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父子內卷（三合一） 太子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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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父子內卷（三合一） 太子吃醋
墨韻畫院的火光剛被撲滅, 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厲晏辭翻身下馬便大步流星闖了進來，掃過狼藉的庭院, 視線落在抱著畫軸哽咽的蘇墨。
“蘇墨,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厲晏辭心神一震, 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扶住蘇墨的胳膊，並探向他的脈搏，確認脈象平穩後, 心裏才微微安心。
蘇墨擡頭，見是厲晏辭, 眼底的慌亂褪去幾分, 卻更添愧疚：“厲將軍……我無礙，只是這幅《破妄圖》摹本……都怪我，沒能護住它, 辜負了仙長所托。”
“畫沒了可以再畫, 你若出事, 才……”厲晏辭頓住, 忽然意識到什麽，沒敢往下說，轉頭看向秦硯，“秦硯，你來說說，當時具體情形如何？”
秦硯連忙上前回話：“將軍, 方才一群蒙面黑衣人突然闖入，直奔大廳懸掛的摹本而來，一人持火把要燒, 一人動手去撕。先生上前阻攔，被他們架住，我情急之下砸翻燭臺引火，他們怕引來官兵才倉皇逃走。”
他繼續道：“帶頭的黑衣人聲音清脆，應不過二十，左眼下方有一道細小的疤痕，我借著火光看清了半張臉，而且他們身上有種特別的草藥味，我以前隨先生去玄妙觀拜訪時，聞到過類似的氣味。”
厲晏辭眼神一凜：“玄妙觀？”
他仔細回想，眼角有疤痕的人，不就是玄靈子的門徒清風嘛。
“厲將軍，可是有線索？”蘇墨疑惑道。
“恩，十有八九了。”厲晏辭篤定。
朝堂上玄靈子素來視海外探索為眼中釘，此次必然是他授意，想毀掉畫作，斷了民眾對海外的念想。
他轉身對身後的親衛吩咐：“立刻封鎖畫院四周，提取現場足跡和殘留氣味，通知京兆尹衙門，把國師門徒清風帶來。”
“是！”親衛們齊聲領命，迅速展開行動。
聞言，蘇墨有些擔心，那可是國師啊，“厲將軍，是否拿到證據再抓人？”
厲晏辭回頭，放緩了語氣：“放心，我自有把握，還你公道。”
蘇墨頷首道：“有勞將軍了，我已寫下報案文書，願配合官府調查。”
“不必客氣。”厲晏辭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想起秦硯說他兩日未合眼，忍不住叮囑，
“你連續操勞，又遭此驚嚇，先去歇息片刻。後續調查有需要，我會派人來尋你。這裏有我守著，不會再出任何意外。”
蘇墨還想推辭，卻被厲晏辭扶起按到座椅上：“聽話，你的身子若是垮了，誰來重繪《破妄圖》？”
看著厲晏辭，蘇墨心中一暖，默默點了點頭。
秦硯端來溫好的參湯，低聲道：“先生，厲將軍對你可真上心，你就安心歇息吧。”
蘇墨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厲晏辭離去的背影，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夜色漸深，京城裏的搜捕行動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最終在一處老宅找到黑衣人。
厲晏辭趕到時，黑衣人們仍負隅頑抗，被他三兩招就制服了，帶頭的黑衣人被按倒在地，面罩被扯下，果然是玄靈子的得力門徒清風。
“這不是清風嗎？怎麽堂堂玄妙觀一幅像樣的畫都沒有？要你們大半夜來偷畫？”厲晏辭居高臨下盯著他，意有所指道。
清風臉色一變，卻仍強裝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厲晏辭冷笑一聲，“無關？墨韻畫院的人親眼看到你帶頭毀畫，你身上的清心草氣味，和現場遺留的分毫不差。你以為，憑這些，還能狡辯？”
他彎腰，湊近壓低聲音道：“我在戰場上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你若是老實交代，還能留一條性命，若是冥頑不靈，休怪我不客氣。”
清風被他身上的殺伐之氣嚇得渾身發抖，想起玄靈子平日的狠辣，又有些猶豫。
厲晏辭見狀，又道：“你不過是玄靈子的棋子，事成與否他都未必保你。你若招供，我可以向京兆尹求情，從輕發落。”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清風的心理防線。
他癱軟在地，顫抖著開口：“是、是觀主，是玄靈子觀主讓我做的。”
他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觀主說，仙長推動海外探索，若是真讓他找到了幻海仙島的天材地寶，或是新的修真資源，我們修真界的資源格局就會被打破。尤其是觀主他們，一直壟斷著高階晶石和稀有靈草的交易，到時候財路就斷了，地位也會一落千丈。”
“他還說，蘇墨的《破妄圖》標註了結界區域，會給探尋者指引方向，必須毀掉。只要斷了民眾的念想，太子的海外船隊計劃也會不了了之……”
厲晏辭聽完，命人記錄下口供，將清風交給京兆尹依法處置，同時派人將審訊結果送往東宮。
親衛離開後，厲晏辭沒有回府，而是徑直前往蘇墨府中。
此時天已破曉，蘇墨正坐在書房中，對著重繪的畫稿發呆。
聽到敲門聲，他起身開門，見是厲晏辭，還以為是錯覺。
“厲將軍，事情怎麽樣了？”
“都解決了。”厲晏辭走進書房，將審訊結果告知蘇墨，“清風已經招供，一切都是玄靈子的陰謀。你放心，他跑不了。”
蘇墨長舒一口氣，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多謝厲將軍，只是國師又豈是這麽好對付。”
“保護百姓和文人雅士，本就是我的職責。”厲晏辭看著他眼下的青黑，語氣柔和了幾分。
“我已命人加強畫院和你府中的安保，今後不會再有人敢來騷擾。你連日勞累，還是好好休息，重繪畫作之事，不必急於一時，還有朝堂之事你不必理會。”
蘇墨點頭，心中暖意融融：“有厲將軍在，我便安心了。”
“那我先走回去了。”厲晏辭唇角彎了彎，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停下腳步：“若是遇到任何麻煩，隨時用傳訊符聯系我，我隨叫隨到。”
“…慢走。”蘇墨輕聲應道，卻不敢多看他一眼。
待厲晏辭離開後，蘇墨回到書桌前，重新提筆勾勒出的仙島輪廓，這一次，他不僅要畫出幻海仙島的真容，更要畫出真相公布於世。
破廟裏，系統嘰嘰喳喳地匯報完，才驚覺道：【宿主，這就是你說的計劃？】
“玄靈子那老登三番五次找事，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當老子好拿捏？
這時，系統觸發提示音：
【叮！宿主間接推動事件發展，揭露修真界部分黑暗面，引發民眾對傳統壟斷勢力的反思和對探索新知的支持，影響力+5000！】
【叮！蘇墨《破妄圖》雖被毀，但其描繪的結界異象與玄靈子的過激反應相互印證，幻海仙島線索清晰度+20%！結界特性初步判定為“能量紊亂型”，需穩定氣運或特殊法器中和。】
