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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情人蠱 別再摸下去,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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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情人蠱 別再摸下去,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假法師說完, 灰黑色的發間倏地冒出一對小角。

似鹿的小角本來瑩白細膩,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漸漸染上一層粉紅。配著他冷硬的神情,這種反差萌, 阿檀覺得自己的心臟莫名被戳中。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觸摸粉紅的小角。北忻察覺自己頭上的角被阿檀柔軟的小手攥住, 猛然擡頭。神情訝然之意, 居然帶上了一點慌亂,耳垂也透著淡淡的粉色。

假法師的變化阿檀都看在眼裏,原來他也會害羞, 這讓阿檀原本的羞惱之意瞬間消散。她眼睛一眨不眨的黏在假法師身上,感受手中的角有縮回之意, 阿檀突然生出玩弄的壞心思。

她惡狠狠道:“你敢收回去,我就不相信你說的。”

阿檀這句話,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是恐嚇, 偏偏北忻聽過之後,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頭還低下去數寸,任阿檀對著他的雙角上下其手。

阿檀玩得開心,自然沒有註意道北忻的眼尾都紅了, 渾身肌肉繃緊。也未曾註意到,掌心下的龍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成鮮艷欲滴的緋紅,溫度逐步上升,龍角的形態也比最開始的大上數倍。

她把玩著手中的龍角, 三百六十度饒有興致的撫摸著,發現龍角的尖端每每被她觸碰到後,整個龍角都會顫抖,像極了含羞草, 敏感的很。

阿檀玩心大起,戳了一下一下又一下,沒幾下龍角頂端呈現朱砂色的血紅,在手中熱得發燙,好似下一秒就會爆炸開來。阿檀心中咯噔一下,以為是自己動作粗魯將龍角戳壞了,輕輕呼氣,一邊心裏暗道:“完了完了,玩過火了!”

阿檀的人工降溫還未進行到位,北忻的耐性終於告急,他攥住阿檀的手,從頭上扯了下來,反手將其禁錮在身後。

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擡頭:“別再摸下去,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假法師的聲音暗啞的像幾天幾夜未曾喝過水一般,整張臉到脖頸都猶如煮熟的蝦子,阿檀終於感到一絲不對勁。

她突然想起那些年看過的雜書,傳聞妖族都以自己的原型為傲,原型越是好看其血脈越純凈,功法越深厚,所以多數妖族在擬變人形時都保留著妖獨有的特征,以此來向他們展示自己的地位得到更好的擇偶權。

而妖族保留的這部分,等同於人族的隱私/部位,只能讓親密的人或者伴侶觸碰。

比如像狐貍這樣的走獸一族,大多都是尾巴與耳朵輕易不能讓人觸碰,而蛇類則是尾巴。

至於妖龍族……和蛇妖形態相似,但她剛剛摸的也並非尾巴,那隱私/部位很有可能就是……

阿檀飛快收回落在龍角上的視線,眼睛亂飄,突然結結巴巴道:“你你你……”

阿檀捂眼道:“快變成手鐲。”

久久沒有回應,阿檀捂住雙眼的手留出一條縫隙,通過狹窄小縫窺向假法師方向。就看見向來矜持的人不用杯子,拿著桌上茶壺,仰頭往嘴裏猛灌。動作之急,不少茶水順著他的下頜流向脖頸,隱入衣襟中。

阿檀疑惑道:“你很渴?”

北忻剛喝完一整壺冷茶水,體內的火不過壓制了三分,聞言眸子裏墨色翻湧。

“是很渴。”

他眼神直勾勾看著阿檀,瞧著比白寨的夜色還要吞人。

阿檀後退幾步,直到退無可退,摸著鼻子對步步逼近的假法師訕訕道:“打擾了,你繼續。”

回應她的是唇上毫不客氣的撕咬。

-

芥子明跟著侍從高樓離開,並沒有立馬前去大祭司那,他沈默站在樓下,盯著阿檀房間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少主,大祭司說了,一炷香內您要是不能及時去見他,他說您知道他的手段的。”身邊侍從雖然恭敬,態度卻有些強硬

芥子明輕笑了一聲:“松當,你姐姐最近在寨子裏過得可還好?”

