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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冰黃油啤酒 人類精氣神維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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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冰黃油啤酒 人類精氣神維修中心。

美術館出門拐角處就是瞿真和他約好的那家咖啡館, 可能是因為旁邊就是所謂的“藝術聖地”,這家店的名字也起得非常的行為藝術——人類精氣神維修中心。

整個店面是按照常規的ins風咖啡館的標準外觀而建造的,設計者可能考量了一下關於自然生態的融入感,在咖啡館的外面擺放了很多的盆栽, 老實說並不好看, 純粹給別人增加工作量了。

一想起苦命的打工人每天上下班還得把這些盆栽搬來搬去, 瞿真就更不明白此舉的用意了。

門口還立著一個特別網紅的藍白相間的打卡立牌——我在維修中心很想你。

瞿真深吸一口氣,彎腰略過了門口一排看起來就十分聒噪的超大風鈴, 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店內,涼爽空調風使得她身上的躁意稍微褪去了一點,她這才想起出美術館之後還沒有看過池景同給她發的消息。

她點亮屏幕。

「池景同:真真,二樓左邊第三個房間。」

「池景同:我點了這家店夏季的新品,我上次一個人來試過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

「池景同:姐姐,你還要多久啊,冰都要化了,到時候就不好喝了。」

「池景同:*-*」

「池景同:我完全沒有催你的意思哦。」

最後一條消息來自兩個小時前。

池景同被她放了兩個小時的鴿子居然一聲不吭, 瞿真一時之間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斷氣死樓上了, 不然按照他的尿性和瞿真對他的了解, 安靜得有點太嚇人了。

門口吧臺處的店員這時候才擡頭註意到了她,她超有職業素養地開口道:“歡迎光臨人類精氣神維修中心, 我是店員小袁您需要點什麽。”

瞿真:“請問一下, 二樓的入口在哪裏。”

店員小袁已經從吧臺後站起身來, 她看著瞿真開口道:“就..就藏在靠墻的大樹後面, 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瞿真朝她露出個笑容:“不用麻煩了。”

她又補充道:“謝謝。”

小袁心想其實一點都不麻煩,她忍不住的乖巧點頭,開口道:“好, 好的。”

瞿真按照她所指引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的被遮得嚴嚴實實的樓梯入口,她忍不住感嘆一句什麽怪人找什麽怪咖啡店。

她邁步上去準備看看池景同還有沒有氣。

——

自從上一回天臺見面之後瞿真已經有快小一個月沒看見他了,打開門之後一下子就看見了他。

好消息:還有氣。

壞消息:只不過看起來快要死了。

池景同趴在桌子上,以臉朝著門口的姿勢陷入了深度睡眠,眼下一片黑青,兩條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就連睡覺的樣子看起來都有點痛苦。

他沒被遮擋住的那只手上全部都是洗不幹凈的油畫顏料殘留物,往常她們見面池景同都會提前精心捯飭好幾個小時,今天只是特別簡單地戴了頂鴨舌帽,套了件格子襯衫。

她將目光挪到桌面上他提前點好的飲品處,這是一杯特制的無酒精黃油啤酒,封口處被貼心地貼上了封口膠,只不過瞿真來得有點晚,它裏面的冰稍微有些化了,在玻璃桌面上留下了一大片水漬。

瞿真入座後,喝了一口感覺確實很不錯,她愜意地晃了晃腿,享受口腔裏面的這股涼意,原先甜膩的紅糖味被啤酒的苦澀感給沖淡後只留下了二者中和後的奇妙滋味。

太甜太苦她都不喜歡,這個剛剛好。

她擡眼看向窗外,外面的太陽依舊很刺眼,瞿真並不打算現在就回去,她重新將目光投到熟睡的池景同身上。

他睡覺特別老實,不怎麽愛動,池景同這副特別安靜的樣子反倒讓瞿真覺得有點不習慣,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樣的他了。

只有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他也像現在這樣安靜,那時候他和駱榆還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友,她們三個待在一起的時候,駱榆鬧騰愛惹事每天都嘰嘰喳喳個沒完,瞿真話少,池景同的話比她還少。

嗯哦啊好。

他的每日常用語。

瞿真和駱榆說話的時候,他就像根木樁子一樣立在一旁,這要是個仙俠世界,她第一時間懷疑他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杯子裏面的黃油啤酒快就見底了,這種混合了黃油和紅糖外加啤酒還有芝士奶蓋的熱量炸彈很貼心地以小杯的形式售賣,盡管瞿真還有點嘴饞但她不打算繼續喝了。

瞿真掏出拿出手機,開始用軟件刷題,她沒有叫醒池景同的想法,他看起來真的需要補下覺了,光面相就給人一種馬上就要猝死的美感。

過完兩輪歷史類的知識點之後,外面的太陽稍微小了一些,差不多到了快五點的樣子,手機裏面又收到了來自江堯的消息。

「江堯:真真,晚上你回來吃飯嗎,姑媽出去了,家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瞿真:回。」