“五千？”沈越川眼尾一挑，眸光亮了亮，壓在心頭多日的郁氣散了大半，“總算能擺脫這破地方了。”
【恭喜宿主。】
此時，沈越川心情頗佳，迫不及待想和人分享這份喜悅，腦海中蕭辰的身影一閃而過。
想到蕭辰那邊應該也收到了消息，便順手又發了條私信過去：
【太子殿下，多謝厲將軍出手相助。蘇畫師受驚了，不過也多虧此事，那幻海仙島的結界情況，倒是更明朗了幾分。】
消息發出去不過兩息，回覆便至，依舊是蕭辰一貫的簡潔利落：【厲晏辭已處置。玄靈子此舉，早有預料。】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彈出：【海外兇險，你若需人手，林岳及所率船隊，任你調遣。】
沈越川看著“任你調遣”四字，低笑出聲，挑眉暗道：
“這太子殿下，倒是越來越上道了。先前還一口一個任務要緊，如今倒好，直接把船隊指揮權都交出來了，終於是把這尋寶大業放在心上了。”
好心情擋都擋不住，他偏要再給這修真界的渾水添把火。
“系統開直播。”
【宿主，明天才有直播任務，自開天幕要花點數的。】
“恩？”沈越川想了想，這世道賺錢不易，可不能這麽浪費，以後要用點數的時候多了去。
省省吧，玄靈子可不值得老子花費。
於是他按耐住澎湃的心情，直到次日天幕直播準時開啟。
沈越川講解完最後一個修真知識點，話鋒陡然一轉，清冷的嗓音透過天幕傳遍四方，帶著七分漫不經心三分嘲諷：
“近日聽聞一樁趣事，有人對海外探尋避之唯恐不及，甚至不惜用卑劣手段阻撓。”
“吾倒是好奇，這海外之地，究竟礙了誰的眼，又搶了誰的生意？莫非那裏真有某些人不願讓世人知曉的寶貝，怕被人捷足先登，斷了他們的財路不成？”
仙長話沒點名，可近日流傳玄妙觀門徒夜闖墨韻畫院燒畫作，朝廷阻撓海外探索的種種流言，任誰都能聽出弦外之音。
民間頓時議論紛紛：
“這說的不就是玄靈子國師嗎？！”
“肯定是他！怕仙子找到更好的修仙資源，他就沒法壟斷了！”
“原來是這樣，我原以為玄靈子多清高呢，沒想心思也太齷齪了。”
“幸虧知道得早，原打算送娃入門學道…”
……
東宮書房。
蕭辰也在觀看直播。
當聽到沈越川那句意有所指的“搶了誰的‘生意’”時，他嘴角微微上揚，腦海中幾乎能浮現出那人說這話時的模樣——眉眼帶笑，眼底藏著狡黠，定然是一副“我就看你怎麽收場”的得意神情。
這家夥，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逮著機會就狠狠反擊。
不過，幹得漂亮。
念頭剛落，他迅速收斂了笑意，恢覆往日的冷峻沈穩，仿佛剛才那瞬的動容從未發生過。
只有指尖摩挲著掌心的傳訊鈴玉佩，悄然撫平了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
天幕仙長所講知識成了大胤民眾爭先效仿的風尚，連帶著他之前某次直播時，隨口提及的五谷雜糧養生論和適度運動強身法，也再度被翻出來熱議。
這日，蕭辰難得抽空，未著太子冠服，只一身尋常錦袍，坐在京城一家頗為雅致的茶樓角落裏，聽著周圍茶客的高談闊論。
“聽說了嗎？仙長早就說過，多吃雜糧對身體好。”
“可不是，我家那小子，以前挑食得緊，自從聽了仙子的，現在頓頓都要啃點雜糧饃。”
“還有那什麽……伸展運動？我爹天天在院子裏比劃，說是身子骨都松快了不少。”
“要我說，還是仙長懂得多，比那些只知道煉丹畫符的實在。”
蕭辰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微觸。
這些樸實的話語，比任何奏折都更直觀地反映了仙長在百姓心中的分量。
忽然他想起沈越川近日徹夜觀星推演，耗費心神……
他放下茶杯，對隨侍的暗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久後，京城幾家最有名的糕點鋪子，所有用雜糧、紅棗、核桃等制作的養生糕被一掃而空。
與此同時，一盒精心包裝的食盒，以東宮例行賞賜的名義，被快馬加鞭送往江南。
食盒裏，上層是寫著僅供東宮的珍品龍涎糕，而下層，則混入了那些剛剛采買來的、還帶著市井煙火氣的普通養生糕。
隨盒附上的，還有蕭辰一貫風格的字條：
【海外登島，耗費心力。特賜糕點補益元氣，勿因體力不支延誤行程，損及任務。】
沈越川站在江南小院的雕花廊下，指尖還殘留著剛觸過廊柱的微涼。
從破廟離開後一路南下，他這位見慣了現代高清紀錄片的穿越者，還是被眼前的景致撞得心頭一跳。
青瓦白墻浸在朦朧煙雨裏，橋下烏篷船搖著櫓，濺起的水花帶著江南獨有的濕潤氣息，連空氣裏都飄著淡淡的清香。
“統子，這才是活的《江南春》吧，比我上次去的商業化古鎮有那味兒多了。”
【宿主請註意，當前首要任務是解析幻海仙島結界能量紊亂問題，建議減少觀光行為。】
系統的機械音適時潑冷水，【檢測到宿主連續幾日高強度推演星圖，精神力消耗超標，請註意休息。】
沈越川撇撇嘴，轉身回了屋。
看著桌上攤著密密麻麻的星軌草圖，連日積攢的疲憊確實如潮水般湧來。
他揉了揉眉心，正想找口水喝，院門外突然傳來輕叩聲。
“大人，東宮賞賜到。”暗衛的聲音低沈恭敬。
沈越川挑眉，看著被捧進來的精致食盒，打開時先聞到一股清冽的龍涎香，瑩白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可當他看到下層碼得整整齊齊的雜糧養生糕時，忍不住“噗”了一聲。
“統子，你快看，”
他拿起一塊裹著紅棗碎的養生糕，湊到鼻尖聞了聞，谷物的醇香混著甜意撲面而來。
“龍涎糕配雜糧糕，蕭辰這是把禦膳房和市井鋪子打包了？”
【宿主，重點難道不是勿因體力不支延誤行程嗎？】系統又調侃，【結合暗衛傳來的消息，太子殿下昨日微服去了茶樓，聽見百姓都在誇你的養生論，轉頭就把京城幾家糕點鋪的養生糕全掃空了。】
“……”
沈越川一楞，隨即失笑。
他能想象出蕭辰坐在茶樓角落，聽著茶客們一口一個“仙長”，面無表情卻眼神微動的樣子。
心裏的疲憊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土味關懷沖散了些，他試探性地咬了一口養生糕。
松軟的口感在齒間化開，雜糧的醇厚和紅棗的微甜恰到好處，意外地好吃。
可還沒等他細品，腦中突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攝入與關鍵人物【蕭辰】心意關聯之物（蘊含其隱性關註與王朝氣運微末聯系），觸發氣運共鳴，當前共鳴度：1%！】
【叮！氣運共鳴初步建立，宿主對【幻海仙島】結界能量紊亂特性感知力獲得提升，（效果相當於自帶了一個信號不穩定但能用的結界探測儀）】
“噗——咳咳咳！”
沈越川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提示嗆得咳了起來，手裏的半塊糕點差點脫手。
什麽玩意兒？！
什麽情況？吃塊糕還能觸發buff？
蕭辰這關懷是加了特效吧？！
守在外面的暗衛聽到動靜，立刻隔著門板，一板一眼地傳達蕭辰的另一句吩咐：“殿下有言，若糕點不合仙子口味，棄之即可，萬勿因此影響狀態。”
沈越川好不容易順過氣，聽著這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對著門口方向笑罵了一句：“你家，別扭的太子！”
他看著手裏剩下的半塊糕，眼珠一轉，惡作劇的心思又冒了出來。
他找了個光線最好的角度，用系統自帶低能耗的拍攝功能，將帶著牙印的半塊養生糕拍了下來，
然後給蕭辰傳了過去。
圖片下面附言：
【糕點味道甚好，尤是這雜糧養生糕，深得我心。太子殿下費心了，下次可否再多送些？】
