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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兵不厭詐啊,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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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兵不厭詐啊,老東西。

這間地底的隔離室牢固、穩定, 仿佛堅不可摧。在爆炸轟鳴的震蕩中,除開隔離室的玻璃嘩啦碎裂,其餘的墻體竟然連一絲皸裂都未曾浮現。

沈平川此刻正慵懶地靠在椅子上, 他的頭發花白,面容比先前要蒼老一些。眼角與面頰浮現些許細紋, 那副陰冷的神情在此刻轉化為詭譎的平靜, 視線中帶上幾分非人的無機質感。

秦隨坐在利魯斯身上,視線居高臨下地落在沈平川身後。

沈平川身軀後方, 一顆巨大的鮮紅肉球正在椅子後方微微浮動著, 赤紅色、帶著一層蠕動的皮、內裏隱隱約約冒出些許粘液。

而在沈平川的脖頸上,他凸起的青筋開始隱隱跳動,而後“劈”地一聲,內部跳動的細絲線穿透他的皮膚, 蔓延出如同觸手般的細線煽動起來。

就像是某種鮮艷的紅色鐵線蟲從皮膚裏鉆出來似的,寄生感迎面襲來, 叫人反胃。

秦隨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惡:“真惡心。”

沈平川聞言卻只是低低一笑,眼神中帶著饜足:“惡心嗎?我倒不這麽覺得。我從未感受過這樣充沛的力量…我甚至能看見你識海裏細小的波動, 秦隨。”

秦隨眼神冷了下來,沈默不語。然而他身下的利魯斯卻炸了毛,連同尾巴都開始極其不悅地甩動起來,不斷從喉嚨中發出低聲悶吼,它呲牙對著沈平川做足攻擊姿態。

“讓我來替你說吧, 秦隨。”沈平川站起身, 越來越多的紅色細絲從他皮膚裏“劈”地冒了出來。

秦隨掌心抵著利魯斯的軀體, 透過精神力讓利魯斯微微後撤。

秦隨看向沈平川,對方身後的紅色肉球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浮動,粘液一股又一股地滲出來, 同時在沈平川的後背處,密集的紅色細絲迅速繁殖,一條條、一縷縷、細膩濕滑的鮮紅色絲線,在他的背部富有規律地煽動。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你用了特殊手段,殺了那只‘腦’,目的是想要讓自己的力量恢覆。可是秦隨,你瞧瞧…你如今異常狼狽地坐在我兒子的精神體身上。你的精神體已經徹底碎了,回不來了吧。”

秦隨捏著利魯斯後頸毛發的掌心一點點收緊。

“對於哨兵和向導而言,精神體就是武器。沒了精神體在身側輔助攻擊,就算你有再多的力量又怎麽樣呢?”沈平川瞇起眼睛輕輕笑了一聲:“失去的東西是不會再回來的。這是人間的法則啊。”

“還能說這麽多廢話,看來神智倒還沒有完全喪失。”秦隨冷嗤。

沈平川瞇起眼,反而笑得更加猖狂:“喪失神智?那還真是說笑了。雖然一開始它不太接納我,不過現在它已經很乖了…這還要多謝你呢,秦隨。”

“什麽。”

“多虧你殺了那只‘腦’,它的思維停滯了一瞬,我才好代替‘腦’,成為它的上位。”

秦隨的眼神愈發寒冷,他身軀中的S級向導素在此刻彌漫。

“看來你生氣了?哈,你沒猜到這件事啊。不過這都不重要…被我利用,你覺得不爽也是應該的。”沈平川瞇著眼,而後道:“西卡。”

一只通體潔白的狼在此刻浮現,它那雙狼瞳本該是金棕色,現如今卻全部變成了猩紅色。它的口中流著涎水,看起來反而像是被支配後神志不清的模樣。

秦隨沒有開口,只是雙目緊緊盯著那只狼形態的精神體,呼吸起伏變得凝重起來。

地底深處,靜謐無聲,頭頂上的異種爆破聲似乎沒有影響到這裏分毫。

直至利魯斯的尾巴在極度不悅的甩動中碰到地面,發出一聲“噠”地響聲,它猛地朝前沖去,對準白狼就是猛烈一擊!