他的問題讓松當摸不著頭腦,身姿自然而然地放低回覆:“承蒙少主關照,家姐現在的病好了許多,已經可以下床幹活了。”想起現在每日,家姐都會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等著他回家,家中的桌子上永遠擺放著熱騰騰的飯菜,松當臉上不由浮現一絲放松的笑。

“什麽時候開始和大祭司那邊交往過密。”

低沈陰冷的聲線從芥子明唇齒中溢出,他面上明明還有春風拂面的神情,松當卻感到腳下的寒氣壓抑不住的往上竄。

想起少主對自己的恩惠,還有少主對背叛他的人的手段,松當面色一白,撲通一聲跪下,“少主,屬下不敢。”

芥子明沒有給予他一個眼神,白寨到了晚上濕氣重,不出一會松當的膝蓋裏便有鉆骨之痛,他不敢起身,沒有芥子明的同意他就這樣老老實實地跪著。

直到雙腿失去知覺,芥子明開口道:“你能得大祭司那邊的三分信任也是你的本事,帶路吧。”

松當猶如大赦,盡管雙腿已然沒有直覺,他還是用雙手撐在身側起了身,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帶路。

芥子明到達大祭司居所時,時間已然過去小半個時辰。

大祭司的居所在白寨最邊緣處,周圍兩公裏沒有寨民的房屋,視野空曠。區別於白寨吊腳樓的房屋結構,大祭司府邸就是一座規規矩矩的小院。外面有比人高幾個頭的圍墻做擋,不叫路人輕易瞧見裏面布局。

松當拖著酸疼的腿將人帶到門口便安分地退到一邊,芥子明剛踏上一級臺階,大祭司的宅院大門吱呀一聲朝內打開,等人完全入內又“砰”的一聲關上。

院子裏四處靜悄悄的,沒有燃燈火的宅院顯得陰冷可怖。

芥子明卻絲毫不見影響,進門後他的身影不帶停頓,順著中間的大路,徑直走到正院門口跪下行禮。

“參見主上。”

鏗鏘的四個字,亦如他挺直的腰板。

回應他的是四周瞬間點亮的燭火,正房的門忽然向兩邊打開。一股強勁的風從門內刮出來,吹得庭院裏的翠竹搖曳不斷。

芥子明大紅的衣擺被掀得獵獵作響,蓋住眼前的景象。一個眨眼,巨大的吸力拉扯著他不斷朝室內移去。

須臾間,他的頸部被一雙玉手掐住。

預想中的窒息感沒有出現,芥子明擡起眼眸,待看清這名大祭司是誰,本來持有的警惕化為虛無。

是了,昨日主上說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快則三五日,短則半旬。如今離開不過兩日,大祭司斷然不會現在回來。

他睨著眼看著眼前女子,身體松弛下去:“禦蔻,找我何事?”

掐住他脖頸的女子,身上所著豁然是大祭司的服飾。如果阿檀在此的話就會發現這個人她也曾見過,在三危樓頂樓時,她曾經因為嗟嚤杵對她大打出手。

禦蔻看著芥子明坦然的神色,面上帶上一分譏笑,扣住芥子明的玉手暗暗用力:“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芥子明反問:“我做了什麽?”

