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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紐約,是為了向你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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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紐約,是為了向你求愛

尹秀恩看出莊思淺回答的猶豫,問,“護發膠囊,精油,直發梳子,夾板,如果可以,再弄些你們Z國的草藥,你嘗試用過嗎?”

莊思淺搖頭,她天天洗頭,但也正因為這個原因,都是囫圇的,起到一點清潔作用。

“這些不昂貴,只是需要花很多的時間。”莊思淺能遠赴國外讀書,家庭至少也是中產,這些消費是完全可行的。

“甜心,你家裏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尹秀恩問出心中猜測。

“有個哥哥。”莊思淺說,

“難怪,”尹秀恩沈吟片刻,漂亮,眼睛裏滿是古怪,莊思淺大概看出,這種古怪叫做憐惜,她道,“甜心,你有沒有思考這個問題?你的爸爸媽媽不愛你,”

尹秀恩能看見,面見稚氣未脫的少女眼神陡然戰粟,嘴唇張合,大概正在腦中思考爸媽做了什麽以待否認。

“不要著急否認,愛這種東西在成年人中可不完全是物質表達,起碼對於你我這種中高家庭,物質種東西可以隨時給予,因為是家族財產,但時間呢?”

尹秀恩是財閥外面的女兒,因為家庭原因,她有著堪稱刻薄冷漠的世俗觀念,她很清楚金錢財富是愛,因為這是保底,時間態度是愛,因為這是重視。

“這種家庭最重要的是時間,企業投標,公司對賭,或者家庭工作,每一項最急都需要時間,他們為你付出時間了嗎?”

莊思淺的家庭情況作為朋友尹秀恩很清楚,上不了高產也下不了小康的中產,不必為財富所擔心,最重要的是時間,是煎熬。

“你能天天品嘗美味佳肴是因為你媽媽是美食主播,她的職業被你認為是愛,你偶爾得到你爸爸的關註是因為那是他的空閑時間,都不蹴及利益,這種行為可以對待小貓小狗,也可以對待你,而你毫無察覺。”

毫無察覺嗎?莊思淺很清楚,她只是漠視了偏心,以她的性格討巧,很容易就能得到一點點的偏心和愛,

但莊思哲呢?這個在世俗意義上一無所成的廢物哥哥,不需要討好和撒嬌,光是站在那裏,光是長子,哥哥,就能得到莊思淺頗費心機才得到的一切。

甚至這麽一個人,犯下錯誤能得到家庭的整個托底,莊思淺知道,如果自己犯下同樣的錯誤,爸媽只會含淚送她進監獄,然後面對外人時悲傷感嘆,好好一個乖乖女兒,怎麽就做了此番錯事呢?

她不會有出錢賠償,出國避禍的底氣,但一無所成的莊思哲有,就像是他決定著妹妹出生的可能,決定著名字,決定著莊思淺能得到的關註有多少一樣,

莊思淺很討厭他,

“一點甜言蜜語,一點寵愛,一點點不觸及利益的財產。”

這是莊思淺世俗意義上所得到的一切,莊思哲的偏愛在闖下滔天之禍後減小,但莊思淺呢?費盡心機得到的一切,莊思哲一開始就有。

偏心至極,甜言蜜語包裹成蜜糖,莊思淺如鯁在喉的吞下。

“你將此認為是愛,但這不該是對待女兒的愛。又或者,我想說的是,他們對你的愛可不多。”

“你覺得我在意這個?”莊思淺眨了眨眼睛,她莫名覺得底下有點發燙。尹秀恩挑挑眉頭,只聽莊思淺滿懷憧憬,笑容都帶著如沐春風的陶醉, “我有別的獨屬於我自己的愛,我早不在意這些了…”

“你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女孩子嗎?”尹秀恩問,“這是你那個贈送青蘋果的戀人嗎?我可看得出來…你很愛她,她也是很愛你的,”

“不過你們之前是在鬧冷戰還是分手?現在和好了”尹秀恩前戀愛對象滿打滿算能湊成二十四節氣,她對於朋友的情感問題頗有當戀愛大師的苗頭,

“怎麽和好的?讓我借鑒借鑒。”

尹秀恩看著顯示時間,又摸摸頭上的錫紙,轉頭返回理發店,莊思淺跟在後面,不知道該不該說?

