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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 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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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第 148 章

◎陪你做盡天下荒唐事◎

陳家村敲響銅鐘。

林勇在夢中驚醒,側耳辨別,確認鐘聲裏失火的訊息,當即組織民兵救火。

其他生產小隊聽到消息,也派了青壯順著沿路敲響的銅鑼聲趕到失火點。

昭昭和姜涼借著夜色隱匿身形,避開聞訊而來的人群,穿行在偏僻的小徑中,繞到後方一個隱蔽的角落。

再往前,就可以過橋回家。

但現在人多眼雜,還可以看到零星往陳家村來的人,這個時候逆著人流太招眼,只能在這裏藏著,找機會匯入回程的人裏。

姜涼觀察一圈周圍的環境,確認安全了,才看向昭昭。

見她神色疏離,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氣。

把媳婦摟進懷中,手掌一下下順著脊背輕撫。

“不要怕,有我。”

昭昭鼻腔驀然泛酸,眼淚更像斷線的珠子,顆顆順著臉頰滑落。

感受到胸前布料的潮濕,可懷中的人卻無比冷靜,氣息平穩、甚至連心跳的節奏都沒有改變。

就這樣無聲落淚。

好像委屈不是她的,痛苦也不在身上。

姜涼的心被利刃狠狠剜走一塊,身體不住發抖。

他輕啄著昭昭的發頂,想要安慰她。

但卻明白,自己更需要被安慰,需要感受她的存在。

很快,昭昭發現。

箍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身體緊貼著渾身打擺的男人,連帶著她也打了一個寒顫。

昭昭:“……”

原本想等突然被刺激到的淚腺恢覆正常,就與半夜跟蹤的男人算賬。

但生生被人肉震動了一分鐘,不滿和憤怒都要被抖成漿糊。

她只能咬咬牙,帶著情緒安慰,“不要怕!有我!”

姜涼直接忽略媳婦語氣裏的尖銳,彎腰用臉頰磨蹭著冰涼的頭發,軟聲道:“媳婦,有你真好。”

昭昭還是有那麽點不甘心,就繼續豎起尖刺,紮他一下,“我有你,才是天大的好福氣哩!”

姜涼輕輕“嗯”了一聲,低沈的嗓音,尾音上揚,透著愉悅。

昭昭:“……”

她這是情話嗎?怎麽還讓這男人美上了!

昭昭心裏極度不平衡,就不想讓姜涼繼續扮癡裝傻。

雙手抵在胸前,推開、後退兩步,眼神冷淡地看著他。

“你憑什麽插手?”

這是她的事,她的恨,她就是要親手燒掉那個院子,讓陳家消失在這個世界。

憑什麽,要奪走她的權利。

“因為他們不值得。”姜涼握住昭昭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拂去上面的灰,“不值得讓這雙手沾上泥灰。”

昭昭神色發怔。

她心裏是不願意承認的。

承認心底深處,約束著她的虛偽。

來到這個世界,獲得重生。

她一直在拼命融入,成為梨花的昭昭,不曾有過真正陰霾的葉昭昭。

甚至在李朝燕的事情上,也用著最溫和的方式來處理,只為維持這份體面又安全的幹凈。

盡管她這麽愛梨花。

卻依然不能真正對梨花感同身受。

而陳家,讓她有著切膚之痛的陳家,輕易就粉碎了那張“高潔”的假面。

讓她的失控、陰暗、殘忍無所遁形。

昭昭垂眸,看著被姜涼珍惜地捧在掌心的雙手。

確實是幹凈的,但是……

“這有意義嗎?”昭昭忍不住呢喃。

姜涼躬身在手心落下一個溫熱的吻,直視她的眼睛。

“有意義。”

“因為,我在乎。”

昭昭扯動唇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說過,我不是你想的、認為的那樣。”

姜涼的笑容更深了,朝她靠近半步,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會半夜套人麻袋,也會半夜放火洩憤的這樣?”

被喜歡的人這麽直白揭短,昭昭惱羞成怒,眼睛瞪得溜圓,隨時準備暴起發作。

姜涼揉了揉炸毛的媳婦,趕忙解釋道:“但是這樣的你,就是我愛的妻子啊。”

昭昭有些懵怔,呆呆地瞅著面前的男人,耳根發燙、渾身的尖銳也似被撫平。

她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抿唇,不自在地喃喃,“你的愛,還挺特別的。”

姜涼思忖著,點頭認可,“確實特別。”

昭昭一時無言。

姜涼卻有很多很多,想要傾吐的。

目光沈沈地註視著昭昭的眼睛,“但我愛的只是你,不論你是葉昭昭、還是陳昭昭。”

最後三個字,他的聲音放得極輕。

昭昭無法感動,反而深受刺激。

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面前、已經侵犯到她禁地的男人,眼裏是戒備、還有一絲決然。

