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不要嫁 誰敢動她!

關燈
第43章 不要嫁 誰敢動她!

眼看臨近大婚不足三個時辰, 占星閣的侍女們再次擦拭院子邊邊角角。

彎腰久了難免會松懈走神,打瞌睡的小侍女餘光瞥見芥子明出來,嚇得一激靈打翻手中木盆, 水灑了一地。

她趕忙跪下,緊埋的頭瞅見白色靴子站定不走, 心中發慌。她昨日才入府伺候, 不會就此得罪貴人掃地出門,想到此小侍女抖成篩糠。

“姑娘呢?”

芥子明出來後,環視一圈沒見到阿檀, 就著問離他最近的侍女。

小侍女嚇得半天張不開嘴,另外一個侍女及時出聲救場。

“奴婢看姑娘去了後院。”

芥子明目光犀利地在兩人間來回掃蕩, 最後落在開口說話的侍女臉上,盯得她心中一凜。

侍女怯弱低頭不敢再看,今天的芥公子沒了往日的親切平和, 氣壓強得嚇人。

等人繞開帶有水漬的長廊朝外走遠,侍女松了一口氣, 背後衣裳盡濕,扭頭教訓起不好好當差的小侍女。

-

後院,桑不瑜得知母親還活著的消息喜極而泣。

阿檀猶豫片刻, 說出實情:“其實城主夫人已是油盡燈枯之像。”

桑不瑜楞住,眸子裏的歡喜一點點凝結成化不開的悲傷,淚珠砸在衣裙上,無聲地哭著。

她本可不說, 但阿檀不想她在失而覆得最高興之餘,再親眼見親人死在眼前。城主夫人為了桑城舍生取義,作為女兒,桑不瑜有權利知道真相。

阿檀轉身從內室出去, 留桑不瑜一人消化緩解情緒。

小平菇伏在窗邊書案搗鼓著,好半晌才發現阿檀來了。

她仰起嫩白小臉遞給阿檀一顆藥丸:“女君,你吩咐的我都準備好了,昨天試用過,他們都沒認出來。”

阿檀摸摸小平菇的腦袋:“一切結束後,你就和緋娘回榆次鎮。”

還未細看藥丸,掌心驀然滾燙,是假法師的消息。她停下和小平菇說話,眉頭隆起,目光如刀鋒般淩厲。

內室裏桑不瑜情緒緩和了些,聽到外間向來軟糯的小平菇聲音激動。

“不可能。我給女君的那些是我身上最毒的孢子,吸食一點都會昏迷,他怎會這麽快醒來。”

桑不瑜挑開珠簾出來,見兩人面色凝重。

阿檀回頭看向出來的桑不瑜:“芥子明醒了。”

“我可以做些什麽。”

桑不瑜紅著鼻尖,眼眶通紅掛著瑩瑩淚珠,一改支離破碎的脆弱。身上是重整旗鼓的倔強、不甘。

眼神短短的交匯,阿檀明白她做出了選擇。時間緊迫,她沒有繞彎子:“你可有辦法讓閔寒玉牽制住芥子明?”

窗邊的日頭早過了最毒辣時段,阿檀算著時間沈思道:“黃昏前,最好都不要讓他出現在婚宴上。”

“交給我。”桑不瑜眼神堅定,往外走去。

阿檀掌心處,假法師消息不斷:閔寒玉言婚宴過後讓見城主。按照約定,我會在黃昏前接近城主。

片刻後,北忻的掌心浮現一個字:好。

念珠在手中纏繞幾圈,北忻的思緒拉的很遠。

好字是她的回應,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話,之前簡單提及地牢施救突然沒了後續,好像從見到雲尚,他們又開始生分。

可說生分,她又冒著風險幫他取了玉骨,卻不要求他再幫她做什麽,他們之間的聯系從他幫完城主夫人後就只剩下這根牽音弦。

不對,他突然想起被拋棄的某只獸。之前她說過要他幫忙救人,其中的理由就是他的獸也被抓了。

相通這一點後,北忻撥動念珠的大拇指停下:地牢被困者如何施救?

