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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三界震(三) “淚水居然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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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三界震(三) “淚水居然是紅色的。”

天界兵戎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也更聲勢浩蕩。

天兵天將身披金甲立於雲端,將天空襯得璀璨聖潔。冰冷的面具盔甲覆蓋著面容,肆無忌憚的威壓無情的碾壓所有生靈, 只為了造勢。

對比之下阿檀這邊集結的大妖高的高,矮的矮, 花花綠綠的衣服配上各種不倫不類的武器更像一群蝦兵蟹將。

漆宿將將看了一下, 其中真正厲害的不過百人,他收回滿意的目光,義正言辭道:“阿檀聖女你蠱惑北忻殿下弒母鳩父為禍三界, 你可認罪!”

“只要你束手就擒,我會替你向天後求情, 定留你全屍。”

阿檀翻了一個白眼:????你禮貌嗎?

天後這次也是一身戎裝,站在方陣最前方。漆宿的話無疑讓她非常不滿,她眼神傲慢不屑, “大長老無需為這妖女求情,我定要將她和孽子碎屍萬段。”

說完, 她皺著眉找了數遍,“孽子呢,怎麽, 叛出天界不敢出來見人了?”

阿檀不說話,她身後的大妖可不允許自家樓主和樓主夫婿被人如此汙蔑。

“好臭啊,這娘們和她奸夫今天早上都沒刷牙吧,這就叫……”

一個大妖補充道:“臭味相投。”

“對, 臭味相投。老哥哥,還是你有文化。”

大妖們一唱一和的聲音沒收著分毫,就算是修為一般的天兵也能聽見。統領玄天衛的樂鄂聽得冷汗直流,他給身邊的下屬使眼色, 示意他們反擊。

下屬看見了,但是他們也很為難,如此粗鄙的言語他們可說不出口。一時天兵天將的威壓都弱了幾分,漆宿和天後的臉色更是黑如鞋底。

漆宿危險的瞇起眼睛,“阿檀聖女,北忻殿下在何處呢?”

是了,不止朝阜對北忻欲除之而後快,漆宿也是如此。若是北忻還在,那他如何登上天帝之位?

阿檀欣賞夠了天後變臉的表演,不準備繼續保持沈默,不然會讓其他人以為她怕了漆宿。

只是她還沒說話,隊伍後面傳來一道聲音。

“我在這。”

阿檀一楞,他怎麽來了。不是說好的,他守在族內照顧好師父……阿檀焦急朝後望去,大妖們各自讓開一個過道,叫站在最前方的阿檀一眼便看到隊伍末端的人,只是北忻身側還多了一道佝僂身影。

阿檀心尖一顫。

看著他離自己越來愈近,阿檀卻怎麽也邁不開步伐,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丁點聲音。

等北忻攙扶著人走到她身側時,溫熱的大掌在她頭頂溫柔撫摸,阿檀體內凝固的鮮血霎時湧動,這股澎湃沖散了喉間的堵塞之物。

“師父。”阿檀望著老人低聲喃喃。

“小四。”

聽見熟悉的聲音,阿檀這才確定師父是真的醒了。她本已做好師父醒不過來的準備,沒成想還是讓她見到了最後一面。這樣也好,能看到師父醒來,她就知足了。

阿檀借著整理頭發的動作快速抹掉眼中淚水,“師父這裏不宜久留,您回族內休息吧。”

“小四,有這小子在身邊,不要擔心師父。”

阿檀望向北忻,見他點了點頭,心中萬般留戀師父,但一想到待會和漆宿……阿檀狠了狠心,沒有同意。

“您留在這裏就會讓我心中多一分牽掛,您難道要我一邊對戰一邊還要為您分神嗎?”

衡宣渾濁的眼神中有太多東西,他嘆了一口氣,叮囑道:“為師不讓你擔心,你也不要讓在乎你的人擔心。”

衡宣拉著阿檀的手緊緊攥住,最後拍了拍,往後走去。

阿檀望著他佝僂的背影非常非常非常想抱一抱,但她不能,她只能用力用眼睛描摹著。

北忻在那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漆宿,心思全部在阿檀身上,見衡宣要回去後,他也不耐再應付漆宿。給了灰翎一個眼神,灰翎會意,身後一個大妖背著渾身籠罩在兜帽下的人。

尖銳猶如沙礫打磨的聲音自兜帽下傳出,矛頭直指漆宿。

“三界最無恥的人就是你——漆宿,你居然有臉攀扯他人。”

漆宿眉頭隆起,望著大妖背後之人不過小孩身高的人,心底生出些許不對勁。

不待他想清楚哪裏不對,朝阜就開罵了:“哪來的鼠輩,真面目都不敢露於人前就在這大放厥詞。”

“朝阜,你看看我是誰!”

