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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會長成一個由我,由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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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會長成一個由我,由趙家……

凝青被蘇岐短短兩句話說得心如擂鼓, 不自覺攥起拳。

是啊,她如今被派到慈寧宮中來,太後娘娘知曉她的身份, 亦不會讓她好過, 若再熬上幾年, 襄王勝了,她能活。可若是萬一,是太後和皇上勝了呢?

等待她的, 只有死路一條。

她不想死, 她還有妹妹,她若死了,妹妹怎麽辦?

若可以, 若可以……

蘇岐適時開口:“你在宮中多年,應該清楚,能在這裏活下去, 靠的不是氣運,而是選擇。”

“許多事情不需要做得太絕,有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而是上策。”

凝青呼吸急促,汗水浸濕手心。

她聲音微顫:“是太後娘娘……?”

“是。”蘇岐聲音平靜。

他一身靛青, 立在香樟樹投下的陰影裏,面色淡淡,不急不緩,似是只是同她說一些尋常問候之語。

他又開口:“若只有自己便罷,若是禍及家人,何不試著搏上一搏,謀出一條生路?”

*

姜思菀話音剛落, 前方疾步的身影果然頓住。

趙眠酌緩緩轉頭,目光淩厲射向她,“你什麽意思?”

姜思菀坦蕩迎上她的視線,與她隔空對視,“先皇在時,兵權三分,鎮遠大將軍與兵部各占其一,李湛把持朝政,如今兵部已然是他囊中之物。鎮遠大將軍作為先皇心腹,鞠躬盡瘁,剛正不阿,他不動鎮遠大將軍,不過是因為目前朝局未穩。”

她上前幾步,走到趙眠酌面前,一字一頓,“可若是讓他徹底掌控這座紫禁城,到那時,鎮遠大將軍會是什麽下場?”

古代皇權至上,而皇權最需要,也最為忌憚的,就是兵權。

趙家世代為將,家主趙逍為一品軍侯,其子趙蒼宇鎮守宮門,女兒入宮為太妃,靖宣帝初繼位時,便是趙家幫扶才坐穩皇位,他死前,亦已經對趙家有所忌憚,曾數次想要削其兵權,更莫說是李湛。

多少史書中的千古名將死於功高震主,這個道理,趙眠酌和趙家,不會不懂。

這話一出,趙眠酌果然變了臉色。

她抿唇,又冷冷道:“趙家如何,還容不得你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隨意置喙!”

說罷,她一把扯下腰間革帶,那條白玉革帶略一翻轉,竟變成一條雪白的長鞭。

她揮手一甩,破空之聲乍響。

“滾!再不走就休怪本宮不客氣!”

姜思菀仰著脖子,迎著她的長鞭,卻是動也未動,又迅速道:“李湛心狠手辣、濫殺無辜,若任其掌權,必生靈塗炭、民生疾苦!”

“那又如何!這朝中誰能阻他!”

“我能!”姜思菀望著她,她的音量並不算太大,卻似重如千斤。

她雙目堅定,又說:“我能,錦奕能,趙家也能。”

趙眠酌微微一怔。

此時此刻,姜思菀就站在她的面前,依舊是那一張已經看膩的臉,可趙眠酌卻突然覺得,這人竟有些陌生。

她想起姜思菀先前的模樣,忽又冷靜下來,冷笑道:“你與李湛,不過蛇鼠之分,這江山落在誰手中,都是一樣。”

“不一樣。”姜思菀說,“我向你保證,不一樣。”

長鞭朝她面孔逼近,趙眠酌道:“我憑什麽信你?!”

姜思菀紋絲不動,雙眼眨都未眨,她道:“憑這皇位,坐的是錦奕。”

“憑錦奕還小,憑你我結盟之後,你亦能一同教導錦奕,看著他長大。”

“他會長成一個由我,由趙家,由天下最好的夫子教導出來的,最好的皇帝。”

姜思菀上前,長鞭擦過她的側臉,她卻似視而不見,執起趙眠酌的垂在身側的掌心,“姐姐,一份長久的情誼,比任何承諾都重要。”

趙眠酌垂眼看了看被她抓住的那只手,而後又擡起頭,目光閃動,怔怔看著她。

是啊,這世道顛倒,無人可當大任。

可若她們親自培養一個呢?培養一個千古名君,一個知民生多艱,體蒼生塗炭的好皇帝呢?

趙眠酌感覺自己體內早已冷掉的血漸漸生出一股熱潮,自她體內盤旋流淌。

她聽到了自己胸腔中,急速跳動的心跳聲。

她面色嚴肅,屏住呼吸,“你真的可以?”

“是。”姜思菀自她目光中點頭,“我真的可以。”

她挺直了脊背,坦坦蕩蕩迎接面前這道淩厲的審視。

沒有人再開口,殿中落針可聞,靜得可怕。

成敗在此一舉。

前方之路或艱辛至極,或荊棘叢生,一旦選擇,就再無回頭之路可走。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看到趙眠酌緩緩收起長鞭。

“我可以幫你。”她說罷,話鋒一轉,“但有個條件。”

姜思菀懸起的心驟然落下。

她迅速道:“你說。”

趙眠酌轉頭,望向殿外。

“七日。我給你七日,我要你清理掉你身邊的所有眼線。若你能夠做到,才有資格同我結盟。”

