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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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 114 章
◎恐懼是最無用的東西。◎
吳霖被拖著離開眾人的視野，治安巡查員也組織疏散圍觀人群。
昭昭帶著兩小只走到附近一處巨石前。
把她們抱了上去，一手攬著一個，輕輕撫摸著兩人的小腦瓜。
兩個小家夥沒見過這種大場面，小心臟還在砰砰直跳，攥著昭昭的衣角，緊緊依偎在她身邊。
梨花仰頭問道：“公安叔叔把壞人帶走啦？”
“帶走了。”昭昭回答。
不論梨花明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但這遲來兩世的清算，總是要讓她親眼見上一見的。
梨花眨巴著圓圓的眼睛，過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帶走啰，是不是就不會騙走別人的阿媽了？”
昭昭摩挲著小家夥的臉蛋，語氣無比鄭重，“是的，不會了。”
梨花的鼻尖頓時有些發紅，聲音也悶悶的，還在繼續確認，“也不打人了？”
昭昭低頭在梨花的額頭親了親，“嗯，不能打人了。”
梨花仰著頭，不知道想到什麽，呆楞楞瞅著昭昭，直至眼睛酸脹，才難受地瞇起眼睛，卷翹的睫毛顫顫兒的。
“輸了吧？”昭昭仰頭用指腹輕輕抹掉因長久沒有眨動眼睛而溢出的生理性眼淚。
梨花：“……”
沒有被通知參加瞪眼比賽的梨花，突然就被昭昭語氣中的得意帶偏了，還有些懊惱，小身板一扭，就把小臉埋進她懷中蹭著撒嬌。
“再來一次嘛。”
同樣沒有得到通知，又錯失比賽的姜暖，雙手捧著小臉，也軟聲軟氣要求，“姐姐~”
見梨花沒有再再追問其他，也沒有提起自己的阿媽，好像已經不在意吳霖和外婆的事情了，昭昭略略想了想，覺得可以就這段三角戀深入聊聊。
“好吧，再來兩輪。”
昭昭先滿足兩小只的愛好，在終於一人贏下一次勝利，把小家夥們都哄開心了，才又攬著她們。
“你們知道為什麽大家都在罵那個壞人嗎？”
梨花舉手，稚嫩的嗓音中還帶著氣憤，“因為他騙人，還勾三打四！”
昭昭點點頭，又望向姜暖。
“因為、他手臟不愛幹凈，還吃醋？”姜暖說完，眼神透著迷茫。
昭昭不自覺望向姜涼，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些許無奈。
但昭昭也不指望六歲的小同志可以理解全部，她只是想借此，在兩崽子幼小的心裏種下一顆警惕渣男的種子而已。
“有些男同志愛騙人，說著要跟一個女同志處對象，但是心裏卻想跟很多個女同志處對象，就像那個壞人一樣，這是——”
“不對的！”梨花和姜暖同時搶答。
昭昭欣慰地揉揉兩人的發頂，笑道：“你們說得沒錯，這樣是不對的。”
“以後要是遇到有人想跟你們處對象，就要先考驗一下，確認他說的和想的都是一樣的。”
“當然了，你們現在還小，不能處對象的。必須要成為大人，也就是十八歲以後，才能處對象。”
“知道了嗎？”
梨花和姜暖似懂非懂地點點小腦瓜，把十八歲先考驗，才能處對象牢牢記在心中。
隨之，梨花又皺起小眉頭。
昭昭十八歲了。
“昭昭~”
昭昭有些狐疑地瞅著聲音突然變得黏糊糊的梨花，“怎麽？”
梨花靠在昭昭的懷中，認真地看著她，“昭昭要處對象了嗎？”
姜涼一動不動站得筆直，只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青色的經脈微微鼓脹著，透出他的不平靜。
昭昭睨了一眼姜涼的側臉，聳了聳肩，“沒有。”
