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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心動心動心動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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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心動心動心動心動。

一開始是在公園接吻, 吻到秦隨的向導素洩了出來,沈之酩沒有半點猶豫,抱著秦隨就回了家。

秦隨喝了酒後身體比平時還要柔軟些, 沈之酩一路上都沒有松開他。

屋內的燈還沒來得及開,秦隨已經被沈之酩摁在墻上吻了。秦隨的胳膊摟著沈之酩的脖頸, 他左手小拇指處的銀戒偶爾會劃到沈之酩的後頸, 金屬的冰涼意在一片熾熱中顯得格格不入,反而叫人心癢。

二人呼吸交錯, 秦隨向後縮了縮腦袋, 他的氣息也亂了幾分,眼神被吻到意亂情迷,有些失焦。金色碧璽般的瞳孔蒙上一層水霧,整個人自帶的蠱惑氣息如同海妖般, 美的不可方物。

沈之酩俯下身要去吻秦隨的耳朵,又被秦隨用掌心擋住嘴唇。

“沈之酩, ”秦隨的呼吸微亂,他道:“對我說點什麽吧。”

沈之酩勾著秦隨的腰往自己懷裏帶:“你要聽什麽。”

或許是醉上心頭, 又或許是看見如今的沈之酩,秦隨的大腦中想起八年前的曾經過往。他罕見的透露出一絲明顯的、不加掩飾的脆弱。

“什麽都好,對我說點什麽吧。”秦隨用手指捏著沈之酩的耳垂,他瞇起眼眸輕輕笑著:“說我‘臟’,說我‘浪’, 說我是個不好的貨色……對我說這些話吧, 這種話會刺痛我, 讓我覺得我好像確實還活著……”

沈之酩俯身要吻的動作停頓,他漆黑的眼瞳染上冰涼與不悅,S級哨兵的信息素不斷釋放, 他看著眼前被他抵在墻上的秦隨。面前的人烏發垂落,眉眼含情,眸光水潤,嘴唇被他吻得發腫。

秦隨小幅度地喘息著,呼吸帶著些許灼意,二人的信息素迅速融合在一起。

沈之酩註視著這樣的秦隨,他近乎本能地開口,嗓音沈冷沙啞:“你漂亮得要死。”

秦隨呼吸一滯,他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被沈之酩更加強烈地吻住。他那些不曾說出口的隱秘情意,最終化為吻間夾雜的氣音,他的身體被吻得逐漸發軟,只能悶著聲去捏沈之酩的耳朵。

沈之酩吻秦隨時,身軀上的冷香鉆入秦隨的鼻腔,接吻喘息間二人的氣息彼此糾纏。

秦隨被吻得迷迷糊糊間,思維模糊起來。他想,冷冰冰的臭小鬼,你快點記起來吧,記起來後,我會和你就這樣糾纏到死的。

……

月明星稀,二人相擁而眠。

沈之酩的臂膀將秦隨圈進自己的懷中,額頭自然而然地抵著秦隨的肩窩。

秦隨身上散發出柔軟迷人的香氣鉆入他的鼻腔,沈之酩將秦隨又摟緊幾分。

秦隨已經睡著了,他瞇著眼,整個人縮在沈之酩的懷裏。

……像小貓。沈之酩想。

一只優雅又迷人的、性子孤傲的、會時不時展現出一些脆弱讓他心臟發悶的,漂亮貓咪。

沈之酩勾著秦隨的發絲輕輕玩弄,他總是很喜歡秦隨柔順的頭發。散落在床榻上時也很迷人。

沈之酩的頭暈已經消散了,先前的醉意逐漸消退,他怔怔地看著懷裏的秦隨,喉結微微滾動。

他今夜似乎…的確是酒意上頭。他從未喝過酒,第一次喝,不知道原來酒精的作用這麽強大,甚至能讓他沖動到……做出一些他自己都沒想過的事情。

替人擋酒似乎本身就是很暧昧的舉動。

沈之酩的目光凝在秦隨的身軀上。許久後,他給自己找補。

替自己的安撫向導擋酒,很正常。

可是……

秦隨說得對。

只剩下一個月……甚至不到一個月,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

這是第三周了。

先前他檢查過精神識海,醫生們都說已經穩定下來了,也就是說半個月後,他真的要和秦隨分別。

他應該去帶隊作戰的,不該迷戀一方溫柔鄉,甚至醉軟在這人懷裏。這些沈之酩皆是心知肚明。

可不知為何,他卻覺得……

舍不得。

不想走。

不想結束這段關系。

哪怕依賴行為過去好像也……

……

沈之酩玩弄秦隨頭發的手指一頓,他面色微怔,整個人有些後知後覺地楞神。

……他剛剛是在想什麽?