話音剛落,一道靈力掀落大妖背後之人的兜帽。

隨著兜帽下的人暴露在眾人目光之下,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瞳孔緊縮皆帶上驚懼之色。

朝阜也是一驚,兜帽下的人沒有四肢,暴露在外的肌膚疙疙瘩瘩,粉紅鮮肉交織在一塊,數不清的醜陋疤痕。

可她居然在這團東西身上,幻視了姨母的影子。她被自己心頭浮起來的念頭嚇了一跳,她告訴自己不可能,漆宿說了姨母早已在百年前病死,而她為了漆宿能夠掌管母媯族這才攔住消息,不讓三界知曉。

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絕不可能是姨母,絕對不是!

可大妖背上的人偏不讓她如意,失真的聲音像來自地獄,“我,殳育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啊——”

朝阜本就不願承認姨母死而覆生,心虛的她眼神閃躲,乍然聽見殳育說她是自己的母親更是臉色一白,想到這些年她和漆宿做了什麽,她捂住腦袋不斷搖頭囈語。這般模樣落在有心人眼裏掀起一陣颶風。

殳育冷笑一聲,這才哪到哪,想到自己的親生骨肉聯合外人狼狽為奸,將她囚禁了數百年,她爆發式地怒吼:“漆宿,你個沒有根的低賤虎奴,不男不女的東西,哄騙我的女兒為你謀奪權力,居然妄想成為三界霸主。”

不成想殳育這句話刺激到了朝阜神經,她抓住漆宿的手臂,焦急質問:“漆宿,她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她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那這些年漆宿對她的愛意都是假的嗎?

漆宿眼神像淬了毒般,他大手攬住朝阜,柔聲道:“殳育母尊隕落你不是親眼所見嗎,她是假的,你不要被他們欺騙了。再說,乜南難道也是假的嗎?”

“對,假的,她是假的。”朝阜洗腦式的瘋狂重覆。

殳育冷笑著:“朝阜你幼時摔壞了族內寶物清月樽,是我隱瞞了下來的。”

朝阜渾身僵硬,求證性地望這這團粉紅血肉外露的肉團。

殳育沒有停,“你對銀花粉過敏,我命令族人將銀花樹盡數鏟去,從此你再也不曾發病,也無人知曉此事。”

“不要說了!”朝阜痛苦的捂住耳朵,她信了。

從小她就知道殳育姨母的侄子侄女眾多,但卻對她最好,她原以為是自己最像姨母,所以最得姨母歡心,從不曾想是這個原因。

“你要一個虎奴做仙侍我同意了,可不成想你居然愚蠢到如此地步。他引誘你,你還以為自己得到了真愛,居然還應他所求,暗中許他夫君之位,我發現他不懷好心,與你推心置腹,苦口婆心的勸你,你卻怎麽也不相信。為了你不被人拆骨入腹,我讓你嫁給三界至尊,你卻恨我棒打鴛鴦。與這個狼子野心的下賤奴隸聯手我,置你的親生母親於死地,制成人彘囚禁百年。”

“你當初違背族規,我就不應該替你遮掩,養的你不知天高地厚,自私自利,唯我獨尊泯滅人性。”

想到每日在黑暗中與毒蛇毒蟲相伴的日子,殳育迷惘自嘲:“我早該明白的,養一條狗都還會朝我搖尾巴,你卻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和你那淫賊父親一樣的,你當初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掐死。”

“姨母,我沒有……”朝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還沒從殳育親生女兒的身份中緩過神,又被生身父親是淫賊的消息砸的憋屈難堪不已。

殳育尖聲打斷:“你如此蠢,叫一個不男不女的東西耍了千年,還想叫自己的孩子認賊作父。我沒有你這個侄女,更沒有你這個女兒!”