末了，還加上了個系統表情庫裏的期待小表情，圓溜溜的眼睛眨著，格外俏皮。
東宮書房。
蕭辰正在批閱奏章，案頭的傳訊鈴玉佩一閃，他動作一頓，拿起玉佩，註入一絲靈力。
當帶著牙印的養生糕幻影映入眼簾，及後面後直白又帶些撒嬌的附言，和俏皮小表情時，蕭辰只覺得一股熱意“騰”地沖上耳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認無人察覺，才強自鎮定地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指尖在玉符上停留片刻，他努力繃著臉，回覆過去：
【荒唐！些許糕點，何足掛齒。專心準備，任務為重。】
傳送成功後，他又盯著幻影看了幾秒，仿佛能透過玉佩看到沈越川笑得狡黠的樣子。
耳尖的熱度遲遲不退，他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將其塞進衣襟，重新拿起朱筆。
可落筆時，心神不寧之下，一點朱砂洇開在奏章上，格外顯眼。
蕭辰看著奏折上的紅痕，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卻是那半塊帶著牙印的糕點，和那句“深得我心”。
而江南這邊，收到回覆的沈越川，看著那句熟悉的“任務為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統子，看到了嗎？他絕對是害羞了。”
【宿主，你這是在玩火，不過幹得漂亮。而且共鳴度真的漲了，雖然只有1%，但證明有效，以後得多讓太子爺表示表示。】
“恩，不過這氣運共鳴的修煉方式，還真是獨樹一幟。”
以後得多敲打敲打這位口是心非的太子殿下了。
他想著，又拿起一塊養生糕，這次吃得格外香甜——畢竟，這可是能漲buff的氣運糕點啊！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自從吃了糕點，他和傳訊玲玉佩的感應，竟清晰了一絲絲，仿佛隔著千裏之遙，也能隱約捕捉到微弱的靈力波動。
“難道這就是氣運共鳴的附加效果？”
【宿主英明！氣運共鳴不僅能提升你對結界的感知力，還能強化你與關鍵人物相關器物的聯系，建議繼續保持與太子殿下的良性互動～】
沈越川剛想吐槽“什麽良性互動，明明是調戲太子”，系統提示音先到：
【叮！日常天幕科普時間已到，請宿主盡快開啟直播，鞏固天道新知代言人權威形象。】
“得，打工人又上崗了。”他聳聳肩，隨手將糕點碎屑拭去，神情切換成清冷模式。
這次科普的主題他早有打算——鬼火。
大胤百姓對這類神神叨叨的現象畏之如虎，正好借這個機會再搞一波科學驅魅。
天幕準時亮起，清冷的聲線傳遍大胤每一個角落：
“荒野墳冢，夜間偶見幽幽藍綠火光，飄忽不定，世人謂之鬼火，常與鬼神精怪相聯系。今日便析其本質。”
隨著他的話語，天幕上浮現出模擬的墳地場景，昏暗中幾點藍綠色火光飄忽不定，逼真得讓不少正在看直播的百姓驚得縮緊脖子。
緊接著，一個被系統做了古風處理的磷化氫分子式出現，雖古怪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此乃磷火。人獸骨殖、腐殖土壤中，含磷物質經雨水沖刷、微生物分解，會生成一種名為磷化氫之氣。”
“此氣極輕，遇空氣易自燃，產生藍綠色火焰，隨風飄動，故‘鬼火隨人之說，實乃氣流牽引所致，並非鬼魅跟隨。”
話音剛落，天幕上又播放了一段小實驗動畫：
安全環境下，磷化氫氣體被點燃，藍綠色的火焰、飄忽的形態，與民間描述的鬼火一模一樣。
最後，火焰緩緩熄滅。
“此乃自然之理，與神鬼無涉。知曉其因，便無需無端恐懼。”
民間頓時炸開鍋。
“原來是這麽回事，害得我晚上都不敢出來如廁。”
“仙子真是無所不知，連這等玄乎事都能說清道明。”
“以後走夜路見到，就知道是骨頭架子冒煙，不怕了！”
讚嘆聲此起彼伏，沈越川的威望又漲一截，點數蹭蹭往上漲。
皇宮，禦書房。
承胤帝蕭景淵正透過水鏡回放著剛才的直播片段，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陛下。”一名影衛現身，單膝跪地，低聲稟報，“查清了。清玄派墨塵子，近來也在暗中搜集關於幻海仙島的情報，亦欲得星辰淚。”
“哦？墨塵子那老家夥也坐不住了，也好。”
他身體微微前傾，自帶一種將所有人都視為棋子的從容，“讓太子去探路，他身邊有那天幕仙長，正好與墨塵子碰一碰。等他們找到東西，或是兩敗俱傷時，朕再出手坐收漁利。”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水鏡中的沈越川剛好結束講解，天幕尚未完全暗下。
蕭景淵卻看到沈越川眼底出現一瞬的思索。
他心中一動。這仙子，定是收到了什麽新消息。
事實上，沈越川腦子裏，系統提示正瘋狂刷屏：
【叮！檢測到宿主持續進行走近科學知識傳播，世界觀修正度微幅提升！】
【叮！【舉霞飛仙籌備計劃·第一階段】線索更新！】
【第二顆星辰淚推測位置：北疆極寒冰原，特性：伴生極寒磷光，需至少上品寒玉符方能抵禦核心區域低溫侵蝕。】
【萬年地心乳線索指向：南部焰魂火山群，具體位置需進一步探查。】
【請宿主合理規劃尋寶路線。】
“……統子你發布任務能不能別這麽突然？北疆冰原？焰魂火山？你這是要讓我體驗冰火兩重天嗎？！”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迅速調整好狀態，淡然結束了這次直播。
禦書房內，蕭景淵雖然聽不到系統提示，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仙長那一瞬間的異樣，再結合影衛探來的各方消息，他心中立刻有了計較。
沈吟片刻，他吩咐道：“去，將庫房裏那對暖玉符取一枚來，以朕的名義，送到江南仙長手中。”
“就說聽聞仙長欲探尋海外仙島，海上風大寒重，此符可禦寒保暖，或許日後探尋那北疆冰原之類極寒之地時，亦能派上用場。”
他特意點出北疆冰原，意圖再明顯不過——既是示好，更是敲山震虎，告訴對方“你的動向瞞不過朕”，順便給自家那個愈發不沈氣的兒子添點堵。
不出所料，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幾乎是瞬時傳到了東宮。
聽到消息，蕭辰面無表情，可眼底翻湧的寒意卻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父皇這是什麽意思？
明知道仙長與他合作，卻偏要橫插一腳，是想拉攏仙長，還是覺得他處理不好這件事？
他沈默片刻，對暗衛下令：“將孤私庫中那枚千年寒玉心打磨的玉符找出來，立刻送往江南。”
“告訴他，極寒之地，尋常暖玉符效力不足，以此物護體方可無虞。”
暗衛領命正要退下，蕭辰卻又開口：“等等。”
他拿出傳訊玉符，斟酌了許久，才敲下一行字。
語氣依舊是太子式的冷靜，可字裏行間卻透著一絲微妙不悅：
【父皇所贈暖玉符，雖是好意，然來歷不明，功效亦未必周全。極寒之地兇險遠超想象，勿要輕易使用，防其中有失。吾所贈寒玉符，乃千年寒玉心所制，足可抵禦北疆之寒，務必以此護身。】
發送完畢，蕭辰將玉符攥在掌心，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玉面，心中竟莫名有些緊張。
他怕沈越川不明白他的用意，更怕他真的收下父皇的東西。
這邊，江南小院很快就迎來皇帝的人。
看著那枚觸手生暖的暖玉符，又聽了那句意有所指的“可助探冰原”，他挑了挑眉，心裏冷笑：這蕭景淵，倒是會打主意，既試探又挑撥，真是老狐貍。
