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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狗幼崽說 池景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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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狗幼崽說 池景同說

刺殺事件的反饋來得極其迅速。

晚上吃飯的時候, 江堯就收到來自江家的奪命連環call了,他看了幾眼之後,當著瞿真的面直接掛掉了這個電話,隨後更是直接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他支著臉, 依舊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吃飯。

“你不接嗎?”瞿真開口問道。

“不著急, ”他回答道, “又不是什麽大事。”

“你要是不對他下手...”瞿真話還沒有說完,就少見地被對方給打斷了。

“可是他真的太討人厭了, ”他垂下眼睛,眉頭微皺,露出淒風苦雨般的表情,“我本來是不想這樣的。”

江堯擡眼看向她,茶湯似的眼睛看起來永遠水汪汪的,“我是被逼得沒辦法....”

“你要怪我嗎。”

他這樣問道。

“不會。”

瞿真已經習慣了他這種風格,她欣賞了一下之後,又繼續開口道,“我不會怪你的。”

“嗯。”他輕輕應下, “吃飯吧。”

他今天做的飯異常的豐盛, 瞿真插起羊排之後, 咬了一口,這肉真的入口即化, 特別鮮嫩, 搭配上他特制的香料是真的很美味。

“怎麽想著去學的?”她又咬了一口。

以前江堯可根本不會這個。

“你看著很瘦, ”他還是撐著臉, 繼續看著瞿真,“後來就會了。”

“?”瞿真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在江家的時候,只要每個月表現好, 就能得到和你相關的信息。”江堯眉眼彎了彎,好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他將撐著臉的那只手放了下來。

江堯的皮膚真的太白了,這點她們兄妹兩個都是這樣的。

他手掌和臉相接處留下了一塊不明顯的紅痕。

他繼續說道,“照片上的你實在是太瘦了.....”看著心痛。

“後來練著練著就會了。”

“多吃點。”他又說道。

瞿真點點頭,瞟了一眼他,發現他面前還是只有一杯咖啡。

alpha的消耗量極大,瞿真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怎麽靠只喝水撐過這段時間的。

他好像已經進化掉了進食,只靠喝水喝咖啡就能存活。

然而這頓飯還沒吃完,莊園外就響起了狂按喇叭的聲音,以及呼喊老大的聲音。

江堯皺了皺眉,隨後開口說道,“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我跟你一起吧,我也吃得差不多了,”瞿真將手中的刀叉放在餐盤兩旁,站起身,“萬一像上次一樣呢?”

“就算以後見不到了,也總該有個道別吧。”她開口繼續說道。

江家的那輛黑色商務車就直接停在瞿家莊園門口處,在門口等著的人一見到她們兩人一起出來,互相都遞了一個眼神。

“老大。”這是領頭的那個男alpha在呼喚江堯。

他看了一眼瞿真又開口道,“大小姐。”

瞿真對此稍微有點詫異,畢竟有仇在,又一直水火不相容。

她掃視了一下這些江家的人,才發現她跟這些人都算得上是老相識,雖然人的面容會隨著時間而改變,但基本的框架是不會變的。

瞿真瞇了瞇眼睛,將視線停留在領頭的那位。

如果她沒有認錯的話,那個就是小時候老叫江堯雜種的人,是叫....叫江林來著。

現在卻恭恭敬敬地叫著他老大。

變化真大。

江林面色著急,他又看了一眼瞿真,抿了抿唇後才對著江堯繼續說道,“家裏除了點事情,家主讓您現在立刻回去。”

“上次三級官員刺殺案一直沒有進展,但從今天下午開始....就有各種各樣的證據指向江家。”

“好像是軍部那邊對我們出的手。”

江林話不停歇,“家主說您必須立刻回來處理這件事情。”

他繼續道,“她還說....您出去得太久了。”

瞿真站在江堯身旁聽得清清楚楚,盡管隔了一段距離,但對方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家主?

