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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沒關系 “活得愉快總比活得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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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沒關系 “活得愉快總比活得累更好。”

氣氛在他的一系列騷話之中陷入了某種莫名其妙的古怪感之中。

“瞿真。”江堯又說話了。

他神色沈靜地開口道:“你要和不喜歡的人結婚, 這是你的選擇,我改變不了你的決定只能學著去尊重你的選擇。”

瞿真看著近在咫尺的他還是沒有選擇去接他的下茬。

眼前的江堯因為她冷淡的表現稍微覺得有點委屈,他想了想開始一樁一樁細數著她的罪證:“你三年前不守承諾,沒有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好的事情, 說放棄就直接放棄我了。”

“但我甚至到現在也覺得一點關系也沒有, 責怪你的念頭也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從再次見面的那一刻起,你好像也一直沒有對我說過抱歉, 明明你都這樣對我了......”江堯止住顯得特別哀怨的話語,他似乎也不想讓自己身上的怨夫感太重。

而是轉頭感嘆道:“你好像也完全不會覺得愧疚。”

“沒關系,這其實是好事,這樣活著人生會很特別輕松,所以不用改,請繼續這樣吧。”他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撫摸她的頭發。

江堯似乎真心是這樣想的:“活得愉快總比活得累更好。”

“挺好的。”他笑了笑又重覆道。

緊接著他眉頭向下壓,神色頗有些覆雜地開口說道:“但兩個人的關系想要繼續下去總得需要有人先往後退一步,如果我們倆之間實在沒有其他的餘地,那也只能我來先學會原諒了。”

“所以。”

他無比鄭重地看著她開口說道:“沒關系, 瞿真, 我來當你的情人就好。”

江堯後頸的頭發會顯得稍微長一點, 剛剛好能夠蓋住他腺體的樣子,瞿真覺得他這副顯得柔弱的樣子很大一部分是靠他現在的發型去稱出來的, 當然還有他因為過敏而微微泛紅的皮膚。

瞿真捏著他的手腕, 將他的手從自己的側臉處給拉了下來, 她嘆息著簡短地勸道:“別這樣。”

她僅剩不多的良心還能再堅持拒絕一下, 但多了就沒有了。

他手腕翻轉,修長的十指靈巧地扣進瞿真手心裏面,江堯眼含笑意地說道:“還是說你已經完全對我沒有感覺了嗎。”

瞿真沒有理會他這個問題, 而是看著他認真地反問道:“真想做我情人?”

“嗯。”

江堯輕聲細語道:“有晉升通道嗎,比如幹得好可以慢慢轉正什麽的,不行也沒有關系的。”

瞿真嘆息著開口道:“這樣啊,這就是你這輩子最大的追求了?”

“當然可以。”

瞿真挑眉後直接一口答應道,緊接著她又補了下一句話。

她剖析著現狀:“你初來乍到可能對我和藺和之間的具體情況不太了解,你也知道藺家是啥家庭啊,我家現在是啥狀況,我這邊肯定是要入贅進去吃軟飯呢。”

“你上門做小三也要有點誠意,這樣吧,你把姓改一下,你以後跟著藺和姓得了,反正你改來改去的應該也不差這一次了。”

她一刻也不停地嘲諷道:“多少人想姓藺都沒有機會,你有福了,哥哥。”

瞿真一開口直接殺死了在場的所有暧昧氣氛,對面的江堯似乎也想不到她沈默半天憋出來這一句話,他眼眶幾乎是一瞬間就紅了,似乎被她這句堪稱毀滅性的話語給徹底弄心碎了。

他緊閉著嘴,但嗚咽聲違背他的意志從他咬緊著的牙關之中跑了出來,他們現在肌膚相貼,瞿真能夠感受到他已經氣得渾身顫抖了。

她這句話已經不是不珍惜他的心意了,完全是踐踏著拿來取樂,瞿真從認識他起就沒有對他說過這種帶有羞辱意味的話。

但瞿真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的淚水繼續冷聲補充道:“不是說要當小三嗎,當之前你不先做做準備工作。雖然藺和比你小,但以後遇見了記得叫一聲哥啊,最好也記得行行禮什麽的,對了,以後不準穿大紅色的啊。”