秦隨順勢借力從利魯斯身上躍下,而後翻身踏墻,令人膽寒的S級向導素在剎那間爆發,整個隔離室內屬於秦隨的信息素在彼此回蕩。

沈平川背後的紅色絲線一股腦地沖向秦隨,秦隨使用精神力將其瞬間爆破!

砰砰!

絲線便啪嗒啪嗒碎在地面上,裹挾粘液與灰塵,還在地面蠕動,像是紅色的蛆蟲。

“品味真差。”秦隨嗓音低冷,而後將精神力轟然爆發,對準沈平川腦部的精神識海便是一擊!

強勁的精神力波動宛若利刃刺穿沈平川的精神識海,然而就在即將爆破識海的剎那,沈平川的識海內凝聚一個堅硬屏障,將秦隨的攻擊硬生生彈了出去。

“什麽?”秦隨瞳孔一縮,迅速後撤。

沈平川突然露出一個獰笑,轉而身形,將秦隨的身軀牢牢壓在身下。

“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秦隨。”沈平川壓制住秦隨的軀體,而後笑道:“你的精神力曾經被‘腦’贏過一次啊,它很熟悉你。”

秦隨瞳孔霎時緊縮,他翻身一腳踹上沈平川的胸膛,將人猛地踢開。

沈平川被這一腳踢飛,背部即將撞上墻壁時,他身後的絲線接二連三冒出來支撐。

秦隨喘息著,呼吸不穩,他腦中迅速閃過“腦”的相關信息。

他被包裹在“腦”的軀體中時,滿腦子想的都是陳生當年日記中留下的那段話,初次進行融合實驗時,沈之酩和“腦”的頻率同時消散了,正因如此秦隨才會發現,精神頻率本身就能相互抵消。他在負三層當時實驗過,他的精神力與D級哨兵的紅色梵文融合時,紅色梵文的確因不適消散,因此他才有一半把握進行計劃。

可現如今,在精神力的攻擊情況下,“腦”與沈平川、沈之酩的精神力融合,早已和先前的“腦”不是同個頻率,想要攻擊到沈平川最薄弱的地方,反而需要先撥開沈平川與沈之酩的頻率屏障。

真是麻煩的要死。秦隨咬牙暗道。如果是屏障的話,能夠直接透過的就只有本人的波動。

就在秦隨飛速思考對策而短暫楞神的瞬間,利魯斯的獅吟咆哮在地底彌漫,震得人心膽寒,秦隨迅速側首,卻見那頭紅眼白狼口中爆發的沖擊波赫然對準了他!

利魯斯巨大的獅身擋在秦隨身前,尾部急切地將秦隨身軀撞開,然而波動來得激烈,秦隨的身軀被爆破勁浪席卷,硬生生朝後方飛去。

“操。”秦隨暗罵一聲,烏黑發絲在這一瞬間飄散在空中。

失重感與爆破熱浪一並席卷,他咬牙忍耐疼痛降臨。

然而想象中的背脊撞擊痛沒有如約而至,秦隨反而是被人緊緊抱在懷裏,他落進了一個人的胸膛裏。

熟悉的冷香縈繞鼻腔,秦隨呼吸一凝,立刻昂首,果不其然對上沈之酩那雙漆黑色的眼瞳。

沈之酩像是趕回來的太過急切,唇邊的血跡還沒完全擦幹凈,他見眼前這副場景後槽牙死死咬緊,而後將S級的哨兵信息素猛然爆發,精神力全部輸給利魯斯,直至利魯斯在一片火浪中再度發出咆哮。

秦隨見了沈之酩眸中先是閃過一絲愕然,緊接著是擔憂,再然後是別開目光不去看他,轉而冷聲訓斥:“你來做什麽,我讓你別跟來!”