他是覺得…哪怕依賴行為過去,也要一直和秦隨這樣繼續下去會更好嗎?

沈之酩的眸色越發暗沈,然而眸光卻微微動蕩。

他的心神有些亂。

沈之酩在沈默中註視著懷裏的秦隨,眼眸中閃過一絲細微的掙紮。

許久後,他將手臂收緊了一些,笨拙地用鼻尖,極其細微又親昵地蹭了一下秦隨的側頸,而後那雙漆黑的眼瞳緩緩闔上。

秦隨身上,都是他的氣味了。

沈之酩摟著秦隨閉目入眠。

睡夢之中,沈之酩的大腦處微微刺痛,他眉頭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蹙緊。

沈之酩的身軀似乎沈溺進某個場景內,意識逐漸消散、恍惚。

-

夢境中的沈之酩慢慢擡眼,他如今身處某個高臺上的幕布後方。沈平川正站在他身前,用手指剝開幕布,露出一道縫隙。

“瞧,那就是秦隨。”沈平川開口時嗓音寒冷,但夾雜著幾分令人反感的笑意:“決策庭今天如果通過《奉獻者提案》,他以後的向導素就能為我所用了。”

沈之酩楞了一下,而後想起他現在正在白塔的決策庭內。他今年剛滿15歲,才被沈平川接進白塔一個月。

不久前沈平川在塔內和人討論過《奉獻者提案》,沈之酩還記得。內容大概是說,要求某個向導留在塔內奉獻自我。沈平川說過,那個人的向導素很強大,能夠和所有哨兵匹配,並且也是S級。

回想起這件事,沈之酩如今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向導的名字叫做秦隨。

沈之酩站在沈平川身後擡眼,他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如今沒有一絲波瀾,他整個人宛若一具木偶傀儡般,面色冷冽,只是順著父親的目光看了過去。

透過幕布的縫隙,沈之酩看見了臺下的男人。

被押到決策庭的黑發男人年輕、漂亮,眉眼淩冽,哪怕被摁上臺,身上似乎也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那雙淺金色的瞳孔明亮耀眼,像是太陽,朝著高臺瞪過來的時候,身軀之上的傲慢意濃烈,他就像是一頭肆意高傲的漂亮野獸。

沈之酩的目光一怔,一時之間視線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這個人太漂亮、太生動了。他身上那股極致強烈的生命力,像是長矛利刃,能夠直接刺入沈之酩木訥淺淡的靈魂深處。

沈平川沒有回頭,只是居高臨下望著秦隨的方向,開口道:“他如今喉嚨說不出話,沒有辯解的辦法。看見他脖子上的項圈儀器了嗎。”

沈之酩被沈平川提了醒,他才將目光緩緩落在秦隨白皙的脖頸上。那處纖細的脖頸皮膚外,套著一個棕黑色的項圈,沈之酩能看見那個項圈儀器上方閃爍著紅點。

“對付一頭傲慢的野獸,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臣服,拔了他的爪牙,讓他學會畏懼。”沈平川低笑:“他說不出話,脖子上的儀器會操控他點頭。只要他足夠聰明,就能知道反抗不會有任何好結果。”

沈之酩沈默地站在沈平川身後,沒有開口。

沈平川向來如此,對於想要得到的事情永遠不擇手段。他想要讓秦隨留在塔內,那麽秦隨必然只能留在塔裏。

反抗沈平川就會受傷,這件事沈之酩最清楚不過。他輕輕閉上了雙眼,似乎不忍心繼續看下去。

這種殘忍的、被迫讓某種美艷到極點的生命力低頭消散的橋段,他看不下去,只覺胃中翻騰。

決策開始。

決策庭中央佇立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他的嗓音渾厚安詳:“秦隨,你是否願意為白塔奉獻終生,用自己的信息素去疏導所有被汙染的哨兵,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為白塔的戰鬥事業添磚加瓦——”