他正琢磨著怎麽回覆，院門外又傳來動靜。
這次送來的是個紫檀木盒，打開的瞬間，一股純粹的寒氣撲面而來，卻不刺骨，反而讓人神清氣爽。
裏面的寒玉符通體淡青，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比皇帝的暖玉符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緊接著，傳訊玉符亮起，蕭辰的消息跳了出來。
沈越川拿著兩枚玉符，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統子，看到沒？這就卷起來了！”
他晃著蕭辰送的寒玉符，有點小得意，“果然，有競爭才有進步，承胤帝這是無形中幫我們擡高了待遇標準啊。”
【宿主，你這屬於煽風點火，坐收漁翁之利。不過本系統喜歡，還能順便激發太子的攀比心和保護欲，一舉多得。】
沈越川美滋滋地將蕭辰送的寒玉符貼身收好。
至於皇帝送的那枚……他隨手丟進儲物袋，想著說不定以後能當個道具換點資源。
他心情愉悅地給蕭辰回了條消息：
【殿下所贈，自是最好。放心，我只用你的。】
消息發出，他幾乎能想象到蕭辰看到這句話時，那強壓著嘴角上揚、故作嚴肅的模樣。
果然，如沈越川所想，蕭辰看到消息時耳尖發紅，嘴角想揚又強行壓下，故作嚴肅地盯著玉符，卻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他想再回點什麽，可想了又刪，最終只留下一句“專心準備，靜待啟程”，發送出去。
放下玉符時，才發現自己剛才落筆的地方，一點朱砂洇開，在奏折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紅暈，像極了他此刻怦怦直跳的心。
午後，沈越川簡單收拾，便按照計劃，化名沈修士，並將自身氣息收斂得到普通築基修士，然後登上了林岳統領的東宮船隊。
林岳是個面容剛毅、行事一絲不茍的將領。
見到沈修士，他抱拳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卑微：“沈修士。”
沈越川維持著高冷人設，微微頷首，“林統領。”
林岳雙手遞上一卷航行圖，道：“此為最新海圖，標註了三處可能出現暗礁的區域，以及預定補給點。太子殿下吩咐，全程聽憑修士調遣，若有任何需求，只需知會一聲。”
沈越川擡手接過，淡淡道：“林統領辦事，果然周全。”
心裏卻在跟系統吐槽：“看看人家林統領，多專業，比某個只會發‘任務要緊’的別扭太子強多了。”
【宿主，重點錯了！】系統在識海裏跳腳，【重點是太子殿下，沒有他的安排，你能坐這豪華船？還吐槽人家別扭！】
“我只是陳述事實。”
沈越川在心裏回懟，目光卻已掃完海圖，指出一處標記模糊的區域，“此處洋流覆雜，需多派斥候船探路。”
林岳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立刻應聲：“明白，這就去安排。”
說罷抱拳退下，動作幹脆利落，半分拖沓也無。
船隊揚帆起航，駛向茫茫大海。
沈越川站在甲板上，海風掀起他的衣袂，看著逐漸遠去的大胤海岸線，心情難得有些開闊。
他正欲閉目感受靈力與海風的洗禮，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
“沈修士雅興不淺。”
沈越川周身靈力忽地繃緊，轉身時已恢覆高冷模樣。
見來人身著清玄派的月白道袍，面容俊秀，笑容和善，他手中托著一個玉盒，緩步走近。
“在下吳海，奉家師墨塵子之命前來相助。家師說，幻海仙島結界詭異，需以木屬性靈力輔以特殊陣法方能試探，在下不才，或許能幫上忙。”
玉盒打開的瞬間，一縷微弱的木靈氣溢出，沈越川眼底寒光一閃，這靈氣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蹤法力。
“吳道友客氣了。”他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玉盒的朝向，“墨塵子掌門有心了，有勞道友同行。”
隨即，心裏警鈴大作：“統子，掃描一下這家夥！”
【掃描中……】
【築基中期修為，木靈根純度極高，腰間香囊是空間法器，裏面藏有追蹤符和困陣盤。最關鍵的是，他身上有玉玨的氣息，比你之前得到的那片還要微弱，應該是沾染上的。】
沈越川心中冷笑：果然是沖著玉玨來的。
墨塵子老奸巨猾，自己躲在後面，派個心腹弟子來當眼線，算盤打得真響。
吳海似乎沒察覺他的戒備，反而順勢靠近一步，“不知沈修士手中，是否已有破解結界的關鍵之物？家師曾言，仙島結界與上古玉玨有關，若能得見……”
“道友多慮了。”沈越川打斷他，語氣冷淡了幾分，“若無十足把握，我豈會貿然出海？至於關鍵之物，時機到了自會揭曉。”
就在這時，胸口的傳訊玉佩突然傳來一陣波動，是蕭辰的消息：
【吳海乃墨塵子最信任的弟子，精通困陣和追蹤之術，三年前曾以協助為名，奪取過一位散修的上古寶物，手段狠辣。他目標必是玉玨，切勿單獨與他相處，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他悄然註入一絲自身靈力，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傳了回去：
【放心，魚兒已入網。正好缺個破陣的幫手，他送上門來，不用白不用。】
沈越川擡眼看向吳海，對方依舊是那副和善模樣，突然他心血來潮，轉身道：“海風甚涼，吳道友自便，我回艙稍作休整。”
回到船艙，沈越川反手布下一層簡易隔音陣，對著空氣道：“統子，開啟區域天幕直播，覆蓋船隊及東宮書房，能量消耗從積分裏扣。”
【？宿主你要幹嘛？】系統懵了，【現在不是搞直播的時候吧！】
“當然是聯絡一下太子殿下。”沈越川挑眉，調整了一下坐姿，讓窗口的蔚藍海景恰好落在背景裏，“順便，看看這位吳道友，會不會被直播內容吸引。”
直播開啟，畫面裏的仙長仙風道骨，清冷的嗓音透過天幕傳出去：“今日風平浪靜，便與諸位探討一番繪畫之道。所謂畫者，需察萬物之理，捕天地神韻，而非單純描摹形似……”
他侃侃而談，將現代構圖、透視技巧包裝成修仙界的“觀物之法”，講至中途，他話鋒一轉，嘴角勾笑：
“譬如這海外風光，波瀾壯闊，若有擅長寫實之畫師在此，以他那雙能捕捉入微細節的眼睛，還有精湛畫技，定能將傳說中的海妖畫得栩栩如生，讓人仿佛身臨其境。”
【宿主，你故意的。】系統吐槽，【你就是想逗太子殿下。】
“不然呢？”沈越川在心裏笑，“讓他在京城好好欣賞一下，他派來的任務執行者，此刻正在海上不務正業。
東宮書房。
水鏡驟然亮起，仙長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上面。
蕭辰本是按照預設的秘法查看直播，想確認沈越川是否安全，卻沒料到會聽到這麽一番話。
“身處險境，還惦記著這些風雅事。”他低聲自語，語氣冷肅，可目光卻死死黏在水鏡上，不肯移開。
“不知輕重。”
蕭辰擡手在水鏡上輕點，畫面裏仙長的側臉愈發清晰。
他在想什麽？是在挑釁自己，還是在暗示什麽？
船艙內，沈越川結束直播，想著蕭辰可能出現的反應，心情莫名愉悅。
他走到窗邊，正好看到吳海在甲板上和一名水手搭話，但視線卻頻頻掃向他的船艙方向，顯然是對剛才的直播內容起了疑心。
“統子，記錄吳海的一舉一動，他不是想知道破解結界的方法嗎？我們就順理成章地讓他以為，直播裏的觀物之法，就是關鍵。”