沈之酩呼吸一凝,他立刻低頭道:“…對不起。可我必須來。你…你後面再罰我好了。”

“你…!”秦隨沒忍住張口就要再度訓斥,然而當意識到沈之酩本人在這裏的剎那,他即將說出口的訓斥話語突然停了下來:“……”

秦隨突如其來的收聲讓沈之酩心底一緊,他知道秦隨剛剛警告過他不許跟來,可他沒有辦法接受秦隨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個人孤軍奮戰,他不允許這樣的局面發生。哪怕是被秦隨後面責罵,他也認了。但現如今秦隨突然沈默,他拿不準秦隨的態度,如果秦隨要訓斥他叫他離開,他絕不服從。

“這副場面還真是微妙。我的兒子抱著我的敵人呢。”硝煙散盡,沈平川的身影從塵土的對面浮現,他身後的絲線開始不斷煽動起來,像是興奮極了。

沈之酩沒有多言,他只將秦隨的身軀牢牢扣進自己懷裏,看向沈平川的目光滿是寒意兇戾。

“我一直很後悔,兒子。十三年前我究竟為什麽要帶你去決策庭,讓你在那裏見到了秦隨?自從你見了秦隨一眼後,你就像是被魔鬼魘住了,從此開始違抗我。”沈平川喃喃,他身後的紅色絲線抻直,又軟了下來。

而在沈平川身後,那顆紅色的肉球竟然在慢慢縮小,到最後,變得只有掌心大小。

“你本身就有問題。”沈之酩冷聲道。

“是嗎?人追名逐利不是什麽錯,每個人都想要有無盡的地位和權利,這是何其正常的一件事…就像現在,我只需要動動手指,外面那些醜陋的異種就會服從我。這難道不是一個理想鄉嗎?沒有人會反抗我,塔內、塔外,就連非人的物種也一樣。這種掌控感,體會過一次就永生難忘。”沈平川的嗓音悠悠,帶著幾分從容不迫。

沈之酩沒有再接話,轉而垂首去看秦隨。

然而沈之酩懷中的秦隨此刻低著頭,烏黑長發垂落在臉頰邊緣,陰影將他的面容遮擋,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沈之酩心底有些慌亂,他道:“秦隨,我…”

“沈之酩。”秦隨開口打斷了沈之酩的話。

“在。”

“……”秦隨的呼吸細微地顫了一下。

這微小的顫聲沈之酩沒有忽略,他也意識到什麽。他低下頭,認真道:“我永遠會服從你,秦隨。你想要我怎麽做。”

秦隨慢慢擡頭,他看向身前的沈平川,而後他聲音平穩道:“他身後那顆縮小的球,是給他提供異種能量的來源。我們要毀了它。沈平川沒有和‘腦’完全融合。”

沈之酩道:“什麽?”

秦隨道:“我攻擊他識海的時候,他用屏障把異種的波動護了起來。就是因為識海融合的還不夠完全,他怕我真的傷到異種的波動。所以那顆球是他的弱點之一。”

“了解。”

“你的頻率被沈平川拿去當屏障了,所以…”

沈之酩認真聆聽。

“接下來,我會使用你。”秦隨道。

“使用”這個詞被放在這裏,沈之酩幾乎是立刻了然。

秦隨作為向導,天生就能操控哨兵。只是向導真的操控哨兵去作戰這件事,在歷史上都很少見,因為這代表著雙方需要完全信任,而哨兵被向導操控作戰時,死亡風險遠遠高於向導。

秦隨的聲音依舊傲然且平穩:“如果你現在想走還來得及,我會…”

“好。”沈之酩道。

秦隨呼吸一凝。

“用我吧。秦隨。”沈之酩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只要你……”