殳育句話的沖擊力對朝阜來說猶如五雷轟頂,她怔楞住,這才重新重視殳育說的話。之前的那些都不重要了,什麽叫不男不女,什麽認賊作父。這一刻她的腦中回想出很多畫面,比如漆宿從來不與她做最後一步,哪怕為數不多做了最後一步她腦中也沒有畫面。

唯一和天帝有的那次還是被算計的,她找漆宿哭訴,卻不小心共度了一夜。她為那一夜有了乜兒而滿懷歡喜,現在想來,都是算計。

朝阜又哭又笑的模樣看得漆宿直皺眉,他伸手欲要扶住朝阜搖搖欲墜的身體,卻被朝阜用力拍開。

“你騙我,漆宿你騙我!”朝阜歇息底裏。

漆宿現在早不是當初被朝阜撿回族的小虎奴,就算所有真相被她知道又如何,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如今大權在握,又有真神支持,誰敢說他錯了。再說他也不嫌棄朝阜是殳育被淫賊強占身子生下的孩子,朝阜又有什麽資格來嫌棄他是虎妖養大的孩子呢?

他用靈力禁錮住朝阜,“阜兒,那都是因為我愛你!”

“你放心,你要是介意乜南不是我的孩子,我讓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以後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

朝阜呆住了,漆宿他在說什麽,什麽叫再也不讓乜南出現在她眼前,難道他要殺了乜兒嗎?

“漆宿你無恥!”朝阜用力掙脫漆宿的桎梏,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這個巴掌用盡了力氣,朝阜養尊處優的長甲片更是在漆宿臉上留下三四道血痕。

漆宿眼裏騰起怒火,朝阜卻沒看見。她知道自己錯了,她意識到不能讓漆宿掌管天界兵馬。她轉身高呼:“眾將士聽令,撤兵回天界。”

然而除了繼續在風中飄揚的旗幟,無一人有動作。

朝阜慌了,她又喊道:“玄天衛!”

回應她的仍是一片寂靜。

“來人,帶天後娘娘回宮休息,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出入。”

“是。”

朝阜跌坐在地,她什麽都沒有,她要拿什麽東西去保護她的孩子。被侍衛架走的時,朝阜眼裏的光徹底沒了,淪為一具行屍走肉。

天界將士倒是沒有像朝阜一般奔潰,他們早就知道誰才是真正做主的人。只是今日被迫聽了一耳朵他們新主的秘密,所有人都為自己的性命捏了一把汗。

漆宿可不在乎多少人聽到這些,只要他登上那個位置,什麽身體隱疾治不好。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裏笑意不達眼底。

漆宿在正式開戰前還不忘端著架子,“妖女,天界給了你們悔改的機會,可是你們卻不領情。”

只是沒想到阿檀會不按常理出招,話不想回,擡手就是一道靈力風刃,還在他閃躲及時,這才沒有落在他咽喉處。漆宿摸著左右臉對稱的傷痕,再也按耐不住怒火。

他嘶吼著道:“給我殺,一個都不放過!”

大戰一觸即發。

耀眼的金光和斑斕的色彩頃刻間糾纏在一起,很快天空中熙熙攘攘一片,各處都是纏鬥的身影。

同一時間人界各處城池戒嚴。

桑城,桑不瑜與雲尚站在城樓上,城樓下是黃平城來勢洶洶兵馬。桑不瑜一聲令下,士兵拿著火把點燃巨石外面的油布。投石手一聲吆喝,無數燃燒著的石塊被高高擲起,砸向下面沖鋒陷陣的人馬,剎那間死傷無數。

桑不瑜拉著弓箭瞄準了黃平城的一個主將,咻——

主將跌落馬背,黃平城的兵卒更亂了。

渚洲城在黑古音的幫扶下,大量蠱蟲早在數日前就已經投入周邊城池的水源。汶城的主力軍提前損耗過半,可臨到這天,城主似看不到他們一個個面色青紫,下令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是爬也要給他爬到渚洲城,死也要死在渚洲城的戰場上。

汶城修士本就是用捆靈鎖捆綁被迫留下的,聽到此言自是不願。汶城城主手段也很是幹脆,直接殺了叫囂得最厲害的。汶城修士敢怒不敢言,只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被押送著上了戰場。

於是渚洲城戰場上出現非常戲劇化的一幕,渚洲城的修士才剛剛動手攪亂汶城修士的隊伍,卻見一個汶城修士反手給了身旁黑衣人一刀。

渚洲城的修士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再定睛一看。

剛剛給了黑衣人一刀的修士才收手,他身邊另一個修士緊接著又給黑衣人補了一刀,就這樣一人一刀,他們刀刀致命,眼裏滿是仇恨。

黑衣人早承受不住倒在地上,五六個汶城修士似沒看到般,繼續甩著膀子,大開大合的動作看得渚洲城的修士一楞一楞的。

等人散去,渚洲城修士驚出一身冷汗。

這這這,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剁肉泥準備包餃子呢。如此手段……他立馬如臨大敵地看向汶城修士。

