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迫修仙 太子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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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迫修仙 太子倒下
沈越川剛清醒沒一會，又昏昏沈沈睡去，身體被迫進入修仙狀態，本能地汲取天地間微薄的靈氣進行修覆。
系統界面安靜地懸浮在他意識深處，只有一行小字提示著：【宿主深度恢覆中，預計剩餘時間：6個時辰】。
與此同時，東宮。
蕭辰褪去了朝服，換了一身便服。
大胤輿圖鋪陳在墻，南部三郡被單拎圈出。
案頭堆著疫情簡報和物資清單。
“傳令，南部三郡所有官道設卡，查驗‘避瘴面紗’佩戴，無要事者勸返，各郡縣即刻報上可設‘禁魔領域’的場所，半個時辰內要清單。”
“是！”文書官飛快記錄，轉身便跑向信鴿房和驛卒處。
“殿下，”戶部尚書捧著一份清單，眉頭緊鎖，“各郡縣庫存的石灰、烈酒數量有限，恐怕……”
“開啟皇家藥庫與內府庫！”蕭辰頭也未擡，在地圖上劃過一條補給線。
“優先調撥石灰、烈酒、棉布至疫區。另傳令太醫院，按天幕說的那幾味清熱解毒草藥，連夜采買配制，天亮前必須發出去。”
“殿下！皇家藥庫乃……”一名老內侍下意識地想勸阻。
蕭辰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那內侍立馬噤聲，冷汗涔涔而下。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今日敢攔著調物資的，以通瘟魔論處。”
老內侍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連呼“奴才遵旨”，爬起來時後腰都直不起來，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
書房門剛闔上，陸續有暗衛從梁上落下，單膝跪地：“報殿下，南林郡已按圖示在城外設禁魔領域，首批病患已收容。”
“清河縣百姓自發滅鼠，今日捕鼠數較昨日翻倍。
“重點監控的三處商道，各攔下兩例發熱者，已隔離觀察。”
蕭辰這才松了口氣，繼續道：“傳令工部，按天幕給的樣式，趕制可煮沸消毒的棉布面罩，越多越好，優先送疫區。”
“是。”暗一應聲時，忍不住瞥了眼輿圖上的紅圈。
他們的主子不僅完全理解了天幕那套背後的邏輯，甚至能預判出疫情可能沿著商路擴散的軌跡，提前布防。
這份洞察和果斷，遠超尋常。
蕭辰卻沒察覺他的詫異，只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
夜風卷著燭火晃了晃，他眼前忽然閃過天幕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此刻會不會也像他一樣，在為南部三郡的生民懸心？
“但願還來得及。”他低聲呢喃。
隨即又直起身，將新送來的簡報拽到面前，燭火下，他的身影在墻面上拉得很長，像根撐著這方天地的柱。
【系統：檢測到南部三郡防疫體系初步建立，核心措施執行度65%。基於宿主前期信息傳播的關鍵作用，額外人道主義獎勵點數持續計算中……】
昏睡中的沈越川，對此一無所知，只是在系統的提示音中，睡得似乎更沈了一些。
他透支的，正由另一個人的不眠不休，在現實中一點點彌補和構建。
燭火將蕭辰的影子在墻面上晃得一蕩。
暗一仍單膝跪在原地，見他手懸在簡報上遲遲未動，終是忍不住低聲開口：“殿下，您已兩日未合眼。南林郡防線初定，不如您歇息片刻，後續簡報屬下整理妥當再呈……”
“不必。疫區百姓撐得住，孤便撐得住。”
他擡眼看向暗一，“你隨孤多年，該知天幕傳下的不是仙法，是生路。一步錯，便是萬骨枯。”
暗一終是俯首：“屬下明白。”
他剛要起身退下，卻被蕭辰叫住。