他再次提及這個問題,阿檀沒有詳細展開說:桑不瑜有一支潛伏的親衛隊會在鐘樓施救。

言下之意就是:不勞煩動手,已經有人幫忙。

北忻沒有註意到自己此時的神色幾經變化,眼中期待的光逐漸熄滅,最後恢覆往日的面無表情,繼續執筆完成剩下的心經默寫。

袖口處傳來城主夫人輕柔的聲音:“城主是給瑜兒密訓了一支護衛隊,但護衛隊只認瑜兒為主,便是我也是使喚不動的。”

護衛隊要去鐘樓救人,而城主護衛隊除了桑不瑜其他人都使喚不動,那就說明桑不瑜必須在成親的時候親自指揮護衛隊。

閔寒玉斷然不會讓她有與護衛隊碰面的機會,那成親之人是誰?

腦海裏閃過他見過的換容之術,北忻執筆的手停住,墨汁從筆尖滴落汙了整段心經。阿檀的打算呼之欲出,北忻鼻尖呼吸一重,胸口發悶。

他在左手掌心寫下:不要嫁…

不要兩個字書得極快,筆畫落在女字旁的撇上,北忻煩躁地握緊掌心,金黃色的字被極大的力震散,他閉上眼,室內安靜的可怕。

那邊阿檀收到前二字,第三個字剛顯現出一點筆畫字形忽地泯滅消散。

她皺眉回問,消息石沈大海。

桑不瑜回來便看見阿檀眉頭緊縮,喚了好幾聲才有反應。

假法師心思縝密慣是會,裝出事的可能性不大。阿檀放下手,認真聽桑不瑜說話。

“我告訴閔寒玉。想娶我,黃昏前一步一叩拜,親自去鼓樓祈福撞鐘。”

桑不瑜眼裏多了些玩味:“如果他答應就會錯過拜堂,沒有拜堂直接入洞房他又算我哪門子夫君?他不肯,我就要逼著他肯。”

“我以死相逼,他終於松了口。閔寒玉說他去不合規矩,自古有兄代弟娶,想讓閔諫章替他去。”

“想得倒挺美。我不依,說閔諫章晦氣,若是換成芥子明我還考慮幾分。剛剛我聽侍女提起,芥子明在來後院的路上生生改了道,被閔寒玉請走了。”

桑不瑜掀起清冷眸子冷笑:“既然願意送兄弟去,那區區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外姓人對他來說又有什麽。”

阿檀聽完點了點頭,芥子明能被調走,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沒過一會,門外響起喜婆的聲音。

“該準備了。”阿檀朝架子上的喜服走去。

桑不瑜拉住她,下午暖陽透過窗戶灑在阿檀身上,藍衣沈著堅韌,背脊挺拔。

“你的恩情,桑不瑜記下了。”

阿檀反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語氣平穩有力:“別擔心,有我在。”

門外喜婆敲了門,半天沒聽到動靜,心裏叫苦連天。費力不討好的差事怎麽就落在她身上了,心裏抱怨,卻不得不再次提醒。

還未伸手敲門,門從內打開。

小平菇見喜婆頭上簪著大紅色絹花,全身喜慶洋洋就沒好臉色,氣鼓鼓道:“進來。”

事情突如其來的順利讓喜婆發蒙,也不介意小平菇的態度,唉了好幾聲,歡歡喜喜地進屋了。

小平菇撩起珠簾,讓她入了內室,一擡頭就看到坐在梳妝臺前一襲紅衣的女子。

桑城女子負責養蠶繅絲、織布養家,所以這邊風俗習慣凡是桑城女子出嫁皆著綠衣,以此來表示對婚事的期待,紅衣在他們眼裏反倒視為不吉。

可桑大小姐卻著紅衣,她吃驚一瞬,很好掩飾下去。

閔大公子提前交代只要人能出門,別的不要多管。喜婆謹記前一個管事婆子的教訓,能不多說就不說話。

“奴婢見過大小姐。”

喜婆恭敬行禮,餘光瞧見桑不瑜透過銅鏡掀動眼皮輕蔑地瞥了她一眼,重新對著梳妝臺梳頭。

喜婆內心一緊,身姿放得更低了,桑不瑜沒出聲她也不敢起,後面跟著的一串侍女都不敢擡頭,怕惹怒了大小姐沒有好果子吃。

眼看就要到吉時,喜婆急得汗珠滲入眼裏,辣得睜不開眼睛。懷裏忽地落入一物,看清是梳子後她眸底湧上驚喜:“奴婢這就替大小姐梳妝。”

