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抱一會 “別走,再讓我抱一會。”

關燈
第40章 抱一會 “別走,再讓我抱一會。”

時間緩緩流逝, 蠶繭內部透著朦朧微光,拂在昏睡中的男女身上。

蠶繭內部空間狹窄,阿檀陷在北忻懷裏。同色夜行衣擺分不清是誰的, 兩人的腿交疊著上半身親密貼合。

阿檀被手上的灼熱吵醒,大概皂樾離用牽音弦傳來了消息。

昏暗視線下, 悠悠睜開的眼睛, 一下不可視物。阿檀眼神迷離,轉動發暈腦袋,突然鼻尖掃到什麽活物。

被阿檀觸碰到的喉結上下滾動, 頭頂響起男子的悶哼聲。淺淺的一個音符像打開了開關,阿檀瞬間神色清明。

蠶繭裏時而閃過的淡金色光芒勾起了她的記憶, 在白絲發起第二輪攻擊之時,她拉著假法師跳下了樹。

白絲仿佛有人性,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們, 緊追不舍中也改變了方向。關鍵時候她拿出月華戒裏的可抵擋大成境界一擊的防禦法器,這才沒有讓白絲第一時間把他們兩個絞殺。

此時蠶繭上的金色光芒弱了幾分, 說明防禦法器在蠶繭的蠶食下越來越弱。

阿檀想要起身查看,亂糟糟的頭發掃過北忻,他不舒服地哼了一聲, 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緊。

阿檀跌了回去,視線落在她枕著的位置,黑色夜行衣經織法特殊,利用經緯線的不同構造出了暗色花紋。

這不是她的。

她這般想著, 頭頂落下重物,北忻的下頜在她的發頂上蹭著,如同小貓磨爪子。

他調整了姿勢將她往懷裏攏了攏,雙腿夾緊了幾分, 現在從上到下,兩人嚴絲合縫地抱在一起。

她的腦袋拱在他的脖頸處,距離之近讓呼出的熱息全噴灑在他的肌膚上,他要是再動一分,她的唇將直接貼上他的脖頸。

察覺到姿勢尷尬,阿檀耳朵微熱,眼睛倏地瞪大。

抱著她的假法師仿若一塊千年寒冰,身體源源不斷散發著寒意。

阿檀反應過來她這是被當巨型湯婆子使了,方才還有些微熱的小臉一翻,不客氣地掙脫著。

她越是掙脫,假法師越是不松手,一來一回,阿檀折騰的精疲力盡,索性放棄了。

這麽大的動靜,人都沒有醒過來,只說明他的身體出了狀況。

和白絲對抗時,他不曾受傷,自然不是白絲作祟。可最後他像忍受極大痛苦,靠著本能抵禦白絲,阿檀眸光一閃,突然想起用五感窺探假法師時他的異常。

一次可以說是意外,兩次只能說假法師的身體有某種疾病,不受控制的發作了。

雖說三界人能修仙者身體疑難雜癥多少都會隨著修為的長進而消失,但也有些病痛需使用天靈地寶才可根除。

猜想假法師可能是這種情況,阿檀沒有貿然給他服用靈丹,而是選擇用靈力點燃香囊裏的檀香。

她做的檀香有讓人神思清明,驅散夢魘的功效,當務之急是讓人醒過來。

不出一會,阿檀察覺他的呼吸節奏一變,該是醒來了。等了許久,都不見動靜,她又看不見神色。

阿檀催促:“一念法師,醒了就松手。”

北忻意識混沌間聽到阿檀叫他,只輕輕嗯了一聲,後面一句話自動屏蔽。反倒因為半昏半醒,更加自主地抱住那團熱源來緩解體內噬骨的疼痛。

“……”

及時撇臉才沒有吻上的阿檀臉染上薄紅,不是羞澀而是氣得惱火:“你還想抱多久!”

“再抱一會。”

“你!”

北忻的回答氣得阿檀一抖,怎麽有人如此厚顏無恥!

北忻在摟過阿檀就已完全清醒,懷裏人牙關都咬碎了,他卻不能撒手說他無恥也好,說他趁火打劫也罷。

“別走,再讓我抱一會。”

北忻暗啞著聲音說著,棕色的眸子被黑暗一點點吞噬,汗如雨下。

雖說重活一世獲得了新生,可重生後他的身體多了會時刻發作的怪病,就像是獲得新生付出的代價。

只有玉骨能減輕他的癥狀以及發病的頻率。自從收集玉骨開始,他從未讓玉骨離開過他的身體。

晚上他將玉骨給阿檀,離開他不過短短幾個時辰,他便病發得如此厲害。

體內排山倒海的疼痛一輪接著一輪,不同以往的任何一次。北忻渾身疼得仿若被車輪反覆碾壓,他再一次回到審判臺上,活生生被肢解成數塊。

他有預感,沒有玉骨他可能需要花上數日才能從上輩子的噩夢裏剝離出來。他們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耗在這裏,上輩子的一幕幕在他腦海裏碾過,手下不受控制洩了力。

“嘶。”

發覺是自己弄傷了懷裏人,北忻驀然睜開眸子,撐著抽身坐起。

可蠶繭內的空間只有這麽大,他再怎麽遠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不過一拳。

阿檀眼底閃過一分擔憂,嘴上卻不饒人:“終於願意撒手了?”

