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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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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歐式的床很高,美人坐在床沿腳尖繃的筆直,都觸及不到地面。明玥嘗試不了走下去的方式,

“我怎麽會在這裏?”明玥看著下面沈默不願意說話的女人問道,毛茸茸暖乎乎的團子在懷中滾動,小baby揪著媽媽的頭發試圖塞進嘴中,

不等回答,明玥又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你相信重生又或者穿越嗎?話本小說中的那種…”

落地窗外大片大片陽光灑進屋中,巴洛克裝潢被鍍上金光,經年舊雪已經融化了,已經到了早春的季節。

莊思淺感覺這句話並不是對自己說的,倒像是對著虛空,對著無所一物。

過了很久,明玥才動作遲鈍的望向莊思淺,漂亮眼睛裏凝結著水霧,

“莊妍,”她說,“我是明榮耀啊,抱抱我好不好?”

嗯…大概就是真的被愛情小說影響了腦洞,莊思淺又想起曾經的那場夢,

故事不長,明玥這個炮灰配角的占比更加少之又少,和家人決裂,抑郁自殺只是從旁白角度講述。

故事中最精彩的描寫就是誇大其詞,把一件小的不行的東西說成愛的要死要活,又或者是隱喻,把一段長久情感揉碎成一個一個的字。

莊思淺感覺這是隱喻,心死,情死,

“安息,”

故事結局是主角兩人在全世界祝福下舉行盛大婚禮,可除了主角外,所有人都有著不為人知的悲傷故事。

莊思淺心甘情願走進這個局,她想擔負起姐姐的命運,她不想姐姐赴死。

“我不是莊妍,”莊思淺聲音晦澀,“我是莊思淺,我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愛人。”  不要從容奔赴死亡的悲歌,你的人生才過了十七年,你還有更多更多的未來,可如果你選擇了死亡,你就失去了一切。

“不是,”明玥剛才拔下營養針的動作粗暴,熱血從手背滾滾流下,將白色的睡衣渡上一層紅。

就像莊妍死時,染上明玥白色羽絨服的血淚。

“我是明榮耀,你是莊妍,我們是一對沒有悲哀,只有幸福的愛人,”她咯咯笑出聲來,輕擼著懷中金黃色的毛茸茸,“我們有了個女兒,名字叫bb啊…”

Baby崽吱吱叫了兩聲,鼠原本的體型肥碩,但從Z國運到M國水土不服,又或者是別的原因,瘦了不少,如今只有蜷縮起來的時候才像一坨金色毛球,

“我們的bb這麽小,但bb最乖最乖了。”  bb這麽還這麽小啊…

不要打破她的幻夢,她如今只能靠這場夢久久支撐著枯竭靈魂,莊思淺腦海中莫名冒出這種想法。

更何況,莊思淺擔心明玥醒後的精神狀態,自己都化妝打扮成了莊妍的樣子。

“哈哈——”明玥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眼中一片淚花,她現在的情緒變化多端,莊思淺還沒有從剛才emo美少女的狀態回過神來,疑惑望著她,“莊思淺,你好青澀誒…裝的一點都不像,”

帶入角色版的cosplay都玩不下去了,

莊思淺大眼睛眨巴眨巴,吭哧吭哧爬上床,像只貓貓賴明玥在身側,溫暖陽光灑在她毛茸茸頭頂上,“姐姐,你怎麽了?”

明玥哀嘆一口氣,不在光下時,她漂亮眼睛總是暗淡無神,像被奪取了所有精魄。

“當我回憶講述起故年,我曾無數次懷疑母輩之間的感情,”

“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存在?如果不是我,明榮耀就不會以那種悲哀方式死亡,如果不是我,媽媽就不會承受17年痛失所愛的淒涼,”

“不是,”莊思淺聲音甜甜但卻鄭重其事,“人都是有存在的意義的,”

“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明玥隔著流動的塵埃,從模糊玻璃與枯萎玫瑰的倒影中看見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形,

“人活著就是為了用一種喜歡的方式等待死亡,我愛媽媽…可我在媽媽眼中就是明榮耀的遺物,媽咪的替身,如今媽媽也離我而去,我的人生什麽意義都沒有了…”

“那你愛我嗎?”莊思淺扭過頭去,蓬松卷發被攏到身前,隨著呼吸的一起一伏顫動,“姐姐,主觀思想決定世界,但你已經麻木了,”

“沒關系,我還沒有麻木,我依舊愛你,”莊思淺聲音肯定,“你也愛我,”

明玥沒有極強的意志力與忍受力,她陷於泥潭無法自救,她心甘情願奔赴名叫死亡的夜,

但莊思淺不想這樣,她想從泥潭拉出沈默的靈魂,從千萬水火中拯救迷茫的身影。

是莊思淺強行制造了羈絆,那麽痛苦自然也就由她來承擔。

誰叫莊思淺有本事愛上明玥,對明玥一見鐘情呢…

“我腦子有病,”明玥長而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瞳孔,也遮住了莫名有些古怪的神色,“但你看上去比我更嚴重,”

