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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刺殺 咱們得幹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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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刺殺 咱們得幹一票大的。

趙家遇襲之事一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諸官宦世家除了去蕭國公府吊唁之外, 也都紛紛來到趙家進行慰問,趙母一-大早起就忙的腳不沾地,都沒空來見趙聽嫣一面。

趙聽嫣則是懶得客套周旋, 幹脆將馬車停到後門隱蔽處,免得那些來探視的人見她回來了, 礙著她皇後的身份, 還得一一過來問候。

趙聽雨昨日和趙擎前後腳回來的,後來又讓鏢局的人來一起給死去的兄弟們收了屍,今日一早也將給亡者家屬的慰問金都發下去了。

只是她出手再大方, 也無法挽回逝去的三十多條性命。

“娘的意思是,一定得為兄弟們報仇。”趙聽雨給趙聽嫣和趙擎都斟了茶, “我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娘說的沒錯。”

“咱們得幹一票大的。”

趙聽雨平靜地說:“要不咱反了吧。”

趙擎一口茶噴-出來:“慎言!你給我慎言!”

趙聽雨沒理他,跟一旁的趙聽嫣碰了下杯:“聽嫣你說呢?”

“當太後得熬到猴年馬月, 不如你直接當女皇,省的侍候老皇帝, 養一群美貌面首豈不美哉?”

趙聽嫣呷了口茶:“二姐說笑了。”

趙擎欣慰地看著小妹,總算有個明事理的,然後嫌棄地沖趙聽雨吼道:“你看看你妹妹!這才叫識大體懂大局!你這做姐姐的哪有姐姐樣子, 整日說些大逆不道之言……”

話音還沒落,就見趙聽嫣一本正經地糾正二姐:“女皇身邊的男人不叫面首,叫皇夫或男寵,到時候還得像嬪妃似的排個等級……”

她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毛:“麻煩。”

趙擎:……

“你們兩個還擱這兒選上了??”

趙擎扶著額, 腦門上青筋直跳:“這是一著不慎就要掉腦袋的事情!以為是過家家嗎?!”

趙聽雨嗤他:“兄長你讀書讀的竟一點血性也沒有了,滿肚子都是酸腐的君君臣臣,怎的你們的君臣之誼竟能大過血脈親情嗎?”

“他都敢給小妹下毒,兄長如何還要顧忌這虛偽的君臣情誼?若是再如此優柔寡斷, 終有一日那狗皇帝還得再對小妹下手!”

趙聽雨一副護犢子的模樣:“嫣兒莫怕,他趙擎鼠膽,二姐護著你!姐姐行走江湖這些年,手中鏢師沒有一萬也有幾千,再不濟大不了我斷了他南齊的經濟命脈……”

“你還是莫要出餿主意了。”

趙擎嫌棄地擺擺手:“你的這個說法並不現實,父親威遠軍十萬,便是蕭家也站在我們這邊,左右不過二十萬兵力,這兩方兵馬鎮南鎮北,但凡離守邊境則會不保。”

“退一萬步真的能調兵入京,陛下手中十萬禁軍都是攝政王親帶的精銳,再加上隴西軍,那才是齊家舊部,我們根本沒有勝算。”

“更何況出兵也總得有個理由吧,朝堂各部也得打點安撫吧,你以為這是三兩天就能完成的事情嗎?”

趙聽嫣:……敢情你還真的認真想過啊。

趙聽雨冷哼:“兄長只知道耍嘴皮子……”

趙擎憤慨拍案:“你以為我每日與兵部戶部那些酒鬼周旋是為何?!”

“兵部尚書的小叔子的大舅哥姨母家的表兄的堂叔乃是隴西軍二把手,我正在想辦法拉攏……”

趙聽嫣:……

托腮看著兄姐二人看似插科打諢實則一本正經的謀劃,趙聽嫣也不知是該無奈還是該感動,莫名的心中突然劃過一絲悲傷。

她竟然有些羨慕原主了。

有這麽幸福的家庭環境,有這麽在乎她的兄長和姐姐,只是……年紀輕輕便已飲恨。

如果趙擎和趙聽雨知道真正的趙聽嫣早已離開了這個世界,該有多難過?

