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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回答 那麽崩潰本身,就是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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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回答 那麽崩潰本身,就是唯……

“謝謝。”瞿真接過藺澍遞過來的熱巧克力, 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背。

藺澍的手楞了一瞬,很快就恢覆了。

她嘗了一口,入口的液體溫熱甜膩,卻化不開空氣中膠著的冷意。

藺澍的嘴角極輕地挑了一下, 稍縱即逝, 他沒有說話, 只是沈默地坐回她身邊。

“餐廳我訂好了,是你喜歡的。”他終於開口, 語調平穩得聽不出起伏。

瞿真輕輕點頭:“好。”

室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從療養院回來後,這種詭異的相處模式便成了他們的日常。

房間裏盤踞著一只被兩人共同漠視的大象,龐大、沈重、無處不在,只要稍微轉身就會撞個滿懷。可他們誰也不去捅破那層薄紙,任由海面下的火山瘋狂積蓄熱量,等待著那個必然到來的爆裂時刻。

一方是哪怕出軌被抓也依舊氣定神閑、視若無睹;另一方則是咬碎了牙關,在極度的克制中瀕臨崩塌。

藺澍在忍。

但也快到極限了。

瞿真將杯中剩餘的巧克力一飲而盡,動作利落地將電腦收進背包。起身時,她像是例行公事般俯下身, 不走新的在藺澍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晚上見。”她輕聲呢喃。

“晚上見。”藺澍低聲回應。

窗外熾熱的陽光直射進來, 落在他的瞳孔裏, 映出一片無機質的燦金,顯得冰冷。

瞿真頭也沒回, 走得很幹脆。

她個子高挑, 步履生風, 這段日子被藺澍精細地養著, 那副常年清減的骨架似乎又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迫性的美感。

沒一會兒,她便走進了階梯教室。

教室內嘈雜喧鬧, 而山飛白早就坐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這段時間在他身上所發生的改變是巨大的。

原先陰郁的氣質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慈悲的圓滑與沈靜。

他像是被打磨掉棱角的玉石,溫潤得讓人放下戒備,偶爾垂眼時會在不經意間透出一絲鋒利。

山飛白本就長了一張極為清秀的臉,皮膚白皙,鼻梁上架著一副昂貴的無框眼鏡,透著股幹凈的書卷氣。那是瞿真特意買來送他的。

圍繞在山飛白身邊嘰嘰喳喳的人,幾乎是在發現瞿真的那一刻就安靜了下來,各種各樣的視線黏著在她身上。

瞿真在那道自動讓出的真空地帶中穿行,坐到了山飛白身邊。

山飛白仰起頭,看著越走越近的瞿真,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聲音清亮悅耳,帶著一種旁人聽不出的親昵:

“來了。”

這是一句廢話。

瞿真鼻腔裏擠出一聲輕飄飄的“嗯”,算是和老熟人全了這點可憐的禮節。

上課鈴響,老教授在講臺上對著PPT覆讀枯燥的經濟學原理,臺下則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山飛白側過身,身體微微向瞿真傾斜,指尖在鍵盤上輕快滑動。很快,一份精密加密的財務報表躍入瞿真的視線。

“這一季度的凈利潤比預期高了15%,”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貼著她的耳廓摩挲,透著一股不自知的邀寵,“那些原本還在岸上觀望的小股勢力,現在都削尖了腦袋想上我們的船。”

瞿真單手托腮,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串足以讓尋常人家揮霍幾輩子的天文數字。

她的神色看起來倦怠極了,仿佛眼前的不是金山銀山,而是一堆毫無生氣的頑石。

“嗯。”

她的話一向極少,除非必要,否則絕不輕易施舍多餘的音節。

沈寂片刻,她像是從紛雜的思緒中拎出了一個線頭,淡聲問道:“那老和尚呢?”

山飛白楞了一瞬,推了推眼鏡,聲音輕的像氣聲,“已經在安排下入世了。”

“通過之前買通的幾個中間人,他現在被包裝成了深谙命理、不問世事的隱世大師。皇太子因為殺了真神教的聖子被陛下苛責至今,”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這段時間從帝國各處召集了總共三百餘人,絕大多數都沒有從那位殿下的宮殿再出來,多半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兩人都心知肚明,那些人成了那位暴戾儲君洩憤的祭品。

山飛白沒有繼續說下去,“根據僥幸活下來的那幾個人透的風,那位的精神狀態出了大問題,極度狂躁易怒,但凡占蔔的結果稍不順心,就直接……”

他做了個隱晦的手勢,隨即轉回正題,“不過恰好有人順口在他耳邊提了大師的名號。昨天傍晚,皇太子的親信已經親自去草廬請人了。”

瞿真面色平淡,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躍動,處理著藺澍或是其他追求者發來的紛雜消息。

“知道了。”她簡短回應。

山飛白沈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瞿真冷淡的側顏上,沒忍住又開口問了一句:

“你覺得……大師今天能活著出來嗎?”

