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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淺淺沒來,所以姐姐才不吃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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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淺淺沒來,所以姐姐才不吃藥的

中午時,莊思淺沒有找明玥一起吃飯。

一個人坐在食堂,看著隔壁桌陸言欣宋含薇你啊一聲,我啊一聲,互相餵飯。卿卿我我,一副小情侶的黏膩樣,明玥突然感覺無聊。

明明之前兩年都是這樣,只是一起吃飯了一段時間,怎麽就偏偏開始想念了呢?

手機裏還停留在早上的頁面,莊思淺送完點心後發的,“你喜歡嗎,姐姐?”

明玥沒有回。

我喜歡 ,

莊思淺到了10點多的時候又發了句“姐姐,你答應過以後會養我的,”

“姐姐,能不能別嘗試自傷了?”

“姐姐,我愛你,我擔心你。”

對話框裏依舊是一片空白,明玥刪刪減減,把寫的一句盡量也給刪掉了。

手腕上的刀痕隱隱作痛,實際上並不妨什麽事,但明玥就是感覺很痛。

以往不這樣,以往明玥總是忍著痛,毫不在意,以至於她都忘記了,這原來是痛。

今天食堂的飯菜依舊有栗子燒雞,明玥沒有吃,胃部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咽下一塊莊思淺送的栗子糕,軟糯厚重的糕點被吞進幹澀喉嚨,很噎很堵。

以往這個時候,莊思淺會遞過來一碗熱湯,國高8個食堂,各個食堂都有不同的菜色,明玥喜歡的甜醬丸子湯,是北食堂特有的。

明玥出實驗室很晚,莊思淺會提前買好明玥喜歡的菜,打好明玥喜歡的湯,在西二食堂的偏僻窗口枯坐著等待。

一開始陸曉瑜還願意陪著,後來是時間太長太長了,吃完飯後就回去,只在手機上發著信息相陪。

莊思淺實在是個很受歡迎的人 ,大大咧咧,性格活潑,有著很多很多的朋友。

但她對自己很特殊,也許是因為自己是她的姐姐吧,她就願意為自己等待停留。

這種在成年人眼裏並不算什麽的東西——時間,在高中,即使在混日子的一堆特招生裏,都是很重要的。

莊思淺願意為自己等待,只是為了陪孤零零的自己吃一頓飯。

僅僅是一頓飯而已。

有點類似於冷戰,明玥內心突然冒出這個想法,是我錯了嗎,為什麽就不來陪我了呢?

並不是明玥有錯,而是莊思淺有錯,莊思淺認為,自己大錯特錯。

高二(3)班,中午時間,教室裏只剩下寥寥三四人,陸曉瑜點的甘梅味炸雞,帶著手套一塊一塊撕成小塊。

鮮香醇厚,酥皮簌簌往下掉渣,味道很是勾人。

莊思淺依舊睜眼躺屍,看起來像是對世界失去了深深的活著欲望。

“死鬼樁子吃不吃嘛?”陸曉瑜在莊思淺眼前晃悠。

莊思淺往日最愛吃這些油炸食品,如今卻沒什麽胃口,沈沈想著關於姐姐的事。

即使一夜未睡,莊思淺到班後也沒有困意,她在思考。

發的信息石沈大海,姐姐從昨天就開始冰冷的臉色讓她心裏感到一陣陣窒息。

明玥秋千是被謠言逼死的,還是因為缺愛而絕望自殺的,莊思淺認為兩者都有。

莊思淺傷害了明玥,在明玥最信任她的時候,

莊思淺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不想讓明玥陷入追求者的包圍中,而將自己偽裝成聖女形象,但她反而是傷害最深的,一把尖刀。

“你在郁悶什麽嘛?Baby本來就是你們兩個的崽啊。”陸曉瑜不理解,這種無心知識的話帶來的謠言為什麽閨閨念念不忘,

莊思淺不敢解釋當時突然有些陰暗的內心想法,她感到深深的恐懼。

出去的人陸陸續續回來,陸曉瑜把撕好的雞肉放進一次性盤子,推到莊思淺桌邊,

“再不吃就真餓瘦了,樁子,”陸曉瑜語重心長,雖然不太理解閨閨想法,但她也有姐姐,“無心之失啊,明學姐肯定不會怪你的,她只會有點難過,”

