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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舍 奪走皇後娘娘的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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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舍 奪走皇後娘娘的關愛。

蕭國公仿佛話裏有話。

沒等趙聽嫣思考其中深意, 便聽到走廊處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竟是齊子衡:

“你們讓我進去!”

“我是四皇子,你們怎敢攔我?本殿下尋皇後娘娘有要事!”

趙聽嫣連忙快步朝門口走去, 斥住兩個想攔又不敢攔住齊子衡的親衛:“衡兒,怎麽了?為何如此焦急?”

齊子衡顯然是跑過來的, 小臉紅彤彤的:“娘, 您快幫幫蕭瑜!”

這兩日私下裏齊子衡總是娘啊娘的叫個不停,但是在外人面前小家夥倒是一貫端著禮數,大多時候都喚她“母後”, 娘這種親昵的稱呼似是不好意思叫。

可今日他明顯是急壞了。

扯著趙聽嫣的袖子就喊娘,也不顧那麽多人看著, 小臉急的都是汗。

聽他這麽一說,趙聽嫣才發現蕭瑜也跟在她身後,見她望過來, 竟撲通一聲跪下:“皇後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小娘!”

蕭國公聞言也趕了過來, 皺著眉冷聲問:“怎麽回事?”

蕭瑜急切地說:“大夫人要打死我和小娘,我趁亂逃跑了去找四殿下求救,求皇後娘娘和父親做主!救救我小娘!我們真的沒有下毒謀害長兄!”

蕭瑜淚流滿面, 砰砰的磕著頭,腦門都磕紅了。

趙聽嫣從蕭瑜的只言片語中隱隱探得真相。

那蕭國公夫人竟癲狂至此,想要趁蕭國公不查,幹脆處死蕭瑜及其生母。

如此玉石俱焚的心思, 倒是令人始料未及。

得知自己的兒子或將無緣世子之位,那就幹脆除掉蕭國公另一個兒子,讓他後繼無人,只有蕭瑾能承襲家業。

“當真是膽大包天!”

蕭國公怒不可遏, 帶著幾個身負刀棍的親衛快步往外走:“快走,去朝雲軒!”

看著蕭國公急匆匆離去的背影,趙聽嫣驟然明白了蕭國公夫人緣何鋌而走險。

她大抵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在這場不平等的婚姻中,她時時背負著悍妻的名聲,其實卻被丈夫牢牢拿捏,她的每一步癲狂之舉,實則都是迫不得已的抗爭。

她沒有話語權,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為自己和孩子爭取一席之地。

只是她刀口對錯了人。

趙聽嫣抓起齊子衡被汗意浸濕的小手,輕撫著他的頭頂:“衡兒莫怕,有娘在。”

齊子衡冷靜下來,回想自己種種沖動行徑,才覺得有些不妥。

那是蕭國公的家事,自宮宴之後發生的種種他也有所耳聞,這蕭家擺明了是在利用皇後娘娘,可眼下他竟想讓皇後娘娘去幹涉蕭家之事……

他竟沒想過,會不會給皇後娘娘添麻煩。

可蕭瑜……

蕭瑜人很好,他並非蕭世子之流,並未因為出身而瞧不起他,也不曾因著皇後娘娘的身份而對他趨炎附勢,用夫子的話說,此乃君子,可以深交。

所以齊子衡才想幫他。

只是……

小臉都皺成倭瓜了,趙聽嫣當然知道齊子衡腦袋瓜裏又在進行什麽自我反省和審視,便輕輕在他腦門彈了一下:“放心吧,不麻煩。”

“咱們跟去一起看看,不必插手,但有我在,蕭國公定會謹慎而為。”

