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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黑漩渦 “這是一場被囚的水下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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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黑漩渦 “這是一場被囚的水下屠殺。”

湖底暗流卷出武河之際, 阿檀和北忻跟著跳下貝殼船。

越往下太滆湖水越趨近於墨色,在這樣的水中,視物變得困難之極。阿檀游出去沒有幾步, 手臂上接連攀上好幾道力量。

這是結界破碎後落入水中的修士,其中以外來修士居多。事情發生的突然, 頓然落水的修士還沒來得及準備, 鋪天蓋地的黑色湖水灌入口鼻。

他們不熟水性,心理恐懼占據上風,渾然忘記自己可以用調動靈力形成隔水屏障。

阿檀在尋武河的空隙中, 指尖著靈力傳輸過去,給他們一息緩沖的時間。

剩下最後一個抓在手臂上的人, 阿檀輸送了兩回靈力都不松手,指尖上的靈力光球呈現出嬰兒腦袋般大小。

指尖未點在他手臂上反被握住,阿檀凝眉抽手, 熟悉地聲音在腦內響起:“是我。”

她怔楞一下,假法師繼續傳音:“抓緊我的手, 前面有好幾道漩渦。”

阿檀望向前方,視野一片混沌,散發出去的五感剛摸到一處漩渦邊緣即刻被絞滅。好在她謹慎只用了小縷五感探路, 不然本體也會遭到反噬。

到了漩渦區域,耳邊水流時快時慢,壓力時強時弱。阿檀兩眼抹黑,只能抓住假法師的手, 跟著他前進。

漩渦的地帶比想象中的長,最初兩人只是拉著手並排而行,越往前兩人的距離越近。

逐步增強的水壓讓阿檀的世界寧靜到只有一片黑,耳朵氣壓驟通, 她像破出水面的人大口地呼吸著。

北忻將阿檀帶出漩渦地帶,松開手轉身要走。

阿檀:“你去哪?”

“武河陷入漩渦,你待在這我去救。”

“好。”

阿檀乖乖地呆在原地,不到一會北忻將人帶了出來。

武河對著她抱歉一笑:“謝兩位尊者救命之恩。方才被暗流水卷走看見這片漩渦地帶,暗中祈禱不要碰上最後還是沒能避免。”

武河他能看見湖底。

阿檀心頭劃過一陣異樣,原來假法師能視物不是特例,而是她在太滆湖湖底不能視物。

武河擡頭,水中已不見貝殼船:“兩位尊者,我們已經掉隊,不如慢慢順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去尋?”

北忻頷首同意。

阿檀僵硬的擡頭覆又低頭,兩個人現在什麽表情她一點都看不見,她的眼睛絕對出問題了。

北忻看出她此刻的不正常,對著武河道:“武統領先行,我們稍後即到。”

兩個人的交流阿檀看不見,只有掌心旁水流擠壓而過,假法師重新握住她的手。

腦海裏響起他平靜的聲音:“我怕黑,小四姑娘信主拉著我,給我殿後吧。”

水流如紗,黑湖如夜。怕黑的人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人殿後。

阿檀回握住,手裏握住的是從黑夜裏抓住的唯一絢麗的黑。

-

渚珂在結界受到莫名撞擊後嘔出一口鮮血,註意到不少人被湖底暗流卷走。喚了好幾聲武河,都不見人影。

她打起精神來忍著胸口灼燒痛意,按照爹爹教她的反覆結印。

效果微不可見,剛穩住的結界撐不過三兩個呼吸,再次裂開一個大洞。湖水呼呼灌了進來,很快貝殼船裏的積水沒到人的腰肢,修士紛紛啟動周身靈力來幫助自己呼吸。

湖水漫到胸膛,船行進的速度愈發緩慢,跟隨而來的世家家主顧不上上下尊卑,心急如焚:“珂小姐,到底怎麽回事?”

渚珂同樣著急,也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結印雙手在眼底快出殘影,渚珂的心卻越來越冷,手不受控制上下翻轉出她從未見過的繁瑣結印。

“停下。”

這兩個字說的艱難,渚珂發現她自己此時竟然連說話都異常困難。她明明是按照爹爹教的方法來,結界卻一次比一次弱,現在就連自己的身體她都控制不住。

烏鈞敏銳地察覺主人有異,焦躁的走來走去,用尾巴勾著渚珂小腿。

到底哪裏出錯了!

渚珂無暇顧及烏鈞擔憂的眼神,眼底躁意騰升漸漸成了瘋狂。她不顧喉嚨湧上腥甜,雙手指尖努力觸碰。

她的腦袋裏出現了兩種聲音。一邊是控制不住想要完成結印的最後一步,另一種是反抗。心底有個答案,結印一旦完成,迎接她的將是無盡的黑暗。

可長時間結印花費了渚珂太多精力,她無力抵抗。兩個指尖的觸碰,貝殼船冒出瑩瑩光華,裂縫自她腳下往四周散開。結界轟然倒塌,暗流肆意橫穿貝殼船。

“珂小姐,快設立結界!”

