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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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這餐飯後,不做飯的人負責收拾,將碗碟歸入洗碗機裏,還有給妹妹梳毛。

客廳一向收拾的很整潔,等晚上休息,傅景秋要將卡座下沈鋪床,短時間內還好,但時間長了,不免煩瑣。

每天都要鋪床呢,哪像姜清魚這樣洗完澡直接滾到床鋪上舒服方便。

當然了,他要主動提起來的話,傅景秋肯定會說沒關系,自己不怕麻煩之類的,但姜清魚就是覺得有點不得勁。

要不是為了隱瞞房車的秘密,傅景秋也能擁有一間寬敞舒適的臥室,不至於每天這樣收拾整理。

房車上升倒是也能騰出一件臥室的位置來,但還是麻煩。

思來想去,目前好像也只能這樣了,總不能姜清魚把傅景秋叫來跟自己睡一張床吧。

睡倒是能睡下,就是,額……哈哈哈哈哈,就當他沒想過這件事情。

到海子營地的路程並不算遠,游客卻比想象中還要多,很多人報一日游的游玩團來這邊,還有開車過來再租越野車的。

誠如傅景秋所言,網上的照片跟肉眼所看到的景色相差甚遠,湖泊旁的味道不算好聞。

大概是昨天下過雨的緣故,地面還不大好走,四處雜草叢生,只有巨大的指示牌矗立在荒野中,四角在風吹雨打中已然生銹。

姜清魚一下車,就聽見游客在說什麽天然野趣之類的話,環顧四周沙丘和荒蕪土地,學舌道:“是蠻有野趣的。”

營地這邊可以提供住宿,還有小賣部,停車需要交一筆停車費,傅景秋去問了下價格,還蠻公道的,當即掃碼付款。

考慮到有自駕游的旅客會在這裏歇腳,日常用水是免費的,過濾後的飲用水則需要花一點點錢。

傅景秋下車後要去倒黑水箱,被姜清魚給攔住了,硬著頭皮說自己這個是生物降解的,兩三個月倒一次就行。

傅景秋感嘆了一句高科技,沒多問,又去幹別的活了。

事實上他現在已經不需要黑水箱了,房車第一次升級過後,包括廚餘和日常垃圾,都會被生物降解,再轉化為電能。

希望傅景秋別發現這輛車上的某些異常,不然再深入下去他可不好解釋了。

看來有時候太勤快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邊不大適合妹妹下來玩,加上人多,姜清魚就沒把妹妹抱下來,喊上傅景秋在附近隨意逛了逛。

說實話,他們這一組單從外形上就是非常吸睛的存在,俊男靚女的組合有回頭率,俊男清秀男孩兒的搭配也很養眼。

姜清魚雙手抄在口袋裏,沖鋒衣的拉鏈壓在下巴,巴掌大的臉清秀白凈,偏頭仰臉看向站在身邊的人跟他說話時雙眸亮晶晶,神態很是討喜。

他身邊那位看著像是面冷嚴肅的,個子又高,不像那種打扮潮流,異性吸引力很強的年輕人,讓人不大敢跟他搭話。

不過他跟個子矮些的青年說話時眉眼要略柔和些,幾乎是說一句應一句,哪怕是在聆聽,都會不住頷首算作回應。

姜清魚的心情很好,情緒沈浸在愉悅的聊天中,自然發覺不了有沒有人在偷偷打量自己。

要是傅景秋不在,他肯定是不會下車來閑逛的。

縱然他在車上也很好,有吃有喝環境舒適,抱著手機可以買幾個小時的東西,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喜歡下車來吹晚風散步,跟相處起來很舒服的人閑聊。