站在房間陰暗一角的閔諫章晃晃悠悠地走到芥子明身前蹲下。

他拍了拍芥子明的臉:“私自去見主上看重的女子,芥子明你要是再如此肆無忌憚,可不是這兩日讓我當少主玩玩,說不定今後的白寨少主就是我,閔諫章。”

閔諫章沒有錯過芥子明絲毫表情,眼下看著他脫下那標志性的白寨少主面具,這般刺激的言語也沒有反應,他覺得自己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

自從他哥閔寒玉死後,閔諫章對於昔日信任芥子明是恨的牙癢癢,他只想親眼看著他從高位上落下。

就像他們閔家一樣。

閔諫章目光淬著陰毒:“呵!我可是很樂意接手的,白寨少主這個位置坐起來感覺還不錯,尤其是……”

他停頓了一下,“那個女人。”

見到芥子明終於有了反應,閔諫章心中有著奇妙的快感,他迫不及待地想撕爛芥子明偽善的面具。

“雖然她是殺害我哥的兇手,但主上說不能殺的人,我也不會違背主上的命令。”

閔諫章嘴角勾上一抹邪笑:“不能殺,那嘗一嘗總是可以的吧?芥子明,白少主,你說是吧?”

芥子明眼神逐漸冰冷,他伸手握住禦蔻的手腕,稍稍一用力,禦蔻的手驟然松開不說,身子還往外一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少了桎梏,芥子明一把拎過閔諫章的衣領,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招式頻出。膝蓋捎著靈力頂在閔諫章的肚子上,接著手肘重擊背脊,將人踩在地上。

穩定住身形的禦蔻大驚,她雖不喜閔諫章,也不在乎他的命,但他絕對不能死在芥子明手上。

她出聲阻止道:“子明哥,不能殺他,師父問責起來你也會沒命的。”

眼見芥子明的身形都不帶停頓的,禦蔻手上施靈力,終於趕上芥子明拎著閔諫章撞墻後的下一個致命動作。

“冷靜!”她蹙著眉看向紅了眼眶的芥子明。調動全力,幾番拉扯下加上閔諫章自己拼死反抗,終於讓芥子明松了手。

芥子明剛剛那一撞絲毫沒有收著力,閔諫章撞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一口腥紅湧上喉間。

閔諫章捂著胸口,眼底盡是恨意:“芥子明,你等著!等主上回來我一定會如實稟告他,你是如何違背他命令的。”

禦蔻出聲呵斥:“閔諫章,不想死就給我閉嘴,這裏還輪不到你說話!”

閔諫章看向禦蔻,終究是止住了聲音,他不敢得罪禦蔻。他知曉禦蔻和主上親近,且有著師徒名義。禦蔻在主上面前說一句,抵得上他嘴巴子磨破說上百句。

他朝芥子明的腳邊啐了一口,“算你小子走運。”

說完舔著裂開的嘴角,走了。

禦蔻看向芥子明:“子明哥,這一次是你過了。”

“明明知道師父怕你沖動露出馬腳,特意讓閔諫章去代為迎接,你怎麽還上桿子去找她。”

芥子明的眸光平淡如水,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她答應嫁給我,就算不是我迎回來的,那也是我的妻,我自然該去見。”

禦蔻胸口的氣一窒,“你怎的這般執迷不悟,要不是我給你打掩護,師父回來了,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芥子明唇邊露出一抹輕笑:“該怎麽處罰就怎麽處罰。”

“是嗎?”

暗啞的聲音炸在禦蔻耳畔,是她哪怕已經學了九成九的像,依舊沒有的駭人氣勢。

禦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頭埋在胸口,身上冒出一聲冷汗,身側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她低著聲音喚道:“師父,您怎麽回來了?”

話一出口,她立馬發現自己的措辭不對,急忙解釋:“師父,我不是質問您……我就是……”

被禦蔻叫做師父的黑袍人身上帶著隆隆威壓,他沒有要聽禦蔻解釋的意思,徑直從她面前走過,走向跪在她後方的芥子明,在離他兩米的地方停下。

禦蔻知道方才的對話一定是叫師父聽見了,她跪著在地上,匆匆追上師父的腳步。

禦蔻:“師父,子明哥不是故意的,您放過他吧。”

“禦蔻,你不是已經代替為師給過他一次機會了。”

黑衣人在黑布籠罩下看不清情緒,只有聲音是讓人徹骨的寒。

“是他自己不要的。”

話落,跪在地上的芥子明身子騰空,在空中翻轉一圈。下一刻,他正面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禦蔻看得眼淚迸出,膝蓋擦著地面,繞到黑衣人的前面,握住他衣服下的大手。

“師父,他都是胡說的,子明哥知道錯了。”淚水糊了禦蔻滿臉,她帶著哭腔看向芥子明。

“你倒是和師父說你知道錯了呀!”