瞿真終於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轉過頭,漆黑的瞳孔裏映出山飛白略顯不安的倒影。她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的話,那他對我來說,就沒有任何的價值了,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瞿真停頓了一下,語氣柔軟了幾分,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聽得人脊背發涼,“實在擔心的話,那你就禱告他足夠好運吧。”

山飛白楞在原地,下一瞬卻看見瞿真勾唇笑了起來,“嚇你呢,還真當真了?”

“看你這幅經不起嚇的樣子,”她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返回到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那老東西賊著呢。”

“又惜命。”

“死不了的。”

還沒等山飛白松下這口氣,講臺上傳來一道聲音。

"瞿真。"

教室內原本細碎的私語聲瞬間消失。

瞿真將手機扣在桌面上,站了起來。

經濟理論課的老教授往往都會采用抽人回答的方式來抽查考勤。

老教授扶了扶老花鏡,渾濁的目光越過半個教室,精準地落在了最後一排。

他翻動著攤開的教材,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劃過,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關於納什均衡在當前帝國邊境關稅博弈中的應用——如果參與者在給定競爭對手策略的情況下,無法通過單方面改變自身策略來增加收益,那麽請結合我們在第三章提到的帕累托改進,分析為何在皇室壟斷背景下,這種均衡往往會導向社會福利的整體福利損失?”

這是一個極具刁難意味的問題,不僅涉及覆雜的數學模型,更隱晦地觸及了當下皇室經濟政治的敏感地帶,還需要雜糅一些和社會學相關的分析。

教室內響起一陣細微的吸氣聲,無數同情的、擔心的、癡迷的、幸災樂禍的、或是純粹看戲的目光投向瞿真。

還沒等老教授慢吞吞地念完最後一個字符,一旁的山飛白指尖已如殘影般在鍵盤上掠過。

他的動作極小,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隨著他最後一下清脆的敲擊,一行行邏輯嚴密的文字瞬間跳上了瞿真眼前的電腦屏幕。

瞿真眼皮下垂,順著屏幕上的文字不急不緩地念道:

“答案很簡單。因為在當前的政治博弈中,皇室作為絕對占優策略的持有者,其追求的是租金最大化,而非效率最大化。”

“在一個缺乏外部約束的壟斷系統中,博弈的終點從來不是共贏,而是單向的剝削。皇室通過壟斷關稅權,強行改變了市場參與者的期望收益值,使得所有的經濟活動都必須先支付一筆高昂的權力溢價。”

她清冷的嗓音在階梯教室內回蕩,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

可接下來的回答卻沒有按照山飛白寫好的內容來念,她脫離了那些四平八穩的術語,直接撕開了溫情的面紗:

“當各方陷入納什均衡時,任何試圖達成帕累托改進的嘗試,都會因為皇室設定的高額準入門檻而失效。換句話說,這是一種非零和博弈下的囚徒困境——只要權力分配不均,個體理性導出的必然是集體非理性。這種均衡,本質上是對社會福利的強制掠奪。”

“如果非要尋找改進的可能,”瞿真微微擡眼,目光直視講臺上的老教授,語調平穩得驚人,“除非引入一個打破現有博弈框架的外生變量。當現有的均衡已經變成了一種慢性自殺,那麽崩潰本身,就是唯一的改進路徑。”

話音落下,教室裏陷入了比剛才更詭異的沈默。

幾個成績優異的足以聽得懂她在說什麽的,已經微微張開了嘴。

——好、好激進的觀念。

老教授楞住了,他本意給這些後排的差生一點顏色看看,卻沒想到對方給出的答案不僅精準,甚至帶了一種極具攻擊性的政治前瞻。

他掃了一眼瞿真過往的成績,名列前茅。

這種學生,怎麽跑到最後面坐著?

“很好,這位同學學得很紮實。這種視角……很有意思。”

老教授神色覆雜地收回目光,低頭在考勤表上打了個勾。作為教職人員,他的政治立場不能表達得太明確,只能迅速結束這個話題,“下一個。”

“王二。”

被點到名的學生愁眉苦臉的站了起來。

瞿真坐了下來,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一旁的山飛白卻有些失神地看著她,他知道她剛才那番話是隨性而發,卻精準得令他戰栗,她能看穿這世界的腐朽本質。

瞿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新消息。

——是許翀的。

那個剛從檢察院忙完工作出來的人,竟然已經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學校,此時就在207教室等她。

瞿真本不打算去。對於這種已經失去利用價值或者說已經完全被看穿底牌的對手,她連敷衍都覺得浪費時間。

瞿真不打算去。

但對方發來的照片讓她手指一頓。

是十字架的背影。

“嘖。”她立刻覺得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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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直接標了完結,本來想後面的內容都以福利番外的形式免費給大家看,但發現這個得結算之後才能申請福利番外,這幾天照常更新,可能還得花點幣子(結算具體多久我也不知道,那個規則太覆雜我看不懂,於是放過自己了)後面都就是不花晉江幣就都能看的了。

我也不靠這東西賺錢,每天也就幾角錢,解v又需要三個月不更新,我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又很忙,趁現在閑下來多更點吧。

一來二去就當鴿了大家的補償,也不想讓大家等了這麽久還花錢,直接免費看得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p&l,另外等徹底完結再看,這幾天覆健,字數稍微少點,感覺撿起來之後只要不忙會多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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