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細作 農夫與蛇。

關燈
第33章 細作 農夫與蛇。

吃完齊子衡準備的蛋羹, 趙聽嫣心情都好了不少。

蕭家還是得盡快去一趟的。

蕭國公一死,那一-大家子恐怕真的得亂了套。

收拾休整了一番,趙聽嫣帶著彩環和齊子衡一起出宮, 往蕭國公府的方向去。

齊子衡是個孝順孩子,很是擔憂趙家的情況, 趙聽嫣決定去蕭家吊唁之後帶他回一趟趙府, 昨日匆匆一別,很多事情沒說清楚,今天回去還是得好好安撫安撫趙母。

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碎土, 皇後儀仗車馬迎著晨霧金輝,終於抵達蕭國公府。

蕭府正堂素白如雪。

昨日還恢宏氣派的朱漆大門、琉璃彩畫, 此刻盡數被白綾黑紗覆蓋,兩盞碩大的白紙燈籠高懸門楣,中門大開, 一條長長的白氈毯從門檻處一直鋪到庭院深處的正廳。

整個蕭國公府一片肅穆,人人哀戚縞素, 靈堂中燭火跳躍,將無數白幡、挽聯的影子投在墻壁與梁柱上,幢幢晃動, 宛如無聲的默劇。

蕭家的孝子們一一跪在靈側,蕭國公夫人程穆清面色慘淡,見趙聽嫣來,連忙攜眾人起身行禮。

趙聽嫣擡手:“夫人莫要多禮了。”

“國公歸天, 乃是整個南齊之殤。陛下著蕭國公以君侯之禮下葬,以告慰國公在天亡靈。逝者已矣,還望夫人與眾親眷節哀。”

趙聽嫣言畢,領著齊子衡一起在靈前上香叩拜。

短短一-夜, 蕭家似乎就變了。

昔日熱鬧興旺的門楣像是打了霜,處處皆冷肅。

蕭國公的離去像是讓整個蕭家從一場黃粱夢中醒過來,失去了主心骨,卻又有種蕭家這棵大樹不得不重新紮根之感。

二十多年的戎馬戰功為蕭國公扶棺立塚,似也帶走了那層一直壓抑在蕭家頭頂的陰霾。

他們從泥潭中走了出來,不再命懸一線,不再為天子所忌憚。

蕭國公帶著那個秘密一起埋土,總算是給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家一絲生存的希望。

失去庇護,卻也迎來新生。

趙聽嫣看著跪在孝子位的蕭家二子。

蕭瑜冷靜沈郁,蕭瑾雖有哀色,卻並不沈痛,更多的是恍然醒悟的沈靜。

一-夜之間,該成長的、該醒悟的,似乎都因為蕭國公的離去而生根發芽。

倒也算是好事了。

“皇後娘娘。”

蕭瑾竟主動喚住趙聽嫣。

大抵是這幾日經歷了太多挫折,蕭瑾瘦了不少,臉色蒼白如紙,卻祛了一層油膩輕浮,說起話來也比以往穩重不少。

他來到趙聽嫣面前,恭敬地跪地行大禮:“從前是蕭瑾蠻橫失禮,蕭瑾之錯不可饒恕,特此向皇後娘娘和四殿下賠罪,也向大公主賠罪。”

“皇後娘娘昨日之言醍醐灌頂,蕭瑾自知從前之過無法彌補,蕭家滿門忠烈,蕭瑾只想尊先輩之遺志,哪怕做一小卒,也當熱血灑於戰場。”

“所以……”蕭瑾沈聲道,“蕭瑾自請削去世子之位。”

趙聽嫣倒是有些意外。

一旁的蕭國公夫人程穆清也神色平平,並未反對。

世人常道浪子回頭金不換,趙聽嫣卻始終不以為然。

若是浪子回頭便可被原諒,對那些從始至終一直善良本分的人而言豈不太不公平?

