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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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亂了
這一夜，竇泠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白天那一幕——她撲進他懷裏，他接住她，兩人貼得那樣近，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快。
她的心跳，也很快。
那是她第一次，在那樣近的距離看他。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他紅透的耳朵……
竇泠予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殿下？”帳外傳來青竹迷糊的聲音，“您怎麽了？”
“沒事。”竇泠予悶聲道，“你睡吧。”
青竹“哦”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
竇泠予繼續在床上烙餅。
她想不明白。
明明她只是想抱大腿保命，順便撩撩這個純情的小美人，怎麽撩著撩著，把自己的心也撩進去了？
她對榮燼，到底是什麽感覺？
是單純的欣賞？是抱大腿的策略？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窗外，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得滿室清輝。
竇泠予看著那片月光，忽然想起榮燼每次告辭離開時的背影。
月白色的衣袍，清瘦挺拔的身姿，不疾不徐的步伐。
他總是那樣淡然，那樣疏離，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麽能讓他動容。
可她知道，他會臉紅，會耳朵紅透，會聲音發顫。
那些只在她面前展露的模樣，是屬於她的秘密。
想到這裏，竇泠予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暖暖的，漲漲的，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生長。
她翻了個身，看著帳頂，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明天，就能見到他了。
———
而此時，太傅府。
榮燼也沒有睡。
他坐在窗前，對著月色出神。
阿青進來添了三次茶，每次都想開口勸他休息，但看見他那副神游天外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最後一次添茶時，阿青終於忍不住了。
“公子，您在想什麽呢？”
榮燼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阿青壯著膽子問：“是在想太女殿下？”
榮燼的目光微微一凝。
“胡說什麽。”
阿青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忍不住道：“公子，您最近天天往宮裏跑，回來後就一個人發呆。以前可從沒這樣過。”
榮燼沈默。
以前確實沒有過。
以前他的生活很簡單——讀書，練劍，偶爾陪祖父下下棋。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從無變化。
可現在……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明媚的笑臉。
她叫他“老師”，聲音甜甜的，帶著笑意。
她給他做奶茶，做點心，眼巴巴地等著他嘗第一口。
她說“以後你常來這裏，我陪你”。
她撲進他懷裏，擡頭看他，眼睛裏倒映著他的影子。
榮燼微微閉眼，壓下心中的悸動。
“阿青，”他忽然開口，“你說，一個人為什麽會總想著另一個人？”
阿青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公子，這還用問？那肯定是喜歡上了啊。”
喜歡？
榮燼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色。
他對那位殿下，是喜歡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天入宮的路上，腳步會比往常快幾分。踏入臨華殿的那一刻，目光會下意識尋找她的身影。她不在的時候，心裏會空落落的。她在的時候，心裏就滿滿的，暖暖的。
這是喜歡嗎？
“公子，”阿青小心翼翼地問，“您是不是……喜歡上太女殿下了？”
榮燼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說了一句——
“我不知道。”
———
次日，榮燼照常入宮。
走到臨華殿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才邁步進去。
殿內，竇泠予已經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襯得整個人嬌俏明媚。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亮，笑著迎上來。
“老師早！”
榮燼微微頷首：“殿下早。”
兩人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
氣氛有些微妙。
竇泠予清了清嗓子，道：“老師，我們今天學什麽？”
榮燼沈默片刻，道：“殿下想學什麽？”
“嗯……”竇泠予想了想，“老師教我彈琴吧。”
榮燼微微一怔。
“殿下想學琴？”
“嗯。”竇泠予點頭，“我聽說老師琴彈得很好，想聽聽。”
榮燼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宮女們擺上琴案，焚上香。
榮燼坐在琴案前，擡手，落指。
琴聲響起。
清越悠揚，如山間清泉，又如月下微風。一曲《高山流水》，被他彈得淋漓盡致。
竇泠予聽得入了迷。