所以……她不能放手。

即便是為了那個早已縹緲而去的年輕靈魂。

“我知道兄長和姐姐都是為我好。”

趙聽嫣打斷二人的爭執,沈聲道:“只是不論作何選擇,我們都繞不開五年前的那樁密辛。”

“先皇後之死是一塊必須被掀開的石頭。”

“齊淵越是百般掩飾,越是恨不得將所有知情者都置於死地,就越證明當年先皇後的死因……會讓他萬劫不覆。”

趙聽嫣在現代職場中曾有一聰穎睿智的女上司,從入職起,便是這位女上司帶著她做項目跑業務。

她在無數次實踐中教會了趙聽嫣一個道理——

這世界上根本沒有無縫的死局,若是陷入死局,只能是因為你手中的砝碼不夠重。

所以她若是想破此死局……

就只有加大手中的砝碼,讓齊淵無路可退。

“姐姐,你上次信中與我提到的北雍鐵礦可還在?”

自從趙聽嫣幫趙聽雨從齊淵那裏求來北雍行商之權後,趙聽雨很快就打通了與雍國的商路。

在此之前趙聽雨也沒少私下與雍國商戶往來,如今將商路搬到明面上,自然可以涉及不少曾經難以踏足的業務。

其中便包括去年趙聽雨就接觸過的一名鐵礦商人。

“那礦未在雍國朝廷登記範圍內,算是私礦,所以礦主人想盡快找到銷路。”趙聽雨露出奸商的笑容,“是以我將他的價格壓到了市價的四成。”

南齊沿海,鐵礦並不充裕,如今各國戰事一觸即發,鐵礦資源乃是重中之重。

這北雍商人的私礦乃是對南齊利國利民的好事。

只是……這麽重要的籌碼,自然得用到刀刃上。

“你手中的銀兩充裕否?這些雍國玄鐵需得經你倒一手。”

趙聽雨挑了挑眉:“你這是在質疑姐姐的財力?”

“且不說只經我倒手,便是讓我買下他百十個鐵礦,也不過九牛一毛而已。”

趙擎隱約明白了趙聽嫣的計劃:“你是……想將這些玄鐵賣給朝廷?”

趙聽雨恍然大悟:“那我得在其中賺一成差價。”

若是只讓姐姐賺一成的差價,她都有愧於坤寧宮那一倉庫的金銀財寶。

趙聽嫣學著趙聽雨挑眉:“你這是在質疑妹妹的腦力?”

“玄鐵冶煉鍛造之法,雍國遠勝南齊。我已讓工匠根據二姐之前尋來的雍國冶煉殘本秘密研習雍國冶鐵術,屆時附贈冶煉圖冊,價格可擡至市價一倍。”

趙聽雨朝她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妹妹。”

趙聽嫣當然沒那麽大公無私。

做生意嘛,更何況是跟齊淵這老狐貍,多扒他一層是一層,錢財捏在她手裏,也是為將來齊子衡上位鋪路。

趙擎沈吟:“此事若成,確能解邊境軍備之困。”

“只是……”

他看向趙聽嫣:“你能讓陛下白占便宜?”

……這可是高於市價一成的鐵礦。

不愧是南齊第一奸商的兄長,這話也就他說得出來。

不過趙聽嫣確實是打算用這玄鐵礦當做一箭雙雕的誘餌。

“黎忠已死,不過我誆齊子燕他還活著,邀她後日與黎忠相見。”

眼下也沒有必要瞞著兄姐二人了,更何況此計還需要趙家助力。

後日齊淵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定會再派刺客襲殺,甚至可能比趙家那次還要狠。

就她手下的那幾個人,很難幹過齊淵那些身手了得的暗衛。

趙擎一聽,果然要反對:“不行,這太危險了!”

“大公主一心調查先皇後死因,不應有異,所以你是懷疑她身邊有細作,想以此引出他?”

趙擎很快明白趙聽嫣的意圖,焦慮地在廳內踱步,像只著急護崽的老母雞:“若是真有細作,陛下定會再派殺手,咱們家皆是軍中退下來的驍勇軍士,都折了三十餘兄弟,你拿什麽跟他拼?”

“狗皇帝想要你命多時了!”

趙聽嫣:……

趙聽雨也訝異挑眉:“兄長說什麽?狗皇帝?”

忠君愛國人設可崩塌了啊。

趙擎意識到自己失言,面色一哂,但很快又挺起腰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趙聽嫣——

聲音一軟:“……算哥求你了,別去。”

趙聽嫣心頭動容,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趙聽雨看她一眼,湊過去巴著趙擎的肩膀,笑嘻嘻道:“兄長什麽時候也求求我唄,我也想聽。”

趙擎怒目而視。

趙聽雨側過身,悄悄湊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若如此,當初還不若讓她就老實呆在趙家,別嫁進宮裏。”

“我們得支持她,不能做她的阻礙。”

趙擎背脊一僵,有些不忍地朝趙聽嫣望過來。

他明白的,小妹聰穎有野心,從不是安於後宅的雛鳥,她志在四方,向往權力的世界。

她該屬於廣闊天空,而不是永遠被鎖在兄長的羽翼之下。

他也明白,不論自己如何阻止,小妹也絕不會放棄自己的計劃。

他若不松口,她幹脆不向趙家尋求幫助了怎麽辦?難道真的看著她一個人孤立無援?