但是梨花還是很擔心，害怕昭昭會遇到會騙人，愛打人，還不喜歡幹凈的男同志。
接收到梨花緊張兮兮的眼神，昭昭都不用猜就知道小家夥在想什麽，直截了當道：“不要擔心，我不處對象的。”
姜暖搖了搖頭，小聲道：“可是、大人都要有對象的呀。”
梨花聞言，面露苦惱。
昭昭沒有與兩小只討論在這個時代過於超前的獨身主義，只順著她們的話，輕笑道：“這也沒什麽，大不了以後我有對象了，就讓你們出面，幫我好好把關一下啰。”
兩小只沒想到會天降這麽重要的任務，小腦瓜還沒轉過來，都有點發懵。
“姐姐，我們是小孩子。”姜暖一臉為難。
“小孩子也能出面嗎？”梨花反應過來，期待中又帶著幾分靦腆地望著昭昭。
“小孩子怎麽啦？小孩子的眼睛才是最亮的。”昭昭微微仰起下巴，垂眸覷著兩小只，“小孩子說不好的人，那肯定不是好對象。”
“昭昭說的沒有錯啦，小孩子不會說謊哩。”梨花重重點頭，又鄭重其事接下這沈甸甸的責任，挺起小胸脯保證，“我要給昭昭挑個最好的對象！”
姜暖也被說服了，跟著認真應下，“我也是呢，姐姐~”
“好噠好噠，多謝你們啰。”
姜涼不時掃眼挨在一處嘀嘀咕咕商量終身大事的三人，頭頂的樹葉颯颯作響，情緒覆雜難言。
……
夜裏。
把兩小只都哄睡了，昭昭在黑暗中睜眼許久，還是決定起身，套著棉襖走出了招待所。
今晚夜空蔚藍，星月交輝。
幾十年後城市中逐漸暗淡的繁星，在此刻顯得格外璀璨。
來到國營飯店，昭昭彎了彎唇，走向蹲坐在門口的瘦削身影。
兩人的視線在半路相遇，昭昭感受到了薛琳珊身上，好似星月，明亮又溫柔的氣息。
她停步在薛琳珊面前，伸出左手。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沒有被蒙塵的，真實的薛琳珊同志。
薛琳珊怔了一瞬，也伸出手，與她輕輕相握，視線上移，註視著淺笑盈盈的昭昭，“我也是，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相視而笑。
又極有默契地松開手，並肩坐在屋檐之下，仰望著夜空。
“怎麽樣了？”昭昭輕聲道。
“流氓罪，連夜被送走勞改。”薛琳珊頓了一下，聲音輕飄飄地補充，“不過，馮家不會放過他的，以後也許很難再見到他了吧。”
昭昭托著腮道：“你這邊呢？會受影響嗎？”
“馮家需要摁死吳霖的罪行，那麽我只能是輟學後精神恍惚被誘騙的無辜女人。”薛琳珊淡笑著。
這幾個月她的狀態是有目共睹的，一個幾近精神崩潰的女人，哪怕是最後徹底瘋了，誤傷了一兩個人，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但是，走出來。
沒有和他們爛在一處，真好。
“那兩個人呢？”昭昭突然又問。
薛琳珊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安靜了幾秒，才開口，“你是說，在公園敲詐勒索的兩個地痞？”
昭昭意味深長地覷著她。
那兩個人，高壯的那個是沒什麽腦子，但瘦麻桿的小心思多著呢。
在曙光公園會把事情鬧成那種程度，把豬隊友落實得明明白白，差點沒把吳霖氣吐血。
而這種情況，但凡有一個怯了場，或是完完全全按照計劃來走，吳霖不見得是不能全身而退的。
薛琳珊見此，也沒有再隱瞞了。
“我只知道他們得罪了人，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待一段時間，就稍微引導了幾句。”
引導什麽？
牢房最堅固？
昭昭忍俊不禁地笑問：“得罪了什麽人，還至於把自己關起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是個狠角色，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們被人揍成這樣的。”