好在汶城修士手裏武器丟得快,高呼投降,這才避免誤傷。

這樣的情形在渚洲城外接連上演,哪怕原本就知道這場戰爭不過是渚洲城單方面的收割,但以如此詭異的方式結束還是令人沒有想到。

不等渚洲城的人想明白,汶城的修士解決完城主的傀儡護衛隊便立馬投降。

這一情況匯報到楚小可、黑古音、黑銀鈴等一眾人面前,大家都是啼笑皆非。

汶城本就沒有太多傀儡人,汶城城主用計囚禁城中修士本就引得不滿,蠱蟲之事更讓不少人怨恨極了。但汶城城主作為漆宿擁護者根本不在意這些修士的性命,在他看來這些修士能為他賣命那都是他們的福氣。

為了防止這群修士在戰場上臨陣脫逃,他用特制的鬥獸場用來囚禁奴隸的鎖鏈將所有修士鎖在一塊,五六個為一組,每一組在配上一個監督他們的傀儡人,只要不賣力,等待他們的就是傀儡人的審判。

既然伸頭是死,縮頭還是死。汶城修士自然更加仇恨踐踏他們尊嚴的汶城城主,找準時機心照不宣地揮刀砍向拿捏他們性命的傀儡人。

三座城池中,芥子明管理的上岱城卻外慘淡。

戰爭開始還沒多久,上岱城的修士便丟盔棄甲而逃,涇城城主見情況果真與自己所猜分毫不差。仰天長笑,一馬當先騎著馬入了城。涇城部下歡笑著,也沒了警惕心,信馬由韁。

待隊伍的末端一入城門,破敗的城門吱呀著轉動,居然從外面關上了。

隊伍末端的修士立馬察覺不對,想要逃走,咻的一聲,一根羽箭穿胸而過,巨大的沖擊力將人定死在城門上。

這一幕讓許多想往外跑的修士都停下了步伐,他們惶恐環伺四周。

哪有殘兵敗將,四周房屋屋頂上密密麻麻全是裝備精良,法器優良的修士。他們腦海裏想到一個詞:甕中捉鱉,關門打狗。

誰也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去,回不來了。

面臨生命威脅不少人悔恨不已,為什麽要聽城主的決定。

開戰前,謀士給城主建議要慎重而行,但涇城城主認為上岱城才經歷過戰鬥不久,必定實力衰敗,拿下上岱城像探囊取物般簡單。因此給出征的修士打足了雞血,說什麽殺敵最多者能得上岱城城主之位,與他平起平坐,稱兄道弟。

一城之主,這是多大得誘惑,所有修士都眼紅了。對比之下,城主身邊謀士之言只讓他們看到膽小怕事,畏首畏尾,自然也不會有人相信。

凡界幾城能如此快的結束戰鬥,還是得益於阿檀的計謀。

漆宿收拾好天界之後阿檀便料到他不會放過凡界,時刻派人監視幾座城池的動靜,因為漆宿派遣傀儡人還沒到黃平城、汶城、涇城,人就被秘密解決了。

這些傀儡人身上都攜帶著漆宿的密信,芥子明看完後將計就計,命修為極高的大妖暗中將密信傳遞給幾個城主。

漆宿的疑心病向來重,密信上除了開戰的命令其他什麽都沒有。而原本知道漆宿計策的傀儡人又被解決了,幾位城主一邊對漆宿怎麽沒有具體指示而心生疑惑,一邊又忍不住腦洞大開。

主上馬上要登天帝之位,手上的能人義士猶如過江之鯽。這或許是主上對他們的考驗,看看如此關鍵之期,若能順利完成這次任務者,那必定會更得主上青眼。因此幾位城主都沒想過要通信,各自卯足了勁,準備大展宏圖。

漆宿哪裏知道平時為了避嫌,也為了安全起見,和凡界的這群屬下特意減少見面次數的行為最後成了幾個凡界城主都覺得自己與主上的關系不夠親近,生怕以後沒有立足之地,自作聰明的牟足了勁,就為了漆宿之後能多看他們一眼。