【明白！已開啟全方位監控，隨時匯報他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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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韻畫院的火光剛被撲滅, 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厲晏辭翻身下馬便大步流星闖了進來，掃過狼藉的庭院, 視線落在抱著畫軸哽咽的蘇墨。
“蘇墨,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厲晏辭心神一震, 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扶住蘇墨的胳膊，並探向他的脈搏，確認脈象平穩後, 心裏才微微安心。
蘇墨擡頭，見是厲晏辭, 眼底的慌亂褪去幾分, 卻更添愧疚：“厲將軍……我無礙，只是這幅《破妄圖》摹本……都怪我，沒能護住它, 辜負了仙長所托。”
“畫沒了可以再畫, 你若出事, 才……”厲晏辭頓住, 忽然意識到什麽，沒敢往下說，轉頭看向秦硯，“秦硯，你來說說，當時具體情形如何？”
秦硯連忙上前回話：“將軍, 方才一群蒙面黑衣人突然闖入，直奔大廳懸掛的摹本而來，一人持火把要燒, 一人動手去撕。先生上前阻攔，被他們架住，我情急之下砸翻燭臺引火，他們怕引來官兵才倉皇逃走。”
他繼續道：“帶頭的黑衣人聲音清脆，應不過二十，左眼下方有一道細小的疤痕，我借著火光看清了半張臉，而且他們身上有種特別的草藥味，我以前隨先生去玄妙觀拜訪時，聞到過類似的氣味。”
厲晏辭眼神一凜：“玄妙觀？”
他仔細回想，眼角有疤痕的人，不就是玄靈子的門徒清風嘛。
“厲將軍，可是有線索？”蘇墨疑惑道。
“恩，十有八九了。”厲晏辭篤定。
朝堂上玄靈子素來視海外探索為眼中釘，此次必然是他授意，想毀掉畫作，斷了民眾對海外的念想。
他轉身對身後的親衛吩咐：“立刻封鎖畫院四周，提取現場足跡和殘留氣味，通知京兆尹衙門，把國師門徒清風帶來。”
“是！”親衛們齊聲領命，迅速展開行動。
聞言，蘇墨有些擔心，那可是國師啊，“厲將軍，是否拿到證據再抓人？”
厲晏辭回頭，放緩了語氣：“放心，我自有把握，還你公道。”
蘇墨頷首道：“有勞將軍了，我已寫下報案文書，願配合官府調查。”
“不必客氣。”厲晏辭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想起秦硯說他兩日未合眼，忍不住叮囑，
“你連續操勞，又遭此驚嚇，先去歇息片刻。後續調查有需要，我會派人來尋你。這裏有我守著，不會再出任何意外。”
蘇墨還想推辭，卻被厲晏辭扶起按到座椅上：“聽話，你的身子若是垮了，誰來重繪《破妄圖》？”
看著厲晏辭，蘇墨心中一暖，默默點了點頭。
秦硯端來溫好的參湯，低聲道：“先生，厲將軍對你可真上心，你就安心歇息吧。”
蘇墨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厲晏辭離去的背影，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夜色漸深，京城裏的搜捕行動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最終在一處老宅找到黑衣人。
厲晏辭趕到時，黑衣人們仍負隅頑抗，被他三兩招就制服了，帶頭的黑衣人被按倒在地，面罩被扯下，果然是玄靈子的得力門徒清風。
“這不是清風嗎？怎麽堂堂玄妙觀一幅像樣的畫都沒有？要你們大半夜來偷畫？”厲晏辭居高臨下盯著他，意有所指道。
清風臉色一變，卻仍強裝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厲晏辭冷笑一聲，“無關？墨韻畫院的人親眼看到你帶頭毀畫，你身上的清心草氣味，和現場遺留的分毫不差。你以為，憑這些，還能狡辯？”
他彎腰，湊近壓低聲音道：“我在戰場上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你若是老實交代，還能留一條性命，若是冥頑不靈，休怪我不客氣。”
清風被他身上的殺伐之氣嚇得渾身發抖，想起玄靈子平日的狠辣，又有些猶豫。
厲晏辭見狀，又道：“你不過是玄靈子的棋子，事成與否他都未必保你。你若招供，我可以向京兆尹求情，從輕發落。”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清風的心理防線。
他癱軟在地，顫抖著開口：“是、是觀主，是玄靈子觀主讓我做的。”
他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觀主說，仙長推動海外探索，若是真讓他找到了幻海仙島的天材地寶，或是新的修真資源，我們修真界的資源格局就會被打破。尤其是觀主他們，一直壟斷著高階晶石和稀有靈草的交易，到時候財路就斷了，地位也會一落千丈。”
“他還說，蘇墨的《破妄圖》標註了結界區域，會給探尋者指引方向，必須毀掉。只要斷了民眾的念想，太子的海外船隊計劃也會不了了之……”
厲晏辭聽完，命人記錄下口供，將清風交給京兆尹依法處置，同時派人將審訊結果送往東宮。
親衛離開後，厲晏辭沒有回府，而是徑直前往蘇墨府中。
此時天已破曉，蘇墨正坐在書房中，對著重繪的畫稿發呆。
聽到敲門聲，他起身開門，見是厲晏辭，還以為是錯覺。
“厲將軍，事情怎麽樣了？”
“都解決了。”厲晏辭走進書房，將審訊結果告知蘇墨，“清風已經招供，一切都是玄靈子的陰謀。你放心，他跑不了。”
蘇墨長舒一口氣，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多謝厲將軍，只是國師又豈是這麽好對付。”
“保護百姓和文人雅士，本就是我的職責。”厲晏辭看著他眼下的青黑，語氣柔和了幾分。
“我已命人加強畫院和你府中的安保，今後不會再有人敢來騷擾。你連日勞累，還是好好休息，重繪畫作之事，不必急於一時，還有朝堂之事你不必理會。”
蘇墨點頭，心中暖意融融：“有厲將軍在，我便安心了。”
“那我先走回去了。”厲晏辭唇角彎了彎，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停下腳步：“若是遇到任何麻煩，隨時用傳訊符聯系我，我隨叫隨到。”
“…慢走。”蘇墨輕聲應道，卻不敢多看他一眼。
待厲晏辭離開後，蘇墨回到書桌前，重新提筆勾勒出的仙島輪廓，這一次，他不僅要畫出幻海仙島的真容，更要畫出真相公布於世。
破廟裏，系統嘰嘰喳喳地匯報完，才驚覺道：【宿主，這就是你說的計劃？】
“玄靈子那老登三番五次找事，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當老子好拿捏？
這時，系統觸發提示音：
【叮！宿主間接推動事件發展，揭露修真界部分黑暗面，引發民眾對傳統壟斷勢力的反思和對探索新知的支持，影響力+5000！】
【叮！蘇墨《破妄圖》雖被毀，但其描繪的結界異象與玄靈子的過激反應相互印證，幻海仙島線索清晰度+20%！結界特性初步判定為“能量紊亂型”，需穩定氣運或特殊法器中和。】
“五千？”沈越川眼尾一挑，眸光亮了亮，壓在心頭多日的郁氣散了大半，“總算能擺脫這破地方了。”
【恭喜宿主。】
此時，沈越川心情頗佳，迫不及待想和人分享這份喜悅，腦海中蕭辰的身影一閃而過。
