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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心情叼差,撒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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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心情叼差,撒撒潑。

秦隨一路上都沒開口說話,李清寒便也沈默著跟隨在他身後。

直到秦隨領著李清寒站到一家酒館的門口。

李清寒擡起頭,眼前這家酒館的外表做成了一艘船的模樣,頂上的看板掛著大大的“自由”二字。

一進館內,李清寒就被內部熱烈的氣氛驚到。明明還是正午太陽曬屁股的時間,這間“自由”酒館內卻已經是人山人海。這酒館內裏裝橫昏暗,燈光是橙黃色,長時間在這裏泡著確實會讓人分不清黑夜與白晝。

秦隨隨意看了兩眼館內,而後帶著李清寒找了個角落無人的位置落座,他掏出桌面下隱藏的終端點酒,動作一氣呵成。

這時秦隨才看向對面的李清寒,語氣隨意道:“可以了,這裏沒有監控。”

李清寒聞言面色沈重,他擰眉遲疑:“……隊長,白塔的人在高度監視你?”

秦隨垂眸盯著點酒終端沒回話,眸光微微一動,算是默認。

李清寒那張溫和面容頓時染上慍色,他一錘桌子怒道:“他們憑什麽這麽對您!我這次來到白塔,我甚至聽說您當年的功績也被他們刻意抹消,他們甚至沒有給您相應的補償!不僅如此還扣押著您,讓您去當免費勞動力!”

服務生上酒的速度很快,秦隨開了兩瓶而後倒進杯子裏,他高傲眉眼間流露出一個釋然淡笑:“這有什麽的清寒寶貝,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至少我還活著。”

“可、可這根本就不公平啊!您當年明明、您明明幫了他們那麽多!到頭來竟然抹去您所有的戰功,這算什麽處理方式!而且、而且他們明明知道您現在的身體已經……!”

“好了,清寒。”秦隨開口時帶著些許輕笑,他舉起酒杯朝著李清寒的方向碰了一下:“我們許久未見…我猜你從外塔想盡一切辦法,千裏迢迢來到白塔中心,應該不只是為了來替我打抱不平申冤的吧?”

李清寒眉間隱忍怒意,冷靜片刻後才壓下。他舉起酒杯和秦隨碰杯,而後道:“是的…秦隊。我的確有些事情必須找到您親自和您說……”

秦隨了然點頭:“你說。”

李清寒喝了一杯酒,開口道:“我在外塔巡查時,偶然發現了那個異種的能量殘留。雖然能力殘留很微弱,但是錯不了,一定是它。”

秦隨的面容驟然一變,他的神色沈了下來,眉眼間含著些許陰郁。他立刻擡首直視李清寒,神色不似先前那般吊兒郎當,反而染上些許認真嚴肅。

李清寒正色道:“正是秦隊您想的那樣。是八年前的那個怪物。”

秦隨拿著酒杯的手輕顫,玻璃杯內裏的酒液漾起波浪。

八年前…八年前的那個異種。

秦隨幾乎是在剎那間便深陷當年的回憶。

八年前,秦隨還是白塔內最有天賦的S級向導,他的作戰水平甚至遠超同期哨兵,於是他成為了第一個帶隊作戰的向導隊長。

八年前的某天,秦隨收到上級部門的指令,要求他帶隊去往東南區的異種洞內解決一個棘手的異種。

秦隨自然領命前去。

然而到達異種洞穴後秦隨才發現,眼前的那個異種異常強大,它擁有人類的思維,能量波能夠輕而易舉地摧毀哨兵和向導的精神識海。

精神識海與精神力、信息素,三者連通,任何一個出了問題都會連帶著剩下二者也出毛病。

當時沖上去戰鬥的隊員們紛紛被摧毀精神識海,秦隨甚至還沒來得及做搶救疏導,他們就已經先一步陷入死亡。

一時之間,秦隨感受到巨大的恐慌。

然而那個異種卻對秦隨提出堪稱無理的要求,要秦隨跟隨它離開,成為被它支配的一員。秦隨在高壓情況下選擇了拒絕,而後引起異種暴怒。

最終,那個異種給秦隨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屈辱印記後便離開了。

而秦隨,以及他當年帶去參與作戰的眾人,皆是死傷慘重。

想到這裏,秦隨眸光一暗:“你在哪裏發現它的蹤跡的?”

