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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讓他乖 無痛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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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讓他乖 無痛當娘?

闖入者, 是個孩童。

六七歲左右,身高不過三尺半,頭色枯黃且幹枯, 身上穿著三界上好面料天絲百綢。孩童面容在她用五感看來模糊不清,面色和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膚都透著幾分青白, 看得出是個身子孱弱的。

此刻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 半天沒有一點動靜。

阿檀蹙著眉,該不會死了吧?

她伸手探向孩童鼻端,氣息全無, 已然斷氣。

頓時五味雜陳,說不出滋味。雖說小孩從天而降讓人戒備不假, 但生命的雕謝更讓她難受。

阿檀靜默一刻,從戒指裏取出鋤頭,打算好生將這個孩童就地安葬。

她站起身, 丈量了一下位置。最後選定在菩提樹下,也就是藍霧草旁邊就是極好的位置。阿檀揮動鋤頭, 突然動作一滯,手一滑鋤頭差點砸在腳上。

一股拉力從腳踝上傳來,阿檀心中咯噔一下, 這種感覺像極了半芽從前講的鬼故事。

腳踝上的力還在不斷收緊,阿檀給自己打了一針強心劑,捂著眼睛低頭看去。待透過手掌縫隙看清楚後,懸著的心落到了肚子裏。

拽住她腳腕的正是剛被她斷定死了的孩童。

他好似拽住一根救命稻草, 小手不知使了多大力氣,指尖發白,瘦小的手掌因過分用力顫抖不止,青紫色血管凸得嚇人。

“娘……”小孩聲音細弱仿若蚊蠅。

阿檀虎軀一震, 這這這……

無痛當娘?

見小孩另一只手也摸索著向她靠近,阿檀驚出了雞皮疙瘩,加大力氣想脫離他的魔爪。

隨著阿檀開始掙紮,隨即響起孩童又一聲委屈的:“娘。”

他的小手粘在她腳腕上,無論如何都甩不開也掙脫不出,反倒讓阿檀出了一身汗,最後還是因為小孩力氣耗盡,撐不住暈了過去,才得以解放。

阿檀累得坐在地上,確定小孩再次昏死過去,抓過他的手開始把脈。

脈象時有時無,無力的如一潭死水。這不像活人的脈象,更似將死之人。阿檀又去探了探他的鼻尖,隨著小孩胸口起伏,綿長的氣息灑在阿檀指尖。

這……太奇怪了。

脈象顯示小孩身體孱弱,乃是胎中帶來的不足,隨時有殞命的可能,可偶爾小孩經脈又如通成年男子般穩健跳動。阿檀回憶方才,小孩的鼻息的的確確是斷了,此刻呼吸節奏卻如同酣睡的人,沈穩綿長,就像這命是被人強行續上的。

阿檀盯著菩提樹上空完好無暇的上空,方才天地間的異象肯定與小孩脫不開關系。明明浮生島入口難尋,三界幾乎無人能入,也不知他是誰家的小孩,怎麽打破浮生島結界的。

阿檀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彎腰將孩童抱起帶回住所。

小孩雖沒有性命之憂,但身體孱弱需要好生修養,阿檀從戒指裏掏出不少對癥靈藥,每日煎藥熬煮。小孩自從那日短暫醒來語出驚人後一直昏睡不醒,餵藥都是阿檀強行打開他的牙關餵下去的。

好在喝了藥,小孩的身體一天天好了起來,只是胎中帶來的孱弱一時半會養不好。

小孩的到來打破了阿檀的平靜生活,每日在養草和帶娃之間來回奔波。

轉眼過去一個月,小孩都沒醒來。倒是幾十年沒有變化的藍霧草自從那日被雷電劈了之後,進入下一輪生長期,阿檀每每去能看出點變化,高興的她每日多給小孩煮了一碗藥。

這日阿檀端著靈藥哼著小曲興奮地邁入房間,照例將碗放在床邊的小桌上,右手舀起一勺藥在嘴邊吹了吹,左手準備去捏小孩下巴,突然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阿檀一怔,昏睡一個多月的小孩終於醒了!

“你醒啦,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阿檀帶笑的眼躍入小孩眼簾,也不管她說什麽,一把抓住她的手。

柔軟的手帶著溫熱的體溫,北忻此刻只感嘆劫後餘生,沒想到他能從空間縫隙裏出來,他還有命見她,這般想著掌中的力不斷增加緊抓著阿檀的手不願放下。

阿檀沒有錯過小孩眼裏的欣喜和激動,不由自主想起小孩在昏迷前那一聲“娘”,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幾分,有點笑不出來。

阿檀態度的轉變讓北忻本來雀躍的心冷了下來。

他眼睛低垂,散落在枕上的黑發襯著他的小臉更加可憐兮兮,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阿檀莫名看出了委屈。

心中大叫不好,都說小孩子最是能夠感受到他人的善惡,他現在這麽不安,肯定是看出她有把他丟出去的想法。

內心直呼:他還是個孩子,阿檀你怎麽可以臭臉!給我笑!

