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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毒蜘蛛 傷她,你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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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毒蜘蛛 傷她,你該死!

阿檀的心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緩慢。

假法師的手腕被毒蜘蛛的絲線纏繞著, 雙眼緊閉,頭歪垂著,叫她一眼看到頭頂似鹿的雙角。

如果這不是妖的特征, 那下身盤踞在絲網上的尾巴,再次在阿檀心尖落下一錘。

雙腳化成尾, 通身鱗甲覆蓋。漆黑的甲片在幽暗密室裏, 折射出瑰麗的紫光,尾脊有柔順的黑色毛發,和阿檀見過的妖蛇都不相同。

妖蛇的黑暗、陰冷在他身上見不到一分一毫, 反而有著說不出的厚重,憑空的讓人生出仰望姿態。

這般和蛇相似的本體, 只有妖龍。傳聞三界的妖龍一族早已滅亡,當今天帝為妖龍一族最後一人。

阿檀的內心陷入一片混亂,難不成他是天帝之子?

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答案, 天帝之子怎會有一身病痛,又怎會做法師打扮, 天天混跡於凡間。

沒有時間給阿檀想得更多,她得趕在毒蜘蛛前面,率先到達假法師的位置。

近了, 阿檀才看清楚他的嘴角有著幹涸血液的暗紅,偏偏面容蒼白如雪,襯著那抹暗紅格外耀目。

向來光潔的頭頂被灰黑長發覆蓋,發絲淩亂的垂在臉頰兩側, 在臉上落下冷灰。

去了黑寨男子所著的外袍,內裏貼身衣物爛成碎布條狀,上身幾乎赤/衤果。衣服破敗中之處的肌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傷口。

其中大多泛著不正常的黑紫色,有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念法師。”阿檀喚了好幾聲, 皆是沒有回應。

她伸手放在北忻鼻尖下,感知到微弱的吐息,稍稍松了一口氣。手腕附著的細線讓她無處下手把脈,頓了幾秒,阿檀挑開他淩亂的發絲,將指腹按在假法師的頸部血管上。

心跳無力,靈力枯竭,毒素已經開始侵蝕經脈,這也解釋為何向來隱藏很好的本體會突然暴露出來。

阿檀二話不說掏出半芽給的兩顆藥丸,托起他的下巴,掰開唇,將藥丸塞了進去。假法師臉上曇花一現的生出一點血色,片刻又恢覆成了原樣。

怎麽會這樣!

半芽毒素凝結出的藥丸早已去了毒性,是解百毒的良藥,絕不會如此無用。

目光掃過假法師的的手腕,答案豁然而出,毒蜘蛛絲線有毒!

假法師手腕被絲線纏繞之處已然生出黑紫色,困在這裏不是辦法,得想辦法從此處脫身。

阿檀移步到假法師手腕處,手上戴上隔絕萬毒的法器。捆住他的線沒有想象中那般粗糙,摸在手裏帶著彈性的柔軟。

她試著扯動,在撥弄下,絲線輕易有了松動的跡象,很快中間餘出三根手指的活動量,阿檀疑惑著沒有輕舉妄動。

在停止用力後,絲線再次收緊到北忻的手腕處,嘗試幾次都是如此。

就當她以為松量只有這麽多時,綿軟的絲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緊縮,在假法師的手腕處再次留下一道傷口,裏面溢出的血為烏色。