老人的聲音祥和,他每開口說一句話,秦隨的身軀便被迫向下彎了一分。

沈之酩作為S級哨兵五感超群,他能聽見決策庭中央的秦隨呼吸聲在不斷加重,那人似乎張開了嘴,很努力的發出氣音。

沈之酩心中猛地一震,他那雙向來毫無情緒的漆黑眼眸閃過一絲愕然,他透過那道細小的縫隙去看秦隨。

這個人竟然是想要反抗父親嗎?沈之酩腦中第一次浮現這種帶著情緒的疑問。

站在決策庭中央的秦隨身軀開始微微扭動,他開口用沙啞的嗓道出一句:“我……”

然而說出這一個音節後,他便突然面色慘白。

沈之酩五感超群,他能清晰看見秦隨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汗,似乎秦隨只要開口說話,喉嚨就會如同刀割般疼痛。

沈之酩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幫白塔的高層給秦隨的喉嚨灌了藥。他知道這種“啞藥”,藥效會持續兩個小時,在這兩個小時之內,只要開口發出聲音,喉嚨劇痛難耐,強迫自己發出聲音甚至會嘔血。

這對於哨兵和向導來說都是酷刑。因為劇烈的疼痛會刺激到精神識海。所以被懲罰喝下“啞藥”後在塔內受刑的人,往往結果不是身死,而是神瘋。

沈之酩心頭一顫,他屏息凝神地註視著秦隨,甚至在想,不要繼續出聲了,會受傷的,不要繼續逞強了。

沈平川在此刻開口,嗓音沈穩平靜:“秦向導的喉嚨似乎不太舒服,不如就讓他用點頭搖頭來表示吧。”

老人瞇了瞇眼,輕輕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好啊,眾人應當都沒意見吧。那麽,秦隨先生……”

“請您點頭吧。”

老人話語落下的剎那,秦隨的頭不受控制地緩緩向下押去。沈之酩知道,那是秦隨脖頸處的操縱項圈發了力。秦隨此刻的頸椎拼命下彎,他本人用了巨大的力氣抵擋這股力道卻抵擋不住,他冷汗直冒,嘴唇緊緊抿著。

沈之酩看著這副場景,第一次體會到心臟焦灼的感受。就像是不忍心看到一只漂亮的小鳥被拔掉翅膀,不忍心看見一株美艷的鮮花被人踩斷一般,這種突如其來的沖動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意志,他近乎本能地開了口,急切道:“父…”

沈之酩話語還未說完,只見秦隨的腦袋即將完全壓下的一剎那,秦隨忍下喉嚨中越發劇烈的疼痛,他額角青筋暴起,拼盡全力張口怒吼一聲,嗓音嘶啞:“不——!”

一字鏗鏘有力,他從喉中猛地咳出鮮血,血液噴灑在地面時發出嘩啦聲,鮮血的鐵銹腥氣頓時在整個決策庭飛速彌漫。

決策庭頓時寂靜下來,高官領導們紛紛面色一僵,臺下的觀看者們彼此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漸漸變多。

僅僅一個字音,沈之酩的心臟震顫,仿佛萬千群鳥飛縱而過、百萬鮮花迎風綻放,他感受到一股電流順著腰背竄上大腦。他面色冷冽,瞳孔微動,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時,發現上方竟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再度望向秦隨的那一刻,沈之酩宛若死水的烏墨眼眸第一次泛起漣漪,閃爍著明光。秦隨那種不肯屈服的英勇無畏,仿若一團烈火熊熊燃燒,不斷燒灼著沈之酩木訥的心。

白塔內規則森嚴,尤其是在“人權”方面。

高臺下的坐客並不都是白塔官員,也有一些前來旁聽的一般群眾。他們的竊竊私語聲也傳入了沈之酩的耳內。

有人低聲道:“秦向導怎麽吐血了?”

“他身體好像不好啊……”

“哎,白塔有規定不可以違反人權,秦向導不願意的呀!你們這個提案真的經過他允許了嗎?”

“就是呀就是呀,他還那麽年輕!讓他去外面闖蕩闖蕩嘛,我們就算不靠他一個人也沒關系呀,塔裏還有其他向導呢!”