“你去哄哄明學姐嗎”

莊思淺擡頭,卷卷的頭發焉焉的,在陽光下,蓬松發絲發著金光。

“我不知道。”她說,

莊思淺一向很會討人喜歡,能言善辯,嘰嘰喳喳,但面對明玥時,她卻說不出來。

她在那雙冷漠漂亮的眼睛註視下,從來不會說謊話。

她不知道怎麽哄姐姐了,如果見面,莊思淺還會粘著明玥,但她不知道怎麽說。

就好像遇上明玥,只剩下無法述之於口的愛意。

莊思淺知道那是親情,

“我發了道歉信,我買了她愛吃的,我想粘著她,但我不敢。”莊思淺悶悶總結,“我愧對於她。”

陸曉瑜看向手機裏,她姐發的信息,斟酌開口,“那你多陪陪她,粘著她呢”

“可我已經很…姐姐午飯我陪,放學我接,周末都睡在一張床上,”莊思淺說,

“奴隸主說,明學姐今天中午很憂郁,好像又犯了胃病,”陸曉瑜把信息頁面在莊思淺眼前晃晃。

“她今天沒有吃藥,”莊思淺也不顧什麽思維發散的恐懼,背起一場小書包就往外跑。

“快到午休了,你還沒吃飯呢…”陸曉瑜沒有說完,在走廊盡頭就看不見莊思淺的人影了,

跑的真快…

陸曉瑜懶惰,不想追,更不想看到閨閨頂著姐妹情深的名字在那裏黏黏膩膩,看到人影消失了,還是坐下 ,憤怒的咬了口剛撕好的炸雞。

嚼嚼嚼嚼嚼,真香…

明玥不喜歡吃藥,在診所醫生那裏開的治胃病的藥一拖再拖,將近一個月多還沒吃完。

莊思淺半夜找水時,見過明玥的藥在垃圾桶裏 ,後來,明玥便對自己的藥沒有了太多掌控權。

明玥的藥放在莊思淺包裏,吃飯時,莊思淺會提前準備好要吃的藥。

正常一起吃完午飯後,明玥再吃藥不會拒絕,甚至是笑著吃藥。

今天沒有一起吃午飯。

今天明玥沒有吃藥,

明玥出實驗室的時間,不固定,準備競賽的時間也不固定,但為了和莊思淺一起吃飯,中午都差不多會停留半個小時。

莊思淺在食堂常停的桌子並沒有看見明玥人影,繞了大半圈,還是在實驗樓下見到了明玥,

女孩頭發很長,黑黑的一把被挽到腦後紮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骨相漂亮,皮膚很白,身材削瘦而不單薄,即使穿著最普通的校服,也能有讓人在人群中一眼看見她的魔力,

她坐在樓梯口,以一種極松散的姿勢刷著題目,宋含薇在她身旁,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說到有趣時,她終於擡頭輕笑,睫毛很長,幾乎垂到眼瞼處,薄粉色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

比起宋含薇,明玥不是那種幾乎能蠱惑人心的妖艷,而是純潔,是種憂郁如白紙般的剔透。

莊思淺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姐姐,”她喊,

樓梯上的兩人同時擡起頭來,宋含薇目光不解,用眼神示意,“你把她怎麽了?昨天你們矛盾最大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啊,”

明玥擡眸,她的睫毛很長,幾乎要蒙住了眼睛的黑。

莊思淺莫名從那雙冷漠漂亮的眼裏看出了一絲委屈控訴,她喉嚨有些發緊,幹巴巴的吐出幾個字,有種莫名的生澀,“你今天的藥,我忘記給了,不過現在吃也不遲,”

“你來就是為了讓我吃藥的嗎?”明玥問,“莊思淺,我以為你今天早早來找我,午休時間又跑來是因為想見我呢”