芥子明癱在地上,嘴角的血不斷溢出,剛剛那一摔,他身上的肋骨足足斷了數根,不少戳入內臟中,導致他現在一有動作就止不住的疼。

饒是如此,他依然堅持著從地上爬起來做好。這一尋常的動作,叫他做了半刻鐘,才有了像樣的坐姿。

黑衣人:“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知道錯了?”

芥子明面色白如稿紙,他擡起頭,眉眼盡數舒展。禦蔻暗嘆不好,下一刻,芥子明啟動薄唇吐出:“稟告主上,子明何錯之有?”

他這話讓黑衣人的怒火飆升到頂點,甚至被禦蔻抓住的手甚至都沒有動過分毫。只見芥子明的身體高高升起,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沖向天花板。

待人下來後,看見滿頭鮮血淋漓的芥子明,禦蔻不忍的捂住嘴。

感知到下一步師父就要取人性命,她再也控制不住跑向前去,擋在芥子明面前,眼神堅決:“師父,您要殺了他,就先殺了徒兒吧!”

少女擋在芥子明的身邊,堅毅不屈的眼神瞬間勾起他的回憶,曾經也有一個人這般擋在他面前,可惜…

黑衣人松動的眼神又泛起冷芒,看著苦苦哀求的禦蔻,他明明切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系,怎會如此?

手掌幾開幾合,最終決定放下手來。

“你保住的人,就給我看住了,再有下次你就替他收屍。”

走到門口,黑衣人對著禦蔻傳言道:“給他種下情人蠱。”

“另一個,就送去給他心心念念的人。”

天才初亮。

阿檀睡得警覺,房門外剛有動靜,便立馬從床上翻身而起藏身於房間的隱秘角落。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門口。有節奏的叩門聲響起,阿檀沒有著急回應,身上散出的五感穿透墻體打探著門外。

門外三四個眼熟的侍女端著托盤立於門外,只有一個的侍女她從未見過。

同樣的侍女打扮,阿檀卻在她身上看出幾分別扭和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瞧見旁邊也無他人,她撥開門栓開了門。

侍女交頭接耳討論久久不開門的動作頓時一收,彎躬屈膝向阿檀行禮。阿檀覺得奇怪的侍女更是將氣息一收斂,融入同行的侍女中。

領頭侍女上前一步對阿檀說道:“姑娘,這些是少主招呼小廚房備下的吃食。”

阿檀側身讓一行人進門,打量著他們端著的托盤,紅色木漆盤上放置著大大小小數盤吃食。讓她莫名想起在桑城主府摘星樓醒來的那晚,也是這樣差不多的吃食。

“少主說了,第二關難闖,叫您多吃些,保存體力。”

阿檀大致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見侍女們擺好吃食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詢問道:“還有什麽事情?”

侍女低著頭拿起一個小碗掀開小砂鍋的蓋子,從裏面盛出一碗粥,遞到阿檀面前。

“姑娘或許沒有什麽胃口,但少主說了這道您定會喜歡。”

阿檀垂眸看著碗裏的東西,豁然是當日她為了取玉骨強行喝了好幾碗的蓮子百合粥。

侍女一勺子下去,砂鍋底下泛黃的米漿立馬湧了上來,這碗拙劣的粥顯然不是出自廚子之手。

蓮子心苦,她本就不喜食蓮子,連帶著用蓮子煮出來的吃食也很難得她喜歡,上次吃已然是勉強,更何況這次是煮糊了的粥。

阿檀拿著勺子久久沒有動作的模樣,落在喬裝打扮的禦蔻眼裏就很不是滋味。

想起芥子明為了見她一面公然違抗師父的命令,今晨更是帶傷下廚。不明白眼前這個女子究竟有哪一點入了他的眼,竟然讓他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摸到袖子裏的東西,禦蔻的眼神更想殺人。憑什麽她可以和子明哥哥結情人蠱!又憑什麽與子明哥哥生命與共!