眾人的抗議聲越來越大,高臺之上的老者面色平靜,額頭卻冒出細細密密的汗。

沈之酩察覺到身前的沈平川散發出低氣壓,他收了聲,將眉眼低垂著,不再言語。

沈平川將幕布閉合,沈之酩周遭便連一束光也射不進,環境完全淪為黑暗。

幕布外的場景已經完全看不見了,但沈之酩能夠聽見,高臺下人員的腳步聲,奔跑音,秦隨像是被人從決策庭中央帶了出來。

這件事沒成。

沈平川沒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這是沈之酩第一次看見沈平川吃癟。

不等沈之酩再細想,沈平川的嗓音落在他身前。

“你剛才出聲,是想要為他說話?”沈平川開口時語氣帶著幾分來自長輩的威壓。

沈之酩自小便受到古板教育,在塔外,是沈平川親自挑選的老師教導他禮儀。

在面對沈平川這個父親時,沈之酩永遠是垂首低眉,表現出順從。

沈之酩低著頭,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他知道接下來會被沈平川如何懲罰。

“今天加量到80%。”沈平川開口說道。

沈之酩頓時面色一怔,他慢慢擡頭,道:“……父親?”

“你是S級。不要露出這種讓人發笑的祈求表情。你已經15歲了,不是5歲。連情緒都沒學會怎麽隱藏?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沈平川越過沈之酩,而後道:“現在就去訓練室,我稍後會去看你。我只給你十分鐘的時間準備。”

沈平川說完沒再過多停留,而是直接 離開了。

沈之酩在原地駐足片刻,也擡步朝外走去。

沈平川口中說的“80%”,是沈之酩今天精神識海需要被摧毀的程度。

在沈之酩分化成哨兵之前,他被沈平川丟在白塔外的某個偏僻住處。那間屋內只有他一個人,每天按時會有老師過來授課,每一日的生活規律到宛若機器。

當他分化成哨兵後,分化的當天下午,他便被人代入白塔測等級。結果顯示,他是史無前例的S級,塔內唯一的一個S級哨兵。

他也是在那天晚上第一次見到了他的父親,沈平川。

沈之酩獨自在外生活許久,他對觀察人的情緒摸出要領。

那時沈之酩註意到,沈平川看他的目光有些怪異。沈平川看他的眼神裏,含著寒冷與不悅,那像是某種被挑釁、被冒犯後才會有的眼神。

可沈之酩不明白為什麽。

第二天,沈平川便親自來見他,並對他下達了第一個指令:自毀精神識海。

沈平川對沈之酩說:“你是我的兒子,又是S級哨兵。以後出去作戰難免會遇到異種,哨兵的精神識海脆弱,與其讓那些東西摧毀你的識海,不如提早開始鍛煉識海的耐受度。”

而沈平川的鍛煉方法,就是親自動手,毀掉沈之酩的識海建立耐受,比例與日俱增。

沈之酩一開始並不了解這個方法是對是錯,直到在塔裏待了一周,才偶然通過五感知曉,原來哨兵的精神識海是很脆弱、很重要的東西,稍有不慎就會死亡。

可沈平川依舊在命令他。

從那時沈之酩才知道,他血緣上的這個父親,其實比起要讓他建立識海的耐受,更多的可能是想要真正摧毀他。

意識到這件事後,沈之酩想過反抗,試著逃跑過。可他的能力還不足以壓過沈平川,最終沈平川給他的教訓是當著他的面,殺死了教育他多年的恩師,親自告知了他反抗的下場。

回想起那時的事件,沈之酩回了回神。

訓練室位於白塔二十層,沈之酩專用的訓練室面積大,有專人看守。

沈之酩走到門前:“開門。”

看守者便替他打開了門,全程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眼神交流,更不用提語言。

沈之酩對這種壓抑感早已習慣,他輕輕垂眸,邁步走進了訓練室。

訓練室內的主要設備的聲波儀,原本是針對異種的精神波動制造的,然而擺在沈之酩面前的卻不同。

這是沈平川私底下花重金改造的,主要針對哨兵的精神識海波動,用以達到摧毀精神力的目的。

沈之酩看著眼前的儀器,眸光微黯,沒有立刻開始進行訓練。

門外的看守微微擡起頭,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沈之酩。雖沒有任何其他舉動,但沈之酩心底明了,這是一種催促。

沈之酩輕輕閉上眼,將自己的精神圖景全面展開,精神力被驟然放出,已然做足攻擊姿態。

就在這一剎那,聲波儀同樣亮起紅光,高頻持續的聲波震動如同炮彈般炸入沈之酩的精神識海內,他的圖景在剎那間變得破爛不堪,他強行忍耐保持理智,咬牙讓自己的意識清醒。

沈之酩分化的時間並不久,對識海的運用並不老道。一開始他還能抵抗,沒過多久他便開始覺得不適。

精神圖景摧毀程度百分之二十,沈之酩的喘息聲加快。

精神圖景摧毀程度百分之四十,沈之酩的頭開始劇烈疼痛起來,眼前的場景逐漸變得扭曲,精神力開始逐漸不受控制。

精神圖景摧毀程度百分之六十,沈之酩雙目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他雙手掌心撐地,疼痛造成的冷汗直冒,暴戾因子不斷蔓延,信息素開始沖破軀體,渴望戰鬥。

