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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十字架 但是他留下的窟窿已經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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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十字架 但是他留下的窟窿已經越來越大……

秋風吹得窗框嗡嗡作響。山飛白覺得自己最近的日子就像被人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一塊接一塊地塌下去,怎麽扶都扶不住。

他忙的焦頭爛額,不管是學業還是打工,已經完全占據了他的所有生活。

但是他留下的窟窿已經越來越大了。

公示欄前擠滿了人, 嘰嘰喳喳的聲音像一群吵鬧的麻雀。

山飛白的手指在獎學金名單上滑了一遍又一遍, 冰冷的玻璃板映出他越來越蒼白的臉。

沒有, 哪裏都沒有他的名字。

山飛白猛地轉身,朝著教師辦公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腳步又快又急,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辦公室門被他推開,發出“哐”一聲響。

裏面幾個老師擡起頭,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老師,”山飛白的聲音有點發顫,但努力維持著清晰,“我是專業第一名,為什麽獎學金名單上沒有我?”

坐在他對面是主任,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老師, 他放下手裏的筆, 又推了推鏡架, 語氣帶著點公式化的遺憾,“山飛白同學啊, 是這樣, 這次的獎學金評定, 是看綜合分的。你的專業成績是拔尖, 這沒話說,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山飛白身上掃了一圈, 像是斟酌著詞句,“……你的人際交往關系評分,不太理想啊。平時還是要多和同學們相處,打成一片嘛,別總是一個人悶著。”

“你這樣弄,就算老師想給你都沒有辦法,不然對其他同學不公平。”

“更何況還有人舉報你偷竊宿舍的東西,”他掃視的目光環顧山飛白全身,“不要浪費掉自己的努力呀,也不要將小地方的陋習帶到這裏來。”

小地方的陋習?

他諷刺的勾了勾唇,又見對面的男老師繼續說道。

“我們還是很看重學生品德的。”

“很看重學生品德?”山飛白重覆了一遍,他擡起頭眼眶通紅,“....好,名單第六,第七,第二十都對我有過直接的暴力行為。”

他閉了閉眼,拉起袖子露出青紫的痕跡,“這是證明。”

“這……這能說明什麽?”男老師眉頭皺得更緊了,身體後仰,避開了他的視線,“同學之間有點小摩擦很正常,不能隨便就說是暴力行為。沒有證據,怎麽能汙蔑其他同學?”

“尤其是這些同學,雖然專業成績不如你,但人際關系分都很高,我相信他們的品行……”

“我認為他們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我就會?”山飛白的情緒徹底爆發了,他脫下身後的背包,隨手甩在地上。

原先端坐著的老師頓時緊張起來,他環顧四周發現,到飯點周圍的老師已經走的差不多了,立刻開口道,“這位同學請你不要這麽沖動,先冷靜下來。”

“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毀掉了自己。”

山飛白還是站在原地,他伸手拉住衣擺最下端,稍一使勁,就將單薄的衣服給脫了下來。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周圍的所有人都穿著加厚的外套,只有他還是薄薄的一層。

衣服掉落在地上。

露出他單薄的上半身,作為一個beta他的身高並不矮,他身上顏色也很淡,通體呈白皙的。

所以他身上青紫的傷痕就顯得格外顯眼。

他瘦得能看見肋骨的形狀,更刺眼的是,那單薄蒼白的胸膛、腹部、甚至延伸到後背,布滿了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青紫色傷痕。

就連脖子上面都有一道嚇人的掐痕。

和教導主任如臨大敵的防備姿態截然不同,山飛白只是平靜地站著,任由冰冷的空氣包裹著他傷痕累累的上半身。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隨時會碎掉。

他開口道。

“那這些傷痕呢?”