她將畢生的經驗都用上,絞面挽發髻,上妝戴鳳冠。怕惹得大小姐厭煩,整個過程喜婆屏住呼吸,在吉時前蓋上了紅蓋頭,臉上才露出笑容。

“請大小姐伸手,奴婢扶大小姐出去。”

桑不瑜沒有理會她,搭在阿檀的手上徑直往外走去。喜婆見狀欲小跑跟上,小平菇看她這積極模樣就來氣,鼓著腮幫子故意撞到她的肩膀走到面前。

閔寒玉早早站在城主府正門口等待,這次大婚雖在城主府舉辦,但需出城主府繞城一圈後再回到這裏。

他目光一寸寸掃過日光下城主府描金牌匾。

第一次入城主府也是這樣的好天氣,和上次的淒冷不同,這次街道兩旁、小巷夾道都是熙熙攘攘圍觀他婚事的百姓。

閔寒玉心中生出一種暢意,不擇手段又怎樣,重要的是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之後的漫長歲月裏,他會向她證明,他比雲家那個小子好百倍、千倍!

眼裏慢慢映入一抹紅,閔寒玉勾著的嘴角微僵,又用更大幅度的笑容掩蓋過去。

他上前一步,預備扶住她的手腕:“瑜兒。”

桑不瑜繞過他,預備在阿檀的攙扶下上車架,卻被他攥住胳臂。

閔寒玉見喜婆點了點頭,用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臉上笑容終於真摯了幾分。

“我答應了的要求不會食言,瑜兒是否也該給我面子。”

閔寒玉故作親膩,俯身貼近桑不瑜紅蓋頭的耳側。眼裏寒芒一閃而過,眼神淩厲地掃向人群。

他不信三天了,雲尚還沒收到他要和桑不瑜大婚的消息。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也必定是他除掉心頭大患之日。

閔寒玉不容桑不瑜拒絕掙紮,要抱著她上車架。一旁的阿檀沒有松手,目光不善地盯著他。

“瑜兒真是惹人喜歡不假,但她是我的。”閔寒玉笑著,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在他目光一寸寸掠過到手上,阿檀松開了桑不瑜,看著閔寒玉將人攔腰抱起。

車架四周懸掛紅色輕紗能輕易看清裏面人的面容動作,這是閔寒玉特意命人打造,一是讓全城百姓共同目睹大婚盛況,二是為了引蛇出洞。

待人坐定,十六只精怪噴著鼻息長嘯一聲。

伴著車架騰空而起,空中下起花瓣雨,桑城百姓興奮的伸手去接。

小平菇看著車架升空,吹打的隊伍跟著離開,小跑到阿檀身邊:“大小姐,女君她……”

“行動,我們要快些救人。”

桑不瑜頂著阿檀的臉深深看了一眼天空,轉身隱入人群。

精怪將車架拉到一定高度不再上升,輕輕踢動著蹄子,在空中漫步。從上往下望去,桑城坊市鱗次櫛比,寬敞街道上盡是攢動的黑點。

“瑜兒,你聽見了嗎,桑城百姓都在祝福我們。”閔寒玉滿意地欣賞著這一盛狀。

他試圖拉過心上人的手,結果毫無意外的被拒絕。

閔寒玉沒有懷疑蓋頭下的人早換了,方才站在城主府門口和他打手勢的喜婆是他的奶娘,是他最為近親的人之一,奶娘用手勢告訴他蓋頭下的就是桑不瑜。

因此,閔寒玉只當是桑不瑜還沒有接受他,依舊滿目柔情的看著身邊的人:“瑜兒,不要生氣了好嗎。你既已嫁給我,我定會好好待岳父大人,過了今夜,我就解了你身上的靈力封印。”

“我們共同治理桑城,白頭偕老一生。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阿檀本就在努力忍受,這句話讓她心底泛起一陣惡心,心中祈禱桑不瑜的行動順利。

