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遭報應 人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俗……

關燈
第41章 遭報應 人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俗……

城坪市療養院。

落地窗外還是一大片草坪, 就跟以前一樣沒什麽變化,她只住過很短暫的一段時間,對這裏的印象卻很深刻。草坪內的小道上甚至能看見護工推著坐著輪椅的病人在外走動,瞿真收回目光, 視線從身旁從早上就一直保持著沈默的江堯身上掠過。

今天早上一大早, 姑媽就帶著司機在家門口等著了, 自從她開始處理破產的事情之後,瞿真基本上就沒看見過她了。

開車到療養院的路上, 她也一直在處理著和公司相關的事情,視頻電話一個接著一個打,瞿真和江堯坐在後排保持著安靜,不去打擾她。

來到療養院之後,瞿玟幹脆將手機直接調成了靜音,這會兒跟早就等待著的護工約好時間之後,她就挎著包直接進病房裏面了。

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江遼所在的病房旁的電子提示板依舊顯示著請勿打擾,她已經進去很久了,其間也並沒有什麽激烈的聲響傳出來, 畢竟其中有一位是高度癱瘓的植物人, 連說話的能力都沒有, 這對怨侶就是想吵也根本吵不起來。

她們倆所等待的這條走廊上有很多房間,這塊區域統一將沒有行動能力的病人歸在一起, 周圍病房基本沒有什麽家屬來探望。

瞿真望向隔壁房間, 上面的電子屏顯示著家屬上一次的來訪時間, 那也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

自己因為信息素徹底失控住進這裏的時候.....

她稍微瞇了瞇眼睛, 好像就只有池景同來看過她,給了她人道主義的關懷。不過這麽算,好像也不完全對, 幫她徹底解決掉問題的主治醫生好像也得帶上。

江堯不在,回江家去了。

“這個地方其實我也挺熟悉的....不僅僅是因為姑父現在躺在這裏。”瞿真正想著下一句話要怎麽開口才會顯得比較像正常人,走廊上護士來來往往的。

江堯開口回道,“我知道,我往這給你寄過信。”

“是嗎,在這裏的時候我從來沒收到過.....”她頓了下,“或許是寄過來途中不小心遺失了。”

江堯:“寄往莊園的呢。”

瞿真:“收到了。”

聊天就此結束,她們兩個這會兒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有一搭沒一搭隨口聊著。

她的視線無聊地到處亂飄著,現在所呆的這塊區域不管是從左到右,還是從上到下都是一片單調的純白,瞿真討厭等待,特別是在這種無聊的地方進行等待。

她掏出手機,正準備打開藺澍幫她制作的錯題集的時候,那扇純白色的房門就打開了,

姑媽瞿玟穿著正式的黑色工作套裝,面色嚴肅,就好像她剛才不是去看望病人了,而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會議。

只不過她看起來心情也不怎麽好的樣子,瞿真原先還準備說點俏皮話緩和一下氣氛,這會兒看她的臉色也不打算說話了。

瞿玟眉頭緊皺,一只手拎著皮包,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時不時地小弧度輕甩一下,看到瞿真看她。

她開口詢問道,“最近學習怎麽樣。”

“還行,最近考試了。”瞿真回答。

瞿玟一向不關心細節,她只關心結果,“夠到城坪大學的錄取線了嗎。”

瞿真乖巧地點頭,“嗯 。”

“那就行,這方面你還是比較讓我放心的,”瞿玟微微昂首,“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情。”

瞿真就乖乖聽著。

不過瞿玟也沒有多餘的閑工夫在這裏對她進行教育,她伸手捏了捏眉心,緩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公司接下來還有事,我就先走了,訂婚和學習都不能懈怠了,該認真的就認真,該哄著的就好好哄著,別不耐煩。”

瞿真簡短地回應道:“知道了,姑媽。”

她將視線挪到江堯身上,“探望完你們自己回去就行,我今天晚上不回來,不用準備我的晚餐。”

江堯垂下眼,恭敬地點點頭,“好的,夫人。”

“先走了。”瞿玟掃了一眼瞿真說道。

瞿真望著她的背影,貼心地說道:“姑媽再見,路上註意安全。”

瞿玟心情煩躁,所以她並沒有得到回應,瞿真對此也不在乎,習慣了。

面前的病房門是由電子控制的,就她和姑媽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已經重新關上了,瞿真上前幾步,按向一旁的按鈕,隨後轉過頭朝著江堯開口道。

“走吧。”

瞿真先進入了這間單人病房,對這裏非常熟悉,療養院的病房都是按照同一個格式進行修建的,她那件和這間長得一模一樣。

她擡眼朝病床上看去,江遼瞪大著眼睛,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只不過.....