江堯站在原地,只覺得自己身上每一個器官都隨著她的話開始痛了,他全身上下都抖得更加厲害了,心臟處也傳來隱痛,面對著完全不拿他當一回事的瞿真,他視線一陣一陣地模糊,只覺得自己是真下賤。

他松開捏著瞿真的手,頗有點心如死灰的感覺。

“我和你開玩笑的。”

瞿真在他崩潰前,開口適當地挽回道。

她誠懇道:“做情人大部分時間都是沒有尊嚴的,我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哥哥。”

她頓了頓,“你和其他人不一樣的。”

瞿真這幾年已經逐漸適應偏向正常人的生活了,目前也沒有再往陰暗的角落裏面鉆的想法了,所以她稍微調控了一下現場的氣氛,免得走向實在過於陰暗化。

對面的江堯顯得神色灰暗了無生機,看樣子已經想要直接找個樓去跳了,這話換任何人說都達不到她說的這種巨大殺傷力。

“我剛剛就活躍下氣氛,你別哭了啊。”瞿真重新抓住他的手臂安慰道。

讓他難過並非她的全部本意,和池景同待久了她也經常在不經意間拋出一些攻擊力很強的話。

瞿真長久地凝視眼前的這個人,同以前相比他真的改變了很多,整個人沈澱了下來,流露出的神態中總帶著一股隱忍克制的味道,

她現在手捏著的位置有一道面積橫跨整個小臂,隔著幾層布料觸感也會顯得特別猙獰的疤痕。

瞿真清楚地知道這道被大型犬反覆啃咬之後留下的可怕印記,因為創傷面實在太深,和他額角處的那道撕裂傷一樣被永遠地保留在了他的身上。

頭上那一道是她九歲出現,另一道是她十五歲的時候。

一道是將她拉在身後時留下的,另一道是幾年前她們分別的時候留下的。

他以前說過,叫她不必難過,這兩道都是他人生中最寶貴的功勳章。

瞿真伸出手動作小心地擦掉他的淚水,耳旁卻奇異般地回想起藺和說過的話。

----他對你來說比我還要特別嗎。

嗯,會特別一點。

確實對她來說特別,在她小的時候,在她還什麽都沒有也什麽都不是,沒有任何人會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時候,那時候他就在她身邊了。

她第一次在失權狀態下享受到完全掌控一個人的快感。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她人生的第一枚功勳章,之後還有更多,她架子上已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獎章,但首次獲得的意義總是要有點不同的。

江堯對她就像是盲人的盲棍,恢覆光明之後她可以一輩子都再也記不起來,或者被永恒地遺忘在某個積滿灰塵的角落之中,但絕對不能當著她的面被折斷扔進垃圾桶裏。

室內又是一片寂靜,對方那一番放在外界絕對要掀起驚濤駭浪,進行一番道德審判的話似乎在他們二人之間掀不起一起波瀾,從前他們離經叛道的話實在是說得太多,今天的瘋話顯得就跟小兒科一樣。

瞿真內心清楚自己依舊會被這種病態的,畸形的關系所吸引,她從小長在黑暗面長大,在瘋人堆裏長大,這就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東西。

但她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伴隨著血腥氣能夠最大限度激發腎上腺素和欲望的東西,已經不再是她成年後的首要選擇了。