“也是我自己故意弄出來陷害別人的嗎。”

“老師。”山飛白的聲音平靜極了,像一潭死水一樣。

戴眼鏡的老師並沒有說話,而是習慣性的和稀泥,他皺了皺眉,隨後開口道,“同學我勸你還是冷靜一點吧,你這件事情跟我說沒有用啊。”

“再說了,你鬧這一通也完全沒有意義,名單上的名額已經確定下來了,就不可能再改了。”

“你等下一次吧,等下一次....”這個老師還想開口,讓他和其他人處好關系,但是看著他身上過於嚇人的傷口,又實在說不出這句話來。

他停頓了好一會兒之後,“忍一下吧,再忍一忍吧,你就不該去招惹這些人,他們跟我們完全不一樣。”

“對他們來說只是無足輕重的玩鬧而已,落在你身上是真的會要了你的命。”

“下一次吧....下一次你好好討好他們,不要去惹他們,下一次的獎學金你是一定拿得到的。”

伶仃單薄的少年立在他面前,因為營養不良,總是顯得過於纖細了。

他沈默了很久,一直沒有說話。

很久,只見他輕聲開口道。

“沒有下一次了。”

山飛白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更像是在對自己囈語。

什麽沒有下一次。

看著他失魂落魄、明顯狀態不對的樣子,男老師心裏有點發毛。

生怕他就這樣衣衫不整地沖出去惹出更大的麻煩,趕緊開口,“同學!你先把衣服穿上,把東西都拿好再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點施舍般的勸導,“那個……關於宿舍丟東西的舉報,老師我可是替你壓著沒往外說的。你自己以後註意點就行了,別再惹出這種閑話。”

山飛白像是沒聽見。巨大的茫然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機械地彎下腰,撿起地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套回身上。

布料摩擦過腰腹的傷處,尖銳的刺痛讓他身體一僵,忍不住悶咳了一聲,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在口腔裏彌漫開。

這個癥狀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但他沒錢看病,只能熬到身體自己痊愈就好了。

山飛白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麽辦了。

家裏的人賣了一切能賣的東西,就是為了供他來到這個學校。

沒有獎學金意味著不能被算入優秀補助生的行列,接下來的學費也不會減免。

城坪大學雙學位的費用賣掉貧民窟一整個街區都交不起。

山飛白游魂的一樣走在校園裏,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能去哪裏。

走著走著一擡頭才發現天色已經灰暗,自己也來到了宿舍樓。

他的身體就像已經沒有燃油還在空跑的車輛已經要徹底燃盡了,就連精神上也是這樣。

打開宿舍門的時候他慶幸了一下,幸好裏面沒有人。

於是他躺了進去,緩緩的拉上床簾,讓世界徹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有聲音傳來。

“這筆獎學金還真不錯。”是他的室友。

大概是因為他窗簾長期拉著,外面的人並沒有意識到他在裏面,說話也很直接。

“你說,這下川崎珀估計會更開心吧。”

“哎...本來沒想收拾他的,看著是真可憐,就像乞食的流浪狗一樣,但該說不說,他也真是沒自知之明。”另一道嘲諷的聲音傳來。

“校長兒子喜歡的人,他湊那麽近幹什麽,就上趕著找收拾嗎?”

山飛白猛的睜大眼睛,他捏緊了手中的被子。

“這次獎學金的事情也要靠他了,要不然我們三個的分數哪裏夠得上啊,”

“算起來這麽大一筆。”

“你說校長知道這些事情不..”

“那肯定啊,怎麽可能會不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唄,又是最寵愛的小兒子,再說了又不是第一次發生。”

“前段時間跳湖那個不就是....”