氣氛有些壓抑的緊張,莊思淺突然感覺,明玥在學校被傳為了人間魅魔,真的是名副其實。

宋含薇拍拍明玥的手,示意讓兩人慢慢聊,自己先回去。

正是中午,實驗樓迎光,明玥仿佛降世神靈般,裹挾著末夏的熱氣,莊思淺走進,在明玥身前幾步停下。

“今天沒去食堂,姐姐很不開心?”莊思淺在包中翻出藥物,“陸家姐姐發信息說,你今天很憂郁,飯都沒有吃幾口。”

她包裏一直都準備著很多小零食,從中挑挑揀揀,挑出一袋勉強不算垃圾食品的厚乳抹茶奶油面包,“這個你應該沒有忌口,吃吧?”

明玥沈默著接過,撕開包裝,小口小口啃著,仿佛嗓子梗著什麽東西似的,總是要停頓好久才能咽下,

“我發了道歉信,是因為我說的話,姐姐才不開心嗎?”莊思淺斟酌著開口,

她知道不是這個原因,但如果要循序漸入的話,這樣更能引出明玥內心真正想法。

明玥搖頭,她吃飯從來不說話,連撕包裝袋的時候很安靜,

“是因為姑姑說了什麽嗎?”莊思淺知道原因,差不多就是這個。

從故事中和爸爸的敘述中,姑姑都是一個很有能力,很要強的女人,這樣子的一個人,面對一個連基礎輿論都解決不了的女兒,一定會很生氣吧…

性格變化莫測,內心冷漠,絕對精英,面對什麽都是要求獨一無二,莊妍和明玥性格真的很像,他們渴望對方,偏偏對方永遠無法達到她所要求的——偏愛,

只是莊妍歇斯底裏,最後歸於沈默,而明玥展現出的是冷漠平等的溫柔,莫名的有種慈悲。

明玥點頭又覆而搖頭,面包裏的厚乳很濃,奶粉也撒了很多,幹澀的咽下去帶來的後果就是嗆著,

她發出輕微的咳嗽聲,嗓子裏湧上了一股發酸的液體又被強硬咽下,帶來一陣惡心反胃。

莊思淺把奶茶插上吸管,恭恭敬敬雙手奉上。

明玥喝了一口,終於是勉強壓下了咳嗽。

“那是因為我中午沒有來嗎?”

莊思淺終於問出這個在她設想中不太可能的問題,畢竟,明玥吃飯時總是很安靜,顯得她這個在旁邊總是嘰嘰喳喳的妹妹是個不必要出現的角色。

莊思淺一開始就是按照多年看小說的經驗救贖明玥,但她總把自己的位置看的很低。

明月高懸於空,明玥這麽優秀的人怎麽可能太在意這個妹妹呢,或許在親人中,莊思淺是除了莊妍外的首位,但明玥的世界很大。

即使刨除故事中絕大部分孤僻自閉,最後很年輕時就自殺的明玥劇情,但明玥切身實地的存在,從上國高就耳聞皆知的存在。

明學姐一天能拒絕好多封情書,明學姐和宋學姐參加了很多很多競賽,明學姐在校園論壇上總是被校花校花的稱呼,明學姐性格孤僻,不愛理人,總是臭著張臉…

又或者是校園外,斬獲了很多大獎的明玥,明氏財團早早就內定是繼承人的明玥,

她的世界很大,這個身為親人中最重要的妹妹在她的世界裏並不重要,

即使同床而眠,即使許下養妹妹一輩子的誓言,即使答應會一直陪著妹妹,即使和妹妹擁有共同一個寶寶,

但妹妹真的不重要,妹妹在她的世界裏很小很小 ,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莊思淺想,救贖之路…指日可待啊!

“是,”明玥嗓音還帶著咳嗽後的一點啞,“我想你陪我,以後一起吃飯。”

厚乳抹茶奶油面包並不大,慢吞吞的,此刻也終於吃完了。明玥從保溫杯裏倒出熱水,又將用封裝袋裝著的藥片遞給明玥,承諾道,“好,那先吃藥。”

明玥漆黑的眼睛盯了莊思淺半瞬,接過藥片一口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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