怎麽他的雙頰看上去就像打了腮紅一樣,聯想到瞿玟剛剛甩手的動作,她心中一下就明了了。

她有點想笑,但是江堯站在她身後,笑出來好像不太道德,再說了,在綠帽子被人發現之前她也管江遼叫爸。

病床上的江遼遲緩地將視線挪了過來,在看見瞿真身後的人時,猛地將雙眼給瞪大了,嘴裏還止不住地發出嗬嗬的氣流聲,

一年半了,瞿真探望他的頻率不算多,這回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麽激動,看來血緣之間羈絆的力量果真是無窮的。

她回過頭,想看看江堯是不是同款認親臉,但很可惜,江堯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就好像床上激動得要流口水的人,只是個陌生人,而不是他的親爹。

瞿真心中覺得好笑,她上前幾步,去往他身旁,臉上帶著笑,輕聲道,“爸爸,我帶著哥哥來看你了。”

這個稱呼瞿真快十年沒用過了,她光是叫著身上就起雞皮疙瘩。

病床上的江遼看起來也不好受,他頗有些艱難地將眼珠子挪回到瞿真身上,因為太用力血絲已經遍布他的整個眼球,他嘴巴附近的肌肉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著。

看起來有點傻。

瞿真一點也不懷疑,要是他現在能動,絕對先罵她是個雜種,然後再將手邊的東西扔過來,就像小時候那樣。

但很可惜,癱了,變成廢人了,什麽都做不了了。

於是,瞿真又開口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很忙,都沒有空來見你,爸爸一定很想我吧。”

江遼看起來恨她,恨得連眼球都要從眼眶中跳出來了,眼神中的蘊含的毒液看起來馬上就要實體化,然後淌出來了,

他牙關微啟,唾液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出來。

“怎麽還返老還童了,”瞿真貼心道。

瞿真從床頭扯過衛生紙就要幫他擦口水,身後沈默很久的江堯終於開口了。

他語氣顯得有些冷淡,“真真。”

瞿真捏著衛生紙的手停在他嘴唇上方,她回過頭去看向江堯,頗有些不解地開口道,“怎麽生氣了?我充滿孝心地擦個口水你也不爽?”

“真討人厭,就像你爸一樣。”瞿真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再惡心江遼了,直接將衛生紙扔在他的下巴處。

江堯皺著眉,頗有些不悅地開口道,“真真。”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錯覺,她總感覺江堯的聲音聽起來更冷了,可從聲音大小來說並沒有變化。

難道是因為他今天穿著黑色大衣,微長的頭發也給紮好了,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麽溫和的原因。

反倒是病床上的江遼因為江堯的制止性舉動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他又將視線挪到江堯身上,眼眶處看起來還有點濕潤了。

看樣子似乎是沒有想到三年沒見的兒子居然久違的站在了他的身邊,這三年多的臥床時間大概讓江遼思考了很多。

江堯現在就是他的唯一希望了,俗稱活著的盼頭,以前用腳踹的,現在是手中的救命稻草。

瞿真也想看看江堯現在的反應,血緣總是很奇妙,高位的那一方不管對低位的那一方做過什麽都可以被無條件地原諒。

她自認為了解江堯,但是,江遼現在又這副慘狀,萬一呢......

萬一失心瘋,腦子想不開呢。

瞿真垂下眼睛,心裏想著可別原諒啊。

那就太賤了。

不過她開口質詢道,“心痛啦?”

