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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 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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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第 155 章

◎不知去向。◎

昭昭本以為他們還有時間。

卻沒想到,周休日的上午,安平大隊走丟了六個孩子。

平日裏孩子們不是在村子裏追逐玩耍,就是跟著稍大些的哥哥姐姐到山間撿柴割草、采摘野菜。

孩子失蹤的事情原本不會第一時間被發現,還是胖喇叭鬧肚子,到草叢深處方便。

梨花幾人等了十分鐘不見他回來,喊也沒有動靜,進去找人,才發現粑粑旁邊有一根胖喇叭特意挑揀的,要給陳阿婆做拄拐的花椒木。

這一路胖喇叭都很寶貝,連鬧肚子都要帶著,稀罕得緊。

可這會兒,人不見了。

只留下一坨粑粑、和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木棍。

要是沒有見到胖喇叭對這根花椒木的在意,孩子們或許會認為小夥伴不乖,跑哪兒瘋玩去了。

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對。

孩子們當即扯開嗓子叫開。

他們距離藥田不遠,很快就招來一群大人圍觀現場。

通過梨花他們七嘴八舌的講述,林志遠生出不好的預感,當即敲響銅鑼。

消息傳開,各家清點起孩子。

點了又點、找了又找。

大隊裏的老老少少都知道,古銅鐘連續響動,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不論在幹什麽,能走能跳的人都得盡快趕到曬谷場集合。

然而召集完全體人員,除去明確外出的,有六個孩子不知去向。

林家村是胖喇叭,陳家村是陳姑婆的養女陳素清、以及兩個住在村尾附近的小子,剩下則是李家村的孩子。

民兵順著進城進山的路搜尋,還派了姜涼到縣城上報失蹤。

姜涼直奔水豐公社,找到公安特派員上報情況,沒有隱瞞,又把陳聞和徐婆子的異常來往和他的猜測也說了出來,請求縣派出所出警。

六個孩子,還涉及到黑市小團夥。

窖縣召集警力,從陳聞夫妻和徐婆子的行蹤入手調查。

但也是此時,他們才從安平大隊的反饋中得到消息。

陳聞不在大隊,同樣不知去向。

縣派出所幾乎傾巢而出,沖擊黑市徐婆子團夥的窩點。

這些動作快準狠,沒多久,窖縣的居民或許不知道安平大隊,卻知道安平大隊的孩子全部被偷走的消息。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家家戶戶都拘著孩子,不敢出門。

窖縣的混亂,昭昭並不知道。

她在印刷廠簽訂業務合同,事情辦妥想起徐婆子,便與王幹事陰晦地探聽裕南縣黑市。

在黑市像無頭蒼蠅逛了一圈,買了20斤富強粉、一大包炸小麻花、還有一板油撒子。

背著滿當當的背簍離開黑市,昭昭無奈地笑了笑,就要去牽自行車,身邊走過一個佝僂著背、頭纏破毛巾的老漢。

只一眼,她就認出陳聞。

印象中那個,常年佝僂著背的老頭子。

看著他的偽裝,昭昭緩緩呼出一口氣,壓低草帽跟上。

陳聞很謹慎。

這份謹慎不像是尋常來黑市可以鍛煉出來的,昭昭心生懷疑,以安全的距離,遠遠綴在後面。

直到陳聞走進一處臟亂的窄巷。

昭昭摸不清這裏的格局,思忖了片刻,悄悄潛入了別人的小院裏,貼著墻角,一點點向裏靠近。

直到聽見爭執。

陳聞咄咄逼人,與一個婦女勒索錢財,對方在聽到一千塊的報價時,安靜了幾秒,態度突然變得溫和。

昭昭心道不對。

下一瞬,隨著從嗓子眼發出的幾道怪聲,便是砰的一下,似是重物落地。

昭昭閉了閉眼睛。

不是擔心陳聞,而是在意、無比在意價值高達千元的弱點。

他們都做了什麽?

昭昭的心沈入谷底。

這間小院的主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但她不能就這樣離開。

蜷縮在後院的防水油氈裏,耳朵緊緊貼在墻角,直到天黑,主屋熄滅燈火,院墻外終於響起開門聲。

是三道輕重不一的腳步,朝著巷口的方向離開。

昭昭直起僵硬的身體,翻上院墻,確認對門已經緊閉,巷子裏安靜無人,這才滑下墻頭。

長久維持一個姿勢,讓她關節滯澀,落地瞬間一個踉蹌,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地面。

她忍著疼,左右張望了一眼,扶墻起身朝外追去。

今夜沒有月亮。

長街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

好在,照路的手電筒閃了一瞬,給她指明方向。

一路來到城郊。

之前的猜測在見到荒廢的谷倉時,得到了印證,但昭昭卻生不出一絲喜悅,反而如墜冰窟。

趴在谷倉側面經久失修的磚縫間,看著蜷縮在一起的十多個孩子,他們或是昏迷失去意識,或是睜著一雙清澈懵懂的眼睛,惶恐地盯著陌生卻掌控他們一切的高大身影。

慣常無畏膽大,會搖晃著小腦袋神氣活現笑著俏皮話的胖喇叭,小臉蛋頂著一個紅腫充血的巴掌印,正畏畏縮縮靠在一個女孩身側。

而她也終於知道,陳聞用來勒索徐婆子的把柄。

王八蛋!王八蛋!!!