想到蕭辰那邊應該也收到了消息，便順手又發了條私信過去：
【太子殿下，多謝厲將軍出手相助。蘇畫師受驚了，不過也多虧此事，那幻海仙島的結界情況，倒是更明朗了幾分。】
消息發出去不過兩息，回覆便至，依舊是蕭辰一貫的簡潔利落：【厲晏辭已處置。玄靈子此舉，早有預料。】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彈出：【海外兇險，你若需人手，林岳及所率船隊，任你調遣。】
沈越川看著“任你調遣”四字，低笑出聲，挑眉暗道：
“這太子殿下，倒是越來越上道了。先前還一口一個任務要緊，如今倒好，直接把船隊指揮權都交出來了，終於是把這尋寶大業放在心上了。”
好心情擋都擋不住，他偏要再給這修真界的渾水添把火。
“系統開直播。”
【宿主，明天才有直播任務，自開天幕要花點數的。】
“恩？”沈越川想了想，這世道賺錢不易，可不能這麽浪費，以後要用點數的時候多了去。
省省吧，玄靈子可不值得老子花費。
於是他按耐住澎湃的心情，直到次日天幕直播準時開啟。
沈越川講解完最後一個修真知識點，話鋒陡然一轉，清冷的嗓音透過天幕傳遍四方，帶著七分漫不經心三分嘲諷：
“近日聽聞一樁趣事，有人對海外探尋避之唯恐不及，甚至不惜用卑劣手段阻撓。”
“吾倒是好奇，這海外之地，究竟礙了誰的眼，又搶了誰的生意？莫非那裏真有某些人不願讓世人知曉的寶貝，怕被人捷足先登，斷了他們的財路不成？”
仙長話沒點名，可近日流傳玄妙觀門徒夜闖墨韻畫院燒畫作，朝廷阻撓海外探索的種種流言，任誰都能聽出弦外之音。
民間頓時議論紛紛：
“這說的不就是玄靈子國師嗎？！”
“肯定是他！怕仙子找到更好的修仙資源，他就沒法壟斷了！”
“原來是這樣，我原以為玄靈子多清高呢，沒想心思也太齷齪了。”
“幸虧知道得早，原打算送娃入門學道…”
……
東宮書房。
蕭辰也在觀看直播。
當聽到沈越川那句意有所指的“搶了誰的‘生意’”時，他嘴角微微上揚，腦海中幾乎能浮現出那人說這話時的模樣——眉眼帶笑，眼底藏著狡黠，定然是一副“我就看你怎麽收場”的得意神情。
這家夥，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逮著機會就狠狠反擊。
不過，幹得漂亮。
念頭剛落，他迅速收斂了笑意，恢覆往日的冷峻沈穩，仿佛剛才那瞬的動容從未發生過。
只有指尖摩挲著掌心的傳訊鈴玉佩，悄然撫平了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
天幕仙長所講知識成了大胤民眾爭先效仿的風尚，連帶著他之前某次直播時，隨口提及的五谷雜糧養生論和適度運動強身法，也再度被翻出來熱議。
這日，蕭辰難得抽空，未著太子冠服，只一身尋常錦袍，坐在京城一家頗為雅致的茶樓角落裏，聽著周圍茶客的高談闊論。
“聽說了嗎？仙長早就說過，多吃雜糧對身體好。”
“可不是，我家那小子，以前挑食得緊，自從聽了仙子的，現在頓頓都要啃點雜糧饃。”
“還有那什麽……伸展運動？我爹天天在院子裏比劃，說是身子骨都松快了不少。”
“要我說，還是仙長懂得多，比那些只知道煉丹畫符的實在。”
蕭辰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微觸。
這些樸實的話語，比任何奏折都更直觀地反映了仙長在百姓心中的分量。
忽然他想起沈越川近日徹夜觀星推演，耗費心神……
他放下茶杯，對隨侍的暗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久後，京城幾家最有名的糕點鋪子，所有用雜糧、紅棗、核桃等制作的養生糕被一掃而空。
與此同時，一盒精心包裝的食盒，以東宮例行賞賜的名義，被快馬加鞭送往江南。
食盒裏，上層是寫著僅供東宮的珍品龍涎糕，而下層，則混入了那些剛剛采買來的、還帶著市井煙火氣的普通養生糕。
隨盒附上的，還有蕭辰一貫風格的字條：
【海外登島，耗費心力。特賜糕點補益元氣，勿因體力不支延誤行程，損及任務。】
沈越川站在江南小院的雕花廊下，指尖還殘留著剛觸過廊柱的微涼。
從破廟離開後一路南下，他這位見慣了現代高清紀錄片的穿越者，還是被眼前的景致撞得心頭一跳。
青瓦白墻浸在朦朧煙雨裏，橋下烏篷船搖著櫓，濺起的水花帶著江南獨有的濕潤氣息，連空氣裏都飄著淡淡的清香。
“統子，這才是活的《江南春》吧，比我上次去的商業化古鎮有那味兒多了。”
【宿主請註意，當前首要任務是解析幻海仙島結界能量紊亂問題，建議減少觀光行為。】
系統的機械音適時潑冷水，【檢測到宿主連續幾日高強度推演星圖，精神力消耗超標，請註意休息。】
沈越川撇撇嘴，轉身回了屋。
看著桌上攤著密密麻麻的星軌草圖，連日積攢的疲憊確實如潮水般湧來。
他揉了揉眉心，正想找口水喝，院門外突然傳來輕叩聲。
“大人，東宮賞賜到。”暗衛的聲音低沈恭敬。
沈越川挑眉，看著被捧進來的精致食盒，打開時先聞到一股清冽的龍涎香，瑩白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可當他看到下層碼得整整齊齊的雜糧養生糕時，忍不住“噗”了一聲。
“統子，你快看，”
他拿起一塊裹著紅棗碎的養生糕，湊到鼻尖聞了聞，谷物的醇香混著甜意撲面而來。
“龍涎糕配雜糧糕，蕭辰這是把禦膳房和市井鋪子打包了？”
【宿主，重點難道不是勿因體力不支延誤行程嗎？】系統又調侃，【結合暗衛傳來的消息，太子殿下昨日微服去了茶樓，聽見百姓都在誇你的養生論，轉頭就把京城幾家糕點鋪的養生糕全掃空了。】
“……”
沈越川一楞，隨即失笑。
他能想象出蕭辰坐在茶樓角落，聽著茶客們一口一個“仙長”，面無表情卻眼神微動的樣子。
心裏的疲憊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土味關懷沖散了些，他試探性地咬了一口養生糕。
松軟的口感在齒間化開，雜糧的醇厚和紅棗的微甜恰到好處，意外地好吃。
可還沒等他細品，腦中突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攝入與關鍵人物【蕭辰】心意關聯之物（蘊含其隱性關註與王朝氣運微末聯系），觸發氣運共鳴，當前共鳴度：1%！】
【叮！氣運共鳴初步建立，宿主對【幻海仙島】結界能量紊亂特性感知力獲得提升，（效果相當於自帶了一個信號不穩定但能用的結界探測儀）】
“噗——咳咳咳！”
沈越川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提示嗆得咳了起來，手裏的半塊糕點差點脫手。
什麽玩意兒？！
什麽情況？吃塊糕還能觸發buff？
蕭辰這關懷是加了特效吧？！
守在外面的暗衛聽到動靜，立刻隔著門板，一板一眼地傳達蕭辰的另一句吩咐：“殿下有言，若糕點不合仙子口味，棄之即可，萬勿因此影響狀態。”
沈越川好不容易順過氣，聽著這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對著門口方向笑罵了一句：“你家，別扭的太子！”
他看著手裏剩下的半塊糕，眼珠一轉，惡作劇的心思又冒了出來。
他找了個光線最好的角度，用系統自帶低能耗的拍攝功能，將帶著牙印的半塊養生糕拍了下來，
然後給蕭辰傳了過去。
圖片下面附言：
【糕點味道甚好，尤是這雜糧養生糕，深得我心。太子殿下費心了，下次可否再多送些？】
末了，還加上了個系統表情庫裏的期待小表情，圓溜溜的眼睛眨著，格外俏皮。
東宮書房。
蕭辰正在批閱奏章，案頭的傳訊鈴玉佩一閃，他動作一頓，拿起玉佩，註入一絲靈力。