瞿真在腦海中想了想,江家以前的家主江遼是江堯的父親,而現任家主和江堯什麽關系,她並不清楚,但她知道對方是個beta。

叫什麽她是真給忘了。

只記得這位現任家主以前在江家也並不是很出眾,是江遼得了基因病變成廢人之後,這才登上了家主之位。

對方絕對不是等閑之輩,這幾年江家一改往日作風,一心向善,整個家族基本上已經被洗白得差不多了。

那邊的江林還想說點什麽。

瞿真開口直截了當地問道,“你要回去了?”

那天晚上她們聊過,只是沒有想到居然來得這樣快。

江堯伸手拉住她的手,“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那下次見。”瞿真點點頭說道。

“一點都不挽留我,”江堯一只手與她十指相扣,隨後笑瞇瞇地回道,“我真的很傷心。”

“你開口說不定我就什麽都不管地留下了。”

“都在城坪市,又不是永別了,”瞿真反駁道,她頓了頓,“再說了,現在也不像以前。以後想見,隨時都能見到。”

“倒也沒錯。”他回答道。

“但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等我走了誰來照顧你,姑媽不在家,莊園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待久了你心情會不好的。”

他十分操心地說道,“我去找兩個人來照顧你,還有打掃莊園什麽的。”

“不用。”

瞿真也不喜歡在這個地方待,前段時間因為貧窮沒有選擇而已,等讀了大學,她也更不會回到這座莊園了。

她張張嘴,還想說點什麽,可見到那群姓江的人都神色緊張地看著她倆。

在他們面前說私密一點的話也不合適。

於是,瞿真果斷道,“那行,再見。”

好像有點太冷漠了。

她補充了一句,“到時候有空你來大學看我。”

“好,”他又伸手摸摸她的臉,“玩得開心一點.....去拉華赫丹島的時候。”

“遇到危險或者有不開心的事情,隨時打我電話,或者想我的時候也可以。”

“好啰唆。”瞿真點評道。

江堯不理會她的嘴硬,湊上前去親了親她的側臉,他靠在她耳邊低聲抱怨道,“好煩,一點都不想走。”

瞿真沒有理會他的問題,她是現實派,沒那麽多的多愁善感,她轉了個話題問道,“你的行李呢?”

“就放這兒吧,”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到時候混不下去我就繼續回來當管家。”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吻了一下瞿真的額頭,“那就先這樣吧,再見。”

瞿真後撤一步,“再見。”

她面對離別一向瀟灑,不管對誰都是這樣的。

江堯坐上後座,按下車窗,同她揮手打著招呼。

車子逐漸開遠,直到根本看不見瞿真的身影,江堯轉過身來,看著窗外,神色不明地想著些什麽。

江林和他相處很久,也摸不清楚他此刻在想些什麽,但他完全理解不了江堯的舉動。

放下一切屁顛屁顛跑去別人家當了幾個月的管家不說。

瞿家破產了,正處在最弱勢的狀態,明明只要把瞿真綁回來關在某個地方就行了。

這件事換成江林來做的話,他絕對會這麽選擇。

時間一久,就沒有任何人知道瞿真在哪裏了,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會有人找,到後面就沒了。

喜歡的直接綁回來不就完了,自己屁顛屁顛地去當管家。

想起剛剛瞿真有些冷漠的態度,他搖搖頭,就這還落不到半點好。

江家這些人都是在黑暗中待著的人,奉行掠奪和占有,根本理解不了他的做法。

但也只是江林自己想一想而已,畢竟這二位糾葛頗深從小時候一直持續到現在,他們作為外人實在不好開口。

而且江堯對這位大小姐是什麽態度他們都知道。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江林朝著江堯開口詢問道,“來之前家主還讓我們問您,這段時間過得開心嗎。”

江堯看著窗外,點點頭算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就好,”江林繼續向他匯報著他離開後,發生的事情,“上次暗殺事件的線索被指向了我們江家,這個倒不是什麽大麻煩,”

