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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賭妖堂 是我自願締結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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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賭妖堂 是我自願締結血契。

寒劍挑起湛陳的臉, 禦蔻蔑視著看著她,像俯瞰一只螻蟻。

所有人都替湛陳捏了一把汗,怕下一刻禦蔻小姐的劍會割破湛陳的脖子。

“呵。”禦蔻冷笑著將劍收起, “守好界門,不要讓我再看到有人懈怠、玩忽職守。”帶有威壓的眼神從眾人身上碾過, 大家都不禁將身體的筋繃緊了, 低著腦袋像一只只受到驚嚇的鵪鶉。

“押好,跟我來。”

“是。”湛陳低著腦袋,押起倒在地上的人, 跟上禦蔻步伐。

穿過母媯族界門,撲面而來的水汽帶去身上的炎熱, 從天而降的瀑布像一條會發光的銀色絲帶。在陽谷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瀑布上空仙鶴啼鳴。

禦蔻給了湛陳一個眼神, 湛陳會意,拿出一個骨哨放在唇邊。隨著嘹亮哨聲響起, 在雲端翺翔的仙鶴紛紛調頭朝她們俯沖而來。

一只體型碩大的仙鶴最先優雅地落了下來,它踱步到幾人面前站著不動。

湛陳收了骨笛,從袖子裏掏出幾顆紅彤彤的果子放在仙鶴長喙邊, 它長喙一叼,幾顆果子囫圇吞下,歪著腦袋眼睛靈動地盯著湛陳。

像是在說:還有嗎?

禦蔻從湛陳身後走來,語氣森然:“到池林, 不然拔光你的毛。”

其它晚到一步的仙鶴聽到藍衣女子的話,紛紛撒丫子跑開。跑得老遠才悠閑停下,為貪吃的大力鞠了一把淚。

仙鶴大力也沒有想到女魔頭前腳剛走,後腳又回來了, 就它永遠記吃不記打。想跑又不敢跑,只能哭唧唧跪了下來,讓幾人上來。

將女魔頭送到地方後它也不敢再討要果子,肥胖的身子靈活地閃入雲端,就怕再一次光溜溜的回去。

池林在母媯族最高峰的山谷裏,裏面居住著母媯族有身份地位的長老與弟子。此時,禦蔻一行人出現在池林宮前的開闊場地上自是吸引了無數弟子。

“看,是禦蔻師姐!”

“還想不想活了,還拿你的狗眼瞅,也不怕眼睛瞎了。”

悉悉索索的聲音傳入湛陳耳朵裏,她望著前方沒有動靜的人,提議道:“小姐,主上命令,抓到雲集山弟子即刻押送至戒律堂。”

“多嘴!”

湛陳原本只紅腫了一邊的臉,現在對稱的兩邊都腫了起來。

“我累了要休息,把這個犯錯的弟子押送到我的寢宮。”

湛陳低著腦袋,不敢言的模樣更是讓周邊還在竊竊私語的弟子噤聲。原先不以為意的弟子慌亂收回視線,朝禦蔻行禮後匆匆離開,就怕這把火下一秒鐘燒到自己。

誰都知道禦蔻師姐是漆宿長老的親傳弟子,說是當親生女兒來看的鬥不過分,誰要是得罪了她,就洗幹凈脖子等死吧。

因為受寵,長老都不一定有單獨的寢宮,身為弟子的禦蔻卻有。殿門關上的那一刻,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隨著陣法籠罩住整座宮殿,禦蔻轉身掐住湛陳脖子。

“你有什麽目的。”

湛陳望著禦蔻的模樣一點點變幻成阿檀的模樣也不驚訝,在阿檀逼問一出,眼底浮現出失落。

“我以為您已經想起我了。”

此刻蹲在兩人中間的“阿檀”左看看,右看看,是真的越來越迷糊了。

半芽想不通啊,湛陳不是自己人嗎?

剛剛的所有消息都是她通過牽音弦傳遞的,可是糖糖怎麽一副不太信任她的模樣,所以湛陳到底是自己人呢,還是不是自己人呢?

阿檀蹙眉,要不是湛陳留在針灸包裏的青蓮是她的妖丹,加上今日卦象為大吉,不然她不會走這步一棋。

聽她話裏的意思是她們之間有過交集,可她怎麽全然不記得了。

望著湛陳的眉眼,忽地阿檀腦海裏閃過她在幽界賭妖場見過的青蓮小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滿身血汙卻掩不住男生女相的好樣貌。

每時每刻都有這樣的小妖在無人知道的角落裏殞命,那個時候阿檀剛救下半芽,急需找個地方給她療傷,只是輕輕一瞥便離開了。

許是那雙眸子給人的印象太過深刻,阿檀去而覆返用計將人救出,又拜托灰翎將他送去療傷。

過了才三日,灰翎傳信來說人不見了,阿檀沒有在意,她救妖本就不為什麽,走了便走了吧。

只是離開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母媯族禦蔻身邊,阿檀沒有忘記之間在桑城時,他的身份是羅家五娘。

若是他一開始就特意蟄伏在她身邊,漆宿對於她知道多少,幕後那人又知道多少?

阿檀的五指慢慢收緊,“漆宿派你來的。”

“我不是漆宿的人,我是衡宣長老的人。”

阿檀楞神,腦海思緒翻飛,衡宣是她在母媯族的師父,乃是雲集山最不起眼的一個小長老,什麽時候有了這般能耐。

她瞇著的眼裏閃過危險的光:“你要如何證明?”

