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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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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第 120 章

◎三拖一。◎

昭昭沈沈睡了一夜,醒來已將近十點。

她也沒有羞赧不自在,在床上翻滾了幾圈,享受了兩小只的五星級服務,一碗豬油清湯小面下肚,就滿血覆活。

下午四人小組走了一趟省制藥廠,又在食品廠門市店買了兩個奶油蛋糕,回家路上昭昭拐到輕工業局,看望新婚的老同學詹露露。

“詹幹部,奶油蛋糕吃不?”昭昭捧著蛋糕盒子,歪頭瞅著春風得意的老同學。

詹露露健步上前,拽著昭昭的手,走到墻角下,就迫不及待打開了盒子。

指尖勾了點奶油在唇上一吮,整個人都像入口即化的奶油,軟綿綿倒在昭昭懷中,媚眼如絲地仰頭瞅她。

“還是你,最懂我的心。”

昭昭心硬如鐵地輕輕搡開愛嬌的老同學,“得了吧,你家老張可沒少跑食品廠。”

提及新婚丈夫,詹露露臉蛋一紅,立馬老實地站好,但眼睛還在蛋糕上,一副想吃又不好意思的矜持模樣。

昭昭看她裝了一會兒,才把飯盒裏的勺子拿出來,遞給戲癮上身的新嫁娘。

“嘿嘿!”詹露露半點沒客氣,直接開吃。

昭昭倚在墻上,擡頭望著對街長椅上,乖乖坐著等她的一大兩小,笑著揮了揮手。

詹露露也朝著對面望去,見到同樣抱著個蛋糕盒,俊美沈靜的年輕男人,眼睛都移不開了,吸溜了一下口水,用胳膊肘杵了杵身邊人。

“這是你的蛋糕?”

“對啊。”

詹露露扭頭,上上下下瞅著老同學,不可置信道:“你吃這麽好?”

昭昭秒懂詹露露的深意,唇角微微上翹,輕“嗯”了一聲。

“哎呀!這才是我的好同桌嘛!來來來,咱們一起吃!”詹露露闊氣地舀了一大勺蛋糕,直接餵給昭昭嘴裏。

昭昭被塞了一口蛋糕,懵了一瞬,想起畢業前夕,兩人因為曾洲文差點鬧掰。

——曾洲文就是坨臭狗屎,你要不嫌惡心,非吃這坨熱乎的,咱們絕交!看見吃屎的同桌我膈應!

昭昭面無表情道:“多謝啊,我可太榮幸了。”

“謝我做什麽呀?全靠你自己爭氣,幡然醒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詹露露輕輕撫摸著她的小心臟,又餵了大大一口,眼神憐愛地叮囑,“乖啊,咱們多吃點好的,以後可不能眼瘸啦。”

“……”昭昭無言以對,只能張嘴接受投餵。

詹露露自覺與昭昭又重新站在同一戰線上,便眉開眼笑地分享好消息。

“你曉不曉得,他在食品廠幹不下去了。”

昭昭微揚眉梢,“工作出了紕漏?”

“你怎麽知道?”詹露露很是詫異。

昭昭淡笑回答:“這工作,他幹不來。”

曾洲文是葉韶的高中同學,後來葉韶畢業,他還在學校。他是找不到工作不想下鄉,但留級也是憑借實力留的。

葉昭昭被家裏保護得太好,不知道人心的險惡,才會被他哄成戀愛腦,好好的工作說給就給,最後生生被氣死。

但她可不是剛畢業的生瓜蛋子。

普通的工作說轉就轉了,宣傳科的工作是要靠筆桿子的。

而不論是這個特殊時期,還是幾十年後,筆桿子是權利,也是屠刀,握不住這把利器的必將遭受反噬。

在提出用六百塊買斷工作起,她就在等著這一天了。

詹露露抿嘴偷樂了好一陣,才說:“他就是個廢物,天天想著走捷徑,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搞宣傳的一點政治覺悟也沒有。”

她壓低了聲音,“現在正在停職審查中,但廠領導的意思還是要盡量降低影響,之後的審查沒有其他問題,估計是轉為工人崗,發配到縣城的分廠去。”

昭昭饒有興致地聽完,就一笑而過。

點了點手表,幫著她把蛋糕裝起來,溫聲哄道:“差不多時間了,詹幹部好好工作吧,我們保持通信。”

詹露露抱著紙盒子,依依不舍,“你什麽時候走啊?我已經不嫌棄你啦!我們可以約頓飯呀!”

“……明早就走,約不了飯了,我家林同志還在等我呢。”昭昭無情地推著毒舌牛馬回到單位門口。

“是奶油蛋糕在等你吧!走走走,湯匙自己洗!”詹露露把勺子塞進她手中,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就抱著蛋糕跑了。

昭昭:“……”

輕工業局距離機械廠不遠,四人就溜達著回去。

“你們要不要也先吃一口?”昭昭晃悠著還沾著點奶油的湯匙,問兩小只。

梨花聳動著鼻子,嗅著蛋糕盒子裏不斷傳出來的甜香,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強忍著搖了搖頭。

“回家,大家要一起吃!”

姜暖也點點小腦瓜。

沒誘惑到兩小只,昭昭還有些失望,對上姜涼專註的視線,莫名有一種被看穿的窘迫,連忙低頭,動作忙碌地找出鋁制飯盒。

才把勺子放好,手肘突然一緊,就被姜涼拉到了身後。

“昭昭!”

