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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至於 審訊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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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至於 審訊室門口。

審訊室門口。

灰暗的陰影裏, 不知何時已靜靜立著一個人。

是藺澍。

與往常不同,他穿著一套完整的第三軍團制服,

這在瞿真記憶裏,極為罕見, 這麽久了, 她也就今天看見過一次。

軍裝是冷硬的灰黑色, 料子挺括,陽光落在其上只泛起細微冷光, 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如松。

他的個子本來就高,又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上這個衣服看上去高出周圍人一大截,總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既視感。

肩膀處金色的流蘇垂了下來,他胸前還有幾枚金屬徽章,大概是他過往獲得的榮譽,萊蘭帝國軍部的人都有這個習慣。

這也是最直觀能表現他們身份地位的裝束。

藺澍腰部被兩條金色描邊的束腰給極速收緊了,顯得他越發寬肩窄腰。

而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緊緊相貼的兩人身上,落在許翀那只牢牢環在瞿真腰間的手臂上, 落在瞿真幾乎完全倚靠在許翀懷裏的虛弱姿態上。

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原地, 像一座沈默的雕像一般。

空氣, 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瞿真心頭警鈴大作。

絕不能壞事。

她壓低了聲,語速極快, “別告訴藺澍剛才的事。”

憑借她對他的理解, 知道了指不定怎麽發瘋呢。

身旁的許翀明顯一怔, 垂眸看她。

瞿真只倉促地回瞥了一眼, 就又看向藺澍了,隨即她想起什麽。

又補了一句,聲音放軟, “你知道的,我一點都不想讓他擔心。”

“你就當成...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好了,幫幫我,好不好。”

她聲音裏幾乎帶上了一絲乞求的意味。

“……”

許翀垂眸看向她,眼神覆雜,抿了抿唇,“醫院,你總得去一趟吧。”

“沒事..我是alpha...”

瞿真話音未落。

對面的藺澍已大步流星跨了過來。

他眉頭緊鎖,目光焦灼地鎖在瞿真蒼白的臉上,一把將人從許翀臂彎裏撈過來,緊緊嵌入自己懷中。

臉貼在他過於發達的大胸肌上面,就連背部好像也沒有那麽疼了。

他沒同自己的發小打招呼,而是皺著眉,低頭關懷道,“還好嗎,看你狀態不對。”

瞿真疲憊地搖頭。

藺澍立刻看向許翀,開口道,“結果怎麽樣....”

許翀:“沒問題。”

藺澍聞言,表情稍微松懈了一些,隨後才開口道,“那行,今天這事情真麻煩你了。”

這句話許翀沒有接。

“改天請你。”

說罷藺澍不再多言,手臂猛地一收,竟直接將瞿真打橫抱起。

瞿真身體瞬間僵硬,最終卻放棄了徒勞的掙紮,手臂順從地環上他的脖頸。

她將臉裏了一些,外面關於她們的A同桃色新聞不知道會傳成什麽樣。

算了。

到時候再說吧。

瞿真是真的累了,一天一夜不讓人入睡,又是那種高壓的環境。

藺澍人高腿也長,兩步就走到他車子旁邊了,他單手利落地拉開車門,將人小心地放了進去。

瞿真蜷入座椅,收回環抱他後頸的手時,指尖不經意劃過他後腰,隔著挺括的制服衣料,她清晰地觸碰到一個棱角分明的硬物。

是槍。

他帶槍幹嘛?

主城區對高等級Alpha平時的管控就很是嚴苛了,對武器管控更是令人窒息,看一看都犯法,更何況是像他這樣私自攜帶槍支。

足夠入刑了。

砰。

車門被藺澍關上。他迅速坐進駕駛位,很快點燃了火。

“你帶槍了?” 瞿真直接問。

“嗯,”藺澍點燃了火,又俯過身拉過她那一側的安全帶,“以防萬一。”

以防什麽萬一啊?

哥們你難道真的打算劫獄啊。

瞿真打心眼裏覺得真的不至於。

藺澍系好帶扣,手卻在她身側頓了頓,解釋道,“今天知道你被監管組帶走後,我就讓許翀先過來了,大法官剛死了兒子,難保不發瘋,我怕你有閃失。”

“有他在,至少能壓著點,不至於讓那老東西亂來。”

“幸好...” 他側首,目光掃過她血紅的眼睛,“他們沒讓你睡吧?老一套了。”

“走吧,我帶你回去休息。”藺澍掃了一眼後視鏡,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車廂陷入短暫的沈默,引擎轟鳴是唯一的背景音。

瞿真忽然開口:“你什麽都不問?”