“這次叫您回來也只不過是因為皇太子想要見您。”他繼續說道。

江堯捏了捏眉心,終於開口說話了,“什麽時候。”

“這次合作聯邦和帝國還在不斷推進,他想讓我們把這次合作....聯邦那邊的官員殺掉,”他頓了頓,“作為見面的條件。”

“家主花了很多功夫才搭上皇太子的。”

江林:“這次這個機會難得,江家一定要抓住了。”

他看了一眼江堯臉上的表情,又補充道,“家主還說,有本事的人偶爾任性是可以被原諒的,但.....她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別人機會,”

“畢竟,江家又不是只有您一人。”他補充道。

車內的這些人都清楚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家主年事已高,膝下有沒有子女,在家族中選擇一位優秀出色的下一任家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原本新任家主大概率會落在江堯頭上,但是他擅自離開這麽久,又和瞿真牽扯不清楚。

其他的競爭者在這段時間做了很多事情,到最後....家主這個位置落在誰手上,還真說不清楚。

“告訴家主。”江堯將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關節,“這件事我會做,但家主這個位置....我覺得還是其他人會更合適。”

江林情緒有點激動,畢竟這意味著放棄權利,什麽都不要了,他此刻簡直想把江堯腦袋打開,看看裏面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他壓了壓情緒,開口問道,“就因為繼承家主需要同萊蘭帝國親王的子嗣聯姻這件事?”

“你也可以這麽認為。”江堯放下手,轉頭看向他。

他們都坐在後座,此刻迎著江堯的目光,江林不受控制地微微低頭,這是本能的反應。

他喉結動了動,吞了吞口水,勸道,“聯姻根本代表不了什麽。”

因為激動的情緒,他的聲音也微微放大了,惹得主駕駛副駕駛的人都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江林管不了這麽多,他繼續說著諫言,“就算同親王子嗣結婚了也可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這種事根本什麽都算不上。”

他頓了頓,幾乎是掏心掏肺地說出了接下來的這句話,“就算您是為了大小姐,但她不是也要訂婚了嗎.....和藺家那位頂級omega。”

“一人一次,算不了誰虧欠了誰。”他擡起眼,迎著江堯冰冷的目光繼續說道,“大不了,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你們再重新在一起也不是不行的。”

“有了權利之後,你們才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江家的產業雖然在明面上看起來已經細白了,但是一朝踏入灰色地帶,從此就再沒有輕易脫身的道理。

江林這番話完全是站在替江堯考慮的角度上進行勸說的。

他又開口道,“老大,您好好想想吧。”

換作旁人是絕對不敢在江堯面前說這句話的,他看起來溫潤和藹,但行事作風狠辣至極,但江林作為他手底下的人,又同他一起出生入死過,這輛車內都是江堯的心腹,自然是有什麽就說什麽了。

江林不懂事的時候同他有過過節,但江堯早就說過小時候的事情根本不必掛懷,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他是自己人,自然站在全然有利於江堯的立場上。

更何況。

他顫抖著聲音說道,“不去搶家主之位的話。”

“到時候新任家主上位的時候,我們這些人有沒有命活下來還說不準呢。”

江堯嘆了口氣,問道,“你們倆也是這麽想的?”

長久的沈默之後,坐在駕駛位和副駕駛的兩位alpha相互對視一眼。

一同開口說道,“是....老大。”

“這樣啊,”江堯輕聲說道。

他語氣平緩,“家主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太久了,短暫兩三年,長則三五年。”

“就打五年算吧。”

“時間太短了,那些年紀小有天賦的成不了我的對手。”

“至於現在有機會跟我搶的,”江堯伸出細長的手指,點向大拇指,“勢力最強的江一,腦子不好使,目光短淺,行事急躁,顧頭不顧尾。”

他點向食指,“江影,腦子倒是好使,但性格古怪不得人心,更何況還有把柄握在我手上。”