她看著他那雙修長的手在琴弦上跳動，看著他那張清冷的臉在琴聲中漸漸柔和，看著他微微低垂的眉眼，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怎麽能這樣好看？
不僅好看，還有才華。
不僅有才華，還這樣純情。
竇泠予覺得自己快淪陷了。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榮燼擡眼看她。
四目相對。
竇泠予忽然發現，他的耳朵，又微微泛紅了。
她心裏一喜，但又有些心疼。
這人，怎麽這麽容易害羞？
“老師，”她輕聲道，“你彈得真好。”
榮燼微微垂眸：“殿下過譽。”
“不過譽，”竇泠予認真道，“是我聽過最好的琴聲。”
榮燼沒有說話，但耳尖又紅了幾分。
竇泠予看著他那紅透的耳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老師，你教我吧。”
榮燼點頭，開始講解指法。
他講得很認真，竇泠予聽得很認真。
但聽著聽著，竇泠予的目光又飄到了他臉上。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得他的側臉如同白玉雕成。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嘴唇微微抿著，透著幾分認真和專註。
竇泠予看得入了神。
“殿下。”
清冷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竇泠予回過神來，對上榮燼那雙淡然的眼眸。
“殿下又走神了。”
竇泠予眨眨眼，理直氣壯道：“我沒有走神，我在看老師。”
榮燼：“……”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她計較。
“殿下，請認真學。”
“我很認真啊，”竇泠予道，“老師講的我都記住了。你看——”
她把手放在琴上，開始彈。
雖然生疏，但指法都對，節奏也準。
榮燼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這位殿下，確實聰明。
竇泠予彈完一段，擡頭看他，期待地問：“怎麽樣？”
榮燼點頭：“不錯。”
竇泠予頓時眉開眼笑。
“那老師再教下一段？”
榮燼點頭，繼續教。
這一教，就是一上午。
———
午膳時分，兩人照例一起用膳。
竇泠予照例給榮燼布菜，榮燼照例來者不拒。
用著用著，竇泠予忽然問：“老師，你昨天……回去後睡得好嗎？”
榮燼筷子一頓。
他想起昨夜失眠的事，微微垂下眼眸。
“尚可。”
竇泠予眨眨眼：“真的？”
榮燼沒有回答。
竇泠予看著他，忽然笑了。
“老師，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榮燼的耳尖瞬間紅了。
竇泠予笑得更開心了。
“老師，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繼續問了。”
榮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殿下，食不言寢不語。”
“好好好，”竇泠予笑道，“不問了，老師吃飯。”
兩人繼續用膳。
但榮燼總覺得，竇泠予看他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
下午，兩人在院子裏曬太陽。
竇泠予照例躺在軟榻上，榮燼照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懶洋洋的。
竇泠予瞇著眼睛，忽然道：“老師，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榮燼微微一怔。
他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殿下為何問這個？”
“就是好奇。”竇泠予翻了個身，面對著他，“老師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榮燼沈默。
喜歡過什麽人？
他沒有。
從小到大，他的世界裏只有讀書和練劍。那些人，那些事，都和他無關。
可現在……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明媚的笑臉。
“老師？”竇泠予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榮燼回過神來，微微搖頭。
“臣沒有。”
竇泠予眨眨眼，然後笑了。
“那老師以後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榮燼看著她，沈默片刻，緩緩道：“臣不知道。”
竇泠予也不追問，繼續道：“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看見他就高興，看不見他就想他。”
她頓了頓，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
“老師，你說對嗎？”
榮燼對上她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說的那些，他好像……
都占了。
“老師？”竇泠予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榮燼回過神來，微微垂眸。
“臣……不知道。”
竇泠予看著他，忽然笑了。
“老師，你耳朵又紅了。”
榮燼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果然發燙。
他站起身，道：“臣……去拿些茶點。”
說完，轉身就走。
竇泠予看著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彎彎。
這人，真是太可愛了。
———
傍晚，榮燼告辭離開。
走到殿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殿下。”
竇泠予擡頭：“嗯？”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今日……多謝殿下。”
竇泠予眨眨眼：“謝我什麽？”
榮燼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竇泠予看著他的背影，楞了好一會兒。