昭昭攥著掌心,指甲深深嵌進軟肉中。

現在應該要到裕南縣派出所,不、去就近的生產大隊!

四名精壯的人販子圍攏在徐婆子身邊,在小聲討論著什麽。

昭昭眼皮一跳。

他們要轉移!

這個想法剛冒出,就見徐婆子掏出了一包藥粉。

想到被拐賣的孩子中,有不少是迷藥用多了,留下嚴重後遺癥、癡傻垮掉身體的。

昭昭咬著嘴裏的軟肉,強迫自己冷靜。

掃視周圍的環境,看向自己,記起肩上的背簍,解下放在身前。

看著裏面的面粉,心念微動,直接扯下裝小麻花的油紙,抓了兩把面粉進去,重新攏了攏,留下一個小口子。

緊緊握著油紙,從後面繞到更寬敞的左側通道,人後退著把面粉灑出一條長線,約莫來到谷倉後方空地三米左右的距離才收手。

又四下瞧瞧,朝前走了幾米,找到一塊大石頭。

舉起油紙袋,對著開口吹氣,直到油紙微微鼓起,便立即捏緊封口扭了扭,用力搖晃兩下。

取出火柴盒擦燃,把充斥著空氣與粉末的油紙包放在石頭夾角間,點燃封口。

火舌蔓延,她立刻加速奔跑,躲回側邊藏身點的一瞬,悶響沖天,球狀火焰點亮了漆黑的夜,連大地都為之顫動。

昭昭捂著耳朵,重重喘了兩下,扭頭透過磚縫朝裏望去。

積了厚厚塵土的磚面被水暈開一個扭曲的痕跡,孩子面前是徐婆子,以及失手砸落的粗瓷碗,他們嚇得瑟瑟發抖,驚恐尖叫。

徐婆子五人面面相覷,靜待了幾息,其中一個顯然是主事人的刀疤臉漢子,指使兩人出去察看情況。

剩下的一個套牛車。

他們顧不上再餵藥,刀疤臉漢子和徐婆子配合著,一個個往孩子嘴裏塞破布條,動作利索地裝進麻袋裏丟上板車。

昭昭咬牙忍耐著,轉身離開。

出來的兩人舉著火把,走平坦寬敞的道路。

他們不情不願,腳下踢踢踏踏著,往谷倉後面走,來到轉角,看到的是還沒有燃盡的火光,以及空落落的野地。

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躊躇著不敢上前,湊在一起嘀咕了兩句,商量好要怎麽敷衍老大。

昭昭握著火柴盒,一瞬不瞬地盯著兩人。

其中一個漢子突然不忿地啐了一口唾沫,狠狠踢在泥地上。

空氣有些渾濁。

漢子低頭打了一個噴嚏。

並沒有註意到飛揚起來的不止是沙土,還有白花花的面粉。

細小的塵埃騰起,像是帶了無形的勾子。

漢子垂在身側的火把,突然燃旺,卷上了粗布褲腿。

另一人發現異樣,一跺腳上前撲火,幽藍的火焰在他的助燃下,卻變得炙熱。

兩人驚恐地對視一眼。

“啊!!”

“有鬼!!!”

慘叫傳遍荒野。

讓本就忐忑的三人,更加不安。

“兩個蠢貨!”刀疤漢子扭曲著臉,抄起地上的砍刀,用力攥著沖出谷倉。

留下徐婆子和矮瘦男人面面相覷。

“怎麽辦?”徐婆子聲音發顫。

矮瘦男人想跟著他的老大,“我、我去瞧瞧!”

“不不不,有興子,咱倆還是在這兒等著吧。”徐婆子不敢一個人待著。

至於身後、以及板車上的孩子,對她而言只是貨物。

矮瘦男人有些糾結,但隨著時間推移,再看著黑洞洞的谷倉門,腿腳就越發使不上勁來,悶悶應了一聲,跟著徐婆子打包。

刀疤漢子大闊步朝外走,手電筒四下逡巡著,但地上除了未燼的火苗,什麽都沒有,包括他口中的兩個蠢貨。

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腳下急轉,沖回谷倉。

然而,谷倉大門卻已然緊閉。

“開門、開門!老三!徐婆子!”

老三和徐婆子正像個垃圾一樣,無知無覺躺在濕漉漉的地上。

孩子們顫抖著,有用小手捧著水往他們嘴裏餵迷藥的,也有用麻繩把人捆成結結實實的,還有扯著麻袋往他們身上招呼的。

他們中有不少村裏的孩子,沒少收拾野菜柴火,雖然餓得渾身沒勁,還是哼哧哼哧使出吃奶的勁,連繩結都打得極漂亮。

門外還在咆哮。

“誰在搞鬼!啊!是誰!!!”

刀疤漢子怒吼著,知道手下已經被制服住,沒了用處。

他的眼神逐漸陰毒,死死盯著地主家荒廢的谷倉實木門,臉上刀疤猙獰地抽搐著,從兜裏取出葵花牌打火機。

“裝神弄鬼是吧!那就全部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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