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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要不要一起去放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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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要不要一起去放花燈?

姜思菀這一出實在兀突, 縱使是趙逍,也被驚得楞在原地。

但他畢竟飽經世故,只一瞬, 便將驚駭隱去, 面色覆雜地看著姜思菀。

眠酌將兩人所謀對他和盤托出之時, 趙逍的反應,比起顧慮,其實更多是不屑。

他曾親眼見過這位姜家嫡女嫁入宮中, 又毫無作為, 任由姜家一點點覆滅。

就算他亦認同姜思菀所說的話,趙家的確如她所說,陷入困境舉步維艱, 但他趙逍也沒老到要將希望放在一個孩童身上。

何況這孩童如今懵懂無知,身後站著的,僅僅是一個女人。

一個困於院墻的女子, 懂得了什麽?

可如今,這名女子,竟敢奪了他的寶劍, 在他面前,立下足以人頭落地的軍令狀。

這是怎麽樣的魄力和膽識?

他的目光上移, 從她手中的長劍和絹紙一點點移到她的面孔上。

他終於第一次,正視面前的這位太後。

姜思菀將寶劍又往前遞了遞。

趙逍沈默地接過,一個漂亮的劍花過後,長劍入鞘,而他終於正色,接著打開那卷懿旨。

上面的字跡清雅挺拔,逐句列出錦奕掌權之後, 她所作出的承諾。

越是往下看,趙逍的面色就越是嚴肅,直至全部讀完,竟有些掩飾不住的激動。

旨中字字句句,皆是為國為民,且言明,若趙家以後無謀逆之舉,必善待趙家,為他們留好了後路。

若非是密旨,甚至可以作為治國良策,供各代君主研讀。

“這是太後娘娘親自寫的?”他忍不住問。

姜思菀點頭,“哀家後生晚學,若趙將軍有覺得不妥之處,可出言指點。”

她心中略有忐忑。

雖說這的確是她寫的,但大多是根據穿越前的歷史知識和百家講壇所糅雜出來的治國策略,她紙上談兵,論起實操,便是一竅不通了。

趙逍沈默片刻,忽而後退半步,朝他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微臣方才出言不遜,還請娘娘責罰。”

“將軍德高望重,思菀心中敬佩,如此大禮,倒是折煞哀家了。”姜思菀連忙上前,虛虛扶起他,“快快請起。”

她略略放松,眼中洩出些笑意,“將軍這是願意和哀家談了?”

趙逍點頭,“是臣愚鈍,險些錯過良主。”

他展臂,“娘娘請。”

“將軍也請。”姜思菀伸手,一陣推諉過後,和趙逍一前一後踏入憶華宮。

蘇岐垂首,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因先前趙逍吩咐,趙眠酌先前只能焦急等在殿中,見兩人一同進門,這才放下心來。

她已經擺好茶點,將二人引上軟塌之後,才笑道:“談得如何?”

姜思菀柔和道:“趙將軍深明大義,願同哀家詳談,此番多謝眠酌引薦。”

趙眠酌如今已經拿姜思菀當做自己人,擺手道:“都是自家姐妹,何須客氣。”

趙逍聞言,眉頭微蹙,瞥了趙眠酌一眼。

他向來守禮,一個太妃對太後娘娘自稱姐妹,實在逾矩。

趙眠酌進宮太久,險些忘了自家爹爹何種脾氣,她幹笑一聲,不再開口。

趙逍拿起茶盞,咽下一口茶。

“朝局混亂,後宮兇險,太後娘娘冒險與我趙家結盟,可是心中已有計劃?”他緩緩問。

姜思菀點頭,“我如今勢孤力薄,身邊最缺的,便是人。”

“娘娘說的,可是前朝?”

“是。”姜思菀捧起茶盞,卻是未啄,“姜家敗落,前朝便與我斷了聯系,如今朝堂格局,將軍可願同我細說一番?”

趙逍聞言嘆了口氣,“先帝崩殂,襄王手段狠辣,借故除去不少忠義直言之臣,如今朝中官員,大半已歸順襄王,剩下的也是茍延殘喘,自身難保。”

“六部之中,還剩多少未投襄王?”

“只剩吏部薛赦,工部張石及戶部習和風。”

六部之中,李湛已然控制其三。

姜思菀抿唇。

李湛如今盯她極緊,莫說收歸六部,就算接觸,也會引起他的警覺。

她道:“六部之事,倒是不算急迫,想要拔除李湛黨羽,還需從長計議。”

趙逍表示讚同。

“只是年後開春,不多時便是汛期,李湛如今忙於黨爭,不見得會好好看待,哀家此番找趙將軍,便與此事有關。”

盛國地大物博,國土之中多江海,西南處常發洪災,幾乎每年都需修堤固陂。

姜思菀說罷,趙逍自腦中搜尋片刻,竟尋不到一個能修堤主水之人,也覺棘手起來。

“娘娘的意思是……?”他斟酌道。

“如今腐敗之風盛行,朝中之人一個比一個圓滑,不若尋些新鮮血液。”姜思菀道。

趙逍明白過來,“春闈?”