藺澍沈默了幾秒,笑了笑,“我說過,我會相信你的。”

“我一向說話就算話,這點你可以放心。”。

藺澍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一個利落地左轉,“想說的時候,你自然會告訴我。”

“你不想說,我問也無用。”

簡直是大哲學家。

他不問,瞿真不必解釋,也樂得輕松。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不住側首,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視一遍:“沒受傷吧?監管組有時會用些非常規手段。”

“沒有,”瞿真的背還有隱隱的疼痛,“去哪。”

藺澍的車才開出去沒有多久,現在正停在十字路口處。

他開口道,“學校,還是回你家。”

“你想去哪,我就送你去哪,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後續的事情我來處理就行了。”

該說不說,雖然平時藺澍總是沒個正形,但是在關鍵的時刻他還是非常靠譜的。

瞿真:“學校。”

藺澍點頭,油門輕點,很快就掠過紅燈。

車輛匯入夜色,一路暢通無阻。

從監管組的審訊室回到宿舍,不過短短幾十分鐘。

告別藺澍之後,瞿真就轉身回到了寢室。

她掃了一眼客廳,夏芝應該還沒回來。

關上房門後。

她隨手扯下外套扔進臟衣簍,手中的手機早已耗盡最後一絲電量。插上充電線後,她徑直走進浴室。

瞿真隨手解開襯衫紐扣,布料滑落在地,她也渾不在意。

她赤裸著上身,在浴室的落地鏡前微微側身。

鏡中的景象完整地倒映出了她背上的青紫泛黑的傷痕,這道傷痕從她左邊肩胛骨一直持續到靠近右邊腰部。

幾乎橫跨了她整個背部。

而肩胛骨那處傷口,隱隱印出了對方權杖頂端徽記的輪廓。

一頭咆哮的雄獅,背後立著交叉的劍與旗。

瞿真伸手摸了摸 ,針紮似疼痛立刻反饋回大腦之中。

她唇角勾起極冷的弧度。

下手真狠,這是拿她來撒氣了。

天龍人的慣用手段,她對此早已習慣。

瞿真擡頭,看向鏡中眼神幽深的人。

“沒關系,”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無聲低語,“一個一個來。”

“急不得。”

快速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疲憊,瞿真裹著寬大的白色浴袍,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浴室。

腳步頓住。

夏芝正坐在她那張單人床的床沿上,晃著兩條纖細的小腿。

“真真!” 夏芝一見到她出來,立刻撲過來,她聲音裏滿是後怕的顫抖,“你還好嗎?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

瞿真將毛巾搭在椅背,“沒事了。”

這才順手抱了她一下。

“嚇死我了。”

夏芝拍著胸口,心有餘悸,“一聽說你被監管組帶走,我魂都快沒了!還以為.....”

她繼續說下去,轉而帶著點嬌嗔的安慰道,“不過,不止你一個倒黴啦,學校裏面好多人今天都被送到監管組裏面去了。”

“我看他們就是走個過場,給那個死了兒子的老家夥一個交代罷了,這種級別的案子怎麽可能跟我們學生有關系嘛,你說對吧?”

瞿真走到床邊,拾起手機,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她敏銳地發現了不對,隨後開口道,“你動過我手機?”

夏芝湊近了些,“你那插頭沒插緊,根本沒充上電,我幫你弄好了。”

瞿真手指在上面滑動了兩下,確認沒有被強行解鎖後才開口道,“謝謝。”

“沒事啦。”

“天吶,” 夏芝這才看清她的臉,她驚呼道,“你臉色好差,快躺下休息,我不吵你了。”

她說著就要起身。

但剛挪開一點,她扭回頭,小聲央求道,“.....那個,真真,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你昨天沒回來,我一個人睡可害怕了”

瞿真:“隨你。”

“枕頭拿過來吧。”

然而,夏芝原先說好的不吵你顯然失效了。

她一沾著枕頭,分享欲就旺盛起來,這是她入睡前的常態,以往也總是絮絮叨叨拉著瞿真聊到深夜才肯罷休。

她抱著瞿真的腰。

“不過幸好你沒什麽事,這件事情總感覺鬧得特別大,” 夏芝側過身,面朝瞿真,“就連我皇兄好像對這事也特別上心呢,他平時可很少關心這些的。” 她自顧自地分析著。

瞿真閉著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對了對了,” 夏芝突然又想起正事,帶著點歉意,“後天一大早就要去城坪市郊外的寺祈福,天沒亮就得出發...你臉色這麽差,還去嗎?要不你在宿舍好好休息吧?” 她語氣是真切地關心。