世子之位本就是要奪的。

趙聽嫣身為皇後,說出去的話沒有收回的道理,更何況蕭瑾的幡然醒悟並不足以洗清他過去之錯。

“你能有如此覺悟也好。”

趙聽嫣道:“遵先輩遺志上戰場乃是你作為蕭家子弟的分內之事,並不足以彌補你曾經的過錯。”

“在出征之前,你應當給你曾經欺辱過的百姓誠懇道歉賠償,並將你曾經所犯之錯一一向官府陳情,依照律法贖罪。”

“至於這國公爵位,本宮倒是覺得可以暫時留置。”

趙聽嫣看向蕭瑾和蕭瑜:“爵位承襲的不止是身份地位,更是先輩遺志戰場雄風,若是你二子能繼續延續蕭家軍戰無不勝的神話,待回朝之時,這爵位自會還與你們蕭家。”

趙聽嫣來到蕭瑜面前。

這孩子比齊子衡大了六七歲,二人性子投緣,一樣的聰慧伶俐,趙聽嫣總有種看到蕭瑜就仿佛看到齊子衡長大的模樣,對他頗具好感。

“蕭瑜,本宮的處置你可滿意?”

蕭瑜拱手道:“謝皇後娘娘恩典,蕭瑜從未肖想過蕭家爵位,從前如此,日後亦如此。”

“蕭瑜只想完成對父親的承諾,上戰場,灑熱血。”

“好!”

趙聽嫣招了招手,讓人取來一桿紅纓槍:“這是本宮珍藏的玄鐵槍,雖然還未見血開刃,卻也是神兵谷宗師所造,現在就將這槍賜予你,望你能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蕭瑜不可置信地望著趙聽嫣,眼中是難以掩飾的喜悅,激動的連連叩頭。

趙聽嫣蹲下身來,摸了摸他的發頂,湊在他耳邊慈愛的說:“本宮知道你與衡兒投緣,待你征戰歸來,定能成為衡兒最堅固的左膀右臂。”

“放心吧,本宮會好好照顧你娘的。”

蕭瑜重重地點頭,眼眶都有些紅了。

他從小就才華過人,卻因為是不被待見的庶出,哪怕是在父親面前,也從未得到過這樣的肯定和希冀。

若是曾經對趙聽嫣多是對皇後的崇敬,那現在更多的則是千裏馬遇見伯樂後的感動和悵然。

他甚至有些羨慕四殿下,能時時伴於皇後娘娘身側。

四殿下臉色卻不太好。

尤其是在看到皇後娘娘愛憐的撫摸他的頭頂後,幹脆扯了扯趙聽嫣的袖子,然後上前,擋在二人中間。

他接過仆從遞來的幾卷書籍,竟是當時趙母贈與他的劍譜拓本。

“這是外祖母贈與我的劍譜,我已讓人拓下來了。”齊子衡斂了面上的陰沈,露出一抹鄭重的希冀來,“蕭二,希望你能盡快習得這劍法,將來在戰場上多一些保命的機會。”

“也……多一些立功的機會。我會在京城等你平安歸來。”

許是昨夜一-夜沒睡,這幾天又過度操勞,趙聽嫣竟覺得頭有些暈。

彩環見她面色蒼白,連忙扶住她的手臂,焦急道:“娘娘,您怎麽了?”

趙聽嫣擺擺手:“無妨,應當是沒睡好有點頭昏。”

程穆清連忙差人過來將趙聽嫣引去偏廳休息,又讓人端了參湯過來。

其實只是頭暈了一下,緩了一會兒就沒什麽感覺了,彩環卻急的冷汗直冒,緊張地半蹲在趙聽嫣面前觀察著她的臉色,擔憂道:“娘娘,奴婢去請趙家的府醫來吧,從前都是他替您看診……”

趙聽嫣好笑的搖搖頭:“無妨,我已經沒事了。”

彩環站起來焦急地在屋子裏踱步:“不行不行,可不能大意……”

“一會兒咱們要回趙家,索性就讓府醫候著……”

齊子衡也被彩環擔憂的情緒傳染了,從在靈堂那會兒就一直緊緊攥著她的手,手心都出汗了也不放開。

這會兒更是直接蹲在趙聽嫣腿邊,滿是憂色的小臉就杵在趙聽嫣膝蓋上,秀氣的眉毛皺成一團:“娘親,要不還是回宮吧?”

“衡兒先陪您回去看太醫,晌午之後再自己出宮去看望外祖母。”

趙聽嫣只覺得自己像個重點保護動物,又好笑又溫暖。

為了證明自己身體無恙,她幹脆站起來快速在屋子裏跑了一圈:“我好得很,已經沒事了!若是不信,我打一套拳……”

“皇後娘娘,您鳳體如何了?”