阿檀眸光一暗,要不是心中始終警覺加之反應速度靈敏,現下她便會與假法師困在一塊。

心中生出些許慶幸,發覺自她出現,毒蜘蛛便沒了動靜,靜靜地茍在遠處,在一旁虎視眈眈等著她落網。原來不是放棄攻擊她,而是自認為她是逃脫不了的獵物。

被歸入碗裏的獵物沒有掉進它的陷阱,這讓毒蜘蛛不爽挪動著八只腳。眼裏紅芒異動,它勾著絲網朝兩人而來。

註意到毒蜘蛛的動靜,阿檀暗嘆一聲不好,對著假法師的手腕處揮出一擊靈力,想用靈力對抗束縛住假法師的絲線。

綠色靈力砸到白絲上瞬間往兩邊消散,阿檀手上動作一頓,抓緊時間試著用上品的法器割裂絲線。

五花八門的東西輪番上陣,手心汗都出來了,纏在假法師手上的絲線連一點磕碰的痕跡都沒有,顯然堅不可摧。

眼見毒蜘蛛距離她越來越近,阿檀腦海裏靈光一閃。

紅色的小珠子自掌心浮現,周邊的水汽頓然被吸收一空,不過往裏面註入一點靈力,外表的朱紅色立馬化成肉眼可見的烈焰。中間為紅,外圍是一圈亮眼的金色。

這是方才半芽給藥丸時一起塞過來的,火焰一出,離陽氣息從珠子表面散發出來。

烈焰一出,刀槍不入的白絲終於有了反應。觸到火焰之處成了焦黑色,再用靈力一擊,白絲紛紛掉落。

白絲的損毀,惹怒了毒蜘蛛,原先慢慢爬行,這下加快了步伐朝她沖來。

眼看毒蜘蛛只有幾步之遙,阿檀的唇緊抿。

額間冒出細汗,她已解脫了假法師的左手,再去消融右手白絲,顯然時間不夠用。

但讓假法師一人留在此處,無疑就是將他直接送入蜘蛛的毒爪。

沒有在假法師身上找到自己的香囊,阿檀頓時目光焦急地往四周掃視起來,一圈後,視線定格在白骨坑中。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絲網邊緣,調動全身靈力催動小珠子。

熾熱的烈焰從小珠子迸出,灼熱的氣浪排山倒海的席卷白骨,火舌舔舐著縫隙裏的蟲卵。所到之處一片焦黑,成千上萬的蟲卵被大火卷過,成了黑灰。

白骨坑的火海只讓毒蜘蛛的步伐一頓,它沒有朝阿檀奔來。眼裏紅芒妖冶一閃,摩擦著足,給她一種打定主意,不再管她的行為,馬不停蹄的繼續撲向假法師。

阿檀凝眉不展,毒蜘蛛在這,難道不是守護沒有孵化的蟲卵?

眼看白骨坑裏五種形狀各異的蟲卵就要燒盡,毒蜘蛛始終無動於衷,專心朝假法師前進。

這不對勁!一定是她遺漏了什麽地方。

阿檀及時收手,掐住自己的虎口,淩厲的目光在這片空間搜尋起來。

掃過山壁上無數懸垂著絲線,目光遂不再移動。

不少絲線自山壁上懸垂而下,上面或多或少掛著一個似水滴狀的小繭。大部分小繭呈透明狀,能看清裏面的黑色小點。極個別小點,已初具小蜘蛛的雛形。

不仔細看,絕對發現不了,只當作是蜘蛛吐絲中產生的疙瘩。

好狡猾的毒蜘蛛!

難怪她火燒蟲卵都無動於衷,原來這才是它的蟲卵。

阿檀禦空而上,將珠子置於胸口,雙手翻飛掐訣,身上蕩漾出一層綠色靈芒。全部匯聚到小珠子內部,清脆的鳥啼自天地響起。

一只渾身漆黑的鳥挾卷著火焰從珠子中沖出,攜帶火焰溫度讓阿檀感到口幹舌燥,渾身燥熱。

它按照阿檀靈力指引的方向,朝山壁上的絲線噴出熊熊大火。空中彌漫起刺鼻的怪味,毒蜘蛛攀向假法師的動作凝滯。

阿檀從它的眼裏看出痛恨的情緒,明白她這次燒對了。

浩瀚靈力不斷輸入小珠子,在燒光一片山壁後,阿檀攤開手,言語挑釁:“別看我,我有毛病,沒事就喜歡燒東西玩。這一燒,就停不下來,必須得燒光光才行。”

阿檀忍著想吐的生理反應,煽動空氣,露出甜甜微笑:“你聞,多香的燒焦味。”

毒蜘蛛本遲疑著,見她操控著火鳥又吐出一片烈焰,徹底繃不住了。掉頭轉變方向,在距阿檀不過數十米的地方噴出白絲。

阿檀翻身躲開,似箭羽的絲線,穿破山壁,深入內部。

她避讓開數十道攻擊,發現毒蜘蛛射出的白絲並非全無目的。它無法禦空,想借助著這種方式,在天空上布下天羅地網。

好個聰明有謀略的毒物!