怎麽會有一個人願意陪著另一個人去死呢?愛這種話太拗口,但莊思淺經常說,以至於明玥都對這種信誓旦旦的保證產生了懷疑。

玫瑰莊園並不算太大,沈默死寂,美麗花朵枯萎雕零,又在腐朽之上新生出枝芽。

走廊上的油畫大多已經枯黃暗淡,寶石點綴的框架都失去了原本色彩,裏面大部分是草木花卉,少數幾張是人物肖像,

明榮耀笑的溫柔,眼眸依舊帶著不為世俗所動的傲氣,莊妍冷漠盯著鏡頭,片頭看向愛人的目光卻是幸福。

畫卷已經枯黃老舊,邊框出現破裂的痕跡,塵封於故年,成為一段不為人知名為愛情的往事。

“她們已經死了,連同名叫靈魂物質的東西都已經消失,或許你更願意回國在墓碑前獻上鮮花”莊思淺問,

這是她們的遺物,大概也只有身處其中才能感受到她們曾經存在的,相愛的痕跡,

明玥從小就被教導明輝是爸爸,莊妍是媽媽,病重恢覆了兒時記憶才回憶起痛苦的起源,原來媽媽是媽媽,媽咪是媽咪,原來媽咪是整個家庭以及名為爸爸的人所害死,但她接受良好,於是靈魂更加痛苦,

明玥已經快要瘋掉了,

“明榮耀…是年輕有為的早逝企業家,我和媽咪是毫無關系的,”

明榮耀和莊妍是海外登記的結婚,法律承認了,但這並不被明家承認,在封建迂腐的觀念裏,同性戀並不值得避諱,但同性婚姻不可以出現。

女人可以同時擁有一個丈夫和一個妻子,但她不能只擁有一個妻子。

“她們相愛的時候很幸福,幸福到我都懷疑我這個女兒為什麽要出生。”明玥昏迷時,無數次見過明榮耀與莊妍的幸福,又或者是另一個時空中的一家三口。

明玥感覺自己就像笑話,就像災星,就像惡魔,闖入這個美好世界後,帶走了幸福,

“因為你是姑姑和明阿姨幸福時候的證明,她們並沒有想到你的出生會帶來厄運,你是寶貝,”

莊思淺舉例,“就像曾經你給姑姑的手機備註,姑姑讓你叫她manny,你也看到了,姑姑的手機給你設置的是bb,”

莊妍很愛明玥,但在愛意來前,失去愛人的痛苦已經緊緊包裹她,莊妍只能用拙劣的愛意表現一個母親情懷,她的恨中殘留母愛。

“但她們已經死掉了,”明玥搖晃站起身來,撫摸著堅硬卷翹的邊框,聲音冷淡。

“所以你是她們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珠寶,遺物。”莊思淺在國高能被稱為小萬人迷也是有些道理,她能完美發揮出中央空調的本色並且不被所有人討厭,“姐姐,你的名字就可以證明這一點哦…羨君明秀姿,寒冰亦瑤玥,玥是傳說中的神珠,不是月亮。”  “是諧音,”  明玥說,

我不是她們的遺物,我只是她們留在世界上的悲哀。

“你要活著,你還沒有把害死你媽咪的那個…你爸爸給送入監獄,姐姐,你要證明你的媽咪不是病逝,而是輸血中毒,”

莊思淺莫名感到有些荒誕,一個月前在學校裏小情侶悄咪咪的說見家長,怎麽到如今一切都變了個樣呢。

但姐姐還是姐姐,莊妍依舊愛姐姐,莊思淺選擇涉足明玥的人生,那她自然會負責到底。

“姐姐,在你昏迷後,我看了姑姑遺留給你的檔案。”

“姑姑和明阿姨在知道有你的存在後,回了國內,姻緣廟前跪了一路,才求得了你的名字。”

明玥怔楞 ,身為女兒十七年她可太清楚了,莊妍不信佛,不信道。

“檔案裏還有兩封信,”莊思淺說,“一封來自17年前,一封來自一個月前,我沒有拆,那是姑姑和明阿姨留給你的,”

“姐姐,我想,你應該看一看的,”

信紙枯黃,但被保留的很好。

明玥拆開時才發覺,原來17年前的紙張這麽易碎,明榮耀的信封裏有著三張紙,明榮耀在擁有這個女兒後每次手術都會寫遺書 ,明玥一個個讀過去,直到最後一張。

“親愛的小月亮,

bb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早已長大,媽咪或許陪在bb身邊,或許早已離開。這是bb出生後媽咪的第三封遺書,

bb是世界給媽咪和媽媽最珍貴的禮物,媽咪尚不知道這場手術能否成功,於是寫下這封遺書,希望長大後的小月亮能夠看到。

媽咪已經把大部分財產放到小月亮名下,媽咪希望小月亮能幸福快樂,富裕充實的活著,

媽咪最愛的小月亮,一定要幸福快樂的長大,

媽咪永遠永遠愛著小月亮,”

寫下這封信時,明玥尚且年幼。或許是為了小小的寶寶能夠看懂信件,明榮耀寫遺書的語氣很童稚,很和藹,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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