「瞿真:晚餐弄點熱量低的吧。」

「江堯:好。」

瞿真收起手機,她想了想,站起身來朝外面走去。

——

尖銳刺耳的鬧鈴聲將池景同從睡夢之中給拉了出來,他動作迅速地爬起來摁掉鬧鈴,室內依舊只有他一個人。

他抿抿唇,站起身擡眼看向窗外,他選的這個包間的窗戶正對著美術館的門口,這個時間段剛好是美術館要閉館的時間段,進進出出的人已經很少了。

門口那輛暗金色的變速自行車也消失不見了,池景同僵在原地,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半晌後,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他撿起剛剛隨手丟在一旁的手機,對話框還停留在大片綠色上,心裏的酸澀感沖到了眼睛裏面,瞿真一向不愛回消息,有時候就算看了他發的消息也不會回。

池景同原本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池景同:姐姐我剛剛問過了你們這個星座的好像都不愛回消息的。」

「池景同:哇,一下子我就釋懷了。」

瞿真不愛給人備註,要是一換頭像一換名字她就更不會理會了,但池景同這會兒心裏嘩啦啦地往外淌苦水,嘴巴裏面就跟含了一塊黃連一樣。

他點進個人資料主頁小小地發洩了一下。

「城坪市第一情路坎坷苦命男:姐姐你不來了的話 ,要給我說一聲啊。」

「城坪市第一情路坎坷苦命男:是突然有事嗎,我能理解的。」

「城坪市第一情路坎坷苦命男: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

有時候文字所帶來的心理暗示的力量是很強大的,池景同越看越心酸,往日種種回憶一起出現在他的大腦裏面,

他越想眼眶越紅,用手背擦去了下巴附近的淚水。

“喲。”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池景同身體一僵,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他立刻向門口看去。

瞿真抱臂斜靠在門框旁,她穿著騎行服,眼含笑意地看著他說道:“自己一個人在這裏還能戲癮大發,池景同。”

她繼續開口道:“真該給你頒個奧斯卡最佳影帝獎。”

池景同一下子就不覺得心酸了,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隨後嘟嘟囔囔地開口道:“我看你自行車不見了,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呢。”

他說著說著眼眶還是有點泛紅。

瞿真反手關上了門,開口解釋道:“下午太陽大,我把車換了個位置。”

“要不然騎回去的時候燙屁股。”

池景同忍不住地笑了一下,被她有點抽象的幽默給逗樂了,他這會眼睛跟塗了502強力膠水一樣黏在了瞿真的身上,怎麽拔也拔不下來。

她開口道:“行啦,什麽時候放過你鴿子了。”

這會兒瞿真對他態度好上一些,池景同又頓時覺得他這段時間那麽多條石沈大海的消息所產生的悲痛欲絕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頓時覺得天也晴了,花也香了,自己也還能再愛五百年了。

“對了。”

池景同看向桌子,沒有在上面看見黃油啤酒的身影,他很快就想通了,開口問道:“你多久來的呀。”

他繼續補充道:“我上次一個人來的時候就替你試過了,這杯剛做好的時候是最好喝的。”

瞿真回答道:“差不多四點鐘的樣子。”

哪怕她放了他兩個小時的鴿子,池景同還是略微有點驚喜地開口道:“這麽早,你怎麽不叫醒我啊。”

瞿真隨口道:“看你太累了。”

其實是這會兒嫌他有點吵。

講老實話,瞿真有時候是真的喜歡他那種活人氣,給人一種熱鬧的感覺,但她今天的說話的額度在美術館裏面就給用完了,她實在是懶得再開口了。

簡直累挺。

但萬幸的是,池景同這會兒也沒心思再嘚吧嘚,他整個人柔情似水的不行,就像小狗乞食一樣地撲了過來,黏糊的不行。

瞿真想起他給自己發的消息:“你做啥要出國待一段時間啊。”

“接手家族企業,煩死了我本來就不想弄這些。”

他接二連三地埋怨道:“你家要是不出事,咱倆能做一對甜命鴛鴦當混子混一輩子的。”

“我上次本來想偷我爸房本給你還債來著,結果他被逮著了.....我被關家裏面的時候他就把卡給我停了,搞得我最近過得跟乞丐一樣。”

“我這段時間都在辛辛苦苦賺老婆本。”

池景同埋在瞿真肩膀處,低聲抱怨道:“再不努力點.....真等你和藺和三年抱倆了,我上哪找地哭去。”

他環住瞿真的手臂摟得更緊了:“姐姐你在家要好好的啊,專心學習別搞那些情情愛愛的壞東西啊,等我回來務必讓你當上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混子。”

瞿真又被他的語氣給逗笑了。

池景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行了,終於續上命了。”

“我航班要來不及了....得出發了。”

“路上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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