車架經過鼓樓,芥子明立於長廊眺望。

臨近黃昏晚風漸帶寒意,卷動車架紅紗露出身姿挺拔的倩影。匆匆一瞥,他的眼皮重重一跳,目光追著駛向城主府的車架。

隱隱約約有種不詳的預感,好像事情的發展超脫他的掌控。

同一時間,北忻等車架離開城主府後,立刻動身前往城主住處。

眼下閔寒玉不在,芥子明被調離,他要在這個空隙裏安全將城主夫人送到桑城主那。

在城主夫人的指引下,北忻輕而易舉地到了桑城主院落。

閔寒玉戒心重,在院落外設了結界。陣不覆雜,卻是耗費時間。北忻早有準備,取出小瓷瓶,往結界上滴入阿檀的一滴血。

血落在結界上瞬間灼燒出一個破洞,在結界閉合前,北忻閃身而入。他剛剛站定,院子裏立馬出現一群黑衣衛,領頭的威壓隆重。

城主夫人出聲:“居然還有一個大成境。”

北忻認得他,他是那日在地牢水下暗道追捕他和阿檀的人,城主府內隱藏的第二個大成境界者。

黑衣衛的眼神同樣毒辣,二話不說一掌揮到北忻袖口,逼得城主夫人現了形。

“積骨山法師竟然插手三界俗事。”他聲音陰測測的,露在外面的眼睛看人沒有一絲感情。

他身後的黑衣衛明顯比外面的黑衣衛實力強上不少,外人的闖入讓他們快速擺出陣形,靈力湧動隨時準備出手,大有要一招將人絞殺。

北忻和城主夫人也不是輕易就可以對付的,面對包抄來的陣形多變的黑衣衛,北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了數個黑衣衛,一躍而起於半空中看出位於中鋒的黑衣衛才是陣形關鍵。

傳音給城主夫人,她在前面為誘,北忻身形敏捷不知不覺繞到了中鋒黑衣衛背後,靈力匯聚成的長劍將他胸口捅成對穿。

隨著中鋒黑衣衛的死亡,陣型向四周潰散。

北忻除掉他這邊零散幾個黑衣衛,回頭看見於後方觀戰的領頭黑衣衛出手了,他擡手朝著城主夫人背後心窩揮出一擊。

北忻不得不立馬放下身邊圍攻的黑衣衛,三步做一步飛身將城主夫人拉出對方的攻擊範圍。

領頭黑衣衛出的殺招幹脆利落,北忻的肩胛骨傳來清脆響聲。

北忻眉眼一橫對城主夫人道:“我擋住他,您去尋城主。”

他說完,身形如電和領頭黑衣衛纏打在一塊。城主夫人沒有立刻離開,她知北忻依然只剩下一半靈力,這不是短短一日能夠恢覆的,況且他剛剛還替她挨了一擊。

她於一旁處理幹凈剩下的黑衣衛,見他抵擋下黑衣衛數招,在打鬥中游刃有餘這才放心前往主院。

黑色光芒與和北忻的紅色光芒甫一接觸,兩相抵在半空僵持不下,場內一片狂殺飛揚。

領頭黑衣衛鷹隼般的眸子露出一抹探究,獰笑著:“嘖嘖,向來自詡正義的積骨山法師也會這些歪門邪道。”

北忻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出手越來越淩厲,靈力帶起的狂風吹動他的衣角。

他的靈力不會那麽快恢覆,如今使出來的都是燃燒壽元換來的。就是這樣他也堪堪和黑衣衛打了一個平手,甚至對方總是能壓他一頭占於上風。

“不自量力。”

領頭黑衣衛的勁風削在北忻受傷的手臂上,將他手腕上的菩提念珠打落。

北忻噴出一口鮮血,在黑衣衛下一招前合上雙眸,雙手合十懸停於半空中。

一念間,頭頂浮現出一把長約十二寸通身金色,兩端有尖銳的鋒芒的法器。

領頭黑衣衛這一招對著北忻當頭而下,勁風將他身側沙石攆跑,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勾勒出寬肩窄腰。