有些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昭昭摸了摸已經貼上她腰側的兩小只,從姜涼身後探出頭,見到不久前她和詹露露討論過的臭狗屎。

她低低罵了一聲,“晦氣。”

姜涼聽得明白。

知道昭昭認識眼前這個男人,同時心存厭惡。

他抿直了唇線,張開手,擋住正要上前的“晦氣”。

“你是誰?”

曾洲文被攔住了去路,上下打量穿著粗布褂子,一身窮酸樣的……

仰起頭,皺起了眉,他暗道:小白臉,吃什麽這麽高?

昭昭拍了拍姜涼,把兩小只交到他手上,才走出來。

曾洲文見到昭昭,眼睛頓時有了光。

在他上前兩步時,昭昭帶著身後的人後退了三步,還學著林同志在鼻尖揮了揮,嫌惡道:“走開!”

“……昭昭。”曾洲文一臉受傷。

昭昭眼神冷了下來,“你是覺得我很好欺負?”

“我錯了!真的!”曾洲文還想再說別的,瞥見她身後的大高個,又可憐巴巴地瞅著昭昭,“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這是真把她當成軟柿子了。昭昭冷嗤一聲,瞧瞧四周,暗道時機不對,但凡是晚上,她就得給這坨臭狗屎開個瓢。

雖然是惡心了點。

昭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真的不滾?”

曾洲文知道她這是狠了心,不願意再跟他有所牽扯了。

但這怎麽能行?

自從在學校裏,有了與葉昭昭來往的機會,他順利畢業,還成為了宣傳科的幹部。

人生變得無比順利,一切都朝著成功的方向前進。

曾洲文以為是他轉運了。

但是,在他以六百塊錢買斷工作,買斷他們的過往,收回情書的那一刻起,他又不幸了!

這樣事事不順的感覺太過熟悉了。

在他反應過來時,一切卻來不及了。

葉昭昭下鄉了。

他以為自己就要這麽窩窩囊囊過一輩子。

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

他們會相遇。

這就是緣分!命中註定的緣分!

曾洲文深吸了一口氣,深情款款地望著在下鄉勞作了三個月,卻越發漂亮的女孩。

“昭昭,我們結婚吧!我會對你好的!”

手肘猛地又被攥緊,還帶著隱忍又克制地拖拽,隨之衣角也被兩只小手也拉住了。

三拖一。

昭昭差點沒穩住身形。

“……”昭昭也顧不上眼前的臭狗屎,側頭柔聲安撫三人,“別怕別怕,他腦子有問題,發神經呢,我來處理!”

這還在求婚呢!有沒有點尊重了?!

曾洲文在心裏氣得跳腳,面上卻不敢發作,企圖抓住最後的希望。

“是我傷害了你,但我真的後悔了。”

曾洲文走向昭昭,距離她三步之遙,倏地出現了一個鋁制飯盒,死死抵在他的胸口,讓他不得寸進。

他直勾勾瞅著幾個月之前羞澀地望著他、此刻眼中卻只有冷漠的女孩,心底一片冰涼。

但他不甘心!

心思百轉千回,他閉了閉眼睛,終於下定決心。

再睜眼,看向昭昭。

“我是真心的,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就把食品廠的工作還給你。”

昭昭實在沒忍住,輕笑出聲。

手沒有任何松動,依舊牢牢把曾洲文擋在三步之外,卻微微傾身主動靠近他,勾唇淺笑著一字一頓。

“我突然想起來了,你的畢業考試——”

曾洲文渾身一哆嗦,一瞬不瞬地盯著昭昭的眼睛,突然驚聲道:“你、你不是她!”

昭昭站直身體,在有些苦惱地瞅著飯盒時,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出現在眼前,取走了它。

昭昭望著姜涼微微笑了笑,隨意地瞥了眼還在渾身發抖的曾洲文。

“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撂下這話,昭昭再沒有給他一個眼神,牽著滿眼警惕的梨花,跟在姜涼身邊,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走遠了,梨花才回頭,確認曾洲文沒有跟著,就撅起小嘴叭叭。

“昭昭呀。”

“嗯?”

“他不好。”

“嗯。”

“那咱們不要他,不喜歡他,好不好?”

“嗯~”

梨花終於高興了,在昭昭的手背上啵啵啵了好幾口,語氣誇張道:“哎呀~我們的昭昭可真聰明呀~啵啵啵~我可太喜歡哩~”

“嗯吶~姐姐好棒歐~”姜暖也蹦蹦跳跳了起來。

昭昭被哄得差點找不著北,喜滋滋地笑了好久,才發現跟在她們身邊的姜涼還緊繃著下頜線,正在生悶氣。

她眼眸微轉,語氣隨意地開了口。

“還好啦,也沒有很聰明啦,之前我在食品廠有工作的,就是被他騙走了。”

騙?姜涼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在兩小只生氣又擔憂的目光下,昭昭雙手背後,老神在在開口。

“後來我想明白啦,就帶著我哥把他揍了一頓,還要了六百塊買斷工作,之後就沒有其他關系了。”

“喜歡?我才不喜歡他呢!”

說完,昭昭偷瞄了一眼姜涼,彎了彎眸子,牽著兩小只腳步輕快、搖晃著腦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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