她開口說道,“還有你就是很討人厭啊,另外,叫我全名。”

瞿真雙手抱臂,擡眼看向他,“誰允許你叫我真真了,你哪位?我和你很熟嗎。”

江堯深吸一口氣,被氣得腦門痛,“你明明知道是我什麽意思,非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他看起來有些生氣了。

但瞿真並不怕,他生氣也是紙老虎,再大的火頂天了她順毛摸兩下就消氣了。

瞿真嘴上不停,“不好意思,和你不熟,真不知道你那兩聲真真是什麽意思,解釋一下唄。”

她挑了挑眉,抽空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遼,只見他因為這兩句維護性的稱呼感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瞿真一下子就有點不爽了,看江堯的眼神也帶了些不友善。

不過江堯永遠不會讓她失望。

“我沒有爸,”江堯語氣非常平靜,“第一聲提醒你,不用試我。”

“要是真給他擦到口水了,平時沒事,下次易感期你要是想起來了說不定會惡心到剁手指,你想氣他我配合你就行,不用使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他伸手推了推臉上的平光鏡,淺茶色的瞳孔被覆蓋上了一層藍光,顯得沒有那麽溫潤,“還有,你昨晚在花園抱著我喊哥哥的時候,怎麽不說我們不熟,怎麽不問我是哪位。”

江堯對她有求必應,大部分時間都好說話,只有在真正生氣的時候會拿出一點點哥哥威嚴,比如現在。

“不允許我叫你真真是吧。”

江堯擡眼看向她,“那就假假。”

瞿真第一下就去瞄江遼心如死灰的臉部表情暗爽去了,第二下才反應過來,假假是什麽意思。

她莫名覺得特別好玩,就好像回到了小的時候,同他玩惡作劇那樣的感覺之中。

瞿真嘴角上翹。

江堯嘆了一口氣,“你下次直接氣他就行,我身體不好,遭不住,你放過我。”

“你是知道自己有多氣人的,”

他又繼續道,“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回來只是為了你,更何況以前我就沒有爸,過了三年,也不會憑空掉出來個爸,我這個人不太看重血緣關系。”

“我恨他,和你一樣,”江堯頓了頓,思考了一下後繼續說道,“還想聽我給他說什麽。”

瞿真搖搖頭,“先不必了。”

“你爸.....”她改口道,“江遼他翻白眼暈過去了,應該是被我們給孝順得暈過去了。”

江堯輕笑兩聲,走向江遼的床頭,那裏掛著他的病歷,他伸手拿起病歷本,翻開第一頁,很快就找到了想知道的信息。

「vip病人:江遼

年齡:50歲

入院原因:成癮性違禁藥品使用過量,使得神經組織受損,導致癱瘓。」

他合上病歷本,將其掛回了原處,然後走向床的另一邊,同瞿真一起看向病床上的江遼。

瞿真看著江遼依舊英俊成熟的外貌,忽略掉嘴邊的唾液,他銀白色的頭發讓他看起來還是像電視裏面那種上了年紀的成功人士,非常有威嚴。

她想起剛剛江堯說的話,開口道,“其實我不恨他.....”

“因為我已經還回去了。”

“所以我又能變得特別特別寬容了。”

她一向對手下敗將寬容。

江家曾經的家主現在這副樣子已經很久了,瞿真還記得以前在閣樓處望向大門的時候,總能看見他的背影。

他要麽永遠站在第一個,要麽被眾人圍在中間,而她永遠待在沒人註意的角落處。

瞿真想要取代他。

因為陰暗的,沒有人在意的角落不是她該待的位置,她也絕對不接受和她並不匹配的人生。

瞿真收回思緒,看向江遼的嘴唇,江堯這地方和他長得最像,其他的都長得像他早死的媽媽。

她至今也不是完全相信江堯的話,這是多疑的天性使然,她總是不對周圍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之後,得到的一切結果都是更好的結局了。

瞿真將視線挪到江遼眉眼處,發現他眼皮好像在微微顫動,她想了想,勾起嘴角 ,“江堯,你能殺了他嗎,”

“?”

江堯沒搞懂話題是怎麽轉到這個上面的,“剛剛不是說變寬容了嗎,改主意之後又不寬容啦?”

他問道,“就這一分鐘又重新恨上啦?”