待趙聽嫣一行人趕到朝雲軒時,先到一步的蕭國公已制住了蕭國公夫人的打手,此刻國公夫人就站在院中,挺胸昂首,並無半點驚懼之色。

蕭瑜已撲過去幫他小娘解開纏繞在身上的繩索,大抵是蕭瑜報信及時,杖責還沒有開始,蕭瑜小娘只是衣鬢有些淩亂。

蕭瑜的小娘倒是個美人,身上帶著股江南水鄉的柔意,只是眉眼始終是清冷的,這點蕭瑜與她肖似,仿佛早就看透這紅塵的羈絆糾葛。

哪怕此時蕭國公已趕來撐腰,她仍只是低垂著視線,不發一言。

“程穆清!你到底要發瘋到什麽時候!”蕭國公怒斥著。

原來蕭國公夫人的本名叫程穆清。

多麽清雅好聽的名字。

可就連她本人似乎也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蕭國公夫人——程穆清面上似乎閃過了一絲恍然,她頂著國公夫人的名頭幾十年,人人都將她當做蕭國公的附庸,她能幹但跋扈,她井井有條卻張揚潑辣,那都是屬於蕭國公夫人的底色,連她自己都快忘了……程穆清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程穆清身形晃了晃,眼底的迷蒙很快消失殆盡,她望向面前的男人,再無任何溫情和企盼:“我發瘋?你的愛妾庶子下毒謀害蕭家嫡長子,致使蕭家在宮宴上丟臉至此,難道不該給他們點教訓嗎?!”

蕭國公哪還有半點懼內的模樣:“你休要胡言!他們怎會給瑾兒下毒?我看你就是胡亂攀咬!”

程穆清冷笑:“好啊國公大人,那你說說,既然瑾兒的毒不是大公主下的,也不是你家愛妾庶子下的,還能有誰?宮宴上都是皇親國戚,哪個你都惹不起,這黑鍋總得有人來背吧?”

“如今我只是給國公大人一個選擇,到底是舍棄我這大房嫡子,還是那偏房庶子,你心中總有一個更喜愛的吧?”

“還是說……你根本誰都不愛?”

蕭國公面色鐵青,不發一言。

程穆清眼角劃過一滴淚,冷笑著朝蕭國公踱步而來。

她在他面前站定,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蕭盡忠,你就承認吧,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冷血之人。”

“我程穆清也是將門之後,竟在你這種人身上磋磨了幾十年,日日背負著悍婦的罵名,到頭來……你竟然隨手就將我丟棄。”

“既如此,我便成全你。”程穆清眼底是義無反顧的決絕,“今日你與我和離也好,休了我也罷,這蕭國公夫人我算是當夠了。”

“但有一點你需記住,我兒蕭瑾始終是蕭家嫡長子,這世子之位非他莫屬,否則……我定要與你魚死網破!”

提到和離休妻,就連蕭瑜和他小娘都詫異地擡起頭,蕭國公卻並無半分所動。

他眸深如潭,巋然無波,在戰場上他如敏捷的豹,對兄弟他似護短的獅,唯獨面對妻兒時……他像一條陰冷的蛇。

趙聽嫣只覺得這一幕異常可笑。

蕭瑜的小娘,那個在程穆清看來如眼中釘的蕭國公愛妾,看起來過得也並不怎麽樣。

她雖容色清秀,但衣著仍是多年前的舊衣料,顏色都洗的有些發白了,頭上也並未戴多少釵環首飾。

蕭國公真的喜愛她嗎?

若是喜愛……又怎會讓她過得如此貧苦?

當初她是因為蕭國公子嗣不豐,被蕭家族老硬擡進來的,她與蕭國公大抵也並無太多情誼。

而於蕭國公這樣的男人而言,不論妻妾,應當也與家中族老看法一樣,不過是傳宗接代的器皿而已。

她們依附他而活,他們之間並無平等可言,又何來愛意?

“大夫人,不可!”

蕭國公並未回應,倒是一直沈默的蕭瑜母子突然跪了下來,蕭瑜的小娘就這樣淒淒地望著程穆清,啞聲道:“大夫人,您不必如此!”

“瑜兒從未覬覦世子職位,日後也絕不會爭搶,妾在此發下毒誓,我兒蕭瑜絕不會與長兄蕭瑾爭搶爵位!”

“妾身世苦楚,本就如浮萍無依,來到蕭家也只為茍活。大夫人雖嘴上不饒恕,這些年來卻從未做過任何苛待我們母子二人之事。”

“若是您想要妾的命,當初懷著瑜兒的時候,國公征戰在外,您想下手豈不容易?”

“瑜兒略有才華,三皇子命蕭家出一子做伴讀,您明明可以想辦法拒絕,卻仍讓瑜兒頂上。”

“就包括剛剛!”蕭瑜的小娘眼底含淚,誠摯地朝程穆清望過去,“您嘴上說著要打死妾,卻遲遲未動手……”

“您根本未曾對妾和瑜兒動殺心!”

“大夫人是善人,只是被這四方宅院折掉了翅膀。”蕭瑜的小娘竟意外的通透,那雙素來低眉順眼的眼睛閃爍著別樣光芒,“如今蕭家正值危難,世子也需要大夫人的扶持。”

“妾願自請下堂,求大夫人留在蕭家主持大局!”