黑色旋風如同獵豹,爪牙鋒利試圖一掌拍下。北忻倏地睜眼,棕色的眸子蒙上一層灰,如雲遮住月,漆黑無比,他的周身爆發出純凈澄澈金色光芒。

金光一出,所向披靡。黑衣衛的黑色耀芒被蠶食的一幹二凈,源源不斷的金色光芒順著領頭黑衣衛的攻擊的路徑反噬到他身上。

“這是……”黑衣衛嘔出一大口鮮血,不敢置信地看著金色法器四周浮動的符文。

北忻任由它抽取自身靈力,金色的流光在法器表面匯集,於兩端形成靈力風暴。黑衣衛還在震驚法器的滔天威力,北忻雙手結印掌心升起一個太陽般的光球,朝著對方而去。

領頭黑衣衛神情一亂,慌亂躲避。

北忻眼睛不眨緊隨對方身影,不過片刻,黑衣衛的肩腹部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

見北忻打出的動作行雲流水不帶停滯,領頭黑衣衛心中暗道這樣下去不行。瞇了瞇眼,遁入地下。

北忻合掌而立,嘴角緊繃,眼神冰冷一片。

嘴裏喃喃念動一段經文,手中的嗟嚤杵由一生二,二生三,很快他身側出現幾百根嗟嚤杵,圍著他旋轉著。

“掘地三尺。”北忻輕啟動唇瓣,漫天嗟嚤杵聞聲而動。

數百根嗟嚤杵齊齊遁入地下,黑衣衛被逼現身,想從北忻腳下偷襲的計劃連帶著他本人半路腰斬,合不上的雙眼裏還盛著漫天金光下天神的審判。

得益於這層結界,可以橫行三界的大成境界者悄無聲息的成了一具死屍。

北忻用衣袖抹去嘴邊的血,想彎腰拾起菩提念珠,腦袋一陣暈眩,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主院裏,城主夫人胸口有一大片血漬往外蔓延,吞噬碧色衣裙。

不斷失血面色白如薄紙她卻仿若沒有一絲知覺,她指尖翻轉,靈力夾帶著血線不斷湧入桑城主眉心,與他脖子處的紅線展開搏鬥。

北忻沒有進去打擾,坐在門外為城主夫人護法。

時間一點點流逝,鼓樓的鐘聲連著響了三下,要到黃昏了。

北忻擡眸看天空,晚霞呈現熱烈的紅,城主府的屋檐上捎上餘暉的溫柔。天邊雲朵裏冒出一個小黑點,黑點蛻變成奪目的紅,成為雲端上最別致的風景。

緋紅晚霞太濃,濃到在北忻眼底留下一抹紅。他紅褐色法袍袈裟和廊下的紅綢攪在一塊,熱烈的紅入目卻是一股頹然。

桑城主扶著城主夫人出來,兩人齊齊望向這場熱烈的日落。

“該結束了。”

日落後定然是新生的朝陽。

-

閔寒玉從車架下來,牽過喜婆托舉的紅緞。直到他進城主府,雲尚始終沒有出現。

他端著一雙笑眼,掃視過滿堂賓客。來賓臉上笑意盈盈,眼裏皆是盛著對他的祝福。

鼓樓鐘聲終止,主持婚禮的司儀站於正堂,高唱祝詞。

“三生石上刻良緣,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兩人對著坐在上首拜去。

桑城主著棗紅色袍服坐於首座,閔寒玉彎腰低頭時他眼底猶如深淵,雖知成親的不是他的瑜兒,但搭在椅子把手上的手還是抖了抖。

“夫妻對拜。”

阿檀從方才到現在一直都在等,等桑不瑜發出救下半芽的信號。

紅綢那端的人停下動作,觀禮的賓客竊竊私語,閔寒玉眼中的喜悅沖淡,冷冷看向司儀。

司儀身子一緊,忙不疊再道:“夫妻對拜。”

閔寒玉往下腰,對方遲遲不拜。

他成了一個笑話。

阿檀也聽見了外面喧囂的討論聲,起初他們還避著些,到後高聲談論聲音截然而止。

正廳上只有閔寒玉朝她走來佩玉發出的叮咚聲。他驀然攥住阿檀的手,力氣大的像要將她的手骨捏碎。

閔寒玉的大拇指摸索著他夢寐以求想要握住的柔荑:“瑜兒,錯過入洞房的吉時可就不好了。”

他退後一步,司儀第三次唱響夫妻對拜,阿檀的背後憑空多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她反抗不得,背脊就這樣一寸寸彎了下去。

就在她唇角溢出鮮血,背脊要被折斷時,大廳回蕩起清朗的男聲。

“誰敢動她!”

阿檀背上壓力消失,閔寒玉緊緊扣住她的肩膀,望向門口出現的人。

心中莫名興奮,他終於來了!

-----------------------

作者有話說:猜猜搶親的選手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