江堯輕笑一聲,緩緩收回剩下的三根手指,他語調緩慢地說道,“更別提這些連存活下來的本事都沒有的人。”

“哦,老三現在還沒死,”他垂下眼睛,“不過不是也快了嗎。”

“那種劑量挺不了幾天的。”

“我有時候是真的不知道,”江堯伸手輕輕拍了拍江林的肩膀,“為什麽你們隨時都像驚弓之鳥一樣。”

“如此的....恐慌。”

“真難看。”他點評道。

“再說了我只是說我不當家主,又不是說什麽都不管了,什麽都不要了。”

“你們大概是誤解了我的意思,槍打出頭鳥,家主這個位置還是讓他們裏面其中一個幸運兒坐著比較妥當。”

他把話都說到這裏,其他人都放下心來,江堯還是那個江堯,因為他任性離去而產生的隔閡與誤解都被逐漸淡化了。

車內原先緊繃的氣氛逐漸變得放松下來,副駕駛的那位女性alpha轉過頭,微笑著同他說道,“剛剛看到您的時候,就想說了,總感覺您最近瘦了很多。”

江堯和下屬的關系一向是比較和諧的,他客套地回答道,“是瘦了很多,這一個月基本沒怎麽吃東西。”

身旁的江林稍微醞釀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是……大小姐不給您東西吃嗎。”

江堯眉眼微微舒展,心情稍微好一點了,想起瞿真也說過同樣的話,她問的是江家是不是不給飯吃。

小時候瞿真說過討厭太強壯的人,消瘦的體型會更好一些。

來瞿家之前,他就有意識地將自己餓瘦,他想起藺澍的身形,認為瞿真的標準大概連著這一條也跟著一起變了。

看來是不需要了,太瘦也會沒力氣,執行任務也會大打折扣。

江堯的覆健計劃也同樣提上日程了。

想到這裏,他開口問道“叫什麽。”

江林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任務對象的名字,“馬洛。阿諾德。”

江堯:“截止時間。”

“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他應該在下月五號會離開帝國,返回聯邦。”

“那就五號行動吧。”

江堯又嘆了口氣,“讓他們提前準備好食物。”

“要很多很多,”他眉眼微微舒展開,“我真的好餓。”

江林笑了起來,紅色頭發隨著他微微晃動,他一邊伸手摸電話,一邊開口道,“馬上就快到家了。”

還沒等他摸到手機,江堯的手機就先響了起來,他將一根手指遞在唇中,示意周圍的人安靜。

江堯手指輕動,滑動了接通鍵,他問道,“怎麽了,真真。”

車上的人都不再說話,有意識地保持著沈默,只聽見江堯開口回答道,“我想想,應該是放在你書櫃第二個櫃子最裏面。”

“你重要的證件我都在那裏,用的是個紅色的小袋子。”

“找到了嗎。”

“那就行。”他嗓音溫潤,富有耐心。

那邊遲遲沒有掛電話。

江堯輕笑兩聲,“怎麽了。”

他問道,“是不是不想自己待在那裏。”

電話那頭的妹妹老實巴交地回答道,“房子太大了,就我一個人。”

“不喜歡。”

“好煩。”

“這樣啊,”江堯超有耐心地回應道,“那我現在回來吧。”

他捂住聽筒,“掉頭。”

電話那頭的妹妹嘆了口氣,“不用了。”

“為什麽不用。”他問道。

“你有正事要做,我找池景同陪我吧。”剛才還老實巴交的妹妹這麽說道。

“好。”