萬萬不可!

趙擎嘆了口氣,有些頹喪的望向趙聽嫣:“你可知齊子燕身旁的細作是誰?”

趙聽嫣見他松口,喜出望外地撲過來,與趙聽雨一人拽他一條胳膊撒嬌道:“哥哥放心,狗皇帝想要動我不得掂量掂量?”

“我哥哥這麽厲害,片刻便會讓他朝堂傾覆!”

趙聽雨也道:“是啊,知道我兄為何單名一個‘擎’字嗎?那可是頂天立地一名好漢!”

趙擎險些被哄成胎盤,強壓著嘴角道:“莫要給我戴高帽,此行危險異常,你須得做足充分準備。”

“齊子燕身側必有齊淵眼線,否則這些年她一舉一動,如何能盡在齊淵掌握?此人若不除,我與齊子燕的合作便是空中樓閣。”

“我大概已猜到了這細作身份,而齊子燕……應當也已有所懷疑。”趙聽嫣道,“只是此人伴她多年,她……不忍罷了。”

這招引蛇出洞雖然危險,卻可以盡快讓齊子燕清醒過來。

當然,細作潛伏多年,身上定然藏著不少齊淵不為人知的秘密,興許能一石激起千層浪,從她口中套出話來。

趙聽雨有些顧慮:“可若那細作不上當……”

“必會上當。”趙聽嫣斬釘截鐵,“齊淵生性多疑,黎忠未死之事一旦傳入他耳中,他定會命眼線確認。”

“而確認的最好方式,便是親眼所見……或親手除去。”

“後日辰時,我會將齊子燕帶到郊外別院。”

“兄長姐姐需從趙家和鏢局多派給我一些武藝高強的護衛。”趙聽嫣沈聲道,“且看齊淵的暗衛在趙家動手之利落,我那幾個武侍恐怕根本不是對手。”

趙家出事後,趙聽嫣派人打聽過,那些暗衛應當都是齊曄從禁軍中給齊淵挑出來的人。

論功夫武藝,禁軍高手在京城當是佼佼者。

就算找兄姐要了人……風險還是很大。

見趙擎仍然眉心緊蹙,趙聽嫣就知道他還是放心不下。

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安慰他:“我爹娘兄姐都這麽厲害,齊淵哪裏還敢動我?”

此言倒也不虛。

若是齊淵真有那個膽子,當初也不至於偷偷摸-摸給她下什麽慢性毒-藥。

“趙家三十餘條人命剛去,他若再對我下手,便是逼我們趙家造-反。”

趙擎猶豫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匆匆奪門而出,沒一會兒便捧著個精巧的匣子回來。

匣子打開,裏面竟赫然是一只做工有些粗糙的火銃!

在姐妹二人驚詫的目光中,趙擎解釋:“咱們趙家向來跟神兵谷交好,這是上個月神兵谷派人送來的新暗器,名為火銃。”

“一次只能射出一發彈藥,且距離受限,我一直覺得沒什麽用……”

“但若是在郊外別院那種地方,”趙擎把火銃遞給趙聽嫣,“或許你可留作防身之用。”

怎麽會沒用!

這可太有用了!

趙聽嫣思路一下子被打開,起先剛穿越過來時,為了任務她只想著怎麽拉攏人心安排權謀,差點將來自現代的物理攻擊給忘了。

南齊所在的朝代已經有了火藥,但大多用作爆竹煙花,僅有的攻城炮也攻速慢距離近,在戰場上用處並不大,更別提現代化的手-槍了。

這江湖中的神兵谷的確有一套,竟已經研制出了火銃的雛形!

趙聽嫣在現代並非工科出身,真讓她著手熱武器的制造,她可沒這種金手指。

巧就巧在穿越前那半年,她那位女上司硬是讓她接了個不怎麽賺錢的槍戰手游的案子。

為了那個項目趙聽嫣熬了兩個多月,倒是把各種常見槍械的構造都摸清楚了。

只要她畫出圖紙……神兵谷那些能工巧匠們造出幾把槍玩玩,應當不在話下吧?