程穆清已摘了頭上的麻布,帶著府醫前來拜見:“這是蕭府的府醫,雖說醫術不如宮中太醫精湛,也聊勝於無,不若讓他先替娘娘把個脈,待到您回宮再讓太醫診治如何?”

實在是盛情難卻,趙聽嫣就讓那府醫診了個脈,直到得出“氣血不足並無大礙”的結論後,彩環和齊子衡兩人的眉頭才勉強松了松。

趙聽嫣無奈道:“你們兩個太誇張了,本宮今年不過二八,正是青春年少,能有什麽大病。”

程穆清也道:“皇後娘娘是將門虎女,身體定然要比常人更加康健。”

兩人寒暄了幾句,程穆清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猶豫了好一陣才朝趙聽嫣鞠了深深一禮:“臣婦過去對皇後娘娘有所冒犯,還望娘娘恕罪。”

趙聽嫣不是那種較真的人。

更何況程穆清曾經的行徑也都算是事出有因,同為女子,她的遭遇趙聽嫣多少還是有些憐憫,便也就不計較了:“程夫人,無妨的。”

程穆清頓了頓,突然在趙聽嫣面前跪下:“皇後娘娘,還有一事……求娘娘做主。”

“待到國公下葬,臣婦還是想與……國公和離。”

程穆清的聲音有些顫-抖,匍匐著身子不敢擡頭。

趙聽嫣知道她為何忐忑。

雖說二人在蕭國公生前就鬧得不睦,可如今國公已逝,在外人看來或許曾經有多少齟齬都該以死者為大,不該再計較了。

她就該頂著蕭國公夫人的名號,守在蕭家。

沒了蕭國公,未來不論到底是蕭瑾還是蕭瑜繼承國公爵位,她都是蕭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太夫人,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那些曾同情她遭遇的人,或許也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她擡起頭時,向來雷厲風行的蕭國公夫人眼中已含了淚,淒然地望向趙聽嫣。

“皇後娘娘昨日與我說,我先是程穆清,才是蕭瑾的母親。”

“所以……我想重新做一回程穆清。”

她頂著蕭國公夫人的身份太久了,久到她變得蒼老麻木,變得滿心滿眼都是權勢地位,忘記了來時之路。

她程穆清也出身將門啊。

她善騎射會耍槍,出嫁前還隨著父親一起打過仗,她實在是太懷念曾經那個鮮活的自己了。

程穆清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說:“我想和離,以程穆清的身份參軍。”

“馳騁沙場殺敵於千裏之外,我也能做得。”

“皇後娘娘,我願隨蕭家軍一同出征,我想以程穆清的身份為南疆出一份力,也算……照應蕭家的兩個孩子。”

“求皇後娘娘成全!”

“程夫人。”

趙聽嫣躬身親自將她扶起,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的眼睛——

“望來日……本宮可以喚你一聲程將軍。”

……

離了蕭國公府,趙聽嫣本來打算按照原計劃帶齊子衡回一趟趙府,車馬未行,就看到齊子燕的車駕到了。

應也是來吊唁的。

趙聽嫣想起在青竹信中看到的玉佩一事,覺得還是得先問問她。

另外……關於齊淵安插的細作,也得與她商議一二。

趙聽嫣便幹脆在馬車中候著。

齊子衡坐在趙聽嫣身旁剝橘子,乖巧地去掉白色的須絡,將黃澄澄的果肉放在趙聽嫣手心:“娘親,你吃。”

趙聽嫣看他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果汁,笑道:“我不吃了,你莫要剝了,快拿帕子擦擦手。”

齊子衡在袖子裏摸了摸:“……我今日沒帶帕子。”

“奇怪,彩環姐姐去哪裏了?她應當有帕子的。”

趙聽嫣沒應聲,只是隨手撩開窗簾。

國公府後墻不遠處,露出了一角湖綠色的衣裙,正是彩環今日穿著的紋樣。

而那個位置……剛剛過去一名黑衣男子。

此時彩環應當正在與他敘話。

趙聽嫣若無其事的放下窗簾,從懷裏掏出一方牡丹紋繡錦帕:“喏,用娘親的吧。”