如果說主動…這個海王一定會恨鐵不成鋼,然後喋喋不休傳授莊思淺一堆毫無毛用的渣女指南,

更何況,莊思淺不太願意對人說出關於明玥的一切,月光垂憐,莊思淺不想讓人知道,明玥與她愛過的一切,點點滴滴。

“沒有冷戰,也沒有分手。”莊思淺在尹秀恩霍一聲回頭時,說,“我和她從來都是相愛的。”

“而且,她很快就會來紐約找我了。”

說出這句話時,商場外刷啦啦響起風聲,裹攜著樹葉,倒映在玻璃上,玻璃沒有起霧,很清晰。

也同樣倒映在莊思淺眼裏,大概是錯覺,尹秀恩莫名覺得她這個總是陰沈沈的朋友眼中漾起光來。

和莊思淺曾經一年前在海市看過的風景一樣,很美,那時明玥走在她旁邊,步行街上人人側目,莊思淺還記得有人問她是不是經紀人,旁邊的姑娘是不是大明星,

明玥回答不是,聲音清淡溫柔。

那時的明玥還不是血毒案受害者,還不是明氏總裁,她只是個孤僻美麗,有些抑郁焦慮的完美學生。

熟悉了國內,莊思淺就感覺紐約的天氣很是古怪,10月下起暴雨,窗戶起了厚厚霧氣,原本幹燥的房間都不需要加濕器,踩到地面就是黏糊糊的。

外面聲音鬧哄哄的,門縫下都能傳來壁爐的暖意,莊思淺的房間被布置成冷色系,與門縫的橙黃對比明顯。

她和Robinson太太的小女兒Maya關系很好,但太太的另外兩個女兒回來了,莊思淺沒有出去,她很孤單,但不願意出去用那蹩腳的英文交流。

莊思淺趴在床上,她用了尹秀恩教的方法,頭發顯然順暢光滑了很多,軟趴趴的從光裸肩膀滑到蓬松床上,有幾絲遮住了亮起的手機。

明玥一條信息彈來,在灰暗的房間陡然亮起。

頭頂的星空燈旋轉,莊思淺翻了個身,把冰涼的腳塞回被子,才對著那句“今天的你想我了嗎?”回話,“我想你,”

“想要禮物嗎?”

門外又響起小孩子吱哇的聲音,嘻嘻哈哈,莊思淺翻了個身,抱著枕頭捂住耳朵,閉上眼睛,看見了明玥,

她又睜開眼睛,“什麽”

“我到紐約了,”明玥信息很快就回覆了,莊思淺呼吸著潮濕空氣,沒有窒息,只是有些冷。

手還是溫的,只是空氣寒冷。

她坐起身來,掀開窗簾,暴雨模糊了整個窗戶,隆重的斑點打在透明上,變成了白色的泡沫,

整個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還沒有到該亮路燈的時候,地面也是灰色,幾乎整個都看不清。

只是下面本該灰色一片的地方亮起熒光,是一把粉色的傘。莊思淺對於這個粉色很熟悉,她出國時匆匆而行,大部分東西都遺落在海市的公寓,她常用的傘也遺落在那裏。

粉色的,有著蝴蝶結的熒色光點,傘面的材料很好,在黑色中總能泛著淡淡光芒。

這把傘也是如此。

或許只是重疊,這種傘並不昂貴,發行的也很多。但是,莊思淺知道,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莊思淺推開房門,客廳裏的鬧鬧哄哄還在繼續,Maya咦一聲,看向她。在所有人宛若看神經的眼神中,莊思淺穿著薄薄睡衣,手機亮著光,走出大門。