那邊掛了電話。

江堯眸光轉暗,黑著臉。

車裏的氣氛變得不太好了。

————

瞿真掛了電話之後久違的給池景同打了電話,對方現在在這顆星球的另一端,按時差來算,現在應該正是白天。

通話的提示音響了很久,對面還是沒有接通電話,於是瞿真又打了一個。

等到提示音結束之後對方還是沒有接。

瞿真看著碩大的莊園,這裏沒開燈到處都黑漆漆的,她倒是不害怕。

就是不想一個人待著。

她現在不用學習,也不想去地下室練習,人多的時候她會覺得煩,自己一個人了她又會覺得有點孤獨。

瞿真很少這麽閑散下來 ,一時之間她還不知道做點什麽。

花園裏面有個秋千,瞿真走過去,坐在上面一晃一晃地發呆,這裏的鮮花揉在一起的氣味真的好聞。

她發著呆。

好無聊。

一般來說瞿真很享受孤獨,但是身邊真要突然一個人都沒有了,她也會有點稍微不習慣,這種情緒的產生不知道是不是她易感期快要到了的原因。

她平常不這樣的。

瞿真從包裏翻出手機,從聯系人上面掃過。

江堯。

打過了不行。

藺澍。

應該去療傷了,畢竟才被江堯炸過,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她也不應該去騷擾對方。

藺和在忙。

他有好多會要開,這個點應該還在燃燒壽命加班。

池景同在國外。

而且不接她電話,兩次。

瞿真將手機通訊錄不斷地下滑,一個名字映入她的眼簾。

「裴獻」

她手指頓了頓。

不知道深更半夜給自己當年的主治醫生打電話會不會很奇怪,萬一他按分鐘收心理咨詢費用怎麽辦。

她的錢都拿去幹正事了,每個月都是財政赤字的狀態。

算了,太久不聯系了。

她手指繼續往下滑,打算隨機找一個幸運兒出來折磨一下。

但往下滑的過程中,大概是不小心誤觸了,直接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瞿真正打斷掛斷時,對面已經一秒接通了。

這下真的有點小尷尬了。

“是瞿真嗎。”對面先開口說話了。

瞿真回答道,“是我,裴醫生。”

緊接著就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之中,只剩下電話中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那邊的裴獻率先打破了僵局,他開口問道,“你腺體又出問題了嗎。”

“又進入到哪種幻境裏面了?”

“只有過一次。”面對醫生,瞿真老老實實回答道。

“嗯。”清冷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緊接著又是一陣令人難以置信的,漫長的沈默。

瞿真深刻地覺得,下次自己要是無聊,還是自己給自己找一點事情來做會比較好。

她坐在秋千上晃了晃腿,“裴醫生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現在也不早了,我就.....”

“我在聯邦,現在是白天,”電話那邊頓了頓,“你那邊是晚上....十點是吧。”

“你要睡覺了?”

“倒也沒有。”瞿真回答道。

電話那頭也不說話了,瞿真的這次通話陷入了第三次沈默狀態之中,她很少遇見這種尷尬的境遇。

“你怎麽想著給我打電話了。”

“既然腺體沒出問題的話。”

瞿真當然不能說是自己手滑了,她扣了扣手指,想了一下用什麽理由好。

對面的醫生又開口說話了,“池景同,沒有陪著你嗎。”

瞿真:“我們已經分手了,裴醫生。”

更棒了,陷入了第四次沈默狀態之中,瞿真適應能力一向很強,她現在已經不覺得尷尬了。

“為什麽分手....你們。”

這下更棒了,由患者回訪變到情感解謎頻道了。

大概是治療期間養成一問一答的習慣,對面裴獻作為腺體研究外加心理學的專業人士在療養院真的幫了她很多。

她不想對他不禮貌。

瞿真想了想,挑了一句相對溫情一點的話,“大概是因為路走不到一起了,所以自然而然就散了。”

“誰都沒有辦法。”

“在聯邦那邊好像叫緣分盡了?”她用開玩笑的方式說道。

被叫作緣分盡了的池景同現在又重新打了過來。

瞿真對著電話那頭的裴獻說道,“裴醫生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我有點事,先掛了。”

瞿真沒等對方回應,她動作利落地點了掛斷鍵,又接通了來自池景同的來電。

池景同開門見山就是一句千嬌百媚的姐姐。

瞿真笑出聲了,她有時候是真的很羨慕他的生命力。

池景同:“我開會呢,看到你電話我馬上就跑出來了。”