齊子衡只在帕角蹭了蹭,遺憾地說:“娘親的帕子真好看,擦臟了可惜……”

趙聽嫣:“這是你彩環姐姐繡的,若是喜歡,讓她再繡一只送你便是。”

齊子衡好奇道:“感覺彩環姐姐與娘親很親近呢,都不像是主仆。”

“是啊,彩環與我從小一起長大。”

趙聽嫣雖然沒什麽太多的記憶,但穿過來時系統交代了一些原主的身世,再加上彩環這小姑娘活潑可愛,的確很討人喜歡,因此對她也就多了幾分親切。

“在娘親還沒進宮之前,彩環就跟著我了。”

趙聽嫣道:“我玩鬧的時候她陪著,有好吃的與她一起分享,受罰的時候她會擋在我前面,我們甚至比姐妹還要親近。”

趙聽嫣撩開窗簾望了一眼,彩環已經往回走了。

手裏似乎還捧著一包東西。

沒一會兒,彩環便興沖沖地跳上馬車,獻寶似的把懷裏熱騰騰的包裹捧給趙聽嫣:“娘娘,四殿下,蕭國公府附近的那家果子鋪棗泥糕味道最好,奴婢買來了,還熱乎著,娘娘與殿下要不嘗嘗?”

油紙拆開,散發著棗泥清香味的糕點被做成蘭花的形狀,香甜的熱氣撲面而來,齊子衡好奇道:“好香啊!”

趙聽嫣捏了一塊給齊子衡,又示意彩環自己也吃。

然後隨口問道:“你剛剛就是去買這個了?”

彩環動作一滯,眼睛下意識的往旁邊瞟:“是啊,排了好久的隊呢。”

沒一會兒,齊子燕與隨從便在程穆清的相送下離開了。

趙聽嫣把棗泥糕都塞進齊子衡懷裏,然後囑咐彩環:“你去叫大公主來我車上一敘,你與雲香在車外等著。”

“衡兒先去外邊玩一會兒,娘親與你大姐姐說說話。”

齊子燕很少穿深色衣裳,今日拜喪倒是著了一身鴉黑素紋雲錦,整個人陰沈沈的,在雲香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向趙聽嫣行禮問候。

趙聽嫣掀開窗簾,對守在馬車旁的侍從道:“所有人距離馬車一丈遠,不許任何人靠近。”

齊子燕雙眸微微垂著,眉眼恬淡,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趙聽嫣沒忍住道:“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

齊子燕擡起眼睫:“還是皇後娘娘先問吧。”

和聰明人說話有時候確實容易……噎得慌。

趙聽嫣撇了撇嘴,幹脆開門見山:“昨日蕭國公與你我二人見面後就離奇自盡,大公主以為如何?”

齊子燕淡道:“有細作將蕭國公的暗示告訴了父皇,所以藏在趙家的黎忠和蕭國公都得死。”

趙聽嫣有些無奈。

都這麽明顯了,齊子燕是個頂頂聰明的,怎的還不動手,把問題的癥結處理掉?

“敵人永遠是敵人,偽裝成摯友的敵人更可怕。”趙聽嫣苦口婆心,“我想你已猜到了,還是得盡快處理掉。”

“否則有這麽個細作在身邊,我這邊得到的消息是不可能與你共享的。”

齊子燕沈默著。

她眼底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郁,卻還是擡起頭來,沈聲道:“皇後娘娘的意思是細作在我身邊?是誰?”

“你何必裝不懂呢。”

這位大公主一直端莊的像個沒有情緒的假人,除卻先皇後,似乎從來沒有人能調動她內心最深處的波瀾。

趙聽嫣本以為她對這細作會雷厲風行,沒想到她竟露出如此倔強固執的一面,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但她這番樣子倒是讓趙聽嫣輕松了不少,至少證明她不是只在意先皇後之事,她也是有感情的。

趙聽嫣知道她是在犟,倒也沒生氣:“昨日在蕭國公府偏廳,蕭國公自始至終不願在你我二人面前松口,並非不信任,而是他知道……當時那個房間裏面有陛下的細作。”

“會是誰呢?”

趙聽嫣道:“除了你我與蕭國公三人,便是後來匆匆趕來的彩環,與始終跟隨你的婢女雲香了。”

齊子燕語氣冷了下來:“皇後娘娘怎麽不懷疑自己的婢女?”