“清河縣百姓自發滅鼠，那處縣令，是去年提及水患預警時，第一個組織修堤的李從安？”
“是。”暗一點頭，“李縣令當日因擅動庫銀修堤遭彈劾，還是殿下力保才留任。”
蕭辰嘴角勾了勾，只啊抹笑意快得像燭火一閃，轉瞬又沈了下去：
“傳旨，升李從安為南林郡同知，專職統籌疫區後勤。告訴他，缺人缺物直接遞折子，孤親批。”
“屬下這就去辦。”
書房的門再次合上，蕭辰重新俯身案前，忽然想到了什麽。
“來人。”
守在門外的內侍連忙進來，躬身聽令。
“取孤的內帑來，盡數換成棉布、藥材，連夜送往前線。”
內侍驚得頓住：“殿下！內帑是您的私產，若盡數挪用……”
“私產？孤的私產，本就取自萬民。如今萬民有難，物歸原主罷了。”
內侍再不敢多言，喏喏退下。
蕭辰拿起筆，在簡報上寫下“嚴查賑災糧款，貪墨者斬立決”。
而千裏之外的破廟中，沈越川忽然皺了皺眉，意識深處的系統界面驟然亮起，一行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理念被關鍵執政者深度踐行，觸發“民心共鳴”效果，靈氣吸收速率提升30%，預計剩餘恢覆時間縮短至3個時辰。】
淡青色的靈氣猛地收緊，像層暖繭裹住他，沈越川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臉頰蹭到香案下的幹草，嘴角竟也帶了點笑意。
他不知道，千裏之外那個為他的仙法奔走的太子，正用自己的私產、威望，為他鋪就了一條民心共鳴的路。
約三個時辰後沈越川準時醒來。
身體的疲憊感稍減，他第一時間喚出系統界面。
【宿主狀態：靈力匱乏（中度），精神疲勞（輕度）】
【影響力點數：1850點，目前總點數：4472】（防疫任務基礎獎勵+持續人道主義獎勵）
【系統提示：南部三郡疫情持續，核心措施執行度62%，死亡率上升趨勢減緩。】
看到死亡率三個字，沈越川心頭一緊。
“系統，兌換【區域監控】（初級），指定範圍：南部三郡疫情核心區。”
他毫不猶豫地花費了100點數，兌換了一個時辰的監控權限。
霎時，他眼前展開了數面懸浮的光屏，呈現出南部三郡的實時景象。
不是清晰的畫面，更像是某種熱成像與能量流動點，能模糊分辨出人群聚集區、隔離區的輪廓，以及代表生命的微弱光點與代表疫病的灰暗點。
他看到，許多光點閃爍不定，明滅交替，代表著生命的掙紮。
偶爾，一個光點會徹底黯淡下去，消失在灰暗的背景中。
沈越川知道，那意味著一條生命的逝去。
還有星光點點在灰霧中穿梭，是醫官和士兵，正試圖將閃爍不定的光點拖向隔離區域。
可灰霧太濃了，剛清出一片空地，又有新的灰氣從擁擠的人群裏冒出來。
沈越川攥緊拳頭，他完全站在上帝視角，知道所有問題出在隔離密度，知道有些角落的石灰根本沒撒到位，卻只能像個旁觀者，眼睜睜看著生命在眼前流逝。
“要是能直接告訴他們，哪個角落消毒沒到位，哪個人群需要立刻疏散就好了……”
他喃喃自語，點數能兌換監控，卻無法讓他直接幹預現實。
這種看見卻無法改變的焦灼，比他獨自面對玄靈子的追擊時更甚。
“系統，記錄所有高風險聚集區的分布，還有人員流動軌跡，標重點。”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許能通過下一次天幕直播，進行詳細指導。
另一邊，在初步穩定京城調度後，蕭辰不顧所有近臣和暗衛的勸阻，執意輕車簡從，親赴疫情最嚴重的南林郡。
“殿下，您三思！”郡守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疫區兇險，您萬金之軀……”
“孤的子民都在這兒，孤有什麽可三思的？”蕭辰打斷他，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沈悶道：“帶我去重癥區。”
接下來的幾日，蕭辰幾乎是連軸轉。
他跟著醫官查探病患，看他們如何用天幕傳下的退熱方熬藥。
他蹲在石灰堆旁，親手教士兵按一丈撒三步的法子布防。
甚至在百姓鬧著要沖出隔離區時，他站在最前面，堅定地穩定人心：
“朝廷的補給明日就到，天幕的法子正在見效，你們要信孤，更要信自己能活著出去。”
