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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火羽衣 “不,我們是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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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火羽衣 “不,我們是道侶。”

於阿檀來說身體裏的情人蠱如鞋子裏的石子, 不影響走路但膈腳且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

能解開自是最好,不能解開她也會用別的手段。身入棋局,她深知任何細枝末節的事都能改變整個棋局走向。越是不起眼的東西, 往往就是反轉整個棋局的關鍵。

阿檀起身走到芥子明面前,伸出手。

素白手指握著青色瓷瓶躍入眼簾, 膚若溫瓷, 暗香幽幽入鼻。芥子明腦海裏浮現一句詩:暖玉生香瓷蘊光。

他斂住眼裏的異色,低啞著聲音問:“何物。”

“能快速恢覆靈力的回靈丹。”

芥子明怔了怔像是沒想到她會給他丹藥,片刻後才伸手接過, 拿瓶子時手指無意劃過阿檀的手指,細膩柔軟中帶著一點溫熱。

他條件反射蜷起手指緊緊扣住瓷瓶, 試圖用瓷的涼意蓋過指尖上殘餘的溫度。

阿檀想起一件事,正欲問芥子明,餘光瞥見三師姐杵在一旁臉色比醒來時還要差些, “三師姐,你先回房休息。”

霧霖沒說什麽。在她看來小師妹變了很多, 身上多了沈穩果斷,早已不是幾個月前愜意自由的小師妹。如今母媯族危機四伏,她身子未愈幫不上什麽,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亂。

離開前,霧霖留下黑瓷瓶,又給個芥子明一個眼刀。

大概摸清楚阿檀這位三師姐的性格,芥子明對於她的任何行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持以微笑。

待人走後, 阿檀回歸正題:“聽聞這次天後特意派天使前來傳詔漆宿?”

芥子明心細如發,明白阿檀不會無故提及,思索了片刻將他知道的所有關於漆宿去天界的事情說了一遍。

“天後壽辰在即,此次壽辰天後有意廣邀三界。最近天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召漆宿, 該是在為壽辰做準備。”

天後壽辰,母媯族的一個長老能做什麽準備。想到師父說的往事,阿檀不動聲色道:“天後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芥子明輕聲道:“天後性格溫和,出身已滅族的玄鳥一族,和天帝乃是師兄妹,自幼相識,感情深厚。三界大亂時,她與天帝攜手同進,天帝很是敬重她,在建立天庭後提出共治天界,但被天後以身體有恙為由拒絕了。”

後面不用說阿檀也知道,原先在戰場上英姿煞爽的女子脫下武裝後每日親自為天帝洗手做羹湯,諸如此類在三界流傳甚廣,世人皆讚揚天後是三界女子表率。

芥子明說的是如今的天後,而非如原天後。

阿檀冷笑,無人知天後已換人,天後的變化也沒有人會去追究,或許不是畏懼她的身份,而是當身處高位的女子如此行徑他們打心眼裏的認同,認為女子就該如此。

芥子明語氣閑散:“按理漆宿明日便會回來,但臨時發生了一件事,絆住了他。”

“什麽事。”阿檀語氣裏帶上她自己都未察覺出急迫。

芥子明把玩瓷瓶的動作停下,定定看著阿檀,“北忻殿下回了天界。”

阿檀心下一驚,這些天他們一次都沒有聯絡過,對他的近況一無所知。

從上闕去古玥城少說需要五天時間,雖有兩只貔貅相助,尋玉骨雖不會大費周章,但是取玉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還不算從人界回到天界的路程。距離他們分別不過七日左右,北忻居然就已取到玉骨回到天界,他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到。

見阿檀沈默不語,芥子明開玩笑地提起:“北忻殿下自幼拜入法門,幾百年來只身在外游歷。不知是否是我眼花,小四你身邊那位法師酷似北忻殿下。”

“他就是北忻。”

阿檀處之泰然,他們並未遮掩蹤跡,是瞞不過有心人的,如今芥子明算得上是自己人就更加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芥子明按下心裏的躁動,迂回地問:“你們是友人?”

阿檀粲然一笑,道:“不,我們是道侶。”

芥子明背脊一僵,笑著低喃:“原來如此。”只是怎麽看,他的笑都不達眼底。

“有一件事需要提前告知你一聲,我毒暈了禦蔻,明日會讓她從母媯族消失。漆宿那邊……”阿檀說的含糊,沒告訴芥子明此消失非彼消失。

芥子明沒有多問,一口應下,“我會幫你遮掩。”

“謝謝。”阿檀松了一口氣,得到想要的消息和答案,她便打算開始著手準備。

一時空氣安靜下來,兩人相顧無言,芥子明看得明白,她雖沒有趕人,但也有讓他走人的意思。他不會故意去做沒眼色的人,找了一個借口離開了。

房間裏剩下阿檀一人時,她瞬間塌下肩膀癱軟在凳子上。接連幾天,神識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接下來也沒辦法好好休息,還有幾件事情等著她去做。