瞿真磨了磨牙。

江堯看著她,笑著一字一句地說道,“可以啊,但這有監控。”

“晚上吧,”他順暢地說出了下一句,“那時候比較好動手。”

隨著他話音落下,旁邊的心電儀器發出了尖銳刺耳,一連串的滴滴聲後,又回歸了平靜。

“這回真暈了。”

“剛剛裝暈呢,我就知道,我真服了,”瞿真覺得好笑,“這裏有監控不說,病人都是在人權保障局掛了名了,真以為我能對他怎麽樣啊,人老了,膽量也是真的會變小。”

外面的護工小柳已經跑了進來,他進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江遼的情況,在確認過沒有什麽大礙之後,這位男beta朝著瞿真點頭後開口道:“瞿小姐,江先生應該是見到您二位太激動了,沒什麽大礙的。”

他又客套道:“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看見您了,想必您這段時間一直都很忙,還有工夫抽時間來看望江先生。”

“真是辛苦了,”護工小柳話鋒一轉,“能理解你們激動的心情,但是一切還要以病人的健康為中心,所以我希望今天的探視,要不到此就結束了,以免等下對江先生的身體產生損傷。”

他禮貌地詢問道:“瞿小姐您看這樣行嗎。”

“當然沒問題。”

瞿真同他客套兩句之後,就轉身離開了病房,剛走出病房外她就忍不住輕笑了兩聲。

護工她給江遼挑的最負責的,最優秀,最有同理心的護工,身強力壯,長相俊美的好護工,那天聊了半個小時之後,瞿真就立刻選定了他。

但對江遼這種人來說,這位負責任的好護工跟精神類的慢性毒藥沒有什麽區別,他嫉妒心極強,自尊心也強,又一貫不把他心中的下等人當人看。

人失去行動能力之後,是無法控制大小便的。

而年輕強壯,家庭美滿幸福,的護工每日都會給他清理身體好幾次,據說小柳很愛絮絮叨叨給人分享他幸福的家庭,對比產生差距,這比殺了江遼還要讓他難受。

以前有一種刑訊手段,就是在審訊犯人的時候會讓犯人當著其他人的面排洩,憑借打破他身為人的自尊,來突破犯人的心理防線。

這樣的待遇,江遼每天都能享受到。

她現在是變得寬容了,不過江遼讓她痛苦了好幾年,現在也才沒多久呢,還早著。

等還完了,她們也就徹底兩清了。

到時候他是被江家接回去住金子打造的房子還是睡橋洞,都和她沒關系。

護工小柳已經關上了房門。

瞿真又像是想到什麽,朝著護工小柳提醒道,“他以前最愛看財經頻道和政壇論戰類的節目了,我上次跟你提起過,效果怎麽樣啊。”

“江先生每次都很激動,眼睛轉也不轉地盯著看。”護工小柳回覆道。

每天都能看見滿屏比自己過得好的死敵,這何嘗不是一種心的修行呢。

瞿真點頭同他道別。

人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俗稱遭報應。

瞿真唯物主義,不太信鬼神之說和因果循環一類的說法。

她比較相信自己。

瞿真和江堯一同走在離開療養醫院的草坪上,她看著周圍的病人,想到江遼,開口道:“我要是有一天落得他那種結局,你一定想辦法殺了我。”

江堯搖搖頭,誠懇地說道:“不會的。”

“這誰說得準呢,”瞿真眉頭微挑,露出一抹微笑,她聳聳肩,用極為平淡的聲音說道,“說不定哪天我就遭報應了呢。”

按照她未來的發展方向,遭報應屬於大概率事件。

夜路走多了,難免會遇見“鬼”。

江堯搖搖頭,還是固執己見,他說:“不會的。”

“行行行,不說這個了,”瞿真撇了撇嘴,“待會兒要怎麽回去,姑媽帶著司機走了,你又沒開車。”

“你想怎麽回去。”他問道。

瞿真助跑兩步跳到了江堯的背上,隨口道,“飛回去吧。”

江堯拖住她的大腿,往上送了送,“行,可能會有點晚。”

瞿真趴在他背上的時候就被咯了一下,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疑惑道,“你怎麽這麽瘦了,我記得你剛回來的時候比這結實多了。”

他輕咳幾聲,不過把著瞿真的手還是很穩,“在吃藥,過段時間就好了。”

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又連咳了好幾聲。

“你身體也太不行了吧,”瞿真給他順了順背,又說道,“要不然我背你得了。”

“這倒不用擔心,”江堯頓了頓,“假假,把心放回肚子裏去。”

“不會把你摔了的。”

瞿真收緊手臂,將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就像小時候一樣。

她蹭了蹭他的衣服,輕聲說道,“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