“好險沒被追上。”他的尾音還有點喘。

池景同黏黏糊糊地說道,“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

“好像是有點想你了,”瞿真坐在秋千上,大幅度 地晃動著雙腿,“很多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你。”

在和其他人相處的時候,這句話她沒有說。

好像會因為習慣,有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拿出來做對比。

“那你待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反倒不會想起你,”她發出感慨,“真奇怪。”

“我懂我懂,遠香近臭是這樣的,”池景同顯得興高采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你們渣alpha都是這樣的。”

他永遠不會讓聊天冷場,“等以後你和藺和對我虐身虐心,割完腎就去掏眼角膜,最後我帶球跑,生下天才黑客兒童回國的時候,你會覺得更香的。”

“簡直白月光級別。”

“池景同,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如此的甜美,”他頓了頓,聲音裏充滿了笑意,“我瞿真一定要得到你。”

瞿真被他尬得眼前一黑。

不知道他究竟是從哪裏看來的地攤文學。

“好了姐姐,我不開玩笑了,”他稍微正經了一點,“我也是,我想你想得都瘦了好幾斤,都掉肌肉了。”

“可我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健身房,太忙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我感覺看著都有點像細狗了。”

“你看我給你發的那些照片沒有?”

瞿真安靜聽著,莫名有一種上了一天班回來,打開門,看見長相特別可愛的小狗幼崽圍著自己腳邊不停轉的樣子。

小狗幼崽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

池景同說:“等你回我消息可真是輪回啊,姐姐,我感覺我死一次,再重新投胎上來長大成人,都等不到你回我消息。”

他還抽空在這麽長的一段話裏面加入了幾聲表演性質極強的抽泣聲。

瞿真稍微回過神來,池景同和視頻裏的那種小狗幼崽還是有區別的。

小狗不會說人話。

主要是他發的實在是太多,這些消息有些瞿真是看了,有些沒看,但那段時間她又在準備考試而且同時要處理其他的人和事,基本上沒怎麽顧得上他。

但絕對沒有他說得那麽誇張。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之前聊天記錄,發現自己上次回他的消息是在一個月之前,看他發的消息也是在一個月之前。

那是稍微有點對不起他。

大概是因為她翻看聊天記錄的時候沈默了一會兒,電話那頭的池景同又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在考試,肯定是很忙的啦。而且你現在一有空就給我打電話,我真的很開心。”

他的語速真的很快,見瞿真沒有回話,他接下來又繼續說道,“姐姐,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安排呀?”

瞿真:“我再過兩天應該會去一趟拉華赫丹島。”

“待個一周左右的樣子,具體待多久我也不確定。”

“拉華赫丹島?”電話那邊的池景同頓了頓,“這地方不是在聯邦的最北邊嗎。”

“你要來聯邦?”他的聲音稍微上揚。

聽起來很興奮。

“你一個人來?”電話那邊的池景同問道。

瞿真:“不是。”

“難道是和藺和?”他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你倆你不會是度蜜月來的吧。”

“真要訂婚啦!!!”

“藺和不是才被管控住了嗎。”池景同喋喋不休道,“不行了,這個破班上不了一點了。”

“上班暫停,我來搶婚。”他無比的嚴肅。

瞿真是真的覺得他超級好玩,她解釋道,“沒有。”

她又想了想池景同剛剛說的話,“你消息有夠靈通的。”

“哪裏哪裏。”他好像還有一點驕傲的樣子。

瞿真歪了歪嘴角。

搞不懂他的腦回路,拜托究竟誰在誇你啊。

池景同還在那邊貼心地問道,“姐姐,你去那兒幹什麽?去旅游嗎?那地方好冷,你多久去啊?我來陪你。”

他又假裝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是你朋友嗎,到時候我們三個人一起唄。”