姜涼心中一片冰涼。

他只是想要知道,如果有一天她離開,自己要到哪裏找她。

得出的結論,一如既往的糟糕。

但既然這是底線,他可以永遠不去觸碰。

只要,她還在。

姜涼中止這個話題,轉而說道:“其實你不在乎過程的,你追求的向來是結果,不是嗎?那麽誰來做,沒有區別。”

“這也不是你——”

姜涼打斷界限分明,把他排除在外的聲音,“但是、對我而言,不一樣。”

昭昭耳邊,又想起剛才他說的,在乎。

她神色晦暗地註視著姜涼。

“如果要有人踏足泥濘,我希望是我。”

他不是喜歡幹凈,而是喜歡眼前這個靈魂,才要為她拂去塵埃。

這也是他確定昭昭想做什麽以後,在最後一刻,出現搶走火把的原因。

昭昭緊緊皺起眉頭。

這算什麽?

陪你做盡天下荒唐事?

昭昭心裏很不舒服。

因為,她也在乎。

在乎梨花口中的,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姜涼只能再一次,用她的靈丹妙藥,“你不能出事,你還有梨花。”

“那你呢?還想作死?”

她就算再自私。

也不至於這樣,把他往死裏用。

昭昭胸悶氣短,只感覺自己已經被姜涼的自以為是,氣到頭頂冒煙。

“當然,我也不會讓自己出事的,我舍不得你們。”

昭昭凝視著眼前的男人,直到眼睛酸痛,才面無表情偏頭移開視線,閉了閉眼睛。

這片荒地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

兩人沈默許久。

姜涼實在想不到要怎麽哄好自家媳婦。

畢竟跟蹤是真的、破壞計劃也是真的,出發點都是好,只是在自家媳婦眼中,想必只是自以為是吧。

在姜涼精準猜中昭昭的想法以後。

他突然就覺得腦殼癢癢的,好像要開竅。

“想回去看一眼嗎?”姜涼小心翼翼。

如果這是她想要的,就讓她得償所願吧。

昭昭擡頭望向在黑沈的深夜中,顯得無比淒涼的點點火光,輕輕搖了搖頭。

她沒有兇手回到案發現場的癖好,也不想再折騰。

以她選中的那個位置,還有方金鳳喜歡在地上鋪幹草的習慣,陳家院子多半是廢了。

至於人?

禍害遺千年。

昭昭不認為一場火,就會把他們抹滅。

這只是利息,其他的她需要好好地計劃一番,讓他們不得安寧。

“回家吧。”

緊繃的情緒突然放松下來,她真的累了。

“好。”姜涼半蹲在昭昭面前,轉頭道,“我們回家。”

昭昭彎腰伏趴在寬闊的背上,閉上了眼睛,在沈穩的步伐中,思緒漸漸放空。

直到走上通往山腳的小路,耳邊才響起姜涼的說話聲。

“媳婦。”

“……嗯?”

“李家村的藥田需要糞肥,今天開始,他們不會再路過試驗田的。”

昭昭安靜片刻,低低應了聲,“好。”

“陳家要是需要重建,就給他們換個宅基地吧。”

“你、表舅會同意嗎?”昭昭睜開眼睛,眼眸明亮,語氣有些激動,又透著遲疑。

暗地裏使些小手段,讓小隊長加強挑糞工的思想教育工作,她還是有成算的。但是涉及這樣的事情,並不是她這個外甥女、小知青簡簡單單就可以操控的。

姜涼淡笑道:“那塊地可以和後面的藥田連成一片,擴大種植規模,所有人都會同意的。”

自然,所有人裏不包括陳聞一家。

昭昭稀奇地探頭瞅著姜涼。

“怎麽了?”

姜涼雖有不解,但還是顛了顛背上的媳婦,大大方方讓她看。

昭昭如願欣賞了許久,才猶猶豫豫開口。

“也沒有,就是,我心跳有點快啊,好像要被你勾引到了。”

姜涼腳步一頓。

立刻又邁開腿,闊步朝家裏走去,步伐明顯帶著急切。

昭昭憋著笑,在顛簸中摟緊了姜涼的脖頸。

兩人還是翻墻回家的。

屋子裏的鐵皮大盆也用上了。

直到天際露出魚肚白。

昭昭才虛脫地趴在姜涼身上,嘴巴一撇,啞聲道:“我到底哪裏餓著你了?至於這樣,通宵!”

“不是媳婦說的,不想睡?”手掌摩挲著光潔的脊背,姜涼眉眼間都帶著饜足。

昭昭的腦子還有些混沌,反應了一會兒,才氣急敗壞開口,“你呢?你字、被吃掉啦。”

姜涼低低笑著。

胸膛深處的震顫,讓昭昭耳鼓發癢,腰腹又是一陣酥麻,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她強撐酸軟的身體,卷著被子把自己滾成一個粽子。

只是沒想到,粽子更不安全。

在她被壓榨到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後,只能手動撤回一張字條,才沈沈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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