趙聽嫣喜不自勝,先收下了趙擎的那把火銃:“放心吧兄長。”

“有人敢靠近,我定讓他腦袋開花。”

……

兩日後,坤寧宮。

晨霧未散,齊子燕便已至宮門前。

她今日未著華服,只一襲素色襦裙,發間簪了支白玉簪,眉眼間帶著倦色。

趙聽嫣已在殿內等候,見她來了,立刻屏退左右。

“皇後娘娘。”齊子燕福身行禮。

趙聽嫣虛扶一把:“不必多禮,坐。”

二人對坐,趙聽嫣親自斟茶。

茶煙裊裊,映得齊子燕面容愈發蒼白。

她倒是比趙聽嫣更加開門見山:“黎忠……真的還活著?”

趙聽嫣知道她明知故問,所以也故意回答:“活著。”

齊子燕眉心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他在何處?”

“城郊一處別院。”趙聽嫣餘光註意著她身旁婢女的神色,頓時心下了然。

“一旦你跟我去了……事情便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齊子燕,你不能再裝糊塗了。”

她只是緊緊攥著衣袖,垂眸不語。

終於還是擡起頭來,語氣帶著幾分淒然:“……好。”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朝城郊而去。

齊子燕只帶了貼身婢女雲香。

雲香年歲與齊子燕相仿,自小伴她長大,此刻眉眼低垂地坐在車轅旁,十分安靜。

趙聽嫣透過紗簾瞥了她一眼。

這婢女樣貌乖巧清秀,舉止也十分沈穩,若非早知有詐,恐怕任誰也看不出她是齊淵的眼線。

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處僻靜宅院前。

宅院不大,斑駁的白墻灰瓦隱在竹林之中。

趙聽嫣先下了車,然後回頭與齊子燕對視一眼,示意她跟緊。

雲香並未察覺到兩人的眼神交匯,只是默默走在最後,交疊的手指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

“黎忠就在裏面。”趙聽嫣推開院門。

院內空無一人,唯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齊子燕快步走向正房,推門而入。

屋內空空蕩蕩的,只有一桌一椅,桌椅後擺著一張寬大的屏風。

晨光透過窗欞,在屏風上映出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形。

應是一名中年男子負手而立,看影子倒是與黎忠極為相似。

齊子燕蹙了蹙眉。

然而還未等她踏入房中,剛剛還安靜立於身後的雲香卻突然如鬼魅般閃至齊子燕身前,袖中閃過一道寒光,徑直沖那屏風而去!

屏風轟然倒地。

屏風之後的人哪裏是黎忠,分明是一名與其身材相似的暗衛,此時正執刀劍橫亙於身前,擋住了雲香迅猛的匕首。

幾乎是同時,房梁上躍下數道黑影,刀光劍影直撲雲香——

雲香眉心緊蹙,想要破窗而出。

然而窗外也有人持劍相對,內外皆無退路,她中計了。

此時趙聽嫣已護著齊子燕退至門邊。

齊子燕臉色煞白,眼中閃過濃郁的痛楚之色。

她不想承認,可還是不得不面對:“雲香……為什麽?”

雲香終於停下動作。

手中短刃狼狽地垂落,她緩緩擡起頭,目光平靜地朝齊子燕望過去:“公主恕罪。”

齊子燕垂著眼,眼角已經有了酸澀的濕意。

她擡手抹了一下,清淩的聲音中滿含壓抑:“猜到和親眼看到還是不同的,若是你今日不出手,我……我便可以保你……”

深吸了一口氣,齊子燕還是有些絕望的嘆道:“自我六歲起你便在我身邊,母後將你賜給我時曾說,雲香身世可憐,你要好好待她……這九年,我視你如姐妹,可你……”

“奴婢的確是陛下的人。”雲香緩緩跪下,背脊僵硬,“自始至終都是。”

趙聽嫣使了個眼色,武侍們立刻封住門窗站在遠處。

“何時開始的?”齊子燕聲音哽咽。

“奴婢本是孤兒,三歲入慈安堂。”雲香淡淡道,“那是陛下設的善堂,收容了許多戰亂孤兒。”

“陛下是頂頂良善之人,他不但給我們吃喝住處,還讓人教我們讀書習字,或學一些手藝,善堂裏的孩子待到長大成人,便可自己出去討一份營生,就不會餓死了。”

“奴婢本以為自己能安穩的在善堂中呆到及笄之日。”

“沒想到在奴婢六歲那年,陛下親至慈安堂挑選伶俐孩童,奴婢被選中,受訓一年後,七歲送入宮中,開始服侍公主。”

齊子燕眸光閃爍,聲音哽了哽:“所以這些年……我的一言一行,你都稟報給了父皇?”