秦隨眼睫輕顫一下。

沈之酩的唇瓣動了動,他似乎是想要說什麽的,可話到嘴邊又換了一句,最後他道:“不,沒事。”

秦隨閉了閉目,轉而起身直面沈平川。

沈平川身後的紅色絲線開始湧出,一條條紅色鐵線蟲一般的絲線迅速朝著秦隨與沈之酩的方向襲來。

秦隨眉眼一凝,將絲線迅速砰砰爆破的瞬間,掌心落在沈之酩腦部上方,而後精神力猛地席卷沈之酩的識海,而後——

完全支配。

沈之酩的身軀只短暫的失了一刻力道,而後他再度站直身軀時,濃黑色的眉眼沒有一絲情緒波動,S級的頂尖信息素迅速爆發。

絕對強權的力量在室內激蕩,沈平川的面色變了一瞬,他身後的紅色小球在空中閃了兩下光,慢慢升起一些。

秦隨沒有遺漏這個位置,他金色的瞳孔掃過遠處的利魯斯與西卡,又看向身前的沈平川與沈之酩。

沈平川背後的絲線依舊與紅色肉球離得極近。

秦隨眸光一黯,他擡手而後道:“毀了他的屏障。”

沈之酩面色平靜,身軀迅猛出擊,他的精神波動不要命地接連爆發,全部砸在沈平川身上,襲擊的方位十分準確,皆是沈平川識海內部的屏障點。

秦隨的身軀守在後方,絲線纏繞時他沒有選擇之前的攻擊姿態,轉而向著墻壁處跑去。

“跑什麽,秦隨。難道你變成了只會操控我兒子沖鋒的懦夫嗎?”

沈平川話語帶著寒意,他身後的絲線被沈之酩的襲擊炸開幾個窟窿,沈平川的精神識海飛速動蕩,他咬咬牙,朝著秦隨身側發動異種的召集令。

秦隨的身後,密密麻麻的蠕蟲開始爬上墻壁,他呼吸一凝,立刻轉身一擊將所有異種殲滅,而後繼續朝著另一側奔去。

戰況危急,利魯斯的轟鳴、沈之酩的攻擊、連同紅色的絲線掃蕩聲在同時蔓延——

而後秦隨猛地止步,朝著空中的紅色肉球猛然一擊!

砰!

沈平川的紅色絲線迅速替它擋下這一擊。

秦隨咋舌一聲,眉毛下壓。真沒想到沈平川在這個距離也能防守,這個距離還是不夠。

“果然,你想毀掉它啊。這可不行。”沈平川冷聲道:“你惹怒我了,秦隨。”

秦隨操縱沈之酩的軀體擋住沈平川,然而隨著沈平川話語落下,屬於“腦”的那股異能波動開始爆發激蕩。

秦隨能夠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在識海深處直接爆發的痛苦,如同波浪般不斷蔓延。

利魯斯也受到了這股波動的影響,它頓時嗚咽起來,被西卡咬上身側。

身為哨兵的沈之酩精神識海脆弱,秦隨透過識海能夠感受到沈之酩的痛苦,他咬牙悶哼一聲,將沈之酩的身軀從沈平川身前迅速撤回。

然而沈平川比他更快一步,這次浮現的絲線不是紅色鐵線蟲的形態,而是“腦”身上的形態。

“什麽!”秦隨閃躲不及,粉紅色的絲線猛地貫穿他的肩膀,將他牢牢釘在地上,疼痛讓他悶哼一聲。

不遠處的利魯斯被粉色的絲線徹底包裹。

而沈之酩的身軀上,也在剎那間貫穿了幾條粉色細絲。

“作戰的時候總要藏一手才行啊,秦隨。只有你這種傲慢的蠢貨,才會一股腦地往前沖。操控我兒子來攻擊我,你的確很聰明,拜你所賜,屬於他的波動屏障已經碎的差不多了。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來不及了。”