當帶著牙印的養生糕幻影映入眼簾，及後面後直白又帶些撒嬌的附言，和俏皮小表情時，蕭辰只覺得一股熱意“騰”地沖上耳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認無人察覺，才強自鎮定地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指尖在玉符上停留片刻，他努力繃著臉，回覆過去：
【荒唐！些許糕點，何足掛齒。專心準備，任務為重。】
傳送成功後，他又盯著幻影看了幾秒，仿佛能透過玉佩看到沈越川笑得狡黠的樣子。
耳尖的熱度遲遲不退，他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將其塞進衣襟，重新拿起朱筆。
可落筆時，心神不寧之下，一點朱砂洇開在奏章上，格外顯眼。
蕭辰看著奏折上的紅痕，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卻是那半塊帶著牙印的糕點，和那句“深得我心”。
而江南這邊，收到回覆的沈越川，看著那句熟悉的“任務為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統子，看到了嗎？他絕對是害羞了。”
【宿主，你這是在玩火，不過幹得漂亮。而且共鳴度真的漲了，雖然只有1%，但證明有效，以後得多讓太子爺表示表示。】
“恩，不過這氣運共鳴的修煉方式，還真是獨樹一幟。”
以後得多敲打敲打這位口是心非的太子殿下了。
他想著，又拿起一塊養生糕，這次吃得格外香甜——畢竟，這可是能漲buff的氣運糕點啊！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自從吃了糕點，他和傳訊玲玉佩的感應，竟清晰了一絲絲，仿佛隔著千裏之遙，也能隱約捕捉到微弱的靈力波動。
“難道這就是氣運共鳴的附加效果？”
【宿主英明！氣運共鳴不僅能提升你對結界的感知力，還能強化你與關鍵人物相關器物的聯系，建議繼續保持與太子殿下的良性互動～】
沈越川剛想吐槽“什麽良性互動，明明是調戲太子”，系統提示音先到：
【叮！日常天幕科普時間已到，請宿主盡快開啟直播，鞏固天道新知代言人權威形象。】
“得，打工人又上崗了。”他聳聳肩，隨手將糕點碎屑拭去，神情切換成清冷模式。
這次科普的主題他早有打算——鬼火。
大胤百姓對這類神神叨叨的現象畏之如虎，正好借這個機會再搞一波科學驅魅。
天幕準時亮起，清冷的聲線傳遍大胤每一個角落：
“荒野墳冢，夜間偶見幽幽藍綠火光，飄忽不定，世人謂之鬼火，常與鬼神精怪相聯系。今日便析其本質。”
隨著他的話語，天幕上浮現出模擬的墳地場景，昏暗中幾點藍綠色火光飄忽不定，逼真得讓不少正在看直播的百姓驚得縮緊脖子。
緊接著，一個被系統做了古風處理的磷化氫分子式出現，雖古怪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此乃磷火。人獸骨殖、腐殖土壤中，含磷物質經雨水沖刷、微生物分解，會生成一種名為磷化氫之氣。”
“此氣極輕，遇空氣易自燃，產生藍綠色火焰，隨風飄動，故‘鬼火隨人之說，實乃氣流牽引所致，並非鬼魅跟隨。”
話音剛落，天幕上又播放了一段小實驗動畫：
安全環境下，磷化氫氣體被點燃，藍綠色的火焰、飄忽的形態，與民間描述的鬼火一模一樣。
最後，火焰緩緩熄滅。
“此乃自然之理，與神鬼無涉。知曉其因，便無需無端恐懼。”
民間頓時炸開鍋。
“原來是這麽回事，害得我晚上都不敢出來如廁。”
“仙子真是無所不知，連這等玄乎事都能說清道明。”
“以後走夜路見到，就知道是骨頭架子冒煙，不怕了！”
讚嘆聲此起彼伏，沈越川的威望又漲一截，點數蹭蹭往上漲。
皇宮，禦書房。
承胤帝蕭景淵正透過水鏡回放著剛才的直播片段，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陛下。”一名影衛現身，單膝跪地，低聲稟報，“查清了。清玄派墨塵子，近來也在暗中搜集關於幻海仙島的情報，亦欲得星辰淚。”
“哦？墨塵子那老家夥也坐不住了，也好。”
他身體微微前傾，自帶一種將所有人都視為棋子的從容，“讓太子去探路，他身邊有那天幕仙長，正好與墨塵子碰一碰。等他們找到東西，或是兩敗俱傷時，朕再出手坐收漁利。”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水鏡中的沈越川剛好結束講解，天幕尚未完全暗下。
蕭景淵卻看到沈越川眼底出現一瞬的思索。
他心中一動。這仙子，定是收到了什麽新消息。
事實上，沈越川腦子裏，系統提示正瘋狂刷屏：
【叮！檢測到宿主持續進行走近科學知識傳播，世界觀修正度微幅提升！】
【叮！【舉霞飛仙籌備計劃·第一階段】線索更新！】
【第二顆星辰淚推測位置：北疆極寒冰原，特性：伴生極寒磷光，需至少上品寒玉符方能抵禦核心區域低溫侵蝕。】
【萬年地心乳線索指向：南部焰魂火山群，具體位置需進一步探查。】
【請宿主合理規劃尋寶路線。】
“……統子你發布任務能不能別這麽突然？北疆冰原？焰魂火山？你這是要讓我體驗冰火兩重天嗎？！”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迅速調整好狀態，淡然結束了這次直播。
禦書房內，蕭景淵雖然聽不到系統提示，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仙長那一瞬間的異樣，再結合影衛探來的各方消息，他心中立刻有了計較。
沈吟片刻，他吩咐道：“去，將庫房裏那對暖玉符取一枚來，以朕的名義，送到江南仙長手中。”
“就說聽聞仙長欲探尋海外仙島，海上風大寒重，此符可禦寒保暖，或許日後探尋那北疆冰原之類極寒之地時，亦能派上用場。”
他特意點出北疆冰原，意圖再明顯不過——既是示好，更是敲山震虎，告訴對方“你的動向瞞不過朕”，順便給自家那個愈發不沈氣的兒子添點堵。
不出所料，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幾乎是瞬時傳到了東宮。
聽到消息，蕭辰面無表情，可眼底翻湧的寒意卻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父皇這是什麽意思？
明知道仙長與他合作，卻偏要橫插一腳，是想拉攏仙長，還是覺得他處理不好這件事？
他沈默片刻，對暗衛下令：“將孤私庫中那枚千年寒玉心打磨的玉符找出來，立刻送往江南。”
“告訴他，極寒之地，尋常暖玉符效力不足，以此物護體方可無虞。”
暗衛領命正要退下，蕭辰卻又開口：“等等。”
他拿出傳訊玉符，斟酌了許久，才敲下一行字。
語氣依舊是太子式的冷靜，可字裏行間卻透著一絲微妙不悅：
【父皇所贈暖玉符，雖是好意，然來歷不明，功效亦未必周全。極寒之地兇險遠超想象，勿要輕易使用，防其中有失。吾所贈寒玉符，乃千年寒玉心所制，足可抵禦北疆之寒，務必以此護身。】
發送完畢，蕭辰將玉符攥在掌心，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玉面，心中竟莫名有些緊張。
他怕沈越川不明白他的用意，更怕他真的收下父皇的東西。
這邊，江南小院很快就迎來皇帝的人。
看著那枚觸手生暖的暖玉符，又聽了那句意有所指的“可助探冰原”，他挑了挑眉，心裏冷笑：這蕭景淵，倒是會打主意，既試探又挑撥，真是老狐貍。
他正琢磨著怎麽回覆，院門外又傳來動靜。
這次送來的是個紫檀木盒，打開的瞬間，一股純粹的寒氣撲面而來，卻不刺骨，反而讓人神清氣爽。