瞿真睜開眼,對上夏芝擔憂的目光,“去,答應了你,就會陪你去。”

“好哎。” 夏芝立刻眉開眼笑,往瞿真身邊又蹭了蹭,“到時候我的老師也要一起去,正好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他人超級好的,特別溫柔,皇宮裏上上下下都喜歡他。”

瞿真立刻敏銳地意識到了這句話的古怪之處。

她開口道,“那你呢。”

夏芝:“我什麽啊?”

“你也喜歡他嗎。”

夏芝頓了頓,“當然了。”

“嗯,我知道了。”瞿真回答道。

夏芝並沒有在乎這個小插曲,她語氣裏充滿自豪,“一個是我最尊敬的老師,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一定能相處得很好的。”

瞿真並不這麽認為。

她們倆撞賽道了,不打起來都算有教養。

那邊的夏芝小聲吐槽,“不過我覺得那寺廟多半也不怎麽靈驗啦....但你知道的,老人家嘛,就信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每年老師就非得拉著我去那廟裏拜一拜,雷打不動。”

“我不去也不行。”

說著說著,夏芝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開始沈重地打架,聲音也變得含糊不清。

“去完寺廟當天我還得趕回來了,去參加皇兄的生日宴。”

“不對,生日月,後天是第一天。”

她的聲音更小了,像幼貓一樣,“我真的特別煩這種場合,總是有人用很怪的目光來看我,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我看不出來呢。”

她天真無邪地訴說著屬於皇室成員特有的煩惱,聲音越來越低,“.....不過從小皇兄就挺疼我的....不去好像也不合...”

瞿真安靜聽著,在黑暗中不時低應一聲“嗯”。

她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沈入了夢鄉。

瞿真閉著眼,仿佛不經意般,用帶著濃重睡意聲音問道,“宴會就在當天下午嗎。”

“不是說寺廟離市中心很遠,開車要很久…來得及麽。”

身旁的夏芝在睡夢中發出模糊的囈語,“...應該..來得及。”

“下午四點開始...就算晚一點遲到也沒有關系,反正我在那又待不久,很快就出來了。”

“不過墨坡街那附近沒有什麽好玩的。”

夏芝:“無聊,你要和我一起嗎。”

“不了。”

瞿真沒有等到她的回應。

夏芝說完,便徹底陷入了睡眠之中。

黑暗中,瞿真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摸出手機,將屏幕亮度調至最低,微光映亮她的臉龐。