就像是姜清魚在房車營地被人拉去吃烤肉一樣,在這裏被搭話也是必然的,年輕人的夜生活都非常豐富,這個點不是該休息的時候。

營地有好多燒烤小車,賣水果的,烤腸和用粉沖的那種老式奶茶,味道五花八門,三塊錢一杯,便宜到驚掉眼鏡。

姜清魚本來對這些小吃不大感興趣的,但沒想到這些小吃車裏竟然還有個賣小餛飩的攤子,成功地留住了他的腳步。

七塊錢一碗,調料隨加,湯免費續。

掃碼付款,在餛飩車前的折疊桌椅邊坐下,等待品嘗。

附近好熱鬧,百米外的沙丘上還有人堆了篝火在跳舞,旁邊一圈人幫忙打光調度鏡頭,小吃攤這邊則是水果酒菜齊上陣,雖不是一個畫風,但畫面很和諧。

姜清魚背後那桌年輕人在聊行程安排,似乎要延長歸期。

他無意去聽別人的聊天內容,但提出要改期的那個年輕人提到了城裏最近有很多人都出現了新型流感的癥狀,想到還有一個多月的末世倒計時,姜清魚很難不在意。

傅景秋坐在他身邊,見姜清魚本來在玩手機,忽然動作頓住,視線盯在某一點,神情略有些嚴肅,不由問道:“怎麽了?”

姜清魚朝他比了個手勢,讓他註意背後那桌的談話。

傅景秋還以為有什麽不法情況,下意識摸了把腰間,姜清魚的視線納悶地追隨過去,他摸了個空,才想起自己的情況,面上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好在他很快調整過來,知道自己誤會,但還是凝神關註背後幾人的談話。

“我舅舅昨晚剛給我打過電話,他是醫院的主任,消息最靈通了,要不是情況嚴重,他也不會特意交代我。”

“頂多是新型流感,有那麽嚴重嗎?出門戴口罩,小心感冒不就得了。”

“哪有那麽簡單。”年輕人的聲音放低,輕聲道:“甚至已經有一批人被隔離了,消息被封鎖的很死,根本沒人知道是什麽情況。”

“我不大明白,這事兒能壞成什麽樣?”

“那我就不知道了,最誇張就是居家辦公咯,反正我不幹,得憋死在家裏,還不如在外邊多玩兩個月,看看什麽情況再說。”

聊著聊著,又提到天氣多變,兆頭不大好,什麽今年的冬天的溫度可能會突破歷史新低,得提前做好準備,要不要在網上買點抗寒衣物裝備之類的。

在老板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上桌時,隔壁的聊天話題也成功轉到了明天該怎麽玩、吃什麽上面。

姜清魚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也收回了對他們的關註,取了兩只勺子擦了擦,遞給傅景秋。

超級大的湯碗,分量十足,泡泡小餛飩浮在湯面搖搖晃晃,皮薄的近乎透明,香氣直直往面上撲。

姜清魚舀來一只嘗了嘗,肉餡比尋常的小餛飩餡要大一些,不像他之前吃過的那種,一口下去幾乎嘗不出肉味,量稍多些反而更香。

他吃出來裏面放了一點點姜絲,平時炒菜時只調味不愛吃的,這會兒反而剛剛好。

碗底清湯裹著細細的榨菜碎,單喝湯都很有味,七塊錢一碗特別值。

姜清魚現在已經犯了吃到什麽好東西就想囤個百八十份的毛病,不過瞅瞅老板帶的存量,估計不得行,便有些可惜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傅景秋邊吃邊問:“你是覺得他們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姜清魚臉不紅心不跳道:“是啊,我這兩天上網的時候也看到有關這件事的帖子,我家鄉那邊連下了一個星期的雨,出門都要淌著走。”

“流感不流感的再說,但氣候多變是真的,咱們也得註意點,回頭過了巴丹吉林去嘉峪關,路上多買點東西備著。”

傅景秋嗯了聲說好,盯著姜清魚多看了兩眼,卻沒多問。

姜清魚在這方面好像要略敏感些,安全意識很強,總想著要囤水囤糧,試圖把房車打造成一種另類的‘安全屋’。

傅景秋並非不上網不關註娛樂,關於末世論在網上一直有討論度,底下評論並非都是玩梗開玩笑,還是有一部分人真的在囤水囤糧,用這種方式補足安全感。

或許姜清魚也是這麽想的,再加上開的是改造過的房車,內部設施無一不是在優化居住體驗,存儲空間也很大,買起東西來更沒有忌諱了。

不過,這也沒什麽。

反倒是他,除了給錢外好像並沒有個這個‘家庭’添什麽東西,洗衣機烘幹機洗碗機等等設備一應俱全,他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得買點東西。多買點。