“我終歸不及小四姑娘信主三分。”

他虛弱地靠著蠶繭內壁,發絲淩亂的垂下,嘴角噙著笑低下頭看她。

頗有幾分欲說還休,勾人欺身上前的柔弱。

阿檀撇過頭去,不再看他。某些特意遺忘的記憶卻不聽話,如開閘放水將她淹沒。

腦海裏回蕩起,地牢的水下暗道她攀著北忻貼在他的唇上,依依不饒想要攥取那一口氣。

她是記得的,雖然事情發生時她沒有無意識,他不提她也只當做是一次意外。

但假法師分明有意識!

阿檀憤憤地想,早知道就不救他,憑白讓自己心緒不穩。她埋著頭,後悔著。

“謝謝。”

阿檀心裏的小人突然被打斷,怔楞住。

北忻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唇角高高揚起,棕色的眸子亮點一點光:“謝謝你救我。”

他又重覆了一遍,說得認真不是調侃。

阿檀擡頭看他,北忻卻偏頭打量著淡金色防禦罩,“一時半會,防禦不會解開,還算安全。蠶繭只能從外部打開,我們只能等了。”

兩人心照不宣的沒有說話,只有防禦法器的金光時而跳動。

過了一會,阿檀掌心中的紋路開始發熱,她差點忘了這件事情。

大致看了一眼,都是皂樾離發來的消息。

第一條說他已經大致知道羅家的情況。

接下來到都是問她下一步的行動,沒等來回覆,最後數十條消息都在問阿檀是不是出事了。

最後一條就是剛才,皂樾離腦補的悲壯故事有了結局:你也不回,法師也不回,你們倆不會都嘎了吧?

阿檀哽住,吸了一口氣回覆:出了點意外。

皂樾離:不是吧!你們還安全嗎?

阿檀看了一眼也在看消息的北忻,回覆:挺好的,羅家現在什麽情況?

皂樾離立馬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羅家位於城南,城南又是桑城繁榮的商業區,其中大半產業都是羅家所有。因此羅家雖不是修仙世家,在桑城也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再加城主夫人出自羅家的姻親關系,羅家在城南無人敢得罪。

可自從半月前開始,風雨欲來,羅家岌岌可危。

傳聞城主昏迷不醒,乃是城主夫人所害。傳言還未證實,城主夫人在侍女面前自殺身亡,死前親口承認城主昏迷是她所為。

於是乎桑城世家開始聲討羅家,彼時羅家還未給出說法,家中的中流砥柱接連身亡。

如今羅家的正經主子只剩下兩位。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年,一個昨日匆匆歸家的羅五娘。

這就是皂樾離和離陽一天半下來打探到的消息。

皂樾離:本來打算和你們商量接下來怎麽辦。可等了你們足足一天,都不回我消息。城主府又突然發生變故,聽說死了很多黑衣衛,小爺自作主張,自請給去羅家了!

阿檀敏銳的抓住幾個關鍵點。

等了一天,難道說她和假法師已經昏迷錯過返回地牢的時間。

阿檀快筆書下:現在距離城主府大婚還剩幾天?城主府發生什麽變故。

皂樾離:明日黃昏時刻大婚。

皂樾離:桑城的靈蠶突然開始襲擊人,城主府派黑衣衛鎮壓,卻反被屠殺。

皂樾離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說他救了羅家小公子,正在努力接觸他。

照目前看來,羅家知情的人估計已經被閔寒玉解決了,阿檀囑咐皂樾離註意安全,結束了對話。

她關閉牽音弦時,北忻已等她良久,他那邊的溝通很輕松,不像皂樾離要把他見過的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吐出來。

“我們已經昏迷一天了。”

北忻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並說出了一個關鍵消息:“靈蠶在桑城只攻擊城主府控制的傀儡之人,其中最多的人黑衣衛。離陽說,靈蠶所到之處,都用蠶繭縛人。”

“最重要的一點,他看見城主府的人用人血澆在蠶繭上來救出裏面的人。”

北忻說完在手掌上割出一道口子,汩汩鮮血湧出,他將手掌印在蠶繭上。

過了片刻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懷疑離陽說的話,人血的這個步驟沒錯,那就是流血的人出了問題。

北忻還沒說出自己的想法,餘光瞥見阿檀拿出利刃,快速地要朝掌心劃去。

他按住阿檀拿刀的手:“我們的血可能無用。”

阿檀明白他的意思,拍開他的手:“你的血是沒用,但我的血一定有用。”

最近割手有點多,出去要半芽給她補補。阿檀腦子裏想七想八,手上動作利落,她現在已經能做到割最小的傷口流最多的血。

北忻看著她的動作,她的血穿過防禦法器的屏障,輕而易舉的消融了蠶繭。

兩人很快得到解脫破繭而出,周圍的環境並不陌生,旁邊就是他們掉落下來的桑樹。

阿檀正打算問假法師接下來怎麽辦,突然被他按在桑樹上,鼻子撞在他硬綁綁的胸膛,瞬間一酸。

她想說他幹嘛,還未出聲,嘴被他的大手捂住。

他隆著眉宇,眼睛警惕地看向大桑樹的後方。這是有情況,阿檀示意他放下手。

北忻放下後,阿檀小心翼翼地挪動腳底的步伐,看向大桑樹後方。

來人是個受傷的女子。

她面容溫柔嫻雅,身上的鬥篷柔軟雪白,鬥篷下遮掩住的衣裙血跡斑斑。

阿檀不確定的看了數眼,只覺得她很眼熟,好似在哪見過。

女子往前走了兩步,身子重重摔倒在地,裏面的衣裙已然血紅一片,再不施救恐有性命之憂。

阿檀突然想起在哪見過她了,擡腳就要出去,手被北忻拽住。

“放手,她是城主夫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