“是。”姜思菀點頭,“為防李湛疑心,趙將軍此次回去,便同以往一般,不必刻意為錦奕諫言。”

她話鋒一轉,又道:“只是,春闈過後,還望將軍替哀家周旋,瓊林宴中,哀家亦想隨喜。”

以她如今身份,若想參宴,李湛定不會同意,她需錦奕在朝中開口,再由重臣覆議,讓李湛不得不應。

“微臣明白。”趙逍應下,“娘娘放心便是。”

為防旁人起疑,姜思菀不宜在憶華宮停留太久,又吩咐幾句之後,便起身告退。

趙逍起身相送,一番交談過後,他滿面紅光,已徹底沒了顧慮。

趙逍為官數十載,身上的氣場亦是無人能敵,姜思菀在回去的路上還能挺直腰板,一到慈寧宮,便再也裝不下去,整個人半躺在軟榻上,累得沒了力氣。

躺了片刻,殿中冷冷清清,賬外那個人一動不動。

她長嘆一口氣,若季夏在時,定會善解人意地過來,給她捏一捏肩。

季夏不在的第許多天,想她。

她晃了晃有些酸痛的脖子,開口問:“凝冬那邊,可是安排妥當了?”

蘇岐聞聲點頭,“已經平安救出,如今她和季夏自京城買下一間小院,互相照應。”

“那便好。”

她放松下來,有些昏昏欲睡。

她打了個哈欠,剛想擡手解了發髻,蘇岐忽而輕聲道:“晚些襄王怕是要過來。”

姜思菀一怔,瞌睡瞬間醒了一半,“你怎麽知曉?”

“他冷了陛下和娘娘數日,如今上元,他身為臣子,合該前來拜會。”

姜思菀面容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她呼出一口氣,小聲嘟囔,“真是煩透了他。”

她沒了平日裏刻意維持的端莊,如今半躺著,因為心中煩悶,還來回滾了半圈。

如今模樣,不像太後娘娘,反倒像個被風吹得左右搖擺的雲雀,雖不雅觀,卻是滿滿的活氣。

這股活氣透過紗帳,落在蘇岐眼中,似是稍稍驅散他與世界之間的屏障,將他也染活了些許。

日頭西斜之時,果然如蘇岐所言,李湛腳步匆匆,往慈寧宮而來。

姜思菀迎出殿,面上掛上笑容,道:“你事務繁忙,何必親自過來。”

“今日上元,自然要來瞧一瞧皇嫂和錦奕。”李湛亦是微笑,他略一招手,殿外走來幾個擡著一架木箱的奴婢。

木箱落地時,幾乎有半人那麽高。

“前幾日偶得一寶貝,想著皇嫂該是喜歡,便送來了。”他說罷,往殿中一掃,又問:“錦奕呢?”

“他躺了許久,實在憋悶,傷口剛好便憋不出要出去玩了,今早出了慈寧宮,還未歸呢。”姜思菀道,“你若想見,我這便差人將他叫回來。”

這話正中李湛歡心,他如今最想看到的,就是錦奕玩物喪志,不思進取。

他聞言,眸中止不住笑意,忙道:“不必,既如此,讓他玩得盡興便是。”

他招呼姜思菀上前,“皇嫂瞧瞧我這寶貝,可還喜歡?”

木箱打開,露出裏頭一株巨大的白玉珊瑚。

這珊瑚有半人高,通體雪白,瑰麗非常,尋常珊瑚便不常見,如今這株怕是要千年才得長成,可謂是千金難買。

饒是姜思菀已然見過無數珍寶,驟然瞧見,亦被驚艷了一把。

“這……實在貴重,哀家不能收。”她推諉道。

李湛卻笑,“這可是臣弟好不容易擡進宮的,皇嫂不必客氣,收下便是。”

他頓了頓,又道:“先前本王氣急,所做之事實非我本意,此番前來,便是來給皇嫂賠罪。”

這話一出,姜思菀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

她掌心緊握,指尖掐進肉中,這才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垂眼,掩住眸中藏不住的情緒,這才道:“襄王言重,先前之事,哀家已然忘記。”

李湛聞言,笑容越發擴大,“皇嫂能這般想,便是最好,你我本就是一家人,本王種種行事,亦是為皇嫂和錦奕著想。”

“……是。”

話已說完,李湛日不暇給,並未久留,又匆匆離去。

天邊血色殘陽,映在院中停放的白玉珊瑚之上,暖光裹不住冷硬。

姜思菀立在院中半晌,唇角被自己咬得生疼,這才堪堪收斂住心中蓬勃的殺意。

她沈默走進寢殿,默然閉緊了門。

蘇岐靜靜看著她。

他手掌半握,腳尖輕挪,原是下意識上前一步,卻是忽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停頓片刻之後,又重新收回。

他閉上眼,喉嚨微動,卻是無言。

這一晚,連錦奕自外頭歸來,姜思菀都未再出現。

蘇岐依照往常一般教習完功課,踏著月色走出門。

月光柔白,如碎銀灑地,他未提燈,借著殿中未熄的燈火走出幾步,卻忽而聽見殿門輕響。

蘇岐聞聲回頭。

燈影繚繞,姜思菀的身影映在光下。

她脫了外衫,只餘一件雪白大氅裹在身上,瓷白的臉孔被暖黃的光輝覆蓋,長發松松散散,以一支金簪隨意挽起。

她眸中映著瑩亮微光,手中拿著一只紙折的小船,似是未曾想會撞見他,亦是一怔。

很快,她反應過來,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小船,輕聲問:“要不要一起去放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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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劇情好難,半天擠出來一個字,我下本再也不要挑戰自己,我要寫甜甜的戀愛,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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