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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百廢興 “我們還沒拉鉤,不算我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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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百廢興 “我們還沒拉鉤,不算我食言。……

烏鈞的法器是在風和日麗的日子裏由渚珂親自送來, 這是距離渚洲水患後她第一次出門,也是阿檀第一次見她。

她的裝扮和往常沒什麽區別,只是行走間周身氣質少了些銳利, 有種磨掉棱角的內斂安穩感。

“這是烏鈞留在我身邊的最後一件東西,謝謝你們及時告知我, 我也好將你們要的部分單獨煉取。”

話語間自帶舒展松弛之感, 眼下有烏青顯然最近並未休息好。渚珂將手裏的東西遞給阿檀,對於離她最近的北忻看都未看一眼,好像那夜什麽都未發生過。

阿檀看她遞來的正是烏鈞身上那塊浮生島地圖殘片, “謝謝珂小姐。”

“不用謝,你們救了武河, 自是有謝禮,別說我們占便宜。”

這句話一下破功,莫名透出一股別扭, 渚珂也知不對味,別扭將東西塞到阿檀懷裏:“也算是還了你們的恩情。”

阿檀這才註意到她今日的發髻上插了一件和淡藍色衣物不甚般配的紅珊瑚發簪, 且這支簪子她好生眼熟,“你這簪子……”

渚珂像被踩住尾巴炸毛的貓,“這個簪子說什麽我也不給。”

她用手擋住發簪倒退數步, 朝北忻道:“你,出來一下。”

簪子完全展露在外面阿檀還沒想起,這麽半遮半掩的動作倒是叫她想起武河那個高大漢子紅了臉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了然,對上假法師的眼神, 阿檀擡著下巴示意他跟著出去。

北忻眸底一暗,在渚珂伸手過來前跟著出去。

阿檀拿著得手的浮生島地圖,步伐輕盈哼著小曲上了二樓,絲毫沒註意後面那道焦灼的視線。

北忻站在院子中, 耳邊是渚珂猶猶豫豫的聲音:“我那晚說的都不作數,你……就當做沒有聽見。”

“是我被沖昏了頭腦才說出那樣一番話,你不要當真。”

北忻擡眸看著阿檀的身影從二樓廊中走過,那個方向是去皂樾離房間的。

他臉色一沈,對著渚珂道:“渚信主,道歉的話就不用再說。既知那晚行為出格,今日就應該將我當作空氣,而不是單獨將我叫出來。”

“我……”渚珂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道歉,沒想到會被如此對待。看著北忻走遠的背影,身側雙手握拳,大聲道:“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要說聲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會否認!”

北忻腳步不停,絲毫不在意渚珂的話。他從右邊樓梯上了二樓。二樓客房呈回字形分布,走上一圈仍然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間。

阿檀他們最開始選擇住在靠左邊的客房,後來的皂樾離跟著湛陳選在了右邊的客房,兩人房間緊緊挨著。

北忻走到皂樾離房門口見他房門緊閉,衣袖下菩提念珠被緊緊攥在掌心,力氣大得念珠在掌心印出紅色痕跡。努力平覆內心的波濤洶湧,沒有使用神識去探查裏面是否有人。

探查有人,他該怎麽辦,接受自己對於她來說就是浮萍相遇的人嗎?畢竟她待皂樾離都比待他要親切。

若是沒人,北忻同樣欣喜不起來。他算是她的什麽人,憑什麽自作主張地窺探。

發覺自己的想法,北忻驀然一笑。上輩子成天打坐念經,苦修渡人的他才會事事站在旁人角度,這輩子他向來殺伐果斷,什麽時候如此糾結猶豫過。

只因是她,他甘願深陷墮落名為光明的地獄。

北忻松口手掌,轉身朝著自己房間走去。還未走幾步,後面突然襲來一陣風。他條件反射一把扣住來人的胳膊,另外一只手跟著抓在肩膀上。

“唉,唉……痛痛痛!”皂樾離疼得吸氣。

北忻看清是誰後蹙起眉,雙手一松,人四腳朝天摔倒在地。

皂樾離剛扭了肩膀,現下又摔了屁股。他耷拉眉眼抱怨:“一念法師,你下手也太黑了吧!”