“證據和事實就擺在那裏。”

“昨夜事發之時,雲香在哪裏?她可有陪在你的身邊?”

趙聽嫣瞇著眼睛看她:“我知道你與雲香從小一起長大,先皇後離去之後,你更是孤苦無依,是雲香一直陪伴在你身邊。”

“你看似生性清冷,實則真摯純善,不願懷疑她。”

“可你仔細回憶回憶,她是誰派來留在你身邊的?你以為的陪伴,或許只是那個人的監視呢……”

“皇後娘娘!”

趙聽嫣話還沒說完,就被齊子燕冷冷打斷。

她呼吸急促,眉心緊鎖:“您莫要再說了。”

“我不會懷疑她,也不會……放棄她。”

趙聽嫣知道不下點猛料,這位驕傲的大公主是不會低頭的。

“黎忠還活著。”

趙聽嫣道:“後日辰時你來坤寧宮尋我,我帶你去見他。”

等齊子燕離開,趙聽嫣揉了揉眉心,倒了杯涼茶一口吞下。

彩環領著齊子衡匆匆爬上馬車,一臉八卦:“娘娘,大公主與您說了什麽?難道……蕭家還有別的動作?”

趙聽嫣涼涼瞥她一眼:“你怎的如此在意此事?”

彩環一楞,連忙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撓頭:“奴婢……奴婢只是好奇嘛。”

趙聽嫣冷笑:“就這麽想知道?”

“罷了,先回趙府,回去了我再一一說與你聽,如何?”

車輪轆轆激起地面上的碎石,顛的馬車隨之搖晃。

車尾的位置是最顛簸的,哪怕路過趙府前面那條巷子的泥坑,差點被顛的飛起來,彩環也沒敢趙聽嫣身邊挪一挪,只緊張的扶著車尾的窗欞,半個屁-股都懸空了。

趙聽嫣倒也沒搭理她。

一邊與齊子衡分果脯吃,一邊給他講故事:“衡兒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嗎?”

齊子衡點點頭:“是不是農夫救了凍僵的蛇,最後反被蘇醒的蛇咬了一口的故事?”

趙聽嫣摸著他的發頂:“沒錯,不過這個故事呢,還有下半集。”

齊子衡立刻睜大眼睛,好奇道:“下半集是什麽?娘親快給我講講。”

趙聽嫣挑起唇角,若有所思地往彩環的方向瞥了一眼:“農夫被蛇咬傷的地方在郎中的救治下,很快痊愈了。”

“於是農夫決定報覆回去,他又回到那片樹林,逮到了那條咬他的蛇。”

“農夫用鐮刀割斷了蛇的脖子……”趙聽嫣看向彩環,故意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彩環嚇得一哆嗦。

“然後剖開它的身體,取出蛇膽……”又隔空在彩環身上比劃著,仿佛農夫劃破的是她的身子取出的是她的膽。

彩環渾身顫-抖,仿佛膽真的被人取了。

趙聽嫣又惡狠狠道:“最後,農夫把蛇肉燉成了蛇羹,把蛇膽磨成粉做成藥……”

撲通。

彩環掉凳了。

齊子衡憐憫地看向彩環,拽著趙聽嫣的袖口求情:“娘親,還是不要把彩環姐姐的膽取出來了吧,你不是說彩環姐姐是你的姐妹嗎?”

彩環擡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然後羞愧的低下頭嗚嗚哭了起來。

齊子衡蹲在彩環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彩環姐姐,你就向娘親承認錯誤吧,你若不敢說,我來替你……”

然後轉過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趙聽嫣:“娘親,彩環姐姐只是偷偷把你的事情向舅舅稟告而已,她沒有壞心的。”

以為自己行動十分縝密的彩環驚愕的擡起頭。

不可置信的看向齊子衡,又對上趙聽嫣篤定的眼神,這才怯生生的開口:“娘娘您……早就知道了?”

“衡兒都看出來了,你當我是傻的嗎?”

趙聽嫣湊過去拉扯彩環的臉蛋,扯得她嘴巴都成了一字型:“好吃的好喝的都吃進狗肚子裏了嗎?”

“以後別想再吃我做的炸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