餛飩吃完,能逛的地方都逛過,打道回府,回車上休息擼貓。

卡座的沙發倒是夠兩個人頭挨著頭躺下來的,但傅景秋是個無論站坐臥都非常規矩的人,不會像姜清魚那樣抱著抱枕就倒下來,懷裏抱著妹妹捧著手機看的入迷,時不時分享一個帖子或是視頻到傅景秋的手機上。

傅景秋將每一條消息都仔細看了,附贈回覆。

他的微信頭像是張風景照,微信名是姓氏的拼音大寫,朋友圈內空空如也。

他就頂著這樣的頭像一條條引用回覆:

“好的,去吃。”引用:嘉峪關逛吃最全攻略。

“明白。”引用:敦煌避雷合集!

“我看一下。”引用:假如末世真的降臨,該囤什麽東西好?

“?”引用:男人過了二十五歲後都怎麽打扮——成熟男人的松弛感。

最後一個是什麽?

傅景秋擡眼看向正背對他面朝裏捧著手機的姜清魚,對方屏幕瑩瑩反光,並不能看清內容,只是他肩膀一直在控制不住地抽動著,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有點奇怪。

他正在某寶購物中。

本來正覺得無從下手,姜清魚的那個囤貨帖子分享猶如瞌睡遞枕頭,傅景秋點開看了兩行,下意識想皺眉。

壓縮餅幹?姜清魚應該不愛吃這個。妹妹也不吃啊。

泡面自熱火鍋火鍋八寶粥……嗯,姜清魚好像也不喜歡吃。

饅頭包子花卷?這些路邊早餐店隨買隨吃,要是量大還不如自己買面粉肉餡回來包,至少幹凈量大。

又看了幾分鐘後,傅景秋默默地退出了帖子。

這攻略對姜清魚好像不大適用。

這小孩看著樂呵呵的非常好說話,但其實某些方面還是很挑的。

食材要幹凈新鮮,調味得精準,烹飪不能過火候。

太膩不行,太清淡也不行。

吃水果和點心也這樣,太酸了吐舌頭,太甜了又嫌膩,不滿意時五官都皺在一起,看的他哭笑不得。

傅景秋物欲不高,購物軟件的使用率較低,現在再啟用,大部分買的都是給姜清魚的東西。

知道他喜歡軟綿綿毛茸茸的東西,就買抱枕四件套家居服,毛茸茸動物拖鞋,薄蕾絲的淺色窗簾,各種漂亮精致的碗碟餐具。

妹妹的飲食由姜清魚負責,他不便插手,萬一買到一些不健康或是妹妹不喜歡吃的還浪費錢。

但是一些玩具或是小衣服貓抓板之類的東西還是可以買的,到時候只要收納得當,並不會占太多地方。

事實證明,無論是誰,一旦開啟買買買的模式,一時半會兒都是停不下來的。

這裏晝夜溫差較大,他們還是穿沖鋒衣居多,但傅景秋在看到那種環保皮草的毛毛大衣短外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動了一下,在腦子裏把衣服往姜清魚身上一套——

嗯,很合適。

於是也買。

等姜清魚結束了高強度的沖浪以及購物,準備起來伸個懶腰的時候,餘光瞥見的就是傅景秋手機屏幕上的橙色軟件,一件貓耳朵的兔毛外套被他仔細查閱尺碼和評論買家秀,神情無比嚴肅。

姜清魚:等會,他剛剛看到了什麽?