然而這些漆宿不會知道,他現在正專心對戰阿檀。

打了有大半個時辰,他發現自己出招狠辣,阿檀下一招就會跟著狠一些,他出招輕松,阿檀也會跟著瀉力。

收放如此自如,她的實力遠比表露出來的還要強上不止。

漆宿咬著牙關恨恨的想,沒想到自己的實力居然會不足以與她正面一戰。

阿檀怎麽沒有看出漆宿想要讓她受辱的心,有些人就是沒有自知之明,狐假虎威慣了,真以為自己也是一只虎了。

玩了這麽久,她有點累了。

阿檀對著漆宿的胸膛轟出一記淩厲靈力光波,漆宿本就不敵阿檀,對上這一道阿檀故意揮出的招式有些力不從心。他廢了老大勁抵抗還是被傷到了,澎拜的靈像一塊萬頃重巨石,壓得他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他眼神一厲,想要反擊,無論他怎麽調動身體都無法做出反應,他這才驚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入了妖女的陣。

他調動靈力突出重圍,腳上束縛隨之一輕,他立馬向看好的東南側方位走去,餘光瞟到阿檀似笑非笑的眼神,漆宿驀地停住了腳。小樣,想要算計他,沒門!

自認為算準了阿檀的心思,漆宿篤定地朝西南方位而去。

就是這一步之差,原本只是困人的陣法,瞬間啟動成了一個殺陣。漆宿的疑心病是利器也是弊端,這不這次的疑心病讓他生生放過生門,一腳踏入死門。

殺陣開啟,各種殺招全方位的朝著漆宿招呼而來,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漆宿幾乎被抽筋扒皮,殺陣卷起的罡風在漆宿身上留下成千上百的傷痕,陣中血霧凝結,提前讓眾人看到了深秋紅葉。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始終不見漆宿動用那個人的力量。再這樣下去,漆宿便會血盡而亡。

這不是漆宿會做的事,他這般惜命的人絕對不會隨意將自己的生命至之身外。

太不對勁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

殺陣中突然響起漆宿大笑,阿檀沒由來的心慌,不待她想明白,心臟猛地刺痛不已。

這是一道貫穿她靈魂的痛,她來不及感知痛的滋味,腦袋率先出現片刻空白,接著心口的痛向骨髓經脈蔓延,阿檀的額角瞬間被激出大量汗珠,腳步打擺,眼前一黑頓覺天旋地轉,人隨即倒在地上。

阿檀雖然實力強橫,但湛陳一直有留意她的情況。發現阿檀不對的第一時間祭出殺招清理出一條路直接沖了過來,正是因為湛陳敏銳這才沒讓阿檀摔個粉身碎骨。

湛陳將人平穩接住後,發現阿檀眼神渙散,慘白的臉上滿是豆大汗珠。

“主人,你怎麽了!”

金屬撞擊在一塊的尖銳回鳴聲讓阿檀聽不見任何聲音,她只有一個感受:痛,好痛!可冥冥之中,她深知有與痛意相比,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從她血肉中分離。

阿檀的模樣看得湛陳手腳慌亂地問:“什麽?痛?主人你哪裏痛?”

無果,阿檀聽不見她的聲音。這種痛讓她都忘了呼吸,要不是湛陳及時按了人中,阿檀將被自己活活憋死。

阿檀的情況很快吸引了母媯族這邊的主力軍的目光,灰翎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幾根銀針下去,阿檀張著嘴呼呼汲取氧氣,原本渙散無神的眼睛倏的爆發出攝人的光,她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如疾馳的箭消失在母媯族的方向。

眾人呆楞在原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有些迷惘與驚魂未定。

皂樾離不確定地問湛陳:“小四姑娘的淚水居然是紅色的。”

湛陳怒視皂樾離,懟道:“閉嘴!你哭個紅色眼淚給我看看!”

皂樾離這才驚覺自己又犯了說話不過腦子的毛病,他說了聲抱歉,覺得自己總是不長記性,又伸手給自己的嘴巴來了幾下。

下手又重有狠,直接打出嘟嘟唇了。

見湛陳頭也不回的朝著阿檀消失的方向追去,他連忙追上去,一邊追還不忘記再給自己的嘴巴來上幾下。

剩下俠酒等人面色難看,倒不是因為皂樾離說的話,而是覺得隱隱中有大事發生了。

眾人憂心忡忡望向母媯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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