但人終究不是鐵打的。
暗一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終是忍不住勸：“殿下，您已經幾天沒合眼了，哪怕歇一個時辰……”
“歇著的時候，又要多多少人沒了？”蕭辰目光落在遠處哭鬧的孩童身上，“李從安呢？後勤調度怎麽樣了？”
“李同知正在清點新到的藥材，就是……”暗一壓低聲音，“糧車被截了，是城郊的亂民，說要搶仙糧。”
蕭辰眸色一沈：“備馬。”
“殿下！”暗一急了，“您現在不能再動了，您昨晚就開始咳嗽……”
“備馬！”蕭辰的聲音冷了下來，“糧車是命根子，絕不能出岔子。”
可剛翻上馬背，一陣天旋地轉突然襲來。
蕭辰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若不是暗一及時扶住，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無妨……”蕭辰想擺手，卻覺得喉嚨一陣發癢，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面紗隨之劇烈起伏。
他感到胸口發悶，渾身一陣陣發冷。
暗一立刻傳太醫上前，為他診脈。
蕭辰沒有拒絕，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容逞強。
片刻後，太醫臉色凝重地收回手，低聲道：“殿下……您染上疫病了。雖是初期，但必須立刻隔離靜養。”
周圍瞬間一片死寂。
郡守和官員們都嚇得腿軟，感覺腦袋都在晃，太子若在疫區出事，他們萬死難贖其罪。
蕭辰在短暫的沈默後，反而異常冷靜。
他推開圍上來的人，聲音雖虛，卻依舊穩：“封鎖消息，不許傳回京城。”
他看向暗一，目光沈沈，“這裏的事，你和李從安全權負責，按之前定的章程來，半點不能錯。”
“殿下！”暗一紅了眼，“屬下送您去重癥區，屬下陪您……”
“不必。”蕭辰擺擺手，自己走向最角落的隔離帳篷，“孤沒事，天幕傳下的法子能救別人，自然也能救孤。”
他撩開帳篷簾的瞬間，忽然頓住，回頭看向暗一，聲音輕得像陣風，“若是天幕再亮，仔細記錄，孤還等著看後續的法子。”
帳篷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慌亂。
躺在簡陋的床鋪上，感受著身體忽冷忽熱的溫度和肌肉的酸痛，蕭辰望著帳篷頂，心中有太多不甘。
防疫正值關鍵時刻，他怎能在此倒下？
那個還在天幕之後，或許同樣在關註著這一切的仙人，若知道他倒下，會作何想？
是會覺得他這個太子不堪一擊，還是會有一絲擔憂？
這個念頭莫名地劃過腦海，讓他心煩意亂。
在意識漸漸模糊，他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你說的生路，孤信了。你可千萬別讓孤失望啊……”
*
南林郡與清河縣交界的官道卡口，已成為防疫前線的一道關鍵壁壘。
厲晏辭一身銀灰色輕甲，外罩玄色布袍，墨發以白玉簪高束，臉上嚴實地蒙著避瘴面紗，只露出一雙沈靜銳利的眼眸。
他手持長劍，用以維持秩序，指引流民。
官道上，全是從疫區逃出的惶恐百姓，拖家帶口，面黃肌瘦，眼神無不恐懼。
“所有人，排隊！依次接受查驗！”厲晏辭的聲音清朗，在一片嘈雜中清晰可聞。
“有發熱、咳嗽者，須往左側隔離區，無恙者，按指引前往右側安置點，領取粥食。”
起初還有人不服管教，試圖沖卡，但在厲晏辭幹脆利落地用劍鞘格擋、並輔以點穴手法制服幾人後，騷動很快平息。
他並非濫用武力，百姓們漸漸意識到，這位少年將軍是在保護所有人。
“將軍……我娘她……她發熱了……”一個半大的孩子哭著拉扯厲晏辭的甲胄邊緣，指著身後蜷縮在板車上的老婦。
厲晏辭蹲下身，雙眸和孩子齊平，隔著面紗，聲音放緩：“別怕，左邊有醫官，比我會救你娘。”
他擡手示意兵士推走板車，另一只手牽住那只臟得發黑的小手，“跟我去喝熱粥，等你娘好起來，我讓人把她送去找你。”
孩子的哭聲漸歇，周圍原本瑟縮的流民，竟悄悄挺直了些脊背。