“衡宣長老被關在戒律堂,只需見他一面,便知我此言是真是假。”

湛陳臉漲得通紅,艱難從喉間吐出:“咳咳,我知道……漆宿的,秘密。”

阿檀收回手,神情沒有分毫變化。從她開始問話,就關註著湛陳的識海,他並未說謊。

“你起來吧。”

“謝主上。”

“喚我阿檀便好。”

湛陳欣喜點頭。

“是師父要你幫我的?”阿檀拋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湛陳點頭,“當初我被法師師父救回來想知道您的下落,那位師父不願意告訴我。我便打算自己去尋。因傷勢過重,暈倒在路邊。是衡宣長老救了我,我看他穿著母媯族服飾,求他幫我算一卦。”

“衡宣師父並不會占蔔呀。”半芽出聲道。

湛陳苦笑,“衡宣長老也是這般告訴我的,我當時低落極了。許是見我沒了生存的鬥志,他說若是我信他,便化作女子再次進入幽界的賭妖場,只要我連贏一個月比賽,便能去您所在的地方。”

“這你就信了?”半芽心想這人也太好騙了吧!

“他是我遇見的唯一一個母媯族族人,哪怕不會占蔔,我也要拼上一拼。加上衡宣長老給我留了一瓶極好的丹藥,每當我在賭妖場撐不過去時,丹藥能立刻讓我體內聚集靈力。連贏了一個月後,我被帶到一個黑衣人面前,他問我願不願意效忠他。我想著能見到您,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數不清過了多少年,我一步步成了禦蔻身邊的仙侍。衡宣長老說的沒錯,終於我在浮雲客棧見到了您。”

阿檀想起來了,浮雲客棧裏的奇怪二號就是湛陳,但她還是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執著見她。

“為什麽要見我?”

湛陳擡起他那張俊美中夾雜著嬌媚之氣的臉,“您是第一個不嫌棄我的人。而且……早在見到的第一面,我就與您締結了契約。”

“什麽!”半芽炸毛的從椅子上跳起來。

阿檀也是一臉不解,他們之間契約了?她怎麽不知道。

湛陳用手背拂過額間,之間他額心中間閃過一絲覆雜的圖騰花紋,阿檀的手腕處也浮現出同種圖騰。

阿檀神情覆雜:“這是單方面的血契,所以我感知不到。”

何為血契?便是妖族與人族修士簽訂不平等契約,在契約之力的約束下,妖族無法背叛主人,關鍵時刻還要替主人沖鋒陷陣,便是死了也對主人沒有一點影響。可若是人族修士死亡,契約的妖族卻會同樣殞命。

妖族本就不願意與人族締結契約,更何況這種命拿捏在別人手裏的血契。

而單方面的血契在妖族看來就更為愚蠢了,那就是不要命。

“是我自願締結血契。雌雄一體的我在所有人眼裏就是一個異類,只有您看我的眼裏沒有一絲厭惡,嫌棄和可憐。”

粗粒的聲音和湛陳的臉極不匹配,但確為他發出來的。蹲在一邊的半芽自認為見過很多世面,這下也忍不住打量湛陳。

阿檀不知該說什麽,大抵就像師父說的,找到她是他當時活下去的唯一動力。這既然是他的選擇,她作為他選擇信賴的人只需對得起他的信任便可。

相通後阿檀已完全將湛陳當作自己人,作為自己人她難免操心,“漆宿操控你們的手段是?”

湛陳面露嘲諷:“他拿走了所有人的妖丹。”

阿檀不太明白,漆宿拿走了他的妖丹,她掌心裏的這一枚也是他的妖丹。難道說一只妖還有兩枚妖丹……

“大約天生雌雄共體,我天生有兩枚妖丹。”湛陳咧嘴一笑。

阿檀的心放下來了,只是這輩子教養她幾百年的師父什麽時候也成了局中人,這個恐怕要見到師父才知道真相。

接下來的時間裏,阿檀通過湛陳快速了解如今母媯族的狀況。

這幾個月族內沒有任何情況,因母祀節近在眼前,十天前族內統計核查了一遍所有弟子族人的身份。發現雲集山衡宣長老的四名弟子,除一人昏迷在床,兩人在外歷練,還有一名弟子不見蹤跡。

衡宣長老說不清弟子下落,遂關入戒律堂。

後面的情況阿檀都知道,這從來不是捉拿私自出族的弟子。而是漆宿查到了她就是出現在商闕城的人,想用族規將她名正言順地抓起來。

“我三師姐呢?”

“在雲集山。”湛陳停頓了一下,“圈養仙獸的草棚裏。”

阿檀眸中騰得閃過兩簇怒火,神色未變,唇角卻勾了起來。

“誰幹的?”

“衡秦長老的弟子。”

衡秦此人,阿檀再熟悉不過了。雲集山主要種植靈果靈藥圈養仙獸,衡秦管理靈果種植,衡丘管理仙獸,她的師父衡宣管理靈藥。三位長老只有衡宣性別為男,修為最低,弟子最少,在族內也沒什麽關系。

衡秦那趨炎附勢的性子從來都是瞧不起她們的,連帶著她的弟子平時在她們面前也是鼻孔朝天。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說的就是衡秦和她的弟子們。

“漆宿去哪了你可知?”

“昨日有天後的天使來請,漆宿和芥子明去了天界,大概母祀節前一天才會回來。”

距離母祀節還有五日,倒是時間充裕。

阿檀眼底閃過一絲暗色,對著湛陳、半芽耳語幾句。見兩人點頭,隨心而動,阿檀變成湛陳的模樣,離開了禦蔻的宮殿,朝著雲集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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