果然,

明玥說的很快就來不是謊話,她來了,作為禮物,作為驚喜。

暴雨幾乎席卷到門上,莊思淺大半個身子被淋濕,幾乎薄的透明粘在身上。身後的熱鬧被隔絕,舉著粉色雨傘的人更近了一些,粉色雨傘很大,將兩個人籠罩住。

“雨太大了,”莊思淺視線挪到不遠處的咖啡館,牽著面前的人在暴風雨中走過去,

“姐姐,你瘦了很多…”莊思淺想說想明玥,想問冷不冷?這種隔著網絡和大半個地球能輕而易舉訴之於口的話,她終究如鯁在喉,難以開口。

明玥從前只是倦怠的清瘦,但如今連那個都沒了,只剩下清瘦,美艷透明的臉上施了粉黛,增添了些氣色,不過被烏黑長發遮著,看著不清楚。

她頭發濕了大半,衣服也是潮濕帶水的,不減美麗,反倒多了淒楚,

淒楚,莊思淺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用這個詞形容她曾經風光霽月鋒芒畢露的姐姐。

她也曾憐惜過,但憐惜的是明玥的痛苦,疾病,悲傷,命運,也有一絲甘願為美人赴死的情願,但那時最低點的明玥都不該用這個詞被形容。

咖啡很快被端上來,熱氣寥寥的模糊了明玥的臉,明玥接過適應生遞來的毛毯,付清價錢,裹到濕漉漉少女的身上。

莊思淺吸吸鼻子,端起咖啡喝了小口,咖啡還很燙,在冰涼身體裏帶來暖意。

除了暖意,只剩下濃濃的苦澀混雜甜意,這家咖啡店味道並不是莊思淺所熱衷的,有些難喝。莊思淺緩了寒意就不再下咽。

她曾認為姐姐頂天立地,即使疾病纏身也無所不能,天才蓋世,她很少問明玥在國內的事情,一是聽不懂,二是全心意的一直相信依賴。

但顯然,明玥做不成蓋世英雄,也成為不了金融天才。

她美麗的臉上溫柔專註,只是也掩蓋不了倦怠和疲憊。少女意氣風發已經褪去,隨之而來是成年人才會擁有的東西。

思慮,疲憊。

“你能因為愛我跨越紐約,但你卻不珍惜你的身體。”莊思淺湊近了些,大雨磅礴的咖啡廳只有她們兩個客人,主理人坐在吧臺後對著電腦嘻嘻哈哈,聲音混雜在雨幕中,很不清晰。

只能聽見對方時而輕重的呼吸聲。空氣泛起苦豆子和木頭的味道,並不嗆鼻,被吸進鼻腔,又被呼出來。

伴著咖啡霧氣,混在空氣的模糊與外面雨霧中。

“我來是為了一件事情。”明玥聲音很輕,溫柔倦怠中有一絲沙啞,莫名磁性。

她穿著女制西裝,也只有這種衣服能將她清瘦柔軟的身體勾勒的筆挺,劉海長了,被別到耳後,面頰邊還垂落兩縷長發,後面被整齊梳攏到一起,配上那張幾乎不似凡人的美麗,莫名淒艷,很多種氣質糅雜在一起,莊思淺覺得,相隔幾個月,她的姐姐變了很多。

不是曾經淩利的清冷溫和,也不是如十六歲夢中故事的悲涼淒美,而是另一種的孤寂,嘩然的山,蓬勃的海,江末的雪,也不過如此。

“你說我對你是情感依賴,是親愛,但我思考了很久,我來紐約是想很正式的告訴你一個答案,”

“如果你直到如今依舊維持著這個稚嫩思考,那麽,我想否定。”