裏面的寒玉符通體淡青，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比皇帝的暖玉符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緊接著，傳訊玉符亮起，蕭辰的消息跳了出來。
沈越川拿著兩枚玉符，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統子，看到沒？這就卷起來了！”
他晃著蕭辰送的寒玉符，有點小得意，“果然，有競爭才有進步，承胤帝這是無形中幫我們擡高了待遇標準啊。”
【宿主，你這屬於煽風點火，坐收漁翁之利。不過本系統喜歡，還能順便激發太子的攀比心和保護欲，一舉多得。】
沈越川美滋滋地將蕭辰送的寒玉符貼身收好。
至於皇帝送的那枚……他隨手丟進儲物袋，想著說不定以後能當個道具換點資源。
他心情愉悅地給蕭辰回了條消息：
【殿下所贈，自是最好。放心，我只用你的。】
消息發出，他幾乎能想象到蕭辰看到這句話時，那強壓著嘴角上揚、故作嚴肅的模樣。
果然，如沈越川所想，蕭辰看到消息時耳尖發紅，嘴角想揚又強行壓下，故作嚴肅地盯著玉符，卻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他想再回點什麽，可想了又刪，最終只留下一句“專心準備，靜待啟程”，發送出去。
放下玉符時，才發現自己剛才落筆的地方，一點朱砂洇開，在奏折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紅暈，像極了他此刻怦怦直跳的心。
午後，沈越川簡單收拾，便按照計劃，化名沈修士，並將自身氣息收斂得到普通築基修士，然後登上了林岳統領的東宮船隊。
林岳是個面容剛毅、行事一絲不茍的將領。
見到沈修士，他抱拳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卑微：“沈修士。”
沈越川維持著高冷人設，微微頷首，“林統領。”
林岳雙手遞上一卷航行圖，道：“此為最新海圖，標註了三處可能出現暗礁的區域，以及預定補給點。太子殿下吩咐，全程聽憑修士調遣，若有任何需求，只需知會一聲。”
沈越川擡手接過，淡淡道：“林統領辦事，果然周全。”
心裏卻在跟系統吐槽：“看看人家林統領，多專業，比某個只會發‘任務要緊’的別扭太子強多了。”
【宿主，重點錯了！】系統在識海裏跳腳，【重點是太子殿下，沒有他的安排，你能坐這豪華船？還吐槽人家別扭！】
“我只是陳述事實。”
沈越川在心裏回懟，目光卻已掃完海圖，指出一處標記模糊的區域，“此處洋流覆雜，需多派斥候船探路。”
林岳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立刻應聲：“明白，這就去安排。”
說罷抱拳退下，動作幹脆利落，半分拖沓也無。
船隊揚帆起航，駛向茫茫大海。
沈越川站在甲板上，海風掀起他的衣袂，看著逐漸遠去的大胤海岸線，心情難得有些開闊。
他正欲閉目感受靈力與海風的洗禮，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
“沈修士雅興不淺。”
沈越川周身靈力忽地繃緊，轉身時已恢覆高冷模樣。
見來人身著清玄派的月白道袍，面容俊秀，笑容和善，他手中托著一個玉盒，緩步走近。
“在下吳海，奉家師墨塵子之命前來相助。家師說，幻海仙島結界詭異，需以木屬性靈力輔以特殊陣法方能試探，在下不才，或許能幫上忙。”
玉盒打開的瞬間，一縷微弱的木靈氣溢出，沈越川眼底寒光一閃，這靈氣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蹤法力。
“吳道友客氣了。”他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玉盒的朝向，“墨塵子掌門有心了，有勞道友同行。”
隨即，心裏警鈴大作：“統子，掃描一下這家夥！”
【掃描中……】
【築基中期修為，木靈根純度極高，腰間香囊是空間法器，裏面藏有追蹤符和困陣盤。最關鍵的是，他身上有玉玨的氣息，比你之前得到的那片還要微弱，應該是沾染上的。】
沈越川心中冷笑：果然是沖著玉玨來的。
墨塵子老奸巨猾，自己躲在後面，派個心腹弟子來當眼線，算盤打得真響。
吳海似乎沒察覺他的戒備，反而順勢靠近一步，“不知沈修士手中，是否已有破解結界的關鍵之物？家師曾言，仙島結界與上古玉玨有關，若能得見……”
“道友多慮了。”沈越川打斷他，語氣冷淡了幾分，“若無十足把握，我豈會貿然出海？至於關鍵之物，時機到了自會揭曉。”
就在這時，胸口的傳訊玉佩突然傳來一陣波動，是蕭辰的消息：
【吳海乃墨塵子最信任的弟子，精通困陣和追蹤之術，三年前曾以協助為名，奪取過一位散修的上古寶物，手段狠辣。他目標必是玉玨，切勿單獨與他相處，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他悄然註入一絲自身靈力，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傳了回去：
【放心，魚兒已入網。正好缺個破陣的幫手，他送上門來，不用白不用。】
沈越川擡眼看向吳海，對方依舊是那副和善模樣，突然他心血來潮，轉身道：“海風甚涼，吳道友自便，我回艙稍作休整。”
回到船艙，沈越川反手布下一層簡易隔音陣，對著空氣道：“統子，開啟區域天幕直播，覆蓋船隊及東宮書房，能量消耗從積分裏扣。”
【？宿主你要幹嘛？】系統懵了，【現在不是搞直播的時候吧！】
“當然是聯絡一下太子殿下。”沈越川挑眉，調整了一下坐姿，讓窗口的蔚藍海景恰好落在背景裏，“順便，看看這位吳道友，會不會被直播內容吸引。”
直播開啟，畫面裏的仙長仙風道骨，清冷的嗓音透過天幕傳出去：“今日風平浪靜，便與諸位探討一番繪畫之道。所謂畫者，需察萬物之理，捕天地神韻，而非單純描摹形似……”
他侃侃而談，將現代構圖、透視技巧包裝成修仙界的“觀物之法”，講至中途，他話鋒一轉，嘴角勾笑：
“譬如這海外風光，波瀾壯闊，若有擅長寫實之畫師在此，以他那雙能捕捉入微細節的眼睛，還有精湛畫技，定能將傳說中的海妖畫得栩栩如生，讓人仿佛身臨其境。”
【宿主，你故意的。】系統吐槽，【你就是想逗太子殿下。】
“不然呢？”沈越川在心裏笑，“讓他在京城好好欣賞一下，他派來的任務執行者，此刻正在海上不務正業。
東宮書房。
水鏡驟然亮起，仙長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上面。
蕭辰本是按照預設的秘法查看直播，想確認沈越川是否安全，卻沒料到會聽到這麽一番話。
“身處險境，還惦記著這些風雅事。”他低聲自語，語氣冷肅，可目光卻死死黏在水鏡上，不肯移開。
“不知輕重。”
蕭辰擡手在水鏡上輕點，畫面裏仙長的側臉愈發清晰。
他在想什麽？是在挑釁自己，還是在暗示什麽？
船艙內，沈越川結束直播，想著蕭辰可能出現的反應，心情莫名愉悅。
他走到窗邊，正好看到吳海在甲板上和一名水手搭話，但視線卻頻頻掃向他的船艙方向，顯然是對剛才的直播內容起了疑心。
“統子，記錄吳海的一舉一動，他不是想知道破解結界的方法嗎？我們就順理成章地讓他以為，直播裏的觀物之法，就是關鍵。”
【明白！已開啟全方位監控，隨時匯報他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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