楚家主嘶聲力竭,慌亂之間只拉住一部分人。回頭看見渚珂的雙手突然停止結印,緊閉雙目被暗流攜卷著飄出貝殼船。

渚珂的腳一挪開,珠白的貝殼船瞬間土崩瓦解,烏鈞朝遠處的主人撲去。

武河剛追上貝殼船,眼前一幕讓他牙呲欲裂,他焦急尋著渚珂蹤跡。

阿檀雖看不清,五感卻更加靈敏。腳下湖底沙地一陣異動後拉著假法師往上一躍。

兩人離地面不過三米,地下立馬鉆出數道漩渦。

北忻低頭望去,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不同於剛才的漩渦,從沙土裏冒出的漩渦更具靈智,也更具殺傷力。

不少剛落定的修士被蟄伏已久的漩渦吞噬,漩渦轉動一周,雪白的骨架豁然落在沙土裏,黑色的湖水滲透出妖艷紅。

漩渦除了會獵殺,還會用拖拽。發現不對勁的修士想逃,追著他的漩渦像地獄裏伸出的惡手,照樣讓他變成一團血霧。

接二連三的修士被絞殺成一副骨架,湖水裏的血紅壓倒黑色湖水。

阿檀鼻尖嗅到一抹血腥,下意識抓緊假法師的手。

北忻的眸子深不見底,眼前的情況比他預想的糟糕數倍:“不宜久留,我們立刻出去。”

阿檀雖看不見,耳邊時有被水波淹沒的慘叫以及晃動不止的水波裏亂飛的靈力,她明白眼前的場景定是混亂不止。

北忻攔住她腰間,兩人疾速往上游。

大多數修士在反應過來後,皆是如此。黑漩渦屠殺完底部的修士,奮力朝著游出一段距離的人追去。

它們不斷伸長,本來一兩米寬的漩渦範圍不斷縮小成小孩手臂粗細的藤蔓狀。

迅速敏捷地纏繞上逃跑修士的腳踝,他慌亂呼叫同伴,卻發現旁邊同伴早被藤蔓穿透。

他驚恐地看著被藤蔓攪動只剩下一副皮囊的同伴,腳底生出鉆心劇痛,估計是被同伴的慘狀嚇到。不知從哪來的勇氣,手持武器上裹著靈力,徑直往自己大腿上砍去。

砍下腿不過一息,黑色藤蔓從他的半截腿上旋轉冒出,成年男人的小腿瞬間變成薄薄一張皮囊隨波而去。

北忻帶著阿檀游到上端,驀然觸壁。眼前居然不知什麽時候被人設下一層看不見的透明屏障。

他掃向四周,晚他們一步到達的修士都卡在這道屏障上,散落的修士剛好讓他腦子裏構成一個四四方方的水中牢籠。

他揮出靈力,紅色靈力落在壁上,透明的屏障沒有一點變化,靈力反倒被吞噬融入進屏障裏。

感覺身邊人停下,阿檀的手往前一碰,在黑暗裏摸到一層壁,她試圖用血破開這道屏障。

這一次卻好像失效了,阿檀肯定道:“這不是結界,而是超高階法器。”

法器都是認主的,阿檀的心往下墜:“這是一場被囚的水下屠殺。”

北忻:“你放心,我想到出去的辦法。”

阿檀想問假法師要做什麽,他驟然召出嗟嚤杵。

這是阿檀離開虛彌山拍賣會後第一次見到嗟嚤杵,上回在桑城她蓋著紅蓋頭只感受到它的餘威。

阿檀看得目不轉睛,記黑暗的世界裏嗟嚤杵成金光出現在她不可視物的視野裏。

北忻揮舞著衣袖推著嗟嚤杵往屏障上撞去,金色的光外面是火紅的靈力波,緊接著一道青色的靈力加入其中。

兩人的靈力將屏障鉆出一道小孔,旁邊的修士見了,紛紛停下手中對屏障無用的攻擊。

“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我也來。”

“還有我!”

被迫下方是兇猛的黑漩渦,越來越多的修士加入輸送靈力。不到一會,四周屏障齊齊碎裂,蜘蛛紋路折射出白光,黑色湖水盡數退去。

修士們拼盡全力還沒游多遠,冒出水面看見湖岸,他們居然在離湖岸這麽近的地方受到了湖妖的攻擊。

幸存的修士心驚膽戰地從湖水裏脫身而出,生怕黑漩渦冒出水面繼續追殺他們。

武河費著九牛二虎之力,以自斷一臂的代價將渚珂從黑漩渦中救下。

自屏障被嗟嚤杵打破後,黑漩渦也隨之消失。

渚珂睜開眼,朦朧視線裏看見武河將她從湖水裏撈了出來。湖邊月亮高懸,湖水靜謐,她的心卻平靜不下來。

心裏有一道聲音不斷重覆:完了,無望城主之位,爹爹再也不會再疼她了。

是她沒有聽爹爹的話多練習結印才可以更好的去操縱城主印。是因為她的不熟悉,這才讓城主印變成屠殺大家的禍源。

武河不停和渚珂說話,她都不回應,目光呆滯好像無了生機,“是誰破了屏障?”

武河心疼小姐這副沒精打采的模樣,沒心思回答著:“我帶回來的一念尊者。”

“原來是那個長得不錯的法師。”渚珂視線鎖定在北忻頎長的背影上,視線順著他的手一偏,落在他摟住的人。

她認出來了,是白天那個令她厭惡的女修。

渚珂皺眉問:“他們什麽關系?”

武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渚珂耐心性子重覆:“你帶回來的法師和女修。”

武河擰眉思索:“該是……同伴好友。”

“很好。”給她省了一筆麻煩。

渚珂眸光加深,相通自己還有一條退路,渚珂露出上岸後的第一抹神采。

“您問這個做什麽?”

“你無需知道。”她推開扶著她的武河:“告訴那個法師,我要見他,叫他來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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