“快別說了。”

寢室內沈默了一會兒。

“這山飛白命不好,心氣太高,也算他活該。”

周圍的人很快就開始依附他的說法了。

山飛白拉開簾子,猛的沖了出去,怒火已經燒到他腦子裏面去了。

身後驚愕的室友,亂七八糟的一切都被他甩到身後。

正義公平是不存在的嗎。

巖崎百一直被他視作精神偶像,一直為平民申訴,爭取權益,更何況他也是從貧民窟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他的人生自傳山飛白看過無數次了,結果他教出來的兒子是這種人。

他很快來到川崎珀宿舍前,裏面的聲音傳了出來。

“等下我還有事,就不和你們一起了。”川崎珀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緊接著洛伊打趣的聲音,“什麽事,你最近都神神秘秘的,不會真的談戀愛了吧。”

“沒有啦,”川崎珀停頓了一下,“就...真有點事。”

山飛白猛的推開門,很快就精準找到了川崎珀的位置,他三兩步快速上前。

川崎珀笑了笑,“喲,真是貴客,怎麽跑到我們這裏來了。”

“你欺負我、找人打我、汙蔑我的事情,你爸知道嗎。”山飛白站在面前質問道。

他依舊在守護著他心中的真理。

“什麽東西...”川崎珀的衣領被對方揪住了,他皺著眉,“你腦子有毛病吧,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他嘗試著甩開對方的手卻根本沒有效果。

山飛白一字一句道,“我問你,你就回答。”

“你以為你是誰,”川崎珀猛的推了他一下,“你這種賤民還有資格來質問我了。”

山飛白反問道,“你不也有一半的賤民的血嗎。”

川崎珀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慌亂,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其他人,“你亂說什麽呢。”

很快他就恢覆了鎮定。

“我可不是賤民,你們這種才是,至於我爸?”他頓了頓,“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裏聽來的,但是....”

川崎珀聲音變小,“我爸的賤民法案就是專門為你們這種人準備的,為了讓你們滾回你們該呆的地方,過不了多久就要頒布了。”

山飛白心頭震顫。

“想出人頭地是吧。”川崎珀笑著說道。

“不好意思,你止步於此了。”

他看不起山飛白,又冷笑了幾聲,“我早就了打招呼,你根本畢不了業的,到時候就背著一屁股債滾回去吧你,本來想最後作為驚喜來告訴你的。”

“可惜了。”

他推開山飛白,嫌棄的拍了拍被他碰過的地方。

川崎珀繼續說道。

“少瞧不起人了,欺負你,誰會用這麽低級的手段啊。”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他笑了起來,顯得有些艷麗,“是那群窮鬼為了討我歡心,自己做的。”

“再說了,你也配讓我花心思。”

“別在這裏講笑話了。”

他周圍的人順著川崎珀的話一起笑了起來。

山飛白也一起笑了起來,他外觀過於清秀,皮膚白,看起來沒有一點攻擊力。

眼淚大滴大滴的從他的眼眶滑落,他輕聲道,“我也覺得我好笑。”

“太蠢了。”

話畢,他猛的一拳揍到川崎珀的臉上,又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川崎珀啊的一聲倒了下去,山飛白動作不停,按在地上繼續打他。

周圍的人全部都傻了,全都沖上去拉著山飛白,但他就像一匹小狼一樣,咬死一個目標絕對不松口。

山飛白的身體很瘦,又有點營養不良,還帶著傷,就算一時爆發也堅持不了多久。

很快就被其他人給拽開了。

他被重重的扔在地上,沒忍住吐出了一口血。

潔白的牙齒被染紅了,山飛白也只是一邊喘息一邊輕笑了起來。

那邊的川崎珀捂著臉站了起來,他唇邊留下一塊青紫,他失控的大喊道,“殺了他,殺了他,你今天就給我滾。”

“你等著。”

他還想說點什麽,手機又響了一聲,他看了一眼,“...真是趕上了。”

“去打他啊,你們就這麽看著他打我。”

在他寢室待著的那幾個omega互相對視一眼,看向渾身都是血的山飛白,誰都不敢當第一個。

“一百萬帝國幣,打死了我負責。”川崎珀狠狠的看了一眼山飛白,拿了條圍巾將自己的臉部給遮住了。

周圍的人頓時蠢蠢欲動。

“記得錄視頻,回來我要看。”他關上門之前丟下了這一句。

......