“……”昭昭笑不出來了，沈默了很久，就決定把這件小事放下。
“對了。”昭昭從兜裏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遞給薛琳珊，“這是兩個小崽子的心意，送給挖野菜的姐姐，希望她吃了糖就不要再哭了。”
薛琳珊也顧不上昭昭的調侃，神色怔忪地接下，放在掌心中，指尖輕輕撥動著散發奶香的糖。
有多久沒有吃過糖了？
遙遠的記憶很模糊，但散發出的幸福的味道，和眼前這兩顆大白兔奶糖帶來的味道，很相似。
五指收緊掌心的兩顆糖，薛琳珊輕聲道：“代我謝謝她們。”
“好，我會轉達的。”
借著月色，薛琳珊認真記住昭昭的面容，片刻才問：“你們什麽時候離開？”
“明早就走。”昭昭不太喜歡道別，說完便轉移了話題，“有考慮過回學校嗎？”
薛琳珊搖了搖頭。
昭昭從她眼中看出了下意識的恐懼，以及重新燃起的，一點點向往。
昭昭又想起空蕩蕩的書架，隨即建議道：“不想回學校，也可以在家裏學習嘛，萬一呢，你有機會上大學？”
如果可以上大學？
薛琳珊想到眼下的工作，又想到轉正考核的機會，微弱的火苗突然被註入了什麽，逐漸旺盛。
“好，我會爭取工農兵大學的名額。”薛琳珊眼神堅定。
昭昭抿了抿唇，才狀似隨意地說：“有機會當然要爭取啰，但是高中的知識也不要落下了。”
薛琳珊心中是感激，也是不舍，最終只化作不能代表心意，卻比好言承諾都更加合適的兩個字。
“謝謝。”
昭昭笑了笑，輕聲問：“還害怕嗎？”
“遇上你我才明白，恐懼是最無用的東西。”薛琳珊也笑了一聲，望向星空，“我被規則束縛，但規則也在束縛其他人，所有人都一樣。”
“我不會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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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是最無用的東西。◎
吳霖被拖著離開眾人的視野，治安巡查員也組織疏散圍觀人群。
昭昭帶著兩小只走到附近一處巨石前。
把她們抱了上去，一手攬著一個，輕輕撫摸著兩人的小腦瓜。
兩個小家夥沒見過這種大場面，小心臟還在砰砰直跳，攥著昭昭的衣角，緊緊依偎在她身邊。
梨花仰頭問道：“公安叔叔把壞人帶走啦？”
“帶走了。”昭昭回答。
不論梨花明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但這遲來兩世的清算，總是要讓她親眼見上一見的。
梨花眨巴著圓圓的眼睛，過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帶走啰，是不是就不會騙走別人的阿媽了？”
昭昭摩挲著小家夥的臉蛋，語氣無比鄭重，“是的，不會了。”
梨花的鼻尖頓時有些發紅，聲音也悶悶的，還在繼續確認，“也不打人了？”
昭昭低頭在梨花的額頭親了親，“嗯，不能打人了。”
梨花仰著頭，不知道想到什麽，呆楞楞瞅著昭昭，直至眼睛酸脹，才難受地瞇起眼睛，卷翹的睫毛顫顫兒的。
“輸了吧？”昭昭仰頭用指腹輕輕抹掉因長久沒有眨動眼睛而溢出的生理性眼淚。
梨花：“……”
沒有被通知參加瞪眼比賽的梨花，突然就被昭昭語氣中的得意帶偏了，還有些懊惱，小身板一扭，就把小臉埋進她懷中蹭著撒嬌。
“再來一次嘛。”
同樣沒有得到通知，又錯失比賽的姜暖，雙手捧著小臉，也軟聲軟氣要求，“姐姐~”
見梨花沒有再再追問其他，也沒有提起自己的阿媽，好像已經不在意吳霖和外婆的事情了，昭昭略略想了想，覺得可以就這段三角戀深入聊聊。