當務之急是趁著禦蔻的身份還在,快速恢覆體內靈力,以便不時之需。其次趕在漆宿回來前送三師姐離開,至於師父,以她現在的實力無法在炎陽鎖吸取師父力量前將其斬斷,她得加快回歸神位的速度才行。

想清楚接下來的計劃,阿檀這才分出心神看向左手,猶豫半天在掌心寫下幾個字。

一盞茶過去,掌心始終沒有任何動靜,想到北忻在天界豺狼虎豹環視的場景,阿檀悠悠嘆了一口氣,索性閉眼打坐調息。

一夜過去,太陽冉冉升起之際體內靈力再次有了波動,阿檀用神識窺探一圈。原本枯竭的經脈裏流動著充盈的靈力,現在再遇到危機情況不至於說完全沒有反手之力,剩下小部分未恢覆的靈力只能每日慢慢修養。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密長睫毛掩蓋下的雙眸第一時間看向左手掌心。一夜過去,掌心沒有半點動靜。

阿檀眸光幽深,右手指腹輕輕撫在掌心上,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天界雲渺天宮。

純白玉石上雲霧繚繞,冰寒的氣息一點一點侵染上殿中男子,他身姿頎長,神色平淡,腕間戴著的念珠。襟韻灑落,如晴雲秋月,塵埃不到,哪怕是跪著也難掩其骨子裏的清冷氣息。

乜南偷跑到母後殿中看到的就是這般場景,他揉了揉眼睛,見殿中男子還在,才確定不是眼花,殿中真真實實跪著一人。

註意到他一身袈裟,手持念珠,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大哥!”

清脆的少年聲回蕩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火紅的身影躍入北忻眼中。少年身穿一身圓袍,隨著不經意間的動作衣裳上閃過紅色與金色的流彩,這是玄鳥族族人用自身最漂亮的羽毛織就的火羽衣。

若沒記錯,這好像是他快誕生時,外祖一族送來的賀禮。之後尚來不及等他誕生,玄鳥族便在三界大戰中受到迫害,三界再無火羽衣。

此刻屬於他的東西出現在他不熟悉的二弟身上,亦如這些年她將所有的目光都給了二弟,留給他的只有漠視……

“大哥,你終於回來啦!”

少年抓住他的衣擺左右晃動著,高束的長發隨著動作左右搖擺眼,他臉龐線條流暢帶著沒有褪去的稚氣,眸如夜空中的星星般明亮,此刻咧嘴笑著,秀長濃密的睫毛如小扇子般撲閃,沒由來的給人溫暖親切之感。

他像是想起什麽傷心事,不高興地嘟囔嘴:“大哥你這些年都去哪了,音訊全無就算了,居然一次都沒回來看我和父王母後。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

對這個弟弟,北忻的感情是覆雜。他不谙世事,單純善良,還未離開天庭時,一直是他的小尾巴,哪怕他在自己身邊摔了傷了,磕了碰了,下一次再見到他時笑容也不減半分,仍舊對他滿眼崇拜。在北忻眼裏,他一直是鮮活快樂的,好似感受不到煩惱。就是這般,讓他連心生嫉妒都會覺得愧疚。

“大哥你來見母後的嗎?走,我們一起去。”乜南後知後覺地發現北忻跪在地上,“大哥你為什麽跪著,母後殿裏的寒氣沁人,對身體有礙不說,你快起……”

“乜兒。”溫柔清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每一個發音都像潤了水,緩慢的深入人心。北忻扣緊手裏的菩提念珠,不用回頭,他都知道是誰來了。

乜南探頭朝他身後驚喜喊道:“母後。”

他小跑過去,雀躍地像只小鹿:“母後,你看是誰回來了!”

“說了多少次,急急忙忙的,沒有一點殿下的樣子,還是這般不穩重。”哪怕故意壓低聲音責罵,也依舊難言其中的寵溺。

北忻眸底的漾起層層波瀾,黑如點墨。他將念珠重新繞在手腕上,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方向行了一禮。

“拜見天後。”

朝阜註意到北忻的用詞,美目凝視著他,像才反應過來地上有人,平靜地說:“起來吧,跪久了傷膝蓋。”

北忻眸子裏閃過譏笑,這樣的結局不是她所希望的嗎?

以前殿內的鋪設的可是暖玉,是她命工匠換成了玄冰寒玉,就是為了在他拜見她時能多跪上一會兒。這次也是,若不是乜南出現,她擔憂自己會做出什麽,沒有個三五日是見不到他的好母後。

乜南撒嬌道:“母後,大哥好不容易回來,這次就讓他別走了吧。”

朝阜有些無奈,這個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過重情,尤其是對這個孽子有著過重的情誼。

她安撫道:“你大哥是為三界祈福入了法教派,怎能一直留在天界呢?”

“這次回來,我就不會再回積骨山。”

北忻睨著朝阜,目光如炬:“我要還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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