剛才那個眼神……
她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
———
回到寢殿，竇泠予坐在窗前發呆。
青竹端來茶水，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問：“殿下，您怎麽了？”
竇泠予搖搖頭：“沒什麽。”
“那您怎麽一直在笑？”
竇泠予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在笑。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青竹，”她忽然道，“我好像……喜歡上榮燼了。”
青竹眨眨眼，一點都不驚訝。
“殿下，您才發現啊？”
竇泠予瞪她：“你早就知道了？”
青竹點頭：“宮裏都傳遍了。殿下每天巴巴地等著榮大人來，又是做奶茶又是做點心的，眼睛都快長在榮大人身上了。不是喜歡是什麽？”
竇泠予：“……”
她有這麽明顯嗎？
“殿下，”青竹湊過來，壓低聲音，“榮大人對您，好像也不一樣。”
竇泠予眼睛一亮：“怎麽說？”
“奴婢觀察好幾天了，”青竹道，“榮大人看您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別人看他，他都是淡淡的，沒什麽表情。但您看他，他會躲，會臉紅，會耳朵紅。這還不明顯？”
竇泠予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她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喜悅。
“那你說，他喜不喜歡我？”
青竹搖頭：“這個奴婢可不知道。不過殿下可以試試。”
“怎麽試？”
青竹眨眨眼：“殿下不是最會撩人嗎？再撩撩唄。”
竇泠予想了想，笑了。
“有道理。”
窗外，晚霞滿天。
竇泠予看著那片絢爛的晚霞，心裏有了主意。
———
而此時，太傅府。
榮燼坐在書房裏，對著一盞茶出神。
阿青進來添茶，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道：“公子，您又發呆了。”
榮燼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阿青壯著膽子問：“公子，您今天和太女殿下，怎麽樣？”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她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看見他就高興，看不見他就想他。”
阿青眨眨眼：“那公子覺得，您對太女殿下，是這樣嗎？”
榮燼沒有回答。
但他心裏知道答案。
他想和她待在一起。
看見她就高興。
看不見她……就想她。
少年靜坐窗前，第一次確認了一件事——
他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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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白天那一幕——她撲進他懷裏，他接住她，兩人貼得那樣近，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快。
她的心跳，也很快。
那是她第一次，在那樣近的距離看他。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他紅透的耳朵……
竇泠予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殿下？”帳外傳來青竹迷糊的聲音，“您怎麽了？”
“沒事。”竇泠予悶聲道，“你睡吧。”
青竹“哦”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
竇泠予繼續在床上烙餅。
她想不明白。
明明她只是想抱大腿保命，順便撩撩這個純情的小美人，怎麽撩著撩著，把自己的心也撩進去了？
她對榮燼，到底是什麽感覺？
是單純的欣賞？是抱大腿的策略？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窗外，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得滿室清輝。
竇泠予看著那片月光，忽然想起榮燼每次告辭離開時的背影。
月白色的衣袍，清瘦挺拔的身姿，不疾不徐的步伐。
他總是那樣淡然，那樣疏離，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麽能讓他動容。
可她知道，他會臉紅，會耳朵紅透，會聲音發顫。
那些只在她面前展露的模樣，是屬於她的秘密。
想到這裏，竇泠予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暖暖的，漲漲的，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生長。
她翻了個身，看著帳頂，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明天，就能見到他了。
———
而此時，太傅府。
榮燼也沒有睡。
他坐在窗前，對著月色出神。
阿青進來添了三次茶，每次都想開口勸他休息，但看見他那副神游天外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最後一次添茶時，阿青終於忍不住了。
“公子，您在想什麽呢？”
榮燼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阿青壯著膽子問：“是在想太女殿下？”
榮燼的目光微微一凝。
“胡說什麽。”
