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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賭命運 “小師妹,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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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賭命運 “小師妹,我不甘心。”

霧霖打開錦盒的動作突然停住, 眼睛死死地盯著錦盒。

錦盒內放著一把銀制彎刀,刀鞘上的繁瑣花紋鑲嵌著瑪瑙、綠松石、紅寶石。

她目光變得茫然,伸出手輕輕撫過刀身, 喉嚨發緊,“這是誰給你的?”

“我見到了古音前輩, 她將一切都告訴我了, 這把刀是她特意囑咐我交予你。”

“商闕城還有存活的藍霧草?”

阿檀隨著她的視線看向藍霧草,知道這是三師姐的心結。她如實相告:“三師姐,這是煙霖的藍霧草, 是她救了你。”

太久沒有聽到煙霖這個名字,霧霖一間有些呼吸不上來, 目光呆滯著,腦中一片混亂,耳邊的聲音逐漸模糊。

一聲聲“阿姐”縈繞在耳邊敲打著她的神經, 意識到妹妹已經不在了,霧霖的雙手無力垂下, 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她捂住臉,好不容易挺起來的腰背再次被壓垮,顫抖著身子無聲嗚咽著, 再也不故作堅強。

阿檀沒有安撫,靜靜等著這場暴風雨過去。許久,霧霖嘶啞著聲音問:“我小姨可查出千年前屠戮我族人的兇手是誰?”

“他們做的很幹脆利落,全然無從查起。”

“我知道。”霧霖嘴角噙起一抹笑。

阿檀蹙眉:“三師姐你當初可是看到幕後之人?”

霧霖抹掉臉頰上的淚水, 拔出彎刀,刀身上的寒芒一閃,照亮她眼裏壓抑著的讓人心驚的恨意。

“小師妹,你可信這是我重活的第二輩子?”

霧霖突如其來的發問讓阿檀腦子宕機, 什麽叫做這是她的第二輩子?難道她的時間回溯出現了差池,叫三師姐保留了記憶?

不對,沒有她的幹預,三師姐活不下來。當初她將霧霖救下送到了遠離商闕城的邊遠小城,按理來說她不會出現在母媯族。她曾以為三師姐被師父帶回來是個偶然,看來並不是的。

一切像個圓環又繞回了問題的關鍵——師父。

霧霖額角青筋凸起,像一頭遇見威脅的豹子,渾身肌肉緊繃。

“一年前的一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我尚且年幼,我們一家生活得快樂幸福。某一天,一批黑衣人闖入商族族地四處搜刮藍霧草,未果後他們開始屠戮商族族人。我、阿爹阿娘還有妹妹一齊死在了商人冢,死前我看清了領頭人的面容。”

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她仍然咬牙切齒,“我原以為我是大夢一場,直到我看見漆宿。我才確定我的夢不是假的,那就是我上輩子真實經歷過的。”

“我胸口的傷你看見了吧,仇恨讓我沖昏了頭腦,第二天我便躲過重重守衛潛入他的房間,想要拿他血祭我死去的族人,這處傷疤就是那次暗殺留下來的。要不是師父,那天夜裏我便能去見我的族人。”

霧霖的話讓阿檀的大腦快速旋轉,一切都和師父脫離不了關系,師父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要不是知道她必要去浮生島的使命,阿檀甚至覺得自己前去尋找藍霧草都是一個局,湛陳、三師姐,一個個浮標浮出水面還是叫她看不見水面下面隱藏著什麽。

阿檀直視霧霖的眼睛,“三師姐,師父送給你的藍霧草其實並沒有枯萎,你是故意和它共生的,對嗎?”

“不,我受傷後阿爹的藍霧草主動給我療傷後失去大半生機,已經有了枯萎的跡象。若是我的那株藍霧草還在,阿爹的藍霧草絕對不會枯萎。可是神秘恩人從商人冢撿回來時,我就用了我的那株藍霧草。沒有新的藍霧草,阿爹的藍霧草只會立馬枯萎。”

霧霖話鋒一轉,“漆宿突然遇到暗殺,怎麽可能會放過兇手。所以我決定將計就計,讓他發現我。他不是想得到藍霧草嗎?恰好我有。所以在他找出我之前,就已經提前將藍霧草種在身上。”

阿檀心尖一顫:“三師姐,你就那麽討厭活著嗎?”

看清阿檀眸子裏的受傷,霧霖明白這是她的心結。從小到大她在哪阿檀就在哪,不是多喜歡她這個師姐,而是害怕一不留神便會失去她。

霧霖張了張嘴,想說不是,但她幾百年的行為無一不在說她不想活著,她在小師妹這裏大概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度。

“暗殺失敗後,我是存了不讓漆宿拿到藍霧草的念頭,想著與藍霧草共存亡。但是師父對我說活下去,堅持下去,不要放棄生命。”

“以前聽聞過一位族人害怕藍霧草被他人奪取,便將藍霧草種在體內,不成想不到七日便人草俱亡。我想活著,我絕對不會七日而亡,只要你沒回來,我便能一直等下去。”

這就是她昏迷的全部真相。

原來三百日從不是期限,阿檀的心五味雜陳,她想問要是她沒有回來呢?為何要這般賭命。

像是知道她想說什麽,霧霖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出現一抹神采:“我並非賭命,而是賭命運。”

“我根本不在乎重活一世能過得平安幸福,我只想知道,難道命運真的註定不能改寫嗎?若是我阿娘、阿爹煙霖,還有幾千族人註定死得悄無聲息,那我重活一世的意義是什麽?”