雲香搖頭。

“是從先皇後薨逝之後開始的,陛下察覺您有意調查那日之事,便命奴婢仔細盯著,公主每日見了何人,讀了何書,說了何話,奴婢皆需記錄,每月密報陛下。”

齊子燕擡手撫了撫眉心。

她所有的謀劃隱秘在齊淵看來,或許都是一場笑話。

她失魂落魄的看向雲香,終於還是忍不住拔高了聲線:“你當知道我心中苦楚,也該明白母後當年之死必與他脫不了幹系,為何!”

“為何你還要向他稟報?!”

“既如此……當年之事你必然知情了?”

齊子燕眼眶通紅,朝雲香撲過來:“我母後到底是怎麽死的?”

雲香沈默的搖頭。

良久才道:“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先皇後是好人,陛下也是好人,奴婢知道先皇後對公主舐犢情深,可陛下何嘗不是呢?”

“他身居帝位,那些謀劃不是奴婢能明白的,奴婢只知道……”

她擡眼看向齊子燕,眼中情緒覆雜:“陛下對您……並非全無父女之情。”

“他常問起您飲食起居,冬日怕您受寒,夏日怕您中暑,您去年生辰那支翡翠簪,也是陛下親自挑的……”

“夠了!”齊子燕慘笑,“一面噓寒問暖,一面安插眼線監視,這便是父女之情?你莫非以為我會感激他這般‘疼愛’?”

雲香抿唇不語。

趙聽嫣忽然開口:“齊淵讓你監視公主,可曾說過,若公主有異動……當如何?”

雲香指尖一顫。

“說。”趙聽嫣聲音轉冷。

“……陛下有令。”雲香閉了閉眼,“若公主真的見到黎忠……奴婢可先斬後奏。”

院中一片死寂。

齊子燕心裏涼的想笑,結了痂的毒瘡便是血痂脫落了,仍是毒。

她寧肯忍著委屈也想保的人,被她當做姐妹至親的人……

原來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塊無法痊愈的毒瘡。

“所以今日……”她苦笑著挑了挑唇,“你本是要殺我的。”

“奴婢不敢。”

雲香伏地,她聲音頓了頓,顫抖而隱忍:“……奴婢會在黎忠露面之前殺掉他,這樣公主就不會被陛下忌憚了。”

“黎忠不能活。”

“奴婢雖不知當年真相,但黎忠活著,必會危及陛下,也會讓公主與陛下隔閡越來越深。”

雲香淒聲道:“奴婢的命是陛下給的,此生……只能忠於陛下。”

“哪怕陛下要你殺我?”

雲香渾身一震,良久才啞著聲音說:“奴婢無法完成陛下之托,所以奴婢會將這條命還給陛下。”

齊子燕怔住。

這婢女對齊淵的忠誠近乎執拗,可對齊子燕卻也並非全無情義。

“公主。”雲香突然重重叩首,“奴婢有負公主信任,罪該萬死。但請公主相信,陛下對您……確有舐犢之情。”

“這些年紀州進貢的雪蛤、江南的雲錦、塞外的狐裘,皆是陛下親自吩咐留給您的。”

“他只是……只是習慣了掌控一切,包括至親之人。”

齊子燕眼中淚光閃爍,卻倔強地不想讓它落下。

“雲香,我問你最後一句。”她一字一句道,“若我要查母後之死,與父皇為敵……你會如何?”

雲香擡頭,望向齊子燕。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她清秀的臉上。

這個陪伴齊子燕從垂髫少女到及笄年華的婢女,此刻眼中盡是痛楚和掙紮。

沈默的風掃過她鬢間淩亂的發絲,齊子燕聽到她極輕的聲音:“奴婢會攔在公主身前。”

“攔我?”

“攔一切想傷公主之人。”雲香笑著,笑容卻很蒼白,“包括陛下。”

咻——

破空聲驟響。

一支羽箭自竹林深處射來,直取齊子燕心口!

那箭來勢極快,箭鏃幽藍,顯然是淬了劇毒。

“公主小心!”

雲香臉色劇變,幾乎是本能地撲身而起,用身體擋在齊子燕身前。

噗嗤——

箭矢入肉,血花迸濺。

雲香悶哼一聲,很快踉蹌著倒地。

那箭正中她左肩,幽藍的毒如蛛網般迅速蔓延,她的嘴唇只是瞬間就變成了紫色。

被齊子燕攙進懷中,雲香終於看著她如釋重負般笑了——

“這次雲香沒有說謊。”

“雲香會……擋在公主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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