不是情感依賴,不是替身,明玥愛莊思淺這件事明玥愛了好久好久才清晰,但這從來不能否認相愛事實。

不是愛欲,不是柏拉圖,不是親情,愛情,友情中的任何一種。

只是明玥愛莊思淺,命中註定,同樣是一見鐘情。

從此,孤寂的月亮有了托付,那輪世人攀仰明月主動落入莊思淺的懷抱。

“大半年前在海市,你說我們的曾經的愛是依賴,你說是因為baby的死亡才選擇出國,你說你愛我,而我只把你當媽媽的替身。可是不是,可是你固執的不相信。那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是以你姐姐,而是以明玥的身份告訴你,我來到紐約,是為了向你求愛。

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這句明玥預想了很久,坦誠心意,在所謂愛情後面繼續表白的話語不是發生在雪山之巔,高原之上,轟轟烈烈的愛,竟然是在紐約旁邊一棟小小的咖啡廳裏說出。

莊思淺以為姐姐會為不珍惜身體做一次辯駁,明玥曾經嘗試各種方法自殺了結痛苦時,會哭泣辯駁愈演愈烈,她從來沒想過明玥會說這種話。

往常而言,每一次的表白,又或者情話,暗戳戳的鉤子都是莊思淺所發出,明玥就像包容一切的木頭。說不出所謂情啊愛呀,又或者從來不會對莊思淺說,此般直白。

聰明人總是想的很多,莊思淺知道自己智商不如姐姐,普通人之上達不到天才。她每次看姐姐孤寂悲傷的眼睛時,總能看到對自己的情愫,

但明玥不說,問了也不說。莊思淺只能撒嬌貼貼,又或者軟軟萌萌的嚶嚶嚶。

她對明玥粘膩,不似在家中還需要時間過渡,又或者小女兒家的情態。仿佛天生如此,仿佛天生就會對這種清冷溫柔的姐姐撒嬌,甜美,

這座孤寂的月亮只為自己嘩然。

這是莊思淺平生第一次這麽直白的感受愛意。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

我很早很早就開始愛你,仿佛命中註定,天生一對。

繼承父輩母輩的基因後,無論是血脈,友情,牽絆,註定了明玥會愛上如同太陽般活躍的莊思淺,莊思淺會愛上清冷孤僻但情定定一人生的明玥。

明玥偏頭轉向身側,她的手提包鼓鼓囊囊,方形輪廓,等掏出來時,莊思淺才看清,是一疊證書,每一個都含金量極高,每一個都可以享譽少年界。

最上面是一張度度BBC簡介,

“明玥,Z國明氏集團上一任CEO,現董事會成員,曾獲國際奧林匹克競賽銀牌,斬獲國內各大競賽獎項,被譽為21世紀中葉人類奇跡…”

BBC上也許有誇大其詞,但莊思淺知道,她的姐姐就是這麽優秀。

不過…

“你把你的榮譽和身份證明給我看做什麽?”莊思淺有些疑惑。

“你再往下看看呢”明玥抿了口已經放涼的咖啡,說,

明玥各類證書大小並不對等,榮耀至極,大部分都是來自競賽,除了最下面的一本,那不是榮譽,也不是證書。

孤零零的紅色封皮裏只夾了一張紙,上面的字金漆掉色,但還很清晰。

戶口本,

明玥,19歲,常住地海市濱江公寓,

一張藍色小卡從中掉出,明玥美貌僵硬的面龐印在上面,底下一行小字,身份證。

“一張紙太空了,”明玥說,這句話有些似是而非,莊思淺確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這是給我的嗎?”莊思淺問,這句話還有另一層意思,這屬於我嗎?

如果屬於,莊思淺會把自己的戶口頁也放到上面,聖誕回國時遷移,

兩個女孩子,表親關系,她們終會回國,世俗的證明並不能擁有婚姻,但戶口本紅色,結婚證也是紅色。

兩張夾在一起的戶口頁,為什麽不能冒充結婚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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