“小師妹,我不甘心。”

霧霖字字珠璣,每一個字都像用石刀刻入阿檀心中。

是啊,若是甘心何須推到重來。她不甘心,她又何嘗甘心。

那一刻,兩道不甘心的靈魂達成了共識,她們勢必改變些什麽,不為自己命,而是為了眾多人的命運。

“師父可還說了些別的?”

“師父交代我,醒來後聽小師妹你的安排。”

阿檀沈默著,倒是霧霖看出些了點什麽,“小師妹,師父不會害我們。”

阿檀沒有將自己的猜測道出,囑咐霧霖,“你好好休息,再過一天我安排三師姐你離開。”

餵霧霖喝下藥,又守在一旁等她睡著後,阿檀才悄聲離開。

倚在廊下柱子旁的湛陳聽見聲音立馬走了過來。

見只有他一人,阿檀疑惑:“半芽呢?”

“在那。”湛陳伸手指了指遠處。

阿檀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半芽端著一盤果子站在樹下。

樹上正吊著一個不明物體,隨著她拋擲的動作,樹上的不明物體總能快速接住。瞧了好幾眼,阿檀才認出不明物體是被倒掛在樹上胖仙鶴。

“它怎麽在那?”

湛陳簡單概括:“想逃。”

阿檀扶額,不知道的是被倒掛的大力眼裏沒有被折磨的痛苦,只有對果子的渴望。無論半芽的動作如何刁鉆,它總能第一時間接住果子,保證不讓一顆顆果果落在地上蒙上灰層。

一妖一獸玩得開心極了,阿檀索性隨他們去了。她扭頭對著湛陳道:“戒律堂如今由何人看守?”

“您是要去見衡宣長老?”

阿檀點頭,她現在只想快點見到師父,她有種預感師父也在等她。

“戒律堂一向由漆宿親自掌管,不過他現在去了天界,戒律堂就由禦蔻代管。”

阿檀挑眉,變成禦蔻的模樣,“如此甚好,那我便去管一管。”

遠處的大力打裏面的人一出來他便小心留意著,看清阿檀搖身一變成為女魔頭的樣子,本來接住的果子都吧唧一下掉到地上。

半芽以為是剛剛那個太高難度,打擊了傻鳥的自信心,決定來一個難度小一點的投餵,沒想到果子都砸到嘴邊也不知道張嘴,看著像是真傻了。

大力寧願自己是真傻了,原本他以為女魔頭的下屬是一對雙生姐妹。奇怪的是其中一個進房間後便再也沒出來,直到看見一個陌生女人一眨眼變成女魔頭的樣子,它覺得它命不久矣。

它即將見不到明天的太陽,鳥生徹底玩完了。

大力的心情半芽一點都不知道,聽見阿檀的說話聲,立馬拋下手裏的果盤朝阿檀奔去,留下傻鳥大力一心求死。

“半芽,不要玩過頭。”阿檀囑咐完便離開了,不知道在它走後,大力眼含淚水化身為推土機,伸長了脖子去夠地上果盤。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死也要做一只飽死鬼!

戒律堂阿檀從未去過,湛陳知道後給她畫了一個地圖,阿檀稍稍看了幾眼便全記住了。

戒律堂的位置有些偏僻,在池林的最裏面,要說最快的路徑,一路要經過攬癡樓等好幾處弟子眾多的地方。

可她現在的身份是禦蔻,為了避免出現意外,阿檀特意讓湛陳畫了一條人跡稀少的路線。

說是人跡稀少,只是先比較最優路線而言。一路上仍然有不少弟子,大概是禦蔻平時“平易近人”的作風太深入人心,族內弟子看見她便遠遠避讓開,倒是省去阿檀不少麻煩。

她一路通行,戒律堂幾個大字立馬浮現在眼前,黑漆漆的大門上方雕刻著張牙舞爪的貔貅,門口站著十幾個肅穆的侍從守著。

阿檀從容的走了過去,學著禦蔻的傲慢,冷聲道:“開門。”

大門緩緩打開,血腥味撲面而來,幽冷的陰寒感爬上骨髓,阿檀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室內的墻上的燈火感覺到有人,倏的亮起,照亮戒律堂裏面的情形。

空闊的地磚除了中間的主路,其餘上面全是凸起的尖刺,尖刺上還帶著可疑的碎屑,肉眼可辨的兩邊地磚的顏色不同。

整個堂內四面八方都用陣法封死,沒有光亮,沒有縫隙,真的一只鳥都飛不出去。

阿檀不動聲色打量著,一路向關押犯人的牢獄走去。

突然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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