好震撼。

傅景秋。這個近一米九,蜜色皮膚,五官鋒利冷肅的大胸男人,要買貓耳朵兔毛外套穿?還是米白色的。

我的老天啊……

在傅景秋察覺到他的視線之前,姜清魚迅速將臉轉了過去,開始摸後腦勺活動脖子肩膀裝作自己很忙。

“累了?”傅景秋問。

姜清魚:“嗯…是有點,脖子和肩膀好酸。”

傅景秋朝他招手:“來,坐這裏。”

姜清魚:“不是吧,你還會這個?”

傅景秋:“嗯。會一點。”

姜清魚依言在他面前坐下,傅景秋整理了下他的衛衣,在背後搓熱了手,這才將掌心貼上他的後頸。

姜清魚不知道為什麽,身體下意識顫了一下,在傅景秋的視角下這點反應格外明顯。

傅景秋:“我的手很涼嗎?”

“不是。”姜清魚硬著頭皮道:“沒按摩過,有點害怕。”

“沒事的。”傅景秋安慰道:“很舒服的。”

……不是。

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糟糕啊。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幹脆閉上嘴不講話,心思跟著傅景秋的動作飄遠:他的手好像很大的樣子?單手就可以掐住他整截後頸,掌心貼著頸間揉一揉,略酸的肌肉都有被照顧到,筋如同琴弦一般被來回反覆撥弄。

這也太酸爽了。

姜清魚頻頻倒抽涼氣,仿佛忍受不了似的,一直哼哼唧唧,搞得傅景秋都有點懷疑了,放緩動作問他:“我捏疼你了嗎?”

姜清魚擺擺手:“不是,很酸爽。”

傅景秋:“如果疼的話及時跟我說。”

粗粗按完脖頸,手指帶到斜方肌和肩胛骨,姿勢就有些不方便了,按不到穴位點上,傅景秋問他:“可以趴下來按嗎?”

“行啊。”姜清魚真如一條魚般撲通趴在沙發上,蹬了兩下腿調整位置,仰起臉看向他:“這樣呢?”

傅景秋扶住他一只手臂,很是輕巧地將他上半身拎了起來,自己則在騰出來的空位坐下,讓姜清魚趴在自己腿上。

姜清魚:不是?就這麽把我拎起來了?

傅景秋將他的衣服整理好,溫熱掌心貼上姜清魚的後腰,不出意料的,懷裏這條魚又是一抖。

傅景秋問他:“敏感?”

姜清魚耳根微熱:“有點癢。”

傅景秋:“我輕一點。”

大哥,就是因為你太輕了才會覺得癢啊!

還有這對話怎麽回事?真的太糟糕了!

姜清魚心裏不安定,傅景秋卻是坦然非常,揉、按、點、手法可謂老道非常,三兩下就把姜清魚像是面條似的來回揉搓了個遍,搞的他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趴在傅景秋懷裏痛苦並快樂著。

專業的傅景秋對此顯然頭頭是道,他不過上手揉了幾下,就知道姜清魚哪裏的肌肉比較僵硬,需要將酸痛的地方揉開、按軟。

等肌肉松下來之後,姜清魚的身體顯然也沒那麽緊繃了,能分出心來關註別的東西。

臂如傅景秋的體溫,肌肉的手感,還有若有似無的淡淡香味。

有點像是那種很樸實的老款洗衣粉的味道,讓人下意識聯想到洗完後幹幹凈凈的衣服和柔軟的床鋪,哄睡效果一流。

或許是因為肌肉並沒有用力的緣故,傅景秋的腿趴著也很舒服,軟軟的,還很香。

額,等會,這好像不對吧。

他們倆現在的姿勢正經嗎?

還沒等他警覺起來,傅景秋的手指就移到了他的後腦勺下面,動作放的更輕了一點,慢慢揉起來。

唔……更想睡覺了怎麽回事。

姜清魚控制不住地眼皮打架,腦袋朝一旁歪過去,眼睫仿佛沈重萬分,緩慢地墜了下來。

他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鼻息很淺,傅景秋半抱著他,自然第一時間發現他進入了夢鄉。

傅景秋的動作緩下來,手掌貼在姜清魚的後背,靜坐片刻後,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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