精神圖景摧毀程度百分之八十——

訓練室內已是鮮血滿溢,潔白無瑕的地面被鮮血徹底染紅,沈之酩趴在地上倒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看不出是否還有呼吸起伏。

沈之酩渾身刺痛,他的意識瀕臨消散,然而他的五感即便退化,依舊發達。

他聽見沈平川的聲音似乎從隔壁的監控室傳來,他在和某個人進行對話。

“還不去處理一下嗎?沈司令,那可是你兒子。”

“沒什麽好處理的,”沈平川的嗓音沒有一絲情緒:“是他自己太弱。”

“弱?”那人猶若聽見天方夜譚:“哪個哨兵的精神識海被摧毀百分之八十都站不起來,更別提他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你說得那麽輕松,你怎麽不自己去試?”

“他是S級。S級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就要付出同等代價的努力。”沈平川嗓音輕蔑冷淡:“否則,他憑什麽能心安理得地擁有S級的基因?我的權利以後怎麽放心交給他呢。”

那人聞言低低斥責一聲“瘋子”,而後似乎在與什麽人進行聯絡,他道:“快,你們去趟二十層的訓練室,有個孩子出事了,立刻進行疏導救治!”

沈之酩慢慢地闔上眼眸。

等他再度睜開眼時,面前坐著一個頭發灰白的醫者,掛牌上寫著他的名字,陳生。

沈之酩緩慢垂眸,感受了一下精神識海內的起伏,已經被疏導得差不多了。

“還算健康,命大沒死。”陳生嘆息:“怎麽偏偏是沈平川的種,可憐。”

沈之酩躺在病床上看了陳生片刻,他嗓音青澀,道:“你是醫生嗎?”

“不然我看著像什麽,木匠嗎。”陳生沒好氣地回嗆。

“所有病了的人都會來你這裏嗎。他……”沈之酩嗓音頓了頓,又道:“那個叫秦隨的人,也在你這裏嗎?”

“秦隨?你認識他?哦,不可能認識。你父親現在不可能讓你接近他的。”陳生回答:“他可不在我這。那小子心比天高,傲慢的不得了。‘啞藥’那種級別的傷,他八成自己回家喝兩杯水就壓下去了。不可能來我這裏求救的。”

沈之酩聞言只問:“我在哪裏可以見到他?”

陳生笑了:“你找他做什麽啊。他今天在決策庭得罪了你父親,明天開始就會被發配到外部戰鬥,一年半載的肯定回不來。”

沈之酩聞言沈默,沒有再開口。

“不過你明天清晨如果起得早,透過窗戶,可以看見秦隨帶隊出去。”陳生說。

沈之酩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秦隨還是白塔內唯一一個S級向導,和你一樣是S級,所以他很強。今年他剛滿22,作戰中被發現他的向導素可以和所有哨兵適配……唉,可惜,你父親不會允許這種人在塔內存在。”

“……為什麽?”沈之酩不解:“他什麽都沒做。”

陳生垂眸許久,才道:“你還太年輕,不明白其中的門路。有些時候,一個人想要對另一個人做些壞事,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偶爾也會因為對方只是擋了他的路,他便會心生不滿。”

“……”沈之酩沈默良久,他道:“您為什麽願意和我說這些。我是他的兒子。您不擔心我告密嗎?”

“告密?你有這個能耐嗎。你前腳告訴沈平川我的這些話,我後腳就會和沈平川說,你好像很在意秦隨。”陳生那張蒼老和藹的面孔露出一個微笑:“要試試嗎?”