藺和。

就是最好的選擇,這個選擇需要花費一定的心力,需要維護,需要放棄掉一些所謂的自由,但沒關系。

這個名字以及這個名字所代表的身份值得。

江堯還停留在過去,瞿真已經開始打算翻篇過新的人生了,他還是那麽吸引她,她甚至在這群人裏面也最喜歡他。

但是人心瞬息萬變,這些實際上根本無所謂,就像昨天晚上她和他說的那樣,喜歡或者不喜歡根本不重要,就算現在心理有波動,等荷爾蒙所帶來的變化褪去之後,大腦就會替她先遺忘掉這些感覺。

於是她擦著他的淚水,望著他淺茶色的眼睛,輕聲勸告道:“哥,相比於情人關系,兄妹關系不是會更加穩固嗎,從小到大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記在心裏面了。”

而只有他還一直固執地站在原地從來沒有動過,再等等恐怕連她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江堯這回是真的要被這種巨大的悲傷弄得想要生理性地發出幹嘔了,太痛苦了。而瞿真的變化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她在想什麽,江堯以前是能大概猜得到的,但現在不一樣了,透過她神色不明的臉,他察覺不出任何過往的跡象。

眼前的人像是瞿真,卻又不太像是她了。

他看著她的臉,忍住軀體上所產生虛幻般的痛覺,用低到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替自己辯駁道:“可離開你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趣了,就像是已經死掉埋在土裏一樣難受。”

“再怎麽敲壓在我臉上的棺材板,再怎麽期望得到來自活人的回應都沒有。”

她的雙眼之中藏著一團火,越是靠近,越是會被這股黑焰給灼燒殆盡。

江堯只是覺得無所謂,如果她想的話,那就燒死他這只不要命的飛蛾又有什麽大不了呢。

飛蛾太過渺小,它是死是活整個世界都毫不在意,但只要那盞路燈能知道就行。

他今天的話總是特別的多,好像想要把前幾年缺失的都給補上來:“而且我了解你的,就跟你同樣了解我一樣。如果這次我要是不回來找你的話,等老的時候你回想起來或多或少都還是會覺得有點可惜的。”

“我是懷著這樣的念頭重新回到了你身邊。”

他好像是在說瞿真,但卻更像是在說自己。

江堯一邊回想著心事,一邊開口說話的時候顯得沒有那麽靈動,反倒是有點木木的,他似乎將自己從這副□□中給短暫抽離了出來。

“我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死去,這種事情根本沒有辦法預測,明天?後天?或許十年後說不定會有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會奪走我的生命。”

他頓了頓,對著瞿真笑了一下才開口道:“又或者二十年後,也許會因為一次隨機的意外事件我就直接死掉了,又或者我特別特別幸運地活到了五十年之後自然死亡,可能死之前也會挽著除你之外的某個人的手。”

“我想了又想人生的各種可能性,發現沒有你的選項每個都特別無趣。”

他偏執道:“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要再過。”

江堯盯著她,只覺得自己已經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得不能再清楚了。

瞿真心領神會,她耐心告捷,最後一次地詢問道:“江堯,三番五次地給你機會你不走,鐵了心非要跟我重新攪和在一起是吧。”

江堯輕輕點頭,後頸處外加太陽穴處的神經抽痛得不行,但這種痛幫他壓制住了來自心臟處的抽痛感。

瞿真輕嘆一口氣,將他緊緊地抱在懷抱裏面,就跟小時候一樣:“好像還沒有跟你說歡迎回來,哥哥。”

假話,瞿真一點都不希望他回來,但是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她給過他機會的,他自己不要的,後面發生什麽都怪不了她了。

她想了想又重新補充道:“我真的很想你。”

這句是真話。

“哥哥。”

“嗯。”江堯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這種稍顯溫馨的時刻瞿真又立刻開口破壞氣氛道:“到時候藺和要是跑來打你嘴巴子的話,我是不會管的。”

“我先提前告訴你。”

“沒關系。”

江堯將頭埋進她脖子處,小聲抱怨道:“你講話真的好難聽。”

“還有你不準壞我的事情。”

“不會的。”

他發自內心道:“只要我還待在你身邊一天,我就會乖乖地,我向你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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