“人多好啊,人多熱鬧。”他補充說明道。

“不用,我去辦正事,再說了我跟別人約定好了。”瞿真婉拒道。

以池景同的聰明勁分分鐘看出來不對勁,到時候事情會變得更麻煩的。

池景同退而求其次道,“那行吧,要不我們見一面,等你來聯邦之後。”

“可以啊,”瞿真先答應了下來,她知道池景同有多能磨人的,她話鋒一轉,“只是過去辦正事,不知道有沒有空。”

“到時候有空再說吧,我也很想去看你。”她說著模棱兩可的話。

那邊池景同長久地不說話。

他嘆了口氣,“姐姐,你百分百和騷男人一起出去的。”

瞿真稍微有些驚訝,但她一向穩得住,“為什麽這麽說。”

“可是我真沒有,我和藺和堂兄一起去的,你不相信我?”

“沒有,我剛剛詐你來著。”

池景同去公司歷練一番,現在倒是變得很狡詐了,他套出了具體的對象之後,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你現在在聯邦哪裏待著呢?”瞿真隨口問道。

“聯邦的首都——未徠市。”

“具體在哪呢。”

她聽見池景同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說道,“我去第一天就把地址發給你了,我公司的,我家的。”

瞿真:“.......”

那邊也沒說話只是發出了細碎翻找東西的聲音。

“你在幹嗎?”

“在找根繩子上吊,”他停頓了一下,瞿真聽見繩子被拉扯後發出的聲音,“這根太短了,我們公司調高四米,這個掛不上去。”

他居然還在認真思考這種可能性,瞿真服了。

她又和池景同絮叨打鬧了好一會兒,才掛了電話好好收拾東西。

——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和瞿真原先預計的那種天龍人專屬旅游方式不同,藺澍並沒有選擇直接包機或者乘坐藺家專屬的私人飛機,而是特別親民地選擇了頭等艙。

當然這種親民是對他們天龍人來說。

以瞿真現在這種破產狀態來說,好不容易賺一點小錢,又被全部投入到她自己私下經營的產業,她唯一能消費得起的就是掛票——找根繩子掛在飛機外面。

前提是這個東西要是有的話。

辦完相關手續,登上飛機之後,航空公司專業的工作人員將他們引到了頭等艙第一排的位置,這種位置相較於後面會寬敞很多,但也就那樣了。

他們這次要去的是拉華赫丹島,這地方能算作是藺澍的故鄉,他媽媽就是這裏的人。

飛機很快就起飛了,她擡眼看向窗外的雲朵,她們離開的這個時間點,城坪市處在深秋,不過幸好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

萬裏無雲,整個天空顯得特別藍。

不過瞿真稍微有點苦惱的是,她到時候去聯邦可能就要直接開始倒時差,一般來說,早上他剛起床的時候,待在聯邦的池景同就到睡覺的時間了。

她一向都有起床氣,不知道到時候過去能不能適應。

不過他認為,氣候上應該相差不大。

畢竟整個星球上面只有兩個大的板塊,一邊是聯邦,一邊是帝國,其餘零零散散的細小板塊分布在四周,環繞著這兩塊大陸。

除了風土人情不相同,這兩塊大陸就像覆制粘貼一樣。

瞿真收回視線,又想到了昨晚上和池景同打的那通電話,

昨天晚上的到底見不見面拉鋸戰,進行到最後的時候,池景同已經開始無底線地死纏爛打,瞿真當時腦袋都困成糨糊了,為了睡覺直接答應了他至少見一面的請求。

說實話,她現在是隱隱約約有點後悔的。

畢竟這次旅行她是和藺澍一起去的,這兩個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按照她右手邊這一位的黏人程度,瞿真真心覺得把他甩掉,去見池景同難度系數很大。

藺澍在做攻略的時候給她發過酒店的相關消息,他計劃攻略做得很全,不僅將行程安排得特別合理,裏面還甚至附帶了酒店訂單截圖。

他老實本分地按照朋友模式訂的兩間房。

瞿真覺得這裏面的可操作性非常大。

不過也說不準,到時候再具體看,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池景同見不到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大概十五六歲的時候,那時候她還在城坪市療養院裏面住著,池景同有一回過來看她,半路上車拋錨了。