沈之酩:“……不要了。”

“好了,今晚好好在病房裏休息,明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陳生不再過多打擾,而是起身離開了。

陳生走後,沈之酩先是從床上試著坐起。確定識海在平穩狀態後,他便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幕降臨,漫長的時間過後,天色蒙蒙亮。

沈之酩在窗邊站了一夜,終於聽見了樓下傳來的人聲。

沈之酩沒有猶豫,他立刻調動起自己的五感,透過窗戶朝下看去。

秦隨果然出現了。

在天剛亮的灰白色清晨中,他的存在顯得明亮又耀眼,他那雙金色的桃花眼此刻含著幾分高傲不悅,他咋舌一聲,面色極差。

秦隨的面部神情,沈之酩一刻都沒有漏看。他的心臟砰砰跳動起來,他只覺得秦隨好強大。明明昨天被那麽對待,可是今天居然沒有被打擊得一蹶不振。

“……操,”秦隨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上面那群老不死的畜牲,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們的老巢掀翻。”

秦隨身旁是一個長相溫和的男人,他面色浮現些許擔憂:“秦隊…千萬不要在塔裏說這種話,萬一被聽見了就不好了…要被罰的…”

秦隨冷嗤:“他們聽不見。白塔的隔音材質很特殊,連陸義森那種A級哨兵都聽不見外部的對話,別擔心了。不過就算他們聽見了,也沒膽子真對我做什麽。一個二個都在背後玩陰的,一群小人。”

“他們為什麽總想讓您待在塔裏呢?”那人問。

秦隨伸了個懶腰:“可能是怕我吧。畢竟我又強,又有能力,還帥……”

“怕您…怕您的萬能向導素?可那明明是寶藏一般的能力。”

“寶藏?就因為是寶藏啊。”秦隨嗤笑:“他們那幫人總覺得我這麽強,肯定有異心。一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家夥……估計是他們覺得,只要我和不同的哨兵結合,就能操控他們。理論上來說,我可以組建一支屬於我的軍隊。”

“您、您竟然能做到這種事,那您豈不是……?”

“打住,別說這種惡心的事。”秦隨立刻制止,語氣十分不虞:“誰要和那群家夥肉.體結合啊,為了這種事情連自己的身體都出賣了,說出去也不嫌丟人。”

“哦、哦……那倒也是……”

“再說了,以我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能當上大將,再過幾年等我當上大將了,我一定把那幫人……誰?!”秦隨話語落下,他猛地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醫療部。

天色太早,醫療部的病房還沒有亮起燈光,每扇窗戶內都空無一人。

“秦隊?”有人不解道。

“算了,沒什麽。走吧,哥帶你們殺異種去——”秦隨的話語帶著幾分恣意。

醫療部的病房內,沈之酩蹲在地上。他的眉眼間含著幾分怔楞,一方面是對於秦隨說出的內容,另一方面……

則是對於秦隨本身。

從秦隨出現在他的視野中開始,一直到秦隨說話,閑談……他的每一個行為舉止,似乎都能隨意的撩撥沈之酩的心弦。

這世上為什麽會有人能這麽瀟灑恣意?為什麽會有人能傲慢到讓人反而心喜?又為什麽有人能讓沈之酩覺得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有那麽強大的生命力?

就好像這個白塔只是囚禁秦隨的一個籠子,秦隨天生是不屬於這裏的,他應該去更加自由、更加寬闊、更加無垠的地方。

秦隨絕不該在塔裏被人這般欺辱。

即便那個人是他父親,也不行。沈之酩的眸光冷了下來。

在這一瞬間,沈之酩眼神中的陰郁竟然與沈平川在某種角度如出一轍,甚至比沈平川的眼神還要發寒。

-

沈之酩醒來時沒有立刻睜眼,而是先感受了一下日光照射時,眼皮處能感受到的橙黃色光芒。

他的呼吸依舊綿長,平穩,看不出已經醒了。

沈之酩知曉自己做了一個夢,夢境的畫面還在他腦中刻印,那些場景斷斷續續,拼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每次意識清醒,夢境的內容就會忘記,可是這次的夢他卻記得。

不僅記得夢境裏的場景,沈之酩甚至記得最清楚的,是情緒。

他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感受到一股濃烈的、不悅的情緒。

正準備睜開眼時,沈之酩突然察覺到身側的人動了,他便沒有睜眼,繼續保持著“睡眠狀態”。

秦隨醒了。

秦隨醒來後慢慢起身,然後靠近了沈之酩。

在沈之酩平穩的呼吸中,秦隨俯下身,吻了一下沈之酩的額頭,聲音很輕地道:“早安,小鬼。”

沈之酩的心臟控制不住地劇烈跳動起來。

秦隨下了床,去浴室開始洗漱。

水聲響起時,沈之酩才睜開雙眼。

沈之酩那雙烏墨瞳孔內的眼波微動,他感受著因為秦隨一個吻就開始發熱起反應的身體,以及劇烈跳動的心臟,他慢慢從床上坐起身。

……他為什麽會對秦隨這麽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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