阿青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忍不住道：“公子，您最近天天往宮裏跑，回來後就一個人發呆。以前可從沒這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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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的生活很簡單——讀書，練劍，偶爾陪祖父下下棋。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從無變化。
可現在……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明媚的笑臉。
她叫他“老師”，聲音甜甜的，帶著笑意。
她給他做奶茶，做點心，眼巴巴地等著他嘗第一口。
她說“以後你常來這裏，我陪你”。
她撲進他懷裏，擡頭看他，眼睛裏倒映著他的影子。
榮燼微微閉眼，壓下心中的悸動。
“阿青，”他忽然開口，“你說，一個人為什麽會總想著另一個人？”
阿青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公子，這還用問？那肯定是喜歡上了啊。”
喜歡？
榮燼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色。
他對那位殿下，是喜歡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天入宮的路上，腳步會比往常快幾分。踏入臨華殿的那一刻，目光會下意識尋找她的身影。她不在的時候，心裏會空落落的。她在的時候，心裏就滿滿的，暖暖的。
這是喜歡嗎？
“公子，”阿青小心翼翼地問，“您是不是……喜歡上太女殿下了？”
榮燼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說了一句——
“我不知道。”
———
次日，榮燼照常入宮。
走到臨華殿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才邁步進去。
殿內，竇泠予已經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襯得整個人嬌俏明媚。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亮，笑著迎上來。
“老師早！”
榮燼微微頷首：“殿下早。”
兩人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
氣氛有些微妙。
竇泠予清了清嗓子，道：“老師，我們今天學什麽？”
榮燼沈默片刻，道：“殿下想學什麽？”
“嗯……”竇泠予想了想，“老師教我彈琴吧。”
榮燼微微一怔。
“殿下想學琴？”
“嗯。”竇泠予點頭，“我聽說老師琴彈得很好，想聽聽。”
榮燼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宮女們擺上琴案，焚上香。
榮燼坐在琴案前，擡手，落指。
琴聲響起。
清越悠揚，如山間清泉，又如月下微風。一曲《高山流水》，被他彈得淋漓盡致。
竇泠予聽得入了迷。
她看著他那雙修長的手在琴弦上跳動，看著他那張清冷的臉在琴聲中漸漸柔和，看著他微微低垂的眉眼，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怎麽能這樣好看？
不僅好看，還有才華。
不僅有才華，還這樣純情。
竇泠予覺得自己快淪陷了。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榮燼擡眼看她。
四目相對。
竇泠予忽然發現，他的耳朵，又微微泛紅了。
她心裏一喜，但又有些心疼。
這人，怎麽這麽容易害羞？
“老師，”她輕聲道，“你彈得真好。”
榮燼微微垂眸：“殿下過譽。”
“不過譽，”竇泠予認真道，“是我聽過最好的琴聲。”
榮燼沒有說話，但耳尖又紅了幾分。
竇泠予看著他那紅透的耳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老師，你教我吧。”
榮燼點頭，開始講解指法。
他講得很認真，竇泠予聽得很認真。
但聽著聽著，竇泠予的目光又飄到了他臉上。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得他的側臉如同白玉雕成。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嘴唇微微抿著，透著幾分認真和專註。
竇泠予看得入了神。
“殿下。”
清冷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竇泠予回過神來，對上榮燼那雙淡然的眼眸。
“殿下又走神了。”
竇泠予眨眨眼，理直氣壯道：“我沒有走神，我在看老師。”
榮燼：“……”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她計較。
“殿下，請認真學。”
“我很認真啊，”竇泠予道，“老師講的我都記住了。你看——”
她把手放在琴上，開始彈。
雖然生疏，但指法都對，節奏也準。
榮燼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這位殿下，確實聰明。
竇泠予彈完一段，擡頭看他，期待地問：“怎麽樣？”
榮燼點頭：“不錯。”
竇泠予頓時眉開眼笑。
“那老師再教下一段？”
榮燼點頭，繼續教。
這一教，就是一上午。
———
午膳時分，兩人照例一起用膳。
竇泠予照例給榮燼布菜，榮燼照例來者不拒。
用著用著，竇泠予忽然問：“老師，你昨天……回去後睡得好嗎？”
榮燼筷子一頓。
他想起昨夜失眠的事，微微垂下眼眸。
“尚可。”
竇泠予眨眨眼：“真的？”
榮燼沒有回答。
竇泠予看著他，忽然笑了。
“老師，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榮燼的耳尖瞬間紅了。
竇泠予笑得更開心了。
“老師，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繼續問了。”
榮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殿下，食不言寢不語。”
“好好好，”竇泠予笑道，“不問了，老師吃飯。”
兩人繼續用膳。