那時候是冬天最冷的時候,好像那天是她生日,不過瞿真有點記不太清了,當天城坪市還下著特大的雪。

就算連車都不能動了,他也硬是走了一個多小時過來看她。

在某些方面,池景同真的是倔得要死。

她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遞來了毯子,不知道為什麽機艙裏的溫度顯得稍稍有點冷,於是隨手將毯子搭在腿上。

飛機大概要飛六七個小時,瞿真所有的行李都拿去托運了,只留下手上這本書。

這是一本經濟學最基礎的講義,裏面雜七雜八混了很多基礎的知識,這種內容主要是分析帝國和聯邦經濟制度等最基礎的經濟學知識。

不過這本書裏面的某些觀點真的主觀意識過強,瞿真只是把它當作閑暇時的故事書來看,就當是為大學的專業打基礎了。

她要混政壇成績必須科科優異,絕對不能有一項不好。

瞿真擡眼瞟了一眼身邊的藺澍。

他臉上的傷口還沒有好,眉尾的位置,還有側臉處都有細小的擦傷。

她估計再有個一天的樣子,應該就會完全愈合了。

“你臉上是怎麽了,”瞿真明知故問道,“剛才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問了。”

藺澍顯得稍微有點不自在,“不小心弄的,沒事。”

瞿真一開始還以為他會直接挑明跟自己說,現在得到這個反饋,稍微有點奇怪。

藺澍:“不過我們這次可能要先去最南邊的待一下,要先去那處理一件事情。”

“大概半天不到的樣子,到時候轉機直飛拉華赫丹島,之後就可以徹底享受假期了。”

瞿真點點頭,大概明白了他的行程。

機艙內狹小,原本寬大的頭等艙座椅在他的大塊頭下也顯得稍微有點局促。

瞿真也不想再多說些什麽,這種無聊的場合,她也沒有說話的欲望,拿起手中的書接著上次瀏覽的地方,繼續往下看。

可能真的是因為這次看書只是為了純粹地打發時間的原因,中途不知道怎麽的,看著看著她眼睛慢慢就閉上了。

學術類枯燥乏味的東西總是格外具有催眠效果。

瞿真手一松,手上的精裝書籍掉落在頭等艙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她的頭也不自覺地向右側偏去。

藺澍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眼看瞿真的腦袋就要碰到左側的玻璃上了。

他立刻伸出手,將自己的手墊在她腦袋和玻璃之間。

瞿真微微皺眉,但是還沒有醒過來。

藺澍動作輕柔地將她的腦袋轉了一個方向,放在自己的肩上,又伸出另一只手順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籍。

最後身體微微往後靠,調整了一個比較舒適的角度,讓她睡覺。

黑色的發絲隨著瞿真的動作滑落在她的面中,藺澍伸出手將頭發歸在她的耳後。

藺澍安靜地看著她顯得特別寧靜的睡顏,擡手將上方的閱讀燈給關閉了,他們這一塊小天地重新回歸到黑暗之中,緊接著他伸出手又將瞿真腿上即將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他翹了翹嘴角。

藺澍特地沒有選擇私人飛機,就是為了隨時隨地能跟瞿真待在一起,憑借著上次在別墅裏,瞿真一個小時內迅速翻臉不認人的前車之鑒。

私人飛機上面可是有專屬的房間,裏面還布置的有柔軟的大床,如果真的選擇了私人飛機,極大可能就是上飛機之後,瞿真往床上一倒,把門一關。

然後六個小時過去她倆0交流,在這至少還能說上兩句話。

他微微側臉,靠在瞿真的腦袋頂上,也閉上了雙眼。

........

“親愛的旅客,你已經到達目的地——菈月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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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補了3k,狀態不好,先這樣吧。

明天恢覆日萬,下章重要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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