蕭國公深深嘆息,對程穆清責備且嫌棄:“你看看月兒的雅量!再瞧瞧你……”

蕭瑜的小娘連忙搖頭:“國公,妾不是這個意思!妾是真心的……”

不止是趙聽嫣,在一旁完整觀戰的齊子衡都明白過來了,小手攥著趙聽嫣的手指捏了一下,糯糯道:“蕭國公為何一定要兩位夫人吵起來?和和睦睦的不好嗎?”

連五歲稚童都看出來蕭國公是在拱火了。

趙聽嫣沒忍住道:“本宮也是實在想不明白,蕭國公有這般通情達理的妻妾,蕭家竟然能把日子過成這樣。”

趙聽嫣憋了一肚子臟話,恨不得以爹為圓心親切問候蕭國公的祖宗十八代,但皇後身份在這兒,也只能硬生生壓下去。

“原來此計便是禍水東引。”

“蕭國公在陣前戰功赫赫,內宅卻一團亂麻,功勳自是蕭國公來當,若是有禍事……便正好用潑辣跋扈的夫人、紈絝不堪的嫡子來做擋箭牌。”

“若是有人問起不睦緣由,國公又可以將責任推到小妾和庶子身上。”

趙聽嫣緩緩踱步上前,眸色森冷:“是了,只要你蕭國公還活著,換一座宅邸便是新的國公府,新娶一美婦便是賢惠的蕭國公夫人,妻兒於你而言只是附庸,自是不如戰功與兄弟來的重要。”

“你是忠肝義膽,為了兄弟可以讓整個蕭家傾巢以赴,你名垂青史,妻兒命喪黃泉,於你而言不過一場無關痛癢的戲,可對將終生交予你的妻妾來說,就是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原來你們男子都這般冷心冷情,心中只裝著自己。”

趙聽嫣一席話徹底撕破了蕭國公偽善的面具,他握著拳,手指有些微微泛白。

一旁的齊子衡也似有醍醐之意,有些愕然地望著趙聽嫣的背影,神情糾結莫測。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趙聽嫣掃視一圈,視線落在程穆清身上:“程夫人。”

她沒有叫她蕭國公夫人,而是喚了她母家之姓,是透過這層虛偽的身份,與真實的她對話。

程穆清有些怔然的擡起頭,她看到年輕的皇後眼神睿智通透,為她揭開了數十年的迷茫——

“你先是程穆清,而後才是蕭瑾的母親。”

“有些路他得自己走,我想他也不願你為他奉獻至此吧?”

“母親——”

蕭瑾虛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在家丁的攙扶下,面無血色的蕭瑾跪在程穆清面前:“都是瑾兒的錯,母親不必如此!”

“這世子之位瑾兒不要了,若能讓母親放松開懷,瑾兒日後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父親……”

一旁的蕭瑜輕喚了蕭國公一聲,起身來到他面前深深叩首。

蕭家這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或許才是最通透聰穎之人。

他知道眼下蕭家的劫難到底在何處,也明白蕭國公之忌憚,眼下的種種矛盾不過是君臣矛盾地內化轉嫁,只有解決了根源,蕭家才可安寧。

“父親!”蕭瑜朗聲道,“瑜兒願替父從軍,出兵南下!”

“父親年事已高,又舊傷未愈,蕭家軍中能將頗多,瑜兒跟隨眾將領也可好好歷練。陛下只要蕭家軍出兵,並不一定非得是父親。”

“瑜兒這些年一直勤奮學習兵法,武藝也從未疏於訓練,定不會辱沒蕭家名聲!”

說完又看向程穆清和蕭瑾,認認真真地叩首:“大夫人和長兄也不必擔憂,瑜兒自知身份低微,也從未覬覦過長兄之物,瑜兒願解蕭家之難,只求大夫人和長兄能善待我小娘,讓她安穩的頤養天年……”

“你說的都是什麽混賬話!”

蕭國公怒而拂袖:“我還沒死呢,用得著你一個小娃娃替父從軍?!”

一旁的蕭瑾也咬了咬牙,朝蕭國公跪道:“父親,弟弟年幼,我願替父從軍!”

