。

太醫院緊急派來的女醫官替她上藥後,她疲累過度,又再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因為後背受傷,暫時不能披衣,地龍燒得屋內很暖。

兩個護衛悄然撬開窗戶,摸進房內。

許是為了裏屋的病人安睡,只有外屋的桌上燃著一盞宮燈。

宜嘉公主的兩個女官玲瓏、玲玉也都被杜珺二人扣走,她屋裏照看的是楚王妃臨時撥來的兩個婢女。

兩人不怎麽上心,正在外屋打盹兒。

摸進屋的護衛對視一眼,為了不留痕跡,只用微量迷藥,先將兩人放倒。

然後,摸進內室。

幔帳低垂。

走近,撩開。

床上的宜嘉公主趴伏著,後背披的薄衫上,隱約透出血跡,整個空間彌漫著血腥、焦糊以及草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的頭發被燎去大半,未曾傷及頭皮,雜亂的蓋住大半張臉。

兩人四下搜尋,想是她客居在此,楚王妃不待見她,她自己的衣物損毀,暫時也未替她準備新的衣衫,只在旁邊的錦杌上堆放著一件厚大氅。

兩人沒得挑揀,取過大氅將她一裹。

然後,趁夜,扛出門去。

這院子後面不遠就是一處水塘,這幾日天氣回暖,夜裏水面只結了一層薄冰。

保險起見,兩人先拿刀鞘將冰面捅破,然後將人往裏一扔。

落水的人,並未掙紮,厚重的大氅浸水後,帶著她整個往水下沈去。

“走!”兩人再度對視點頭,神不知鬼不覺離去。

他們不擔心宜嘉公主還有生還可能,她那樣養尊處優的天家貴女,身子虛弱又受了傷,落進冰水裏,直接就會凍僵,只要當時不曾撲騰求救,後面只會迅速肢體僵硬,悄無聲息死在水裏。

然則,他們沒看到的是,兩人翻過一道院墻後,水裏的人就快速脫掉大氅,輕巧靈活的爬上岸邊。

暗處尾隨而來的人,立刻拿過棉衣裹住她:“快披上。”

然後,幾人快速離開水邊,回到宜嘉公主寄居的小院。

另一邊,楚王府外一側的暗巷裏。

兩個護衛回去覆命,也是言簡意賅:“頭兒,辦妥了,沒驚動任何人。”

梁恒也不廢話,頷首後,帶著他們和準備接應的人迅速閃出暗巷,消失於黎明前的夜色。

待到她們走後,斜對面,楚王府一道隱蔽的小側門,敞開的門縫後,抓著門縫的女子,指尖蒼白顫抖,手背上燒傷處傷口崩裂,有血水滲出。

旁邊,秦淵嘆息著問:“那幾個人裏,有姑母瞧著眼熟的嗎?”

宜嘉公主用力咬著下唇,面色一片蒼白。

她佝僂著身子,其實她後背燒傷嚴重,不該接觸衣物,但為了死個明白瞧個究竟,她還是強行披上寬松的衣物,跟著秦淵出來了。

別人也許不好認,可趙王的心腹侍衛梁恒,跟了他多年,她與趙王之間的很多事都是他負責傳遞消息甚至幫忙去做的。

就比如——

她那位駙馬和婆母,就是梁恒去殺的,又做成意外的假象。

宜嘉公主眼底一片麻木的沈痛,卻咬緊牙關一語不發。

秦淵等她片刻,並不勉強:“外面天寒,姑母您還帶著傷,回去吧。”

他招招手,等在稍遠地方的兩個婢女上前攙扶,帶著宜嘉公主回到那個小院。

那屋子裏,兩個被迷暈的婢女仍在昏睡。

裏屋另有幾個人。

翼郡王妃為首,身邊簇擁著幾個幹練的丫鬟婆子。

其中一個少女,還且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正在擦拭。

方才,正是她假扮宜嘉公主,被帶出去扔進了冰水裏。

翼郡王妃向來平和的面容,此時帶著些怒意,自另一婢女手中接過姜湯遞給她:“趕緊灌下去,驅驅寒,這天寒地凍的,可別落下什麽病根。”

那婢女是會武的。

寧國***身邊是有幾個會武的丫頭,平時雖然基本用不上,但主打一個有備無患。

這婢女,只是其一。

她性子果敢爽利,仰頭灌下姜湯:“無妨,奴婢身體底子好,跟著師傅和師兄師姐們,經常冰天雪地裏穿著單衣練功,凍不著。”

聽到開門關門的動靜,翼郡王妃回頭。

實話說,宜嘉公主此時的形象並不好。

長發只剩下幾縷,參差不齊,被燎過的地方也沒顧上修剪打理,卷曲呈現爆炸狀,她又臉色蒼白,一副魂不守舍模樣……

也就是她衣物一看就是好料子,否則這樣子和落魄乞丐也無甚不同。

“這次我們趕得巧,算你命大。”