沈平川踱著步,面帶微笑地逐步靠近秦隨,而後俯下身,掐住了秦隨的脖子。

秦隨平躺在地面上,脖頸被狠狠扼住,他的烏黑秀發披散在地面上,那張美艷面容上的金色瞳孔淩然傲慢,依舊帶著狂妄意。

“還在掙紮嗎?秦隨,你在這方面的骨氣還真讓我傾佩。”

秦隨的目光微微轉動,脖頸一寸寸扭到一側,眸光看向不遠處的高空,那裏掌心大小的紅色肉球正歡快地上下起伏,似乎是對於眼前的大勝利感到滿足。

“不過接下來…”沈平川身軀後方的粉色絲線已經抵上秦隨的胸膛,他低聲道:“死吧。”

絲線猛然穿透秦隨的胸口,秦隨迅速因疼痛嘔出一口鮮血。鮮紅的液體在脖頸處彌漫時,他的喉嚨中發出一聲艱難的氣聲。

“嗯?”沈平川松開桎梏秦隨脖頸的手,而後彎身去聽:“你說什麽?”

“你知道……為什麽……失去的東西不會回來嗎……”秦隨喘息著,血液從他的胸膛慢慢外溢,他道:“…因為那不屬於你。”

沈平川聞言大笑起來:“難道你的意思是,屬於你的東西失去後還能再回來?別開玩笑了,秦隨。就像是你的命是你的,可死了後就不會再回來了。你說的那些謬論,聽起來就像心靈雞湯一樣天真的可笑。”

秦隨咳嗽後笑了兩聲,而後喘著粗氣,勾起唇角,語氣狂妄道:“……撕碎它。”

沈平川聞言頓時呼吸一頓,他道:“什麽?”

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襲來,沈平川整個人身軀僵硬,後背發麻,他迅速扭頭看向紅色肉球所在之處。

然而一切變故只在轉瞬之間。

一頭黑豹如同暗夜騎士一般,自暗影處騰空而出,身影仿佛神兵天降。

伴隨著一聲豹吟,它張開嘴一口咬住掌心大小的紅色肉球,而後豹子尖齒對準肉球的軀體狠狠一嚼,瞬間將那怪物的軀體撕碎!

緊接著,黑毛凝聚著秦隨全部的精神力,S級的、恐怖到宛若兵器般的精神力對準怔楞在地的沈平川猛地一擊!

轟!!!

沈平川的軀體在轉瞬間被釘在墻壁上,他的瞳孔還在顫抖,面色在瞬間因不可置信扭曲起來:“你的精神體、你的精神體怎麽會!!!”

秦隨掌心慢慢擡起,攥住胸口處的粉色絲線,額角青筋猛地暴起,一聲悶哼後,他用精神力將絲線猛地徹底爆破。

啪嗒!

秦隨喘息著,而後慢慢坐起身,視線看向遠處的沈平川。

沈平川背後的絲 線在迅速消退,他的面色慘白、驚恐,到最後扭曲著尖叫起來:“秦隨!!你——”

“兵不厭詐啊,老東西。”秦隨冷笑著晃悠著站起來,他道:“你總覺得我性子傲真是太好了,幫了我大忙呢。”

秦隨側首看向不遠處的黑毛,黑毛的存在只維持了一瞬間便消散了。

秦隨金色眼眸中的眸光微動,而後他慢慢收回視線,凝聚信息素與精神力,同步傳輸到不遠處的沈之酩身上。

“秦、隨!”沈平川咳出一口血,然而充斥著恨意的嗓音依舊在室內回蕩:“你從一開始操縱他們就是為了支開我!”

“對啊沈司令,你總算有腦子了啊?”秦隨眨了眨眼睛,而後露出一個極盡嘲諷的笑:“真狼狽啊,沈司令。哦,這次事件過後,你應該就不是司令了吧?這個位置會讓誰坐呢,沒準是我呢?”