禦寇眼裏的陰毒難掩,她將藏在袖子裏的蠱蟲收了起來。避開芥子明受到懲戒一事,出聲道:“姑娘本事真是不小,能讓從不靠近廚房的少主為你親自下廚熬粥。”

終於按耐不住了!

阿檀一直感受到斜後方有一道充滿惡意的眼神,她掀開眼皮,擡眸看向這個一直讓她存有疑慮的侍女。

此時她說完後眼裏尤帶著怒氣,好像阿檀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而領頭的侍女也沒說話,默認著她的行為。

阿檀不知道她是誰,但她肯定眼前的少女絕對不是普通侍女。

她來此的目的很明顯,聽言語就知她十分在意芥子明,因芥子明特意為她下廚讓她十分不滿,所以直接將罪惡怪在她身上?

還是說喜歡芥子明,所以看不順眼她?

阿檀低頭看著手裏帶著燒糊味道的粥,端起來笑吟吟的對她道:“我可擔不得白少主親自下廚,不如這碗粥就賞你了?”

作為有可能成為白寨聖女的阿檀,此話對於一個侍女來說便是恩賜。可禦寇她不是普通侍女,她從小便是天之驕子,乍然聽到這樣的言語只覺得被羞辱了。

見阿檀一順不順地盯著她,想到此行來的目的,她強忍著怒火不去暴露自己的身份。面上揚起一個緊巴巴的笑。

“姑娘說笑了,奴婢無福享受。”

“居然是個無福之人。”見她瞬息間控制住了情緒,擺明了不會沖動之下將自己的身份捅出去。

阿檀沒有再抓著她不放,既然敢在她面前跳腳,後面便一定會露出馬腳。

她轉而將碗放下,道:“帶我謝過白少主,也請他饒恕我胃口不佳,實在用不下。”

領頭侍女猶豫了一下,見阿檀離席,真沒有要用一點的意思,只得將剛取出來不久的吃食,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又帶著侍女行禮告退。

禦蔻跟在侍女隊伍後面走了一段距離,身形一晃消失在隊伍中。

後面緊跟著的侍女眼睛都不待眨動,好似看不見禦蔻的行為,隊伍繼續有條不紊的往前走。

禦蔻再次凝聚身形,出現在大祭司府的院落裏。她進入房間後將門窗緊閉,昏暗密閉的空間讓壓抑在心頭的怒火噴發。

她眉眼帶著壓制不住的淩厲,掌心上浮動的靈力肆意擊碎房間裏擺放的精美陶器。隨著此起彼伏的碎裂聲響起,心頭的倒刺一點點被捋順。

最後一件瓷器碎在腳邊仿佛那個女人在她面前被大卸八塊,禦蔻拿出方才藏起來的情人蠱蟲,眼中的暢快逐漸被瘋狂取代。

為什麽師父要她給那個女人下蠱?她看著盒子裏的透明蠱蟲,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纖長的指尖還未碰到盒子,禦蔻耳朵微動,敏銳地朝身後揮出一擊。

“小姐。”

禦蔻手中的靈氣及時變了方向,但鋒利的靈力鋒芒還是割傷了跪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垂在臉龐的青絲被割斷,顴骨上浮現一道淺淺的口子,不出一會,鮮血從她的面龐流了下來。

禦蔻看著地上的人,此人是她的貼身影侍。自從搶奪嗟嚤杵的任務失敗後便被師父帶走了,原以為人已被師父處理掉了,倒是沒想到還能再見到。

她微微瞇起了眼,走到女子面前,勾起她的下巴:“一號,你還活著。”

一張帶著英氣的面龐映入眼簾,名為一號的湛陳斂著眸子沒有直視禦蔻,回答著她的問題。

“是,主上沒有殺屬下。”她的聲音漠然的聽不出一點感情。

禦蔻看著面前的人,心中的莫名湧起一陣慌亂。

她用長指劃湛陳的臉,“一號,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尖銳的甲片輕易在湛陳臉下留下紅痕,她好像察覺不到疼痛似的。

湛陳:“主上命令屬下在桑城潛伏在那群人身邊,必要之時幫助他們進入商闕城。”

禦蔻眼底的情緒翻湧,刮在湛陳臉上的手指停住。

一號是師父送給她的影衛,居然被收回去單獨執行任務。

這說明什麽?