校內偏僻處。

“你...”瞿真被川崎珀現在的裝扮給驚了一下,“....很冷嗎。”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你在這裏躲狗仔呢。

川崎珀帶著個墨鏡,脖子上圍著寬大的圍巾,看起來像跟她在秘密接頭的一樣。

一見面,他就立馬貼近了過來,他們約定好的地方沒有什麽人,所以並不忌諱。

“沒有。”川崎珀聲音悶悶的,她們一同走上了樓梯,今天約好了,要在這裏的空置教室見面。

瞿真很快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你臉怎麽了 。”

川崎珀委屈的開口道,“山飛白打的。”

他清晰的看見瞿真露出稍微有些意外的神色,“他打的?”

“真沒想到,我還以為會再過一段時間呢。”

川崎珀明顯聽出了不不對勁,他擰著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有,”瞿真頓了頓,“...他為什麽要打你。”

“誰知道啊,可能得了瘋犬病吧,”川崎珀說話的時候牽扯了嘴角,帶來一陣痛意,“今天晚上我就讓他退學。”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還不解氣,想起瞿真剛才的反應,又接二連三的抱怨道。

“我要讓他離你遠遠的,從今往後,他再也見不到你。”

“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跑出去。”

瞿真嘆了口氣,“差不多得了。”

“你什麽意思啊。”川崎珀挽著瞿真的手慢慢放下。

瞿真又重覆了一遍,“我說,你差不多得了。”

川崎珀頓時情緒失控,大喊道,“你有沒有搞錯,是他神經病一樣沖過來打了我一頓,好嗎。”

“我可什麽都沒有做。”他大聲喊道。

“你真的什麽都沒有做嗎,”瞿真輕笑兩聲,腳步不停繼續朝上走,“不要把別人當做傻子啊。”

川崎珀一楞,站在原地。

“你什麽意思。”他擡眼看向瞿真。

“我的意思是...”

瞿真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既然你擁有的已經那麽那麽多了,那就要學會變得稍微寬容一點。”

“而只有那一點東西的人,手上的東西都要攥出血來了,”她面無表情的說道,“你還要去拿。”

“那別人就只有同你拼命了。”

瞿真勾了勾嘴角,但眼中卻沒有什麽溫度,“所以差不多得了,這樣你聽得懂嗎。”

又是現在這副樣子。

川崎珀並不是蠢貨,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有多少次心不在焉,他全部都看在眼裏,明明他都受傷這麽嚴重了。

她卻毫不關心,依舊還是問和他相關的事情。

“山飛白,山飛白,山飛白...”

“你眼裏只看到見他是不是。”嫉妒的怒火已經要把他整個焚燒殆盡了。

“嗯。”瞿真回答道。

想了想她又繼續開口道,“...山飛白打了你,你絕對會報覆他,但你卻來找我,他剛打你沒多久是不是。”

瞿真露出笑,伸手碰了碰他臉上的傷口,“那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裏行不行,我幫你出氣行不行。”

川崎珀避開了她的手,她們相處這麽久以來還是他第一次。

他冷笑幾聲,無比嘲諷的說道,“你現在是不是要去扮演救世主,去拯救他了,是不是?”

“你就這麽喜歡他?一個貧民窟跑出來的臭蟲到底有什麽好喜歡的,我哪點比不上他。”

“你這段時間根本對我沒感覺,只是為了他哄著我玩而已,是不是?”

“你眼睛裏面就從來沒有過我,是不是?”

整個空曠的樓梯間回蕩著他尖利的嘶吼聲。

迎著對方難受的神色,瞿真又一字一句的開口說道。

“是。”

“哪點都比不上。”

“是。”

“是。”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我沒有扮演救世主啊。”

她臉上的表情總是那麽淡然,對比起來他就顯得像瘋子一樣。

川崎珀一口氣還壓在胸口處,整個人因為她的不斷肯定已經開始渾身顫抖了。

瞿真站在臺階處,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墨黑色的瞳孔完全倒映不出他的身影,哪怕離得更近。

她的瞳孔之中也依舊是一片虛無。

川崎珀一邊感受到極致的憤怒,一邊又體會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懼感。

她這樣戲弄他,怎麽能一點情緒都不會產生呢。

哪怕他們兩個剛剛還親密極了。

瞿真的話還在繼續,“因為....我本來就是他的救世主啊。”

川崎珀呆楞在原地那猛地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沒有想到這句話,會從她口中說出來,“你...