“西南區。”李清寒認真回覆道:“我現在在西南區的外塔負責巡查工作,大約一周前,我在邊緣地帶發現了它的能量殘留。”

秦隨沈默許久,他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杯口,他左手小拇指的銀戒與玻璃杯相碰發出清脆鳴音,在此刻聽入耳內卻覺得有些悶。

玻璃杯內部的冰塊不斷融化,將水杯外側滲出寒冷水汽,水汽被秦隨溫熱的掌心觸碰後融化,最終凝成幾顆微小水珠,緩慢地落在桌面上。

李清寒輕輕低下頭,嗓音緩緩道:“秦隊,我們至今沒有研究出對付它的辦法。但是我不甘心,我不想放棄。我知道,您肯定也不想放棄追查。所以追查的這件事請您交給我,外塔的巡查信息比白塔更迅速也更準確。”

秦隨閉上雙眼,他沈默了許久,再度睜開時他輕輕點頭:“交給你了,清寒。”

李清寒聽到秦隨的這句話,突然輕笑一聲,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沒問題,隊長。”

秦隨瞥見李清寒的神色有些納悶:“笑什麽?”

李清寒如釋重負般:“只是覺得…秦隊果然還是秦隊,八年過去,您一點都沒變。”

秦隨聞言輕輕垂首,那雙風流的眼眸內閃過一絲自嘲的隱光:“早就物是人非了。”

“今早,我剛進入白塔時,就聽見兩個孩子在討論您的事情。他們說您是‘萬金油’,說您成為了……”再難聽一點的話,李清寒沒能說出口,他只是平和道:“但我始終不能相信,也無法相信。”

“我沒辦法把他們口中那樣下流的浪蕩者,與我心中那位曾經瀟灑恣意的秦隊聯系到一起。”

“直到今天,我重新見到您,和您說話。我知道您從未變過。”

秦隨面上的笑容收斂一些,他又喝了一杯酒。

“他們那些人不知道,可我卻是清楚的。您當年為了保護隊員,獨自以身犯險,因此被異種傷了身體,信息素嚴重紊亂。如今您身體裏的向導素如果不多多發散就會有死亡的風險。可我萬萬沒能想到,陸義森那個畜牲竟然借著您現在的狀況,讓您去疏導那麽多哨兵!”

李清寒憤憤道:“他簡直就是個人渣!”

秦隨聞言卻突然樂了,他眉眼彎彎,勾起一個輕佻笑意:“我倒是頭一次見你這麽生氣啊清寒寶貝兒。”

“因為我替您不值,秦隊。”李清寒認真開口,他的眼眶倏地紅了:“當年是誰義無反顧接下任務,是誰救了那麽多人包括陸義森的命?是誰在八年前屢戰屢勝幾乎成為戰神,獲得無尚榮光?全部都是您!可是現在呢?陸義森卑鄙小人踩到你的頭上,壓榨你逼迫你威脅你!白塔高層竟然直接抹掉你的職位和功勳,讓你成為一個只能蝸居在白塔內的普通‘保姆’!”

秦隨桃花眼內眼波流轉,兜兜轉轉,最終只是釋然輕笑,重覆著道出一句先前說過的話:“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僅此而已。喝酒吧,清寒。”

李清寒用手揉了一下眼睛,看上去比秦隨還要委屈。

秦隨心底升騰起些許細密的酸澀,他眸光落在杯中酒裏,隨後與李清寒碰杯,一飲而盡。他昂首飲酒時,白皙脖頸像是天鵝頸般高傲優雅,叫人難以移開視線。

李清寒又和他聊了聊日常,談過去、談理想,甚至設想遙遠的未來,從八年前聊到現在。

時間過去很久,久到秦隨的終端震動。他帶著醉意低頭看了眼,消息顯示是一個陌生人發來的。

消息的內容很簡單:【白塔52層01室。】

秦隨的眸光已經染上些許醉意,盯著消息看了兩秒後,他輕輕勾起唇角,發了一條消息回去:【您哪位,騷擾消息發錯人了,這邊不接受預約陪睡,也不玩419。】

李清寒更是已經醉得趴倒在桌上,大著舌頭開口:“隊、隊長,誰、誰的消息啊…?這麽,沒眼力見兒……喝酒呢,誰那麽大膽……”

秦隨的背倚靠在皮質沙發上,他漫不經心道:“哦,沈之酩。”

“沈、沈、沈之酩!”李清寒打了個酒嗝:“他也是個,小混蛋……都和您一起在白塔裏了,還不幫幫您,我記得您當年…在隊裏,可、可照顧他了……嗝。”