她很有可能失去師父的信任。

嚴重的來說,她這個弟子之位被取代了也不是沒有可能。想當初,她和她都是一同被選入母媯族的,只是她有了名字成了陽光下的人,而她淪為了她的影子。

禦寇對湛陳的不喜越來愈盛,看似對她畢恭畢敬,可她就是從她身上看出了阿檀的影子,有著憑空讓人生厭的本事。

她冷著眸子問:“既然有任務在身,出現在這裏又是做什麽?”

湛陳一板一眼地回答:“主上喚您過去。”

禦蔻手上的動作一僵,摳在肉裏的指甲顫了顫最終松了手,“不要以為見過幾天日光,就以為自己就是人了,你是影子,也只能是影子,永遠只能被我踩在腳下,不要妄想騎在我的頭上。”

“是,小姐。”

湛陳低下頭,掩蓋住自己眼裏一閃而逝的仇恨。

大祭司府,正院。

禦蔻對著坐在高位上的人恭敬行禮,“禦蔻參見師父。”

“嗯,平身。”

“謝師父。”

禦蔻起身後,整個房間裏再也沒了說話聲。本就心慌的禦蔻心中忍不住打起鼓來,她借著調整站姿的機會偷偷看向高位上的人。

在芥子明面前被黑袍籠罩的人,雖然此時還是籠罩在黑袍下,卻罕見的取下黑色衣帽。中年男子一身矜貴的氣息,維和的長著一張俊秀中透著陰柔的臉。

禦蔻的小動作立馬被當場抓住,她心尖一顫還不待低下頭,人瞬間朝前掠去跌倒在地,頭一下磕碰在地上。

火辣辣的疼痛從額角傳來,她卻顧不得這麽多,看著視線中不遠出的中年男子的黑靴,連滾帶爬了幾步,叩拜在地上。

“徒兒愚鈍不知做了什麽,惹得師父震怒,還請師父明說。”

帶著哭腔的聲音一傳出,漆宿的心下意識的一緊。

他眸色一深,語氣到底緩和了些:“方才去做了什麽?”

禦蔻抽抽嗒嗒道:“尊師父之命,給那名女子去種情人蠱。”

漆宿:“種好了嗎?”

禦蔻眼神猶豫了一秒,隨即肯定道:“種……種好了。”

“嗯?”

輕輕的音符含著無形的壓迫讓禦蔻渾身一抖,可到底是心底的執念戰勝了恐懼。

她擡起頭,淚眼婆娑道:“師父,求您不要給她種好不好,不要讓她的性命和子明哥的綁住一塊。”

漆宿的聲音冷如寒冬臘月的玄冰:“禦蔻,為師對你已經夠有耐心了,不要去試探為師的底線。”

一個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神,堵住了禦蔻的所有話。

她想起上次,公然在浮雲客棧暴露自己私下是師父弟子的事。接著後面奪嗟嚤杵的任務失敗,師父將她送入母媯族閉關時也是這種眼神。

禦蔻的血液凍結,牙齒冷不住打顫,緊緊攥住自己的裙擺,心驚膽顫的等著接受宣判。

“再給你一次機會。今日,必須將情人蠱給他們二人種下。不然,你再也無需回母媯族。”

最後一句話讓禦蔻的眼淚奪眶而出,無論如何,她絕對不能離開母媯族!

她對著漆宿叩拜下去。

“徒兒定不負師父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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