瞿真慢條斯理的說道。

“城坪大學自從開設補助生項目以來,一共有47位來自貧民窟的補助生。”

“中途自殺身亡的有二十七位,當然對外的借口是——因為壓力太大,承受不住,所以中途退學了。”

“獎學金被某種評分、舉報給奪走,鋌而走險借了高利貸,最後被貸款壓垮最後退學,一輩子都在還利滾利的貸款的也不在少數。”

瞿真輕笑了幾聲,然後說道,“失蹤的連人影怎麽找不到的還有幾位呢。”

“前幾天....不是就又有一位嗎。”

“所以我說我就是他的救世主啊,”她輕飄飄的吐出了這些早就被封口的秘密,“這沒什麽問題啊。”

“按照他的性格,走上老路,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與其在漫長的忍耐之中,把那點心氣全部耗盡,不如劇痛到一次就能夠醒悟。”瞿真半闔上眼,露出有些悲天憫人的神色來。

瞿真又伸出手,輕柔的撫摸著他臉上的傷口。

這次川崎珀沒有躲,他渾身僵硬,眼前的alpha就像籠罩在某種迷霧之中一樣。

“我有個非常不好的習慣,總是希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最好的效果,”她嘆了口氣,像在跟自己說話一樣。

“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很感謝你這段時間做的一切,”瞿真微微俯下身,按照過去他一直很希望的那樣,親了親他的側臉,“幫了我大忙了。”

“謝謝。”

帶著她特有味道的香氣湧入鼻腔,冰冷的就像是冷血動物一樣的吻落在他的臉上,川崎珀心臟猛然跳動的同時,只感受到一陣深入骨髓的恐懼感。

川崎珀喉結上下滾動,艱難開口道,“你這段時間和我待在一起都是為了他。”

“不然呢,”瞿真的語氣一直很平淡,“很早之前就說過了吧,我其實不怎麽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川崎珀眼淚瞬間就出來了,他簡直要恨死瞿真了。

他一邊抽噎著一邊問道,“你什麽都告訴我了,你就不怕我報覆你。”

瞿真:“隨便你。”

“我要把你喜歡的山飛白弄的生不如死,讓他活著就只能感到痛苦,讓他跟貧民窟的那群賤民全部一起去死。”

他的威脅就像小狗的吠叫一樣。

除了有點吵,對瞿真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瞿真看了看手中的手表,嘆了口氣,“美好的願景。”

“但你大概率活不到那個時候。”

被憤怒灌滿的大腦突然聽到這句話像被潑了一層冷水。

川崎珀猛的擡眼看向她,“你要為了他殺我?”

瞿真搖了搖頭,說出來的話他根本就聽不懂,“你活不了,災星怎麽能活呢。”

川崎珀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她看起來就像殺人片的主角一樣。

“你什麽意思。”這句話他今天已經問了太多遍了。

“等下你就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現在跑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活下來。”

川崎珀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那邊的瞿真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三。”

和瞿真相處這幾個月以來,她從來就沒有說過空話,川崎珀幾乎是立刻拔腿就跑。

直到一口氣逃出和她單獨相處的空間之後。

川崎珀才喘著氣停下來了,摸出手機,朝屏幕看去。

他眼珠猛地緊縮,這才發現手機好像被誰動了手腳。

上面一片黑暗,只有銀白色的十字架在發著光。

川崎珀呼吸都要停滯了,剛剛他還是半信半疑的狀態的話,現在他就完全確信了對方說的就是真的。

去人多的地方,去人多的地方。

他的大腦瞬間想明白了這點,要是繼續待在人少的地方,他被殺就連兇手也抓不到。

川崎珀一咬牙,忍著肺部的劇痛,繼續跑著。

城坪大學的課程已經到了中後期,今天又是一個小假期。

學校裏面基本上沒有什麽人了,就只有。

校門口!