北忻眉眼舒展開,雲淡風輕道:“我以為是歹人。”

“誰家歹人有小爺我這麽帥,況且我那是想叫住你。你倒好,剛剛那個氣勢好像要把我廢了一樣。”

“抱歉。”

北忻這句道歉皂樾離是沒有聽出一點誠意,他擰著眉,大大咧咧道:“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北忻挑了挑眉,沒有打斷他的話。

“一念法師幫我參考參考唄。”他賤兮兮地勾搭上北忻肩膀,“我看離乞巧節也沒有幾個月了,你知道送什麽給心儀女孩較好嗎?”

乞巧節,那是凡間男女相互贈送定情信物的日子。他要送給誰?送給她嗎?

北忻眸底露出寒芒,冷聲道:“皂信主,恕在下愛莫能助。”

皂樾離如同被點醒一般,一拍腦門:“瞧我!病急亂投醫,忘記你是個法師。”

“嘿嘿,怪我,怪我。”他沒有看到北忻越來越黑的臉,繼續插刀子:“法師就沒有這種煩惱,真好!”

阿檀拉著湛陳從房間出來後便看到假法師站在皂樾離門口臉黑如鍋底。她朝他身後望去,剛剛分明聽見他和人在外交談,這會子卻不見人影。

“發生了何事?”

“無事。”

這次的兩字,阿檀聽出了一股咬牙切齒味。不待她細細詢問,假法師轉身走了,留下她和湛陳四目相對不知方才外面發生了什麽。

-

渚洲城新城主即將即位的消息在城內不脛而走。民心所向,對於新城主外表只有六七歲大一點也不介意,反倒是覺得渚洲城得了天帝關照,才有了娃娃仙。

臨到用城主印上書天帝的最後一日期限,渚弋先去見了楚小可。

這些天不知是不是因為隨身戴著東凝珠的緣故,楚小可整個人又長高了許多,從前只有書案高的小人現在已高出書案大半截。

渚弋來看她時,她正拿著毛筆不知在書寫著什麽,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認真。

身邊兩只貔貅陪著,一只做鎮紙用,一個和做筆架使,都乖乖趴在桌上不動分毫。

“可可。”

“好看大哥哥!”楚小可對於突然出現的渚弋很是驚喜,她興高采烈撲向他的懷裏。

“你又在欺負想活和猴子,哥哥可要把它們送回小四姐姐那了。”渚弋刮了刮她的鼻子。

楚小可還沒說話,兩只貔貅急忙解釋:“哪有欺負!”

“對!你不要信口雌黃。”

一聲接一聲,渚弋覺得驚奇看向楚小可,故意聞問:“你威脅它們了?”

楚小可嘟起嘴,撒嬌道:“我才沒有!是因為我對它們很好呀,每天都給很多很多珠珠給它們吃。”

渚弋看向兩只貔貅,難怪他覺得兩只都胖了許多,原來都是楚小可餵的。他摸了摸楚小可的腦袋:“大哥哥知道,可可很好。”

楚小可擡起頭:“好看大哥哥你是忙完了,特定來看我的嗎?”

“對,大哥哥都忙完了,但是還有一件事比較棘手。”

“可可能幫忙嗎?”

渚弋一把將楚小可抱在懷裏,坐到書案邊:“可可能,所以大哥哥特地來找可可幫忙。”

“可可很厲害,最近幫了大哥哥很多忙,也幫助了渚洲城很多百姓,大哥哥想請可可以後一直幫助他們。”

“可可會一直教他們養珍珠的。”

渚弋搖了搖頭,“可可你能幫他們的不止養殖珍珠,可可以後還能幫助他們更多的地方。”

楚小可:“真的嗎?”

“成為渚洲城城主就可以。”

“好!那我要當城主幫助更多的人。”

渚弋抓住楚小可的手寫下兩個字,“可可記住‘民心’兩字,得到它你便是渚洲城最好的城主。”

楚小可用心記下,疑惑道:“好看大哥哥你為什麽不當城主?或者讓好看大姐姐當也行呀。”

“大哥哥要去很遠的地方,大姐姐她要照顧病人,很忙很忙,所以只能麻煩我們可可來當這個城主了。”

渚弋從楚小可這邊出來後去了珍寶齋,剛到門口便被撞得一踉蹌。

大老遠的就聽見渚珂的聲音:“武河吃藥不要跑了!”

