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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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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

廣靈廟修得很大, 廟中分為好幾個區域,前頭是一座巨大的鼎爐,用作眾人敬香之用。

姜思菀甫一踏進廟門, 便聞到一陣濃郁檀香。

院中煙氣裊裊, 香火氤氳。大多是一家人攜家帶口一同祈福, 上香時在心中默念心願,再將香插進鼎爐,便是成了。

姜思菀拉著蘇岐穿過人群, 自廟祝處請過兩束香, 點燃之後,將其中一束交給蘇岐。

“要記得許願。”姜思菀聲音輕快。

“好。”蘇岐應下,隨她一同站在鼎爐前。

姜思菀將香舉過頭頂, 閉目拜了三拜,心中默許:“願郎君千歲,歲歲長相見。”

她有些貪心, 一下許了兩個願望。

但她虔誠一些,想來神明不會怪罪她。

這樣想著,她緩緩睜開眼, 將手中的香插進鼎爐。

身旁的蘇岐也已許完,同她一齊將香插好, 將要收回手之際,一陣微風拂過,香灰簌簌落下。

姜思菀手臂輕輕一縮,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香灰,有些新奇。

蘇岐握住她的手,稍顯緊張:“疼不疼?”

姜思菀搖頭。

不疼,還有些溫熱, 暖暖的。

她面上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對蘇岐道:“我聽說,香灰落在手背上,就說明神明聽見了你的願望,願意給予回應!”

“是嗎?”蘇岐眼中的擔憂褪下,“那娘娘許了什麽願望?”

姜思菀有些不好意思,“我比較貪心,許了兩個。第一個是願你千歲,第二個,願我們歲歲長相見。我想,無論是實現哪一個,都很好。”

“當然了,”她又補充,“如果兩個都能實現,那就最好。”

蘇岐滿目柔和,“娘娘才會千歲,我一個……又怎敢奢望。”

姜思菀反手握住他掌心,“我不管,我要你長長久久地陪著我。若千歲太多,那就百歲,我們一同百歲。”

“好。”蘇岐同她掌心相貼,身體沾染上屬於她的溫暖,他彎起唇角,對她說:“一同百歲。”

姜思菀拉著他繼續往廟裏走,邊走邊問:“你呢,許了什麽願望?”

蘇岐說:“願娘娘所願皆成真。”

姜思菀道:“怪不得香灰會落到我手背,原來是你呀。”

蘇岐被她拉著前行,笑而不語。

其實他也貪心,也許了兩個願望。

第二個願望……他希望姜思菀厭棄他的時刻,能遠一些,再遠一些。

廣靈廟內供的是土地神,除卻神靈,還有些大盛歷代皇帝宗親的牌位。姜思菀走進廟裏,略略一掃,還瞧見了她那個便宜老公靖宣帝的牌位。

她瞄了一眼自己和蘇岐交握的手,突然生出一股帶著自家情人來見原配的荒謬感。

她清清喉嚨,松開蘇岐的掌心,快速掠過身側的靈位。

蘇岐看著自己被松開的手掌,垂眸未語。

姜思菀在土地神前拜了三拜,隨後找到殿中的廟祝,向他說明自己要請平安符。

她指著身後的蘇岐,說道:“給他請。”

這處的廟祝是個發須皆白的老人,他看了一眼蘇岐,笑得和藹,“過來吧。”

蘇岐上前幾步,走到廟祝面前。

廟祝扭身,在自己身後的架子上取了一張黃色的符紙,問蘇岐道:“姓甚名誰?”

不等蘇岐開口,姜思菀便說:“蘇岐。岐山集鳳凰的岐。”

“岐?”廟祝頓了頓,“此字兩極,上山伐樹,供樹之山。花開兩面,神魔之間啊。”

姜思菀蹙起眉,“這字不好嗎?”

廟祝搖頭,“是個好字。”

他拿起一旁的竹筆,蘸過濃墨,在符紙後頭寫了“蘇岐”兩個字。

寫罷,他折起符紙,將有名字的一面折於最前,遞給蘇岐。

“等墨幹透,貼身放著。”他說。

蘇岐點頭,道了聲:“多謝。”

全部做完,姜思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雖然廟前的那個道士看著神神道道,不怎麽靠譜,但他那句話還是讓姜思菀十分在意。

蘇岐為什麽會需要平安符?

難不成他接下來,會有意外發生?

既然符紙已經請了,那應當沒什麽事。而且說不定,那道士只是一個在廟前頭幫忙賣平安符的托。

現代不就有很多這種嗎?