現在校門口不知道還有沒有人。

要快點聯系到父親,瞿真...是個瘋子,山飛白也是個瘋子。

川崎珀快速的奔跑著,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和瞿真約的地方偏僻,一路上就沒看見過人。

好不容易跑到校門口,終於在看到了一個衣著寒酸的貧困生,川崎珀沖上去一把搶過他的手機,又順手推倒對方。

川崎珀快速輸入了父親的電話。

沒有接。

他又打了第二遍。

大概看的是陌生的號碼,長久的嘟聲之後,對方還是沒有接。

川崎珀一咬牙,立刻撥通了城坪市監管組的電話。

“餵——”

“您好,我是川崎珀,現在有人要暗....”話還沒說完。

遠處有一輛車朝著他疾馳而來,川崎珀猛的睜大眼睛,他的腎上腺素爆發,立刻就要朝後面退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輕微的推力。

川崎珀扭過頭,人生的最後一眼清楚的看見。

身後戴著帽子,看不清面貌的人,朝他做了一個雙手合十,手指輕點額頭、胸口,代表著安息的手勢。

“找的什麽人,真沒用,還得我幫忙。”

“拜拜。”

嘭一聲伴隨著急剎聲。

「滴滴滴——」

瞿真手機響了幾聲,她半倚這墻,從褲兜翻出了手機。

「十字架: ^-^」

「十字架:任務完成,真是驚險呢,差點因公殉職。」

「白烏鴉:不用清掃的太幹凈,讓他慢慢查。」

「白烏鴉:關鍵時刻再把證據透給他。」

「十字架:知道。」

「十字架:試著關心我一下呢。」

等了好幾秒,都沒有等到回覆,十字架撇了撇嘴,知道對方不會在回應他了。

周圍的人群已經慢慢湊了上來,肇事司機確認對方死亡之後也打算牌路,十字架上前拉開車門。

坐了上去,看向坐在司機主駕駛的人,他同眼睛處有著一道很深的刀疤的司機,友好的打著招呼。

“你好呀,他們讓我來和你接頭,咱倆是一夥的。”

“等下錢也是我來給你。”

司機沈默著看向他,沒有輕易接話。

他剛昂看見任務目標躲開,本來是想在不管不顧的再撞一次的,沒想到這個人幫了他一把。

司機正想開口,見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周圍全是驚呼聲。

他只能先閉上嘴,又將臉上的面巾朝上抽了抽,隨後發動了車子。

監管組的效率一向很高,這個路段的所有監控和學院的內部的監控雖然都切除了,但是很快就會恢覆。

對方給他準備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司機又掃了一眼身邊的青年。

他直接油門踩到底,加速離開了市中心。

直到徹底離開市區,進入偏僻沒有人煙的鄉村,他才將陰狠的視線挪到正在哼歌的副駕駛處。

半晌。

司機開口道,“我可沒有聽說過這次任務有除我之外的其他人。”

十字架笑嘻嘻的開口道,“哎呀,我級別高你不知道很正常。”