手機上是十字架最新發來的短信。

「十字架:大法官那邊已經開始調查這件事情了,要多拋出一些線索嗎?現場收拾得還挺幹凈的,應該調查不出來什麽東西。」

「十字架:不過,皇太子這邊的人已經開始滅口了,這件事了解的人基本殺得差不多了,不過該留的證據我已經留下來了^^」

「十字架 :他們內部好像產生了一些分歧,我總感覺他們行事特別矛盾,包括這些那次暗殺,計劃執行的時候,就像並沒有協商好相關的事情一樣,全程都在狗咬狗。」

「十字架:要不要繼續推進一下這件事情。」

「白烏鴉:可以。」

瞿真把剛才得知的消息發給了他。

「十字架:那就在他生日宴上吧,想必會很精彩。」

「十字架:嘖,真期待他知曉真相那一刻的表情^^」

十字架行事向來肆無忌憚,極易過火。

眼下局勢緊繃,不宜再添變數。

聯邦那邊因為兩次暗殺的事情還在鬧個沒完。

帝國這邊再亂起來就麻煩了。

瞿真提點了一句。

「白烏鴉:適可而止。」

對話就此暫停。

片刻,新消息彈出,帶著幾分抱怨和躍躍欲試。

「十字架:才來帝國沒放兩天假,就又得開工。」

「十字架:說起來今天Q給我發布了任務,讓我提前去寺廟附近踩點,把該帶上的家夥事兒都帶齊了。」

「十字架:現在就要出發踩點,我服了。」

「十字架:需要暗殺皇太女嗎?這個架勢^^」

「十字架:我以為我們還會等上幾年呢,今年組織才正式進入帝國發展,結果這麽快就到這一步了?」

「十字架:說起來距離Q上次發布任務好像都過了兩三年了吧,真的很少見的。」

瞿真懶得看他的長篇大論,他公公爹爹起來簡直沒完沒了。

她手機退出這個軟件進入到另一個界面,給山飛白發了消息。

「瞿真:明天上午陪我去一個地方。」

「山飛白:好。」

她想了想又提醒道。

「瞿真:對了,記得穿黑色。」

寺廟外圍,夜色深了,幾乎看不見什麽人影。

十字架手機放那半天還沒有她的回信。

「十字架:你真的很討厭。」

「十字架:到時候我狙擊槍先對準你^^」

十字架將背後沈重的黑色長盒往上顛了顛。

他已提前驅車抵達山腳。

朝上沒走幾步,一道手電光柱從黑暗之中顯形,照在了十字架臉上,讓他睜都睜不開眼睛。

緊接著就是一道警惕喝問,“你幹什麽的?”

“你背上背的是什麽!”

十字架擡臉,笑容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陽光無害,“家裏老人剛走了。”

他拍了拍背後長盒,“想帶點遺物進寺裏祈福,盼他下輩子少受點苦。”

老巡山員的話噎在喉頭,化作一聲嘆息,“過兩天吧。”

“這兩天封山,不對外開放。”他指了指路旁護欄上的告示牌和電話,“具體開放時間,提前打電話問。”

老人說完,轉身沿小徑繼續巡山。

“好嘞,謝啦叔。”十字架笑瞇瞇應聲,待老人身影稍遠一些,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尾隨。

一旁又走來一些游客,大概是住在這附近,夜間出來散步的。

說話走動之間發出了愉悅的交談聲,但是在閑聊。

老巡查立刻轉過頭,將手電筒射了過去,他眼睛掃過這一片人,發現都是熟面孔。

開口解釋道,“這片區域從今天開始就不讓進人了。”

“夜晚散步消食的,換個地方走,等到不封山了,你們再回來。”

他下意識又掃向剛才年輕人站立的方向。

空無一人。

老人搖搖頭,背著手,頂著頭燈的光暈,蹣跚走入更深的山影裏。

“年輕人啊...腿腳就是利索...老嘍...”

山中,十字架利落地打開黑色長盒,取出一件特制偽裝服穿上,只能幫助他躲開熱量檢測。

他心知肚明,這類規格的活動,接下來兩天必是地毯式搜索,高精尖探測設備少不了。

但對方有科技,他有手段。

何況這麽大座山,想藏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很快,十字架就找到一處視野絕佳、便於隱蔽的制高點。

斜倚在粗壯的樹幹上,他腦中梳理著Q下達的任務。

距離上次Q頒布任務還是在兩三年前。

組織並沒有具體的名稱,當年也是由兩個起始人一同在聯邦建立的。

時間不斷流逝,兩位創始人早就死了很多年,但代號算是繼承了下來,一位叫K,一位叫Q。

組織日常由K統管,Q極少露面,今天還是時隔三年第一回。

十字架隱約覺得,K與Q之上,或許還有更高的存在。

但他只是猜測並沒有拿到任何實際的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

十字架也懶得去想這些,想多了也對他沒好處,他始終只要確定一點,組織會將他們這一批人的命運給完全改變就行了。

他靠向樹幹,雙臂交疊枕在腦後,一條腿隨意地屈起,另一條懸空輕晃,悠閑地看著月亮。

沒過幾分鐘,加密軟件的消息提示再次亮起。

這次,發信人是K。

「K:Q單獨為你下達了指令,具體內容是什麽?」

「十字架:?」

「十字架:這我哪敢說?」

「十字架:你們兩個同一等級,你想知道直接自己去問不就完了,跑過來問我幹什麽?」

「十字架:先說好了,你們倆的事情我並不參與哈。」

「K:沒回我。」

「十字架:那我也不能告訴你。」

「十字架:想什麽呢你。」

想了想他又眉毛一挑。

「十字架:不過我有一個辦法。」

「K:說。」

「十字架:你禱告試試吧^^」

「十字架:萬一有神降呢。」

消息發出去,沒一個人理他。

十字架猛地坐直,朝空中打了一套拳。

真的好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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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寫起劇情線就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晚上還有加更,沒有改完就放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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