“好吧，再來兩輪。”
昭昭先滿足兩小只的愛好，在終於一人贏下一次勝利，把小家夥們都哄開心了，才又攬著她們。
“你們知道為什麽大家都在罵那個壞人嗎？”
梨花舉手，稚嫩的嗓音中還帶著氣憤，“因為他騙人，還勾三打四！”
昭昭點點頭，又望向姜暖。
“因為、他手臟不愛幹凈，還吃醋？”姜暖說完，眼神透著迷茫。
昭昭不自覺望向姜涼，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些許無奈。
但昭昭也不指望六歲的小同志可以理解全部，她只是想借此，在兩崽子幼小的心裏種下一顆警惕渣男的種子而已。
“有些男同志愛騙人，說著要跟一個女同志處對象，但是心裏卻想跟很多個女同志處對象，就像那個壞人一樣，這是——”
“不對的！”梨花和姜暖同時搶答。
昭昭欣慰地揉揉兩人的發頂，笑道：“你們說得沒錯，這樣是不對的。”
“以後要是遇到有人想跟你們處對象，就要先考驗一下，確認他說的和想的都是一樣的。”
“當然了，你們現在還小，不能處對象的。必須要成為大人，也就是十八歲以後，才能處對象。”
“知道了嗎？”
梨花和姜暖似懂非懂地點點小腦瓜，把十八歲先考驗，才能處對象牢牢記在心中。
隨之，梨花又皺起小眉頭。
昭昭十八歲了。
“昭昭~”
昭昭有些狐疑地瞅著聲音突然變得黏糊糊的梨花，“怎麽？”
梨花靠在昭昭的懷中，認真地看著她，“昭昭要處對象了嗎？”
姜涼一動不動站得筆直，只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青色的經脈微微鼓脹著，透出他的不平靜。
昭昭睨了一眼姜涼的側臉，聳了聳肩，“沒有。”
但是梨花還是很擔心，害怕昭昭會遇到會騙人，愛打人，還不喜歡幹凈的男同志。
接收到梨花緊張兮兮的眼神，昭昭都不用猜就知道小家夥在想什麽，直截了當道：“不要擔心，我不處對象的。”
姜暖搖了搖頭，小聲道：“可是、大人都要有對象的呀。”
梨花聞言，面露苦惱。
昭昭沒有與兩小只討論在這個時代過於超前的獨身主義，只順著她們的話，輕笑道：“這也沒什麽，大不了以後我有對象了，就讓你們出面，幫我好好把關一下啰。”
兩小只沒想到會天降這麽重要的任務，小腦瓜還沒轉過來，都有點發懵。
“姐姐，我們是小孩子。”姜暖一臉為難。
“小孩子也能出面嗎？”梨花反應過來，期待中又帶著幾分靦腆地望著昭昭。
“小孩子怎麽啦？小孩子的眼睛才是最亮的。”昭昭微微仰起下巴，垂眸覷著兩小只，“小孩子說不好的人，那肯定不是好對象。”
“昭昭說的沒有錯啦，小孩子不會說謊哩。”梨花重重點頭，又鄭重其事接下這沈甸甸的責任，挺起小胸脯保證，“我要給昭昭挑個最好的對象！”
姜暖也被說服了，跟著認真應下，“我也是呢，姐姐~”
“好噠好噠，多謝你們啰。”
姜涼不時掃眼挨在一處嘀嘀咕咕商量終身大事的三人，頭頂的樹葉颯颯作響，情緒覆雜難言。
……
夜裏。
把兩小只都哄睡了，昭昭在黑暗中睜眼許久，還是決定起身，套著棉襖走出了招待所。
今晚夜空蔚藍，星月交輝。
幾十年後城市中逐漸暗淡的繁星，在此刻顯得格外璀璨。
來到國營飯店，昭昭彎了彎唇，走向蹲坐在門口的瘦削身影。
兩人的視線在半路相遇，昭昭感受到了薛琳珊身上，好似星月，明亮又溫柔的氣息。
她停步在薛琳珊面前，伸出左手。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沒有被蒙塵的，真實的薛琳珊同志。
薛琳珊怔了一瞬，也伸出手，與她輕輕相握，視線上移，註視著淺笑盈盈的昭昭，“我也是，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相視而笑。