……

同一時刻,憶華宮外。

涼風拂過不遠處的香樟樹,沙沙作響。

凝青袖下的雙拳緊了又松,良久,終於深呼一口氣。

“今日之事,我不會說。”她下定決心,終於道。

*

夜半。

季夏的情況越發好了起來。

除卻身上還未消去的瘀青,臉色已與常人無異,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醒來。

她已昏迷三天,姜思菀以溫水浸帕,打算給她擦一擦身子。

蘇岐披了一件外袍,自覺出門回避。

季夏喜愛花香,姜思菀便將白日自禦花園中回來時采回的花枝浸在水中,一點點給她擦洗。

溫熱的絲帕抹過她瘦了不少的臉頰,肌膚因熱氣蒸騰,透出些飽含血氣的粉嫩來。

仿佛她面前的這個人,只不過將將睡下而已。

等全部忙完,姜思菀已生了滿頭的細汗。

她自季夏床邊坐下,而後,緩緩自懷中摸出一塊碧色玉佩。

這玉佩通體溫潤,整體通透無瑕,是白日時,她撿起的那一塊。

姜思菀想起趙眠酌的那句話。

只有七日。

她無權無勢,甚至連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心腹都無,想要在七日找出所有眼線,再想在不驚動李湛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將她們處理掉,幾乎是難如登天。

姜思菀知曉,這是趙眠酌出給她的難題。

而她,只能選擇接受。

事到如今,季夏昏迷,她身邊,竟是連一個能完全信任的人都無。

蘇岐……

這個人,似一團迷霧,她不能完全看透,亦無法真正推心置腹。

她與他,大抵是隔著一張砂紙互相依偎的水與火,表面緊密關聯,相安無事,可若砂紙破碎,便是能瞬間殺死對方,最鋒利的那把刀。

她要將先前和趙眠酌的約定,全數都告訴他嗎?

這一猶豫,便是一截白燭燃盡。

門外傳來敲門聲,姜思菀回過神,這才想起蘇岐還在外頭。

她收起玉佩,道:“進來。”

木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姜思菀擡頭看去,正見蘇岐自黑夜中跨進門來,身長如玉,暖光與夜色映在他身上,襯出他獨有的清冷。

他走進門,衣角上還繚繞著冷意,面色卻淡淡,半點也沒有被她晾在門外的惱怒。

姜思菀看著他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如常一般整理起草藥。

“你不問我為何這般慢?”她問。

他被她晾在外頭快一個時辰,難道不好奇麽?

蘇岐坐在桌前,燈火映在白皙的面上,將他也染得溫暖幾分。

他聞言回頭,看向姜思菀,沒有回答,而是平靜問:“娘娘會說嗎?”

姜思菀抿唇。

她沈默片刻,又問:“凝青的態度,試探過了嗎?”

蘇岐點頭,“她對襄王並不算忠心,只不過被捏住把柄,不得已為之。今日試探過後,她已經動搖,應當不會將今日之事稟給襄王。”

這倒是個好消息。

“若要她歸順於我呢?”

蘇岐點頭,“應當可以。”

姜思菀問:“需要多久?”

蘇岐道:“少則數月,多則數年。要看有沒有時機。”

“什麽時機?”

蘇岐看著她,“她的妹妹。”

只靠說辭,必不能完全動搖凝青,想要她歸順,關鍵就在於她的弱點。

他們需要等一個,能夠救出她的妹妹的時機。

空氣微凝。

姜思菀深呼一口氣,“太慢了。”

“我要她七日內,變成我的人。”她說。

蘇岐靜靜看著她,“為何?”

雖是問句,但他看起來並不驚訝。

也是,他這麽聰明的一個人,已經目睹了她白日的作為,再聽她這樣說,哪裏還猜不出事情原委。

姜思菀便索性道:“她是我同趙眠酌合作的前提。”

“我們只有七日。”她又說。

不同的是,這次從‘我’,變成了‘我們’。

蘇岐眼睫微顫,受下了這個變化。

他沈吟片刻,道:“若無援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有。”姜思菀拿出玉佩,“只需有人出宮,將這玉佩交給鎮國將軍府上,趙逍自會派一隊精兵援助。”

只需要救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仆,有趙眠酌給的玉佩在,趙逍不會拒絕。

蘇岐點頭,“七日,夠了。”

他道:“若不想襄王察覺,便只能設計讓人詐死,再偷偷運出襄王府。在凝青還有用的前提下,襄王必不會聲張此事,甚至,他會瞞下消息,將凝青蒙在鼓裏。”

姜思菀點頭。

她蹙眉,開口道:“可問題在於,必須有人出宮,完成這個計劃。”

她需要有一個能完全信任之人,拿著趙眠酌的玉佩去鎮國將軍府,再設法聯系上凝青的妹妹。

可她幾乎無人可用。

去哪裏尋這樣的人呢?

她和蘇岐,都在襄王嚴密監視之下生活,莫說出宮,連出入監欄院都需躲著。

她們似乎走進了死胡同,前路被攔腰斬斷,幾乎是求路無門。

蘇岐雙目微瞇,也沈默著思慮起來。

卻在這時,一陣靜謐之中,忽而有個沙啞聲音傳來。

“奴婢去。”

姜思菀一怔,她猛地瞪大雙眸,朝聲音之處望去。

季夏雙眼微紅,朝她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娘娘,讓奴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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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了防止寶們疑惑,還是要解釋一下:

這個階段男女主之間的關系呢,比起願不願意相信,其實用被迫相信來說更為恰當,他們除了相信對方,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這就導致了如今的局面,他們互相信任,但又有所保留,在這一點上其實他們兩個很相像,都是近似瘋狂的賭徒

當然啦,有人有不同的想法也可以發出來探討,這個故事從作者筆下誕生的那一刻,已經不完全屬於作者了

以及上完夾子啦,這本居然是我成績最差的一本哈哈哈

不過我寫的還是很開心,謝謝每一個追文和評論的小天使,每天看到你們真的非常非常快樂!

我會繼續努力寫好這個故事的!沖鴨!

感謝在2023-11-04 23:00:00~2023-11-05 06: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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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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