“秦隨!!!!”沈平川的吼聲中帶著憤怒與絕望:“你敢!!”

秦隨揚起一個笑,笑容燦爛且明媚,但又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嘲弄:“唉,你一個區區A級,憑什麽坐司令的位置啊?以後你的位置,權利、地位、就連擁有S級基因的兒子都是我的了。以後我把你關在牢裏,天天循環播放整座白塔聽命於我的場景怎麽樣?”

沈平川怒目圓瞪,被這一段話硬生生氣得面色發白,喘不過氣,到最後嘔出幾口血來。

“…異種死了後,你融合的能力也散了吧。這麽說來你現在反抗不了我吧?因為我是S級啊。”

秦隨話語裏帶著傲慢,他只輕輕一擡手,沈平川的精神識海立刻因撕裂苦楚而震蕩。

“啊啊!!”沈平川痛呼著,他道:“秦隨,你這個…你這個永遠、永遠得不到自由的困獸!你以為殺了我你的痛苦就結束了,你以為這次的事情結束後你就自由了,做夢!你這輩子,你永遠不會獲得自由!永永遠遠!你會被困在這座塔裏,直到死——!”

秦隨的眼神沈了幾分,但卻依舊維持著傲慢笑容。他掌心慢慢攥緊,沈平川的精神識海內,維持平穩的絲線一點點斷開,崩開,到最後連同識海內部,混雜著沈之酩頻率的海浪也在頃刻間消散。

沈平川終於在自己的尖叫聲中昏了過去,整個人從墻壁落在地上,再也沒有半點意識。

秦隨見狀,在沈默片刻後,才悶哼一聲捂住胸口處的傷口,而後慢慢走到沈之酩身邊,掌心貼上沈之酩的額頭。

先前隔空替沈之酩疏導過精神識海,但效果不如這樣直接接觸好,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吻了吻沈之酩的額頭。

沈之酩制服內的終端在震動,秦隨垂目看了一眼,而後拿起,卻發現這個終端並不是沈之酩本人的,看起來反而是諸葛淩的。

秦隨接下通訊,對面傳來了李清寒的聲音:“沈上校?”

“是我。”

“秦隊!!”李清寒興奮道:“您贏了!!外面的那些異種群同時喪失力量,全部同時倒下了!!”

“嗯,那些東西是沈平川操縱的,他昏過去了,異種群自然就不繼續攻擊了。帶人過來,把他押下去,外面的情況現在怎麽樣?”

“建築物被毀壞的比較厲害,傷亡難免,但已經是讓人覺得萬幸的數字。”

“知道了。”秦隨道:“派人過來收拾爛攤子吧。”

李清寒溫和的嗓音帶著幾分笑:“是!!”

“啊,那個…”諸葛淩的聲音從通訊那頭傳來:“秦前輩。”

秦隨掌心貼著沈之酩的額頭,眉頭微微一蹙,他總覺得諸葛淩和李清寒貼在一起的時間似乎是有點太頻繁了。

“怎麽了。”秦隨道。

“沈上校情況如何了,他還好嗎?”諸葛淩道。

“他啊,”秦隨垂目看著尚未清醒的沈之酩,而後道:“他狀況很糟糕,目前來看情況是最危險的。”

“什麽?”諸葛淩和李清寒同時聲音一緊,兩人立刻道:“沈上校受重傷了嗎!?”

秦隨的嗓音中的帶著幾分冷意,他擠出一聲笑:“不。是因為他惹火我了。這小子的賬等他醒了我會慢慢和他算的。”

通訊對面:“……”

“那、那什麽,我們,我們這就派人過去啊秦隊!”李清寒說完後,立刻掛斷了通訊。

秦隨將諸葛淩的終端丟在一側,他垂眸看向沈之酩。片刻後,還是沒能忍住,伸出手去捏了沈之酩的臉蛋:

“……笨蛋小鬼,這次不讓你長點記性,哥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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