“瑾兒!”程穆清想去拉蕭瑾的袖子,又不由得想起趙聽嫣的話,擡起的手還是默默放了下去。

蕭國公沈默了。

他不敢看妻妾的表情,更無顏面對兒子們的淳淳之心。

他的那些齷齪的、卑劣的、自大的種種算計,他的那些滿不在乎的冷漠,讓他在此情此景之下羞愧難當。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從來……都不是。

“蕭家兒郎果然都是好樣的!”

門口響起一道清朗男聲,禁軍親衛浩浩蕩蕩地踏入蕭家大門,為肅親王齊曄開路。

朗眉星目的高大男子疾步而來,手中還拿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他沖眾人揚了揚,庭院裏便烏泱泱地跪了一片——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蕭國公忠勤體國,朕所深知。爾子偶染微恙,前番宮宴之失,朕亦恕之不問。今特賜內府良藥,遣太醫珍視,惟冀靜養康覆,克承家聲。欽此。”

齊曄將聖旨交於蕭國公,又提起剛剛之事:“本王看蕭二少爺忠孝兩全,乃是可塑之才,國公倒是不必擔憂,本王帶領隴西軍首次出征的年紀……也不過十四歲,比蕭二少爺大不了多少。”

蕭國公連忙抱拳:“犬子怎可與王爺相提並論!”

齊曄在庭內環視一圈,視線很快與趙聽嫣對上,又迅速有些不自然的移開。

“既然蕭國公舊傷未愈,本王自會稟明聖上,開春後由本王親自出征,與蕭家兩位少爺共同帶領蕭家軍南下除蠻。”

“國公只需在京城靜候佳音即可。”

趙聽嫣沒想到齊曄竟會出手解圍。

確實,齊曄此計乃是眼下最佳之策,由齊曄帶領蕭家軍出兵,齊淵便沒辦法隱蔽地讓蕭國公死在南疆。

於蕭國公而言,留在京城要比去南疆安全的多,齊淵應當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不止是趙聽嫣,連蕭國公似乎都十分意外。

楞了半晌,蕭國公才想起重重向齊曄叩首:“微臣多謝肅親王體恤!”

又寒暄了一陣,蕭國公欲留齊曄吃飯,可他卻像是在躲著什麽似的,匆匆要走。

閑雜人等太多,趙聽嫣想想找個跟他說話的機會都難。

眼看齊曄似是要逃,趙聽嫣也連忙擺駕回宮,硬是在蕭府門口攔住了齊曄的車架。

看著齊曄一陣青一陣白如臨大敵的面色,趙聽嫣只覺好笑:“肅親王好似在躲什麽?”

齊曄面色一僵。

周圍都是宮侍與親衛,齊曄也不好表現的太明顯,只能硬著頭皮行禮:“皇後娘娘誤會了,臣弟乃是急著回宮向皇兄回稟蕭家之事。”

趙聽嫣瞇了瞇眼:“怎的改了主意?”

齊曄一直跟他的好皇兄穿一條褲子,前些時日還恨不得立刻把蕭國公發配到南疆,對他恨得牙癢癢,今日竟能主動提出代他出征,實在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連齊曄自己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決定。

從前只覺得蕭國公為臣不忠,不過南下端了蠻子的老巢而已,既這老頭不願,大不了他親自帶兵。

只是皇兄一直百般阻攔,以至於事情鬧到如今這般程度。

蕭家與皇兄之間,絕不止是君臣兵權那麽簡單——

他便是想掩耳盜鈴,怕是也難心無旁騖了。

齊曄心中搖擺,不願懷疑齊淵,可不知為何,只要看到趙聽嫣,他腦袋裏那根弦就似亂了一般,下意識就提了親自帶兵之法。

絕不是想替她解圍!

齊曄將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思慮驅逐出去,沈著聲音道:“南蠻之患必除,既蕭國公不願,本王親自帶兵又何妨?”

齊曄咳了咳:“為國為民,我又不是沒打過仗……”

嘖嘖。

趙聽嫣就知道他會裝,不過也罷,他能做出這種決定,就證明心中已對齊淵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只是忠犬當了二十年習慣了,真的戒斷怕是得耗些功夫。

沒再為難他,趙聽嫣隨意擺了擺手,便回頭往自己的車駕去了。

齊子衡此時正若有所思地坐在車內,見趙聽嫣回來,連忙起身去迎。

規規矩矩地喚了聲“母後”,又乖乖坐回她身側,手指捏著袖口絞啊絞的,似是心事重重。

趙聽嫣知道這孩子心思細膩敏感,今日在蕭家遇了那麽多事,難免心生憂慮。

若是他從小有父母在身邊……

那個黎忠必還活著,如果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齊子衡是不是要回到他生身父親身邊去?