“武河不吃,那個藥藥好苦。”

渚珂吃力追了好幾圈,看他躲在渚弋身後哄道:“你乖乖吃藥,我做芝麻糖給你吃。”

武河探出腦袋:“真滴嗎?不騙小孩?”

渚珂露出甜甜的笑,步步接近:“真的,不騙小孩。”

“好!吃芝麻糖,我乖乖吃藥。”

渚弋坐在屋內幫著渚珂給武河餵藥,再她再三承諾睡醒後一定有芝麻糖,武河這才願意躺下休息。

等人睡著後,兩人來到隔壁茶室。

渚珂洗著茶具問:“楚小可答應做城主了?”

“嗯,她答應了。”

“這樣很好,等局勢再穩定些,我們也可安心帶著武河還有奶娘離開渚洲城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好好生活。”

渚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杯裏升起的氤氳熱氣給他的笑容添上一抹朦朧,“等我上書天帝,此事便也塵埃落定。”

渚弋突然變得沈默,片刻後他看向渚珂道:“能不能答應哥哥一件事?”

渚弋突然正色的表情讓渚珂莫名心底有些慌:“什麽?”

“以後不要為任何人、任何事傷心。”

渚弋心口微痛對上渚珂緊繃的表情,明白此時她在害怕。

他板著臉訓道:“你可不能因為知道自己難過,我會心口疼,而故意讓我不好受。”

渚珂被唬得一楞一楞的,聽到他這麽說松了一口氣。

她沒好氣道:“從今往後,我才不會傷心!”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來,拉鉤。”

“不要。”渚珂躲過渚弋伸過來的手,嫌棄道:“幼不幼稚。”

渚弋喝完一杯茶又一杯,渚珂看不過眼,拉著他起身,“你快些,該幹嘛幹嘛去,不要賴在我院子裏不走。”

茶杯在渚弋手上就如烙鐵一般,他躲過渚珂的動作,嚴明:“就一杯,再喝一杯我就走。”

“以後又不會少了你的茶水喝,做什麽今天喝這麽多,是不是因為你妹妹我泡的茶水特別好喝?”

渚弋仰頭喝下最後半杯茶,就在渚珂要接收他的誇讚時,他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口渴。”

“你!找打!”

“渚弋你給我站住!”

渚珂氣急敗壞追著渚弋出門,最後曬笑著不追了,看他頭也沒回的擺了擺手。

從珍寶齋出來後,渚弋一直關在書房裏。等太陽落山,他終於有了動作,打開一直放在面前的錦盒,金色的城主印安靜的放置在裏面。

他往城主印上滴入一滴血,用靈力書寫了楚小可的名字。接著並未停下,指尖靈力不斷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

收筆時,背上衣袍都已打濕。

很快天帝的身影出現在房內,“你確定要將所有壽元分給死去的百姓?”

“渚弋確定。”

“你之心願,準奏。”

黑夜剛籠罩渚洲城,一道金光閃過,千家萬戶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聲。

渚珂剛從東臨鋪和師傅學了怎麽做芝麻糖,便被眼前一幕驚住。人群紛紛攘攘,嘈雜的聲音灌入耳朵,身邊不斷有人說:“活過來了,都活過來了!”

她迷茫地抓住一個喜極而泣的人,“你說什麽活過來了?”

“水患裏死去的人都活過來了!”

“謝天謝地,還好城主沒讓我們下葬,不然這人活了埋在地底也得憋死。”

渚珂的後腦勺被這幾句話重重地錘了一下,她喃喃道:“活過來了。”

手裏的兩包芝麻糖啪地掉在地上,身影混入所有急於歸家的百姓堆裏,對著人群逆向往往城主府跑。

剛要進門,腰間的白玉墜子在城主府門口碎成數塊,渚珂蹲下身去拾起碎片。

這是她和渚弋雙生的玉牌,玉牌碎代表命脈斷。

她想起白日裏渚弋特意來找自己說的話,克制住自己的眼淚。她轉移視線去數屋檐下的燈,去看幾盞亮幾盞不亮。

還沒等到手裏玉牌光輝散盡,天上流星劃過。

渚珂捂住疼得喘不過氣來的胸口,“我們還沒拉鉤,不算我食言。”

她失聲痛哭:“說好的你會一直在我身邊,渚弋你就是個騙子!”

“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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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開啟新地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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