秦淵小時候是養在寧國***身邊的,翼郡王妃也是看著他長大,拿他當半個兒子待。

兩人之間,頗為默契,只看秦淵神情,她就知這宜嘉還在維護趙王。

他們家的人,向來不摻合幾座王府之間的腌臜事。

翼郡王妃壓下心中不快,只道:“我也不曉得你們之間什麽仇什麽怨,親兄妹之間,弄到互相殘殺的地步。”

“但既已是這個不死不休的局面,這次他沒得手,就一定還會有下一次。”

“你現在還帶著傷,需得好生休養。”

“你們的事,回頭自有陛下定奪。”

“我們這就走,你們母子三人先回宮中暫住一段時間吧。”

宜嘉公主低垂著眼眸,回避與她視線接觸,咬著牙,默認。

最憤怒癲狂絕望的時候已經過去,尋死的勇氣退散,她此刻是很有些惶惶和心痛。

心痛的是,趙王這樣不念舊情,要將她置之死地,惶惶……

當然是因為,她現在也不是很想死了。

她的兩個兒子,當年剛出生就交給趙王抱走了,後來養在她身邊的蘇文瀟和蘇文滿,都不是她的親骨肉,可蘇文溪是。

哪怕為了這個唯一的女兒,她這會兒也有點畏懼死亡。

雖然——

活著,要面對的局面實在叫她頭皮發麻。

可眼下,還是走一步算一步罷。

翼郡王妃叫人給楚王妃留了話,也沒等著直接和對方交涉,就帶宜嘉母子三人出門。

只,她沒那個閑工夫,安排了***府的親衛護送宜嘉母子三人進宮,秦淵送她回***府。

“三更半夜,這趟有勞表叔母您辛苦了。”馬車上,秦淵誠懇道謝。

翼郡王妃嗔他一眼:“一家人不說兩句話。”

下一刻,她表情又變得凝重:“婆母白日進宮之後,便徹夜未歸,想來是陛下的情況不好。宮裏具體是什麽情形,咱們也不知道,我走這趟,也不全是為著你的請托。”

說著,她神情之間又增加許多厭惡和擔憂。

“這些年,我們竟都被趙王的道貌岸然給騙了,誰曾想到,面上越是風光霽月、謙遜溫和的一個人,內裏竟是比楚王還更加的齷齪不堪。”想想,就叫人覺得後怕。

這樣的人,怎配為君?

不僅他們和全天下的百姓被騙,皇帝都被騙了。

別人不知道,寧國***消息靈通,所以他們一家十分清楚,皇帝是屬意趙王父子繼承大統的。

秦淵不好直接去楚王府,連夜求到***府。

翼郡王妃出面,以探望宜嘉公主的名義,既不顯得突兀,也沒人會懷疑什麽。

而翼郡王妃,之所以會答應蹚這趟渾水——

不忍拒絕自己看著從小長大的孩子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以趙王這樣的品行,雖然誰當皇帝和他們家關系不大,他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秦氏的江山將來落到這麽一個宵小之徒手裏。

她出面保下的,不是宜嘉公主,而是趙王的罪證!

“行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府門前,翼郡王妃下車之後又殷殷叮囑秦淵,“那母子三人進了宮,你姑祖母會接手安排,保障他們的安全,後續不會再出岔子,你就不要再摻合了。”

秦淵這些年,被排除在權利中心,安安穩穩長大也不容易。

她是真的關心這個晚輩,不想他卷進紛爭。

去楚王府見到宜嘉公主時,她就給出了說法:說自己替婆母寧國***探望宜嘉公主,大晚上出門家裏不放心,就喊了秦淵陪同。

這理由,合情合理,誰都不該多想。

“我知道。”

秦淵微笑答應,一直目送翼郡王妃進了府裏,***府大門合上,他才斂了笑容。

親衛詢問:“王爺,咱們也回吧?”

示意秦淵進馬車裏去。

秦淵依言,退回車廂內。

待他回到安郡王府,莊林還在等他,並且已經無聊坐在角落打了個盹兒。

秦淵看他這樣,莫名心裏不平衡。

他堂堂皇親國戚,三更半夜被從被窩裏挖出來,忙前忙後在外奔走,宣睦的手下支使完他,堂而皇之在他家裏睡大覺,等著他去給他辦事?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他怎麽就這麽理所應當的厚臉皮?!

為維持君子端方的風度,秦淵終是忍住想要踹出去的腳。

他揣著手,端高了矜貴姿態,叫道:“餵!醒醒!”

“呃!”莊林吸溜一口哈喇子,猛地睜眼。

燈光下,看到傲然而立的華服安郡王殿下,觸及對方由上而下睥睨的眼神,還當自己進閻羅殿了。

莊林一激靈,蹭的跳起。

然後,清醒。

他看看外面開始蒙蒙亮的天色,再看秦淵:“郡王爺您回來了?事情辦妥了?那屬下就回去覆命了哈!”

當真是……

半點沒有托人辦事的自覺,擡腳就走。

秦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