他把玩著手中的手機,那是從川崎珀身上摸回來的,此刻正打開對方和瞿真的聊天記錄翻看著。

不知道看到什麽,他輕嘖了一聲。

“是嗎。”司機將目光從他身上挪了回來,他身體微微前傾,寬大的襯衫垂落了下來遮擋住了他的左手。

他的右手依舊牢牢抓住了方向盤。

司機很快摸到了冰冷的槍支,他嘴角上揚,還沒等他迅速把槍對準右邊的人的時候。

一只拳頭狠狠的打在了他腰側的肝臟處,這種關鍵部位一旦被擊打會迅速的讓人失去力氣。

司機的痛呼含在嘴裏,還沒有來得及溢出來。

緊接著,一雙強壯有力的手就利落的擰斷了他的脖子。

司機一下子就失去了呼吸,他的屍體抽搐了一下,很快就不動了。

車子很快停了下來。

十字架跳下車,伸了個懶腰,從一旁找了塊石頭,又打開主駕駛,將司機的腳綁在了上面。

他掛的空檔,很快車子開始緩慢向前行駛。

最後緩緩駛入一片深綠色的水潭之中。

十字架拍了拍手上的灰,順著小路開始往回走,他隨手從一旁的草叢中扯出一大堆長草開始編起草帽來。

他就這麽一邊編,一邊沿著山間的公路慢悠悠的走著。

曬人的烈日緩緩掉落了下來,十字架將已經完成的草帽放在了腦袋上。

他雙手交叉放在腦後,口中哼著亂七八糟的歌。

“I wanna be touched,Be loved,I wanna heal,Be hugged.”

他環抱住自己,輕聲唱到。

“It’s just the two of us,Or that’s what we swore.”

整個山間的小路就像是他的舞臺一樣,他激情飽滿,甚至在演出結束的時候,將草帽脫了下來。

眼含熱淚的朝不存在的觀眾敬了個禮。

......

路遇陡坡,他瞧見一個農民大伯正用板車推著一大堆包谷朝山裏面走去,大概是要回家。

他眼睛一亮,腳步不停,手中飛快的拆解了川崎珀的手機,他將屬於定位器的那一塊給拆了下來。

十字架小跑兩步上前,用力的推著板車,見面前的大伯回過頭來,立刻露出一個淳樸的笑。

他一開口就是城坪市周圍地道的鄉村口音,“叔,我幫你推。”

“謝謝啊,你是哪家嘞娃,真俊啊。”

“村口劉家的。”

“沒見過你咧。”

“在外頭打工,一年回來可少。”

十字架單手推著車,一邊將玉米扒開,將芯片塞了進去,最後塞到了車最下面。

“謝謝你,來我家喝碗水唄。”

“沒事,我媽叫我回家吃飯咧,走了哈,叔下次見。”

十字架露出淳樸的笑容,他不好意思的扣了扣後腦勺,整個人顯得陽光極了。

*

“聽說了沒有今天下午在校門口出大事了,川崎珀被人暗殺了。”

“不是交通事故嗎?我聽說那場面特別慘...都..算了不說了。”

“當然不是啊,你到現在肇事司機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行蹤。”

“我覺得肯定是校長的仇家。”

“巖崎百一直特別疼這個私生子,就想哪天有機會給認回本家去,現在好了,死了,他家以後也不用再吵了。”

“聽說昨天晚上在家裏面大吵一架,巖崎百校長懷疑是他夫人那邊的人動的手。畢竟川崎珀就一個學生,平時也沒什麽利益糾葛。”

瞿真講這些聽到耳朵裏面,稍微感嘆了一下真神教的動作迅速。

又替川崎珀惋惜了一秒,這種以災星的名義來進行隨機殺人,她認為這大概率是某個黨派為了除掉政敵弄的。

這個邪教最近不僅動作很多,不光是在學校裏面騷擾學生找什麽災星,在外面也是小動作不斷.

據說還跟皇太子杠上了。

一個三流宗教對上勢頭正盛的下一任繼承人,瞿真用大腳趾猜都猜得到結果。

她打算去找一下山飛白,怕他被弄死了或者把人弄死,要不是他天賦過人,瞿真還真不願意幹這種老媽子活。

創業就是這樣的。

只能把厲害的員工捧在掌心。

瞿真腳步一停,她轉念一想,對方要是太軟弱了,連這都撐不過。

那就真的沒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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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歌詞不是我寫的。

Nothing's New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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