但榮燼總覺得，竇泠予看他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
下午，兩人在院子裏曬太陽。
竇泠予照例躺在軟榻上，榮燼照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懶洋洋的。
竇泠予瞇著眼睛，忽然道：“老師，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榮燼微微一怔。
他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殿下為何問這個？”
“就是好奇。”竇泠予翻了個身，面對著他，“老師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榮燼沈默。
喜歡過什麽人？
他沒有。
從小到大，他的世界裏只有讀書和練劍。那些人，那些事，都和他無關。
可現在……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明媚的笑臉。
“老師？”竇泠予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榮燼回過神來，微微搖頭。
“臣沒有。”
竇泠予眨眨眼，然後笑了。
“那老師以後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榮燼看著她，沈默片刻，緩緩道：“臣不知道。”
竇泠予也不追問，繼續道：“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看見他就高興，看不見他就想他。”
她頓了頓，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
“老師，你說對嗎？”
榮燼對上她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說的那些，他好像……
都占了。
“老師？”竇泠予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榮燼回過神來，微微垂眸。
“臣……不知道。”
竇泠予看著他，忽然笑了。
“老師，你耳朵又紅了。”
榮燼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果然發燙。
他站起身，道：“臣……去拿些茶點。”
說完，轉身就走。
竇泠予看著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彎彎。
這人，真是太可愛了。
———
傍晚，榮燼告辭離開。
走到殿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殿下。”
竇泠予擡頭：“嗯？”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今日……多謝殿下。”
竇泠予眨眨眼：“謝我什麽？”
榮燼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竇泠予看著他的背影，楞了好一會兒。
剛才那個眼神……
她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
———
回到寢殿，竇泠予坐在窗前發呆。
青竹端來茶水，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問：“殿下，您怎麽了？”
竇泠予搖搖頭：“沒什麽。”
“那您怎麽一直在笑？”
竇泠予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在笑。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青竹，”她忽然道，“我好像……喜歡上榮燼了。”
青竹眨眨眼，一點都不驚訝。
“殿下，您才發現啊？”
竇泠予瞪她：“你早就知道了？”
青竹點頭：“宮裏都傳遍了。殿下每天巴巴地等著榮大人來，又是做奶茶又是做點心的，眼睛都快長在榮大人身上了。不是喜歡是什麽？”
竇泠予：“……”
她有這麽明顯嗎？
“殿下，”青竹湊過來，壓低聲音，“榮大人對您，好像也不一樣。”
竇泠予眼睛一亮：“怎麽說？”
“奴婢觀察好幾天了，”青竹道，“榮大人看您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別人看他，他都是淡淡的，沒什麽表情。但您看他，他會躲，會臉紅，會耳朵紅。這還不明顯？”
竇泠予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她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喜悅。
“那你說，他喜不喜歡我？”
青竹搖頭：“這個奴婢可不知道。不過殿下可以試試。”
“怎麽試？”
青竹眨眨眼：“殿下不是最會撩人嗎？再撩撩唄。”
竇泠予想了想，笑了。
“有道理。”
窗外，晚霞滿天。
竇泠予看著那片絢爛的晚霞，心裏有了主意。
———
而此時，太傅府。
榮燼坐在書房裏，對著一盞茶出神。
阿青進來添茶，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道：“公子，您又發呆了。”
榮燼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阿青壯著膽子問：“公子，您今天和太女殿下，怎麽樣？”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她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看見他就高興，看不見他就想他。”
阿青眨眨眼：“那公子覺得，您對太女殿下，是這樣嗎？”
榮燼沒有回答。
但他心裏知道答案。
他想和她待在一起。
看見她就高興。
看不見她……就想她。
少年靜坐窗前，第一次確認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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