姜思菀在心中自我安慰。

蘇岐看出她的擔憂,輕聲道:“不會有事的。”

他面上有安撫的笑意。

姜思菀聞言,也露出一抹笑,重重點頭。

繞過神殿,廣靈廟最後的區域裏,種著一棵巨大的銀杏樹。

這棵銀杏樹拔地參天,瞧著應當有幾百上千年的歷史,因著是在冬日,銀杏樹上樹葉雕零,只餘零星幾片枯葉。但樹周身上下卻掛滿紅綢,微風吹來,沙沙作響。

樹下大多是攜手而來的情侶夫婦,或者雙頰含春的少男少女,姜思菀想著,這應該是棵姻緣樹。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錯過了。

她重新拉起蘇岐,和他一同站在樹下。

兩人一同擡頭,頭頂紅綢飄動,每一根紅綢上都寫著字,在她們身旁,還有一對夫妻踮起腳在掛新的紅綢。

“高一點,再高點。”那女子說。

她身旁的男子都要跳起來了,聞言無奈道:“娘子可饒過為夫吧,我身丈幾尺,你又不是不曉得。”

女子朝他撒嬌,“可我聽人說,紅綢掛得越高,婚姻便越順遂。”

“婚姻順不順遂,只在你我二人,哪裏是這勞什子紅綢能管得著的。”

……

姜思菀轉頭問蘇岐,“我們也掛一個,好不好?”

“好。”蘇岐對於姜思菀的要求,除卻那麽幾個,幾乎是有求必應。

掛紅綢的架子旁沒有廟祝,一層層紅綢掛在架上任人取用,有些自帶了字,有些則是空著的。

架子底下還擺了張木桌,有筆墨放在上面,看模樣,是方便來人在紅綢上寫字。

姜思菀拿過一條空著的紅綢,遞給蘇岐,“你來寫。”

她的毛筆字醜得很,先前還被錦奕嘲笑過。

蘇岐接過,拿起竹筆,問姜思菀道:“娘娘想寫什麽?”

姜思菀說:“你決定便好。”

蘇岐想了想,提筆寫: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

姜思菀笑起來。

蘇岐轉頭看她。

姜思菀聲音帶笑:“沒什麽,就是覺得……你有點悶騷。”

“悶騷?”蘇岐不解。

姜思菀搖搖頭,不打算同他解釋。

她拿過紅綢,對於蘇岐的表白怎麽看怎麽覺得滿意,都有點不太想掛到樹上,想帶回宮中,放在寢殿日日欣賞。

不過好在理智戰勝沖動,她看了又看,終於還是依依不舍地站在樹下,讓蘇岐掛上姻緣樹。

“掛高一點。”她也說。

蘇岐“嗯”了一聲,他生得高,僅站於平地擡起手臂,便能觸到大多數紅綢綁不到地方。但他仍不滿意,還是踮起腳,掛到了他能觸到的最高處。

姻緣樹上又多了一條掛得高高的姻緣綢。冷風襲來,那條紅綢同所有綢布一同飄搖,裝點這個熱鬧的冬日。

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到了說好回宮的時刻。

周遭人群依舊擁擠,華燈初上,光影所在,熱鬧非常。

姜思菀有些戀戀不舍,“這麽快就要回去了。”

蘇岐說:“娘娘若想再來,隨時可以。”

姜思菀微微頷首。

她牽著蘇岐,逆著人流往回走,又說:“若是上元節,周遭花燈擺出來,應當會更好看些。”

“那上元節時,我們再來一趟。”蘇岐說。

姜思菀說:“可是花燈要晚上才會好看。”

蘇岐說:“那就晚上。”

姜思菀說:“既然晚上出來,宮門離這處那般遠,也不好當日再回去。”

蘇岐:“……”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姜思菀朝他笑得狡黠,“不如我們就在外頭住上一夜,怎麽樣?”

蘇岐:“……宮外床榻簡陋,怎配娘娘貴體。”

“沒事,我不挑的。”姜思菀說,“你放心,到時要兩間房,怎麽樣?”

“……好。”蘇岐答應下來。

姜思菀笑容更盛。

到那時,她就賄賂店小二,讓他說房間住滿,就剩一間。

被迫住進同一間房,蘇靈岳秀色可餐,不還是任她宰割?

她心下激動,恨不得當場搓搓手。

馬車駛過長街,等到了宮門時,天色已然盡數暗下。

姜思菀沒有在午門停下,吩咐車夫直接往慈寧宮去。

夜色深沈,宮墻周遭沒有人,等車夫也走遠,姜思菀拉著蘇岐站在慈寧宮門前,依依難舍。

“你明日早些過來。”姜思菀說。

蘇岐點頭。

“夜裏要記得想我。”

蘇岐依舊點頭。

“……和我分開,你怎麽一點也不難過?”姜思菀心中不舍,開始無理取鬧。

“我明日一早就會過來的。”蘇岐說。

姜思菀癟著嘴,不高興。

蘇岐便捧住她的臉,“我會很想娘娘的。”

“有多想?”

蘇岐說:“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

還未分別,他便已經開始想念了。

姜思菀被他哄好,蹭了蹭他的手,又說:“那你親親我。”

蘇岐便低下頭,在她唇角吻了吻。

“早些歇息。”他說。

姜思菀“嗯”了一聲。

兩人的影子在燈下拉長,依偎在一處,如一對才子佳人的絕美皮影。

錦奕站在拐角處,默默將一切收入眼底。

“……陛下。”他身側的王長興戰戰兢兢開口。

錦奕雙拳緊攥,小臉蒼白一片。

“今日之事,倘若流出去半個字,你項上人頭不保。”他低聲說。

王長興嚇得屁滾尿流,連聲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回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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