阿檀提了一口氣,嘴角揚起最大的弧度,伸出手親昵的撫摸著小孩的發頂、臉頰。

“乖,告訴姐姐你那天為什麽會從天上掉下來?”阿檀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親切。

北忻怔住,阿檀柔和的眼神與溫柔的語氣去春風細雨,吹得他心口一陣酥麻。

她居然在他面前稱自己為姐姐,還讓他乖…

北忻腦袋暈暈的,耳根燒得很。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清修法師,上輩子幽界游走的歲月,見多了嬌弱女妖要高大威猛的男妖修稱她姐姐。起初他以為幽界的妖有秘法,後代生出來都是姐弟。

直到後來他被一只蝶妖攔住,她扭著身姿,眉眼熱切地喚他弟弟。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姑娘想必認錯人了,在下並無姐姐。”引得蝶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還是雲尚上來打圓場,又告訴他,這是調情,乃是幽界伴侶之間的情趣。

阿檀盯著小孩兒臉蛋上泛起緋紅,眼角都帶著可疑的紅,用空著的手摸了摸他額頭。

“也不燙,不曾發燒,怎的臉這般紅。”

阿檀的話仿佛將北忻腦海裏的想法暴曬在陽光下,心底的骯臟欲望無處可藏。

她的手再次貼放在他的額頭,又反手貼在自己的額上,反覆確認著。北忻盯著阿檀的動作,病態的想讓她的那只手也不離開他。

阿檀看著小孩不正常的臉色,嘆了一口氣,從前她在母媯族是師父最小弟子,她也沒有個師妹什麽的,是真的沒有帶小孩兒經驗。

如今最好還是小孩能夠說出他打哪來的,她也好想辦法將他送回父母身邊。

“你叫什麽?是誰家的孩子,可知父母名諱?家在何處?姐姐送你回家好嗎?”

阿檀說完才發現一時嘴快,居然承諾說要送小孩回家。好在小孩呆楞的很,並沒有吵著鬧著說要她說話算話。

阿檀眼裏的呆楞小孩此刻不可置信耳朵聽到的。

誰家,孩子?

父母,名諱?

送你,回家?

每個字他都能聽懂,合起來就糊塗了。

北忻艱難的消化一下,阿檀說的每一個字,目光渙散飄到緊握著阿檀左手上的瘦弱小手。

霎那間,瞳孔放大。

他嘗試握拳,視線裏的那只小手緊跟著攥緊。

他……居然,變成了一個稚童。

小孩眼睛瞪得溜圓,張著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未吐出。發現自己出不了聲後面容染上焦急,整個人像只炸毛小貓,不安地扭動比劃著。

阿檀沒有看懂,按住小孩胡亂動著的肩膀,抓住他的手腕再次把脈。

脈象紊亂,體內的暗傷導致他得了失語癥。

小孩眼角緋紅,泛著水光,可憐兮兮地望著她。阿檀的心一軟,生出雙手抱住他瘦小的身子,憐惜道:“別哭,雖然我沒看懂你比劃的什麽意思。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治好失語癥,送你回家。”

鼻尖全是檀香味的北忻表示此刻很懵,很無奈。雖不知是怎麽回事,身體很誠實伸手回抱住阿檀。

“小一,你把藥喝了,不允許偷偷倒掉,等姐姐回來會好好檢查你有沒有乖乖喝藥的。”阿檀端著藥放在床邊的小凳子上,仔細叮囑著。

見小孩露在被子外面的腦袋乖巧的點著,阿檀伸手揉了一把,露出滿意的微笑,出門去了。這一幕,最近每日都在上演。

小一是北忻現在的名字,阿檀取的。

想到名字的由來,北忻的眸子漆黑如床邊的靈藥。

他不是故意欺瞞阿檀,而是這裏處處透露著古怪。

前幾日,阿檀餵藥後問他可會寫字,要是會,可用筆書寫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或是家在何方。

北忻不想離開,臉不紅心不動地扯謊搖頭表示不識字。倒是阿檀看他沮喪的模樣,說有時間教他認字,拿出一沓紙給他塗塗畫畫,消解煩悶。

等阿檀走後,北忻拿著筆,無聊的書寫著,寫下一橫後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控制他的手,不讓他再寫下去。

無論他什麽時候拿起筆,留在紙上的永遠都是“一”字。待阿檀回來看到的便是滿室的一字。

也是從那天開始,她開始叫他小一。

除了不能書寫任何文字,阿檀身上也有古怪之處。

他記得在桑城時,阿檀並不通雌黃之術,可這些天他默默觀察著。無論是把脈的手勢神情還是每日給他熬煮的湯藥,都無一表明她極通藥理。

北忻盯著小凳子上的藥碗眼神晦澀,思索種種最後歸咎到這是她的秘密,從前只是不願在他面前展露罷了。

醒來的這些日子,多數時光都是在床上渡過,還從未出過房間。

一是這具小孩身體孱弱無比,沒走幾步就氣喘噓噓。二是他對這具身體有著重重疑惑。

作為重生之人,發現自己的靈魂裝在小孩身體裏,北忻除了最開始的錯愕無措,後面就是長時間的沈默。

他不是沒想過這具身體可能是自己的,可手上的菩提念珠不見了不說,一直待在靈界的離陽也不見蹤跡,最重要的是這具身體天生有弱癥,無法修行靈力法術。

這無一不說著,他之前的肉/. 體定然是在空間縫隙裏被空間亂流絞殺了,而靈魂卻不知怎的逃離了空間縫隙,還重新占據一個小孩身體。

每每想到此,是因為他搶了這具身體,讓原來的小孩魂飛魄散,胃裏便是好一陣翻江倒海。

因他太想生,所以就必須有人代他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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