五種毒物中,只有毒蜘蛛讓她不敢懈怠。阿檀肯定它應該才是操縱五種毒物攻擊人的幕後黑手。

實力不低於她,加上身帶劇毒,才敢如此肆無忌憚,不將她放在眼裏。

按照它吐絲的速度,布置下漫天白絲,困她於方寸之地,易如反掌。再這樣下去定然會受掣肘,只有近身一搏,才能破局。

阿檀不再躲避,抓準毒蜘蛛吐絲線的空隙,敏捷地繞到它身後。利用毒蜘蛛身體巨大又笨重的滯後性,躲在它的視線盲區,用靈力球攻擊的同時,設下小陣法絆住它的腳步,找尋弱點。

片刻搏鬥,逐漸摸出一些規律,靈力球落在頭與腹部的銜接處能讓它動作緩慢。

趁著毒蜘蛛偶爾無法動彈的零碎時間,阿檀去解救假法師。

獵物的反覆橫跳,讓毒蜘蛛躁動不已。早已從最開始的冷靜自持到現在的隱約癲狂。

當阿檀的靈力球再一次炸在它的腹部銜接處,它停下動作,不再找尋阿檀的身影。

黝黑的腹部上浮現一層灰霧,一陣蠕動後,毒蜘蛛對著她噴出少數遮擋視線的白絲。

紅眸妖冶閃爍,它調轉方向,一個微小的停頓,無數白絲如瀑布沖向單手懸掛在空中的假法師。

阿檀全身血液凝滯,腦袋嗡嗡作響。

下一秒,阿檀奮不顧身的撲向北忻,擋在他面前。

堅硬的白絲齊齊插入她的背部,隨著悶哼一聲,熱血飛濺而出,噴著火球的火鳥哀聲啼鳴。阿檀面部血色盡失,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一兩滴熱熱的血飛濺在北忻的臉上,他眉心微皺,鴉羽似的睫毛顫動。

阿檀伸手想替他抹去,眼中假法師身影模糊,重影成數個,還不等她碰到。雙眼驀然一黑,手無力垂下。

剎那間,北忻倏地睜開眼。

阿檀猶如破布娃娃,懸停在空中。他棕色眸子猛地緊縮,燃起兩團火焰,泛起攝人心魄的幽冷光澤,冷硬的下顎帶著來自地獄的死寂。

單手斬落阿檀背後的白絲,攔過她的腰肢。右手無視纏繞在手上的絲線,生出烈焰,將不多的白絲吞噬的一幹二凈。

毒蜘蛛不知它垂死掙紮的盤中餐怎的突然生出一股蠻橫的氣息,體內血液沸騰,來自妖族的威壓讓它臣服在地。

這,這是……

毒蜘蛛眼裏生出恐懼,張開的足,蜷縮在一起。

它望著眼前威嚴如帝王的男人,口/器中發出桀桀嗚咽,只一聲,紅眸上映出的男子眼裏的冷冽幾乎要凝結成實體。

他抱著少女,宛若神邸,道:“傷她,你該死!”

金色的嗟嚤杵不知從何處現身,自上往下,紮穿毒蜘蛛的腹部。濃稠的黑色液體四濺,腥臭味散開。

北忻五指一收,推動小珠子。

只見熊熊大火像頭巨獸將善在掙紮的毒蜘蛛吞沒。須臾後,地上只剩下一片灰燼,風一吹,便散了。

北忻在醒來的那一刻,頭上雙角與長尾自動收起。

看著懷中人陷入昏迷,他擇了燒光白絲後暴露出的一處洞穴。飛身入內,在洞口設下結界。

懷中人輕若無物,和在千山界時相比,又消瘦了不少。北忻靠著山壁坐下,小心翼翼地將人翻轉過來。

她乖巧的閉著眼,唇色烏紫,湘妃色的衣服上血跡斑斑。北忻控制著力氣,將她的衣服輕輕撕開。

雪白的肩胛骨上,滿是毒蜘蛛的絲線留下細密的血洞。傷口紅中發黑,已然中毒。

令他神識恍惚,想到桑城那晚。那次是為逃避黑衣衛的追擊,身中毒針。這一次她明明可以逃走,偏為了救他……

心口脹痛難抑,想要觸碰阿檀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

北忻壓制住心底的情緒,按下心中的瘋狂之意。雙手合十,唇瓣啟動,周身浮現出金色銘文。

肉眼可見金色銘文顏色暗淡,源源不斷的黑氣自阿檀身上冒出鉆入他體內。

看著阿檀的唇色恢覆成寡淡的粉色,北忻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些,他無暇顧及自身深可見骨的三處傷口,任由傷口中不斷滲出鮮血,不知不覺中,身下的土壤染上暗紅。

毒素抽離,阿檀的意識逐漸回籠,鼻間鮮血的腥味挑動著神經。

最後一點毒素清除幹凈,她虛弱地睜開眼,漆黑的環境中,周身三尺之內已凝成了血地。

假法師渾身冰寒,眉目染上了冰霜,宛若冰雕的情況下,依舊向她湧出汩汩不斷的靈力。

靈力似乎帶著某種特殊功效,阿檀背後傷口開始愈合,同樣血地不斷向外蔓延。

這不是療傷,這是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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