思及此處,趙聽嫣心中竟劃過一絲不舍。

怔楞了片刻,她這才發現自己竟被情緒綁架了,第一時間想到的竟不是任務,而是舍不得,這可真是萬萬不該!

趙聽嫣將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情緒都驅逐出去,理智回歸。

就算真的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以齊子衡的身份也絕不可能與黎忠相認。

假冒皇儲乃是殺頭的重罪,一個假皇子,哪怕他也只是被利用不知情,身份一旦被揭穿,即便皇帝網開一面,他今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更何況還有趙聽嫣的任務在。

她必須在十年後讓齊子衡弒父殺君,登上帝位。

她也必須排除所有阻力。

黎忠所掌握的秘密的確與齊子衡未來之路息息相關,但這並不代表她會讓他們父子團聚。

退一萬步,一個連自己安全都無法保證整日東躲西藏的父親……又怎麽能照顧好年幼的孩子?

齊子衡只能是她趙聽嫣的兒子。

現在是,將來也是。

趙聽嫣收回思緒,冷靜地安撫齊子衡:“衡兒不必擔憂,程夫人應當不會再為難蕭瑜母子了。只是沒想到蕭瑜這孩子竟然能有如此見地擔當……倒是個可塑之才。”

十年之後齊子衡將成大事,蕭國公已垂垂老矣,彼時蕭家掌舵人應在蕭瑾或蕭瑜之間擇一。

眼下看來,的確是從小就聰慧的蕭瑜更有希望。

當然趙聽嫣私心裏也是盼望蕭瑜日後能執掌蕭家的,齊子衡與蕭瑜親近,彼時蕭家定可成為齊子衡造反弒父的助力。

不過舞勺之年的蕭瑜就有如此遠見擔當,在戰場歷經十年錘煉,必可成為人中龍鳳。

彼時即便不能繼承國公之爵位,能文能武的蕭家兒郎也不會差。

齊子衡需要的正是這種年少時便培養的情誼。

思及此處趙聽嫣倒是有些後悔了。

應當多為蕭瑜母子說幾句話的,也好讓蕭瑜牢牢記住齊子衡的恩情,將來必能為他所用。

總歸現在補救也不算太晚,趙聽嫣囑咐一旁的彩環:“你讓人送些財帛衣物給蕭瑜母子,對,再把城西的那五六間鋪子送給他們,她看著過得挺苦的,有些有收入的營生也算是有些底氣。”

彩環默默記下,嘆道:“皇後娘娘當真是菩薩心腸,不過那對母子的確可憐,尤其蕭二少爺,如此才華斐然若是好好讀書,怎麽也是一濁世翩翩公子,可惜了,娃娃大的年紀,竟然要替老子去上戰場……”

趙聽嫣心想你懂個啥。

早點上戰場早點成才,也好早點帶著蕭家軍站隊為我所用。

可嘴上也不能說的太明白,只能順口敷衍:“是啊是啊,蕭瑜這孩子最可憐……”

一旁的齊子衡拳頭捏的更緊了。

他現在特別後悔今日一時心軟幫了蕭瑜。

若不是他找皇後娘娘幫忙,娘娘大抵也不會將目光放在蕭瑜身上。

他明明知道皇後娘娘最心善了,偏偏心軟做了這種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事情……

突然有一種好不容易搶來的娘又要被別人奪走的感覺。

不不不,不能怪皇後娘娘心善,怪只怪這蕭瑜,明明有娘,為何還要表現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奪走皇後娘娘的關愛?

今日那蕭國公負心薄幸的模樣已惹怒了皇後娘娘,天知道皇後娘娘說出“原來你們男子都這般冷心冷情,心中只裝著自己”時,他有多麽害怕和憤怒。

他也是男子,皇後娘娘說的這個“都”,也會包括他嗎?

蕭國公這老頭讓皇後娘娘失望生氣,蕭瑜又奪走娘娘的關註,這蕭家的人一個兩個的怎的都這般討厭?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求來的娘,誰也不能搶走!

齊子衡越想越委屈,眼睛都有些紅了,他再也忍不住,湊過去緊緊抱住了趙聽嫣的手臂。

然後仰頭看他,聲音酸澀:“娘,您……是不是很喜歡蕭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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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有紅包掉落[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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