又極有默契地松開手，並肩坐在屋檐之下，仰望著夜空。
“怎麽樣了？”昭昭輕聲道。
“流氓罪，連夜被送走勞改。”薛琳珊頓了一下，聲音輕飄飄地補充，“不過，馮家不會放過他的，以後也許很難再見到他了吧。”
昭昭托著腮道：“你這邊呢？會受影響嗎？”
“馮家需要摁死吳霖的罪行，那麽我只能是輟學後精神恍惚被誘騙的無辜女人。”薛琳珊淡笑著。
這幾個月她的狀態是有目共睹的，一個幾近精神崩潰的女人，哪怕是最後徹底瘋了，誤傷了一兩個人，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但是，走出來。
沒有和他們爛在一處，真好。
“那兩個人呢？”昭昭突然又問。
薛琳珊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安靜了幾秒，才開口，“你是說，在公園敲詐勒索的兩個地痞？”
昭昭意味深長地覷著她。
那兩個人，高壯的那個是沒什麽腦子，但瘦麻桿的小心思多著呢。
在曙光公園會把事情鬧成那種程度，把豬隊友落實得明明白白，差點沒把吳霖氣吐血。
而這種情況，但凡有一個怯了場，或是完完全全按照計劃來走，吳霖不見得是不能全身而退的。
薛琳珊見此，也沒有再隱瞞了。
“我只知道他們得罪了人，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待一段時間，就稍微引導了幾句。”
引導什麽？
牢房最堅固？
昭昭忍俊不禁地笑問：“得罪了什麽人，還至於把自己關起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是個狠角色，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們被人揍成這樣的。”
“……”昭昭笑不出來了，沈默了很久，就決定把這件小事放下。
“對了。”昭昭從兜裏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遞給薛琳珊，“這是兩個小崽子的心意，送給挖野菜的姐姐，希望她吃了糖就不要再哭了。”
薛琳珊也顧不上昭昭的調侃，神色怔忪地接下，放在掌心中，指尖輕輕撥動著散發奶香的糖。
有多久沒有吃過糖了？
遙遠的記憶很模糊，但散發出的幸福的味道，和眼前這兩顆大白兔奶糖帶來的味道，很相似。
五指收緊掌心的兩顆糖，薛琳珊輕聲道：“代我謝謝她們。”
“好，我會轉達的。”
借著月色，薛琳珊認真記住昭昭的面容，片刻才問：“你們什麽時候離開？”
“明早就走。”昭昭不太喜歡道別，說完便轉移了話題，“有考慮過回學校嗎？”
薛琳珊搖了搖頭。
昭昭從她眼中看出了下意識的恐懼，以及重新燃起的，一點點向往。
昭昭又想起空蕩蕩的書架，隨即建議道：“不想回學校，也可以在家裏學習嘛，萬一呢，你有機會上大學？”
如果可以上大學？
薛琳珊想到眼下的工作，又想到轉正考核的機會，微弱的火苗突然被註入了什麽，逐漸旺盛。
“好，我會爭取工農兵大學的名額。”薛琳珊眼神堅定。
昭昭抿了抿唇，才狀似隨意地說：“有機會當然要爭取啰，但是高中的知識也不要落下了。”
薛琳珊心中是感激，也是不舍，最終只化作不能代表心意，卻比好言承諾都更加合適的兩個字。
“謝謝。”
昭昭笑了笑，輕聲問：“還害怕嗎？”
“遇上你我才明白，恐懼是最無用的東西。”薛琳珊也笑了一聲，望向星空，“我被規則束縛，但規則也在束縛其他人，所有人都一樣。”
“我不會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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