“陌生人”的消息隔了好一陣子才回覆,簡簡單單兩個字:【秦隨。】

雖然只是喊了秦隨的名字加了個句號,但是秦隨居然能透過這短短兩個字和句號看出沈之酩的情緒。

他猜,沈之酩一定快被自己剛才那條消息惹得氣炸了,但他性子冷冰冰的,罵人也不會罵,嘲諷也不會嘲諷,就算氣得要死也只能喊名字用來威脅。

如果沈之酩現在坐在他面前,恐怕也只是臉色鐵青著喊他的名字做警告和威脅。想到這幅場景,秦隨沒忍住低笑兩聲。

“就是啊,”秦隨搭腔,語氣輕挑:“他是個沒良心的…冷冰冰的小混蛋。”

酒喝完時,天色已經自白晝轉為黑夜,蒼穹之上掛著星星點點的閃爍碎光,微風拂過,剛好能將人心頭燥熱驅逐。

李清寒喝到完全走不動路,秦隨結了帳,把人摟著走出“自由”酒館時,剛巧遇見出城來買宵夜的諸葛淩。

諸葛淩見到秦隨時輕輕點頭,主動湊過來問了好,然後低頭看了眼手表,才又擡頭平靜道:“秦先生,這個時間按理來說您應該在沈上校的屋子裏了。難道是您還不清楚他的地址嗎?需要的話我可以發給您。”

秦隨看著面前也有點小正經模式的諸葛淩,暗道不愧是沈之酩隊裏的,都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思索兩秒後,秦隨那雙風流的桃花眼裏突然閃過一絲微妙笑意。

諸葛淩被這股視線看得莫名後背一緊。

下一秒,秦隨把懷裏摟著的李清寒順手丟進諸葛淩的懷裏,諸葛淩閃躲不及,只能連忙把人攔腰接住。

“你說得對,”秦隨點點頭,一擺手道:“這個人交給你了小朋友,他是外塔來的教官,住址我不清楚,你看著辦。我得趕時間回去伺候你們沈上校了。可不能再讓這個外塔教官耽誤我的時間你說是不是?”

諸葛淩呼吸一凝,連忙伸手:“等等秦先生,可——”

秦隨已經邁開晃悠的步伐快速離開了。

等到了白塔一層電梯前,秦隨才想起來自己如今已經不是少將了,當年能登上頂部居民區的最高權限電梯卡早就被沒收了,他如今根本沒辦法主動上去找沈之酩。

在電梯門口站了幾秒和電梯大眼瞪小眼,過了片刻,秦隨打開“陌生人”的對話框,盯著對方發來的【秦隨。】看了兩秒,這才主動發消息:【沒有卡,上不去,下來接我。】

“陌生人”回消息的速度很快:【自己去配,權限給你。讓他們找我核實,我會同意。】

秦隨垂下眼眸看著這句堪稱冰冷的疏離話語,他沈默著掏出一根煙點燃,吸了兩口後吐出煙圈,而後回覆道:【我喝多了,沈之酩。下來接我。】

這一次,對面卻沒再回覆。

秦隨站在樓下,吸的煙已經接近末端,夾著煙的食指中指能夠感受到近距離的灼燒意逼近,秦隨依舊沒有丟掉這根煙。

直到最後一點煙段也被燃燒殆盡,他輕輕垂眸,將煙摁滅後丟進了垃圾桶內。

正欲離開時,眼前的電梯突然“叮”一聲打開了。

秦隨微微一怔,擡眼看去。

沈之酩正站在裏面,眸光落在秦隨身上盯著他看。

沈之酩身上穿著件純黑色的浴袍,浴袍衣領被他用手摁壓平整,連領口都沒透出半點縫隙。他腰間的腰帶在側面打了結,腳下踩著一雙略帶濕漉的拖鞋。顯然像是洗澡洗到一半出來接人。

此刻沈之酩臉上的神情不算太好,他硬朗的面頰神色如寒霜刺骨,他冷冽的眉毛下壓,薄唇緊抿,透露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秦隨靠在電梯口的框邊,沒有挪步,只是平靜地看著這樣的沈之酩,他醉意上頭,心底升騰起惡劣的玩弄意味。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著實秀色可餐,叫人想要好好品嘗一番。

“抱我,我走不動了。”秦隨突然開口,嗓音纏綿沙啞。

沈之酩眉頭一蹙,眸光中的厭惡更深:“別得寸進尺。”

秦隨的唇角慢慢勾起,他玩味地看著沈之酩,語氣卻比先前加重幾分,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傲慢:“現在是誰需要誰?我再說一遍,過來抱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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