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上，蘇墨坐在一塊石頭上，膝上鋪著畫板，筆在紙上“唰唰”疾走。
筆下厲晏辭執劍立在風裏的身影剛成型，轉眼又要補他牽起孩子時，布袍下擺垂落的弧度……
他的畫，不僅是記錄，更是引導。
幾幅完成的《防疫實錄圖》被迅速臨摹，由秦家親兵快馬送往周邊郡縣張貼。
畫中傳遞的信息直觀而有力：朝廷在行動，軍隊在守護，方法已指明，恐慌無用，唯有遵循。
夜幕降臨時，厲晏辭才得以短暫休息。
他走到蘇墨身邊，接過他遞來的水囊，仰頭喝了一大口。
“畫得如何？”
“皆入畫中。”蘇墨收起畫板，輕聲道，“你的劍，穩住了局勢，我的筆，希望能安定人心。”
厲晏辭笑了笑，哪怕隔著面紗，蘇墨也能感受到那笑意中的堅韌：“那就好。只要我們還在，這裏就亂不了。”
他望向隔離區的方向，眼神微黯，“只盼殿下和那些百姓，都能挺過去。”
蘇墨沒接話，默默將一幅小巧的畫卷塞進他手中，及他沒說出口的話——你也是別人的希望。
厲晏辭展開，借著篝火的光芒，看到畫上是他白日牽起那個孩子的側影，線條挺拔中透著溫柔，充滿力量。
他微微一怔，將畫卷仔細收好，低聲道：“謝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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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界面安靜地懸浮在他意識深處，只有一行小字提示著：【宿主深度恢覆中，預計剩餘時間：6個時辰】。
與此同時，東宮。
蕭辰褪去了朝服，換了一身便服。
大胤輿圖鋪陳在墻，南部三郡被單拎圈出。
案頭堆著疫情簡報和物資清單。
“傳令，南部三郡所有官道設卡，查驗‘避瘴面紗’佩戴，無要事者勸返，各郡縣即刻報上可設‘禁魔領域’的場所，半個時辰內要清單。”
“是！”文書官飛快記錄，轉身便跑向信鴿房和驛卒處。
“殿下，”戶部尚書捧著一份清單，眉頭緊鎖，“各郡縣庫存的石灰、烈酒數量有限，恐怕……”
“開啟皇家藥庫與內府庫！”蕭辰頭也未擡，在地圖上劃過一條補給線。
“優先調撥石灰、烈酒、棉布至疫區。另傳令太醫院，按天幕說的那幾味清熱解毒草藥，連夜采買配制，天亮前必須發出去。”
“殿下！皇家藥庫乃……”一名老內侍下意識地想勸阻。
蕭辰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那內侍立馬噤聲，冷汗涔涔而下。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今日敢攔著調物資的，以通瘟魔論處。”
老內侍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連呼“奴才遵旨”，爬起來時後腰都直不起來，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
書房門剛闔上，陸續有暗衛從梁上落下，單膝跪地：“報殿下，南林郡已按圖示在城外設禁魔領域，首批病患已收容。”
“清河縣百姓自發滅鼠，今日捕鼠數較昨日翻倍。
“重點監控的三處商道，各攔下兩例發熱者，已隔離觀察。”
蕭辰這才松了口氣，繼續道：“傳令工部，按天幕給的樣式，趕制可煮沸消毒的棉布面罩，越多越好，優先送疫區。”
“是。”暗一應聲時，忍不住瞥了眼輿圖上的紅圈。
他們的主子不僅完全理解了天幕那套背後的邏輯，甚至能預判出疫情可能沿著商路擴散的軌跡，提前布防。
這份洞察和果斷，遠超尋常。
蕭辰卻沒察覺他的詫異，只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
夜風卷著燭火晃了晃，他眼前忽然閃過天幕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此刻會不會也像他一樣，在為南部三郡的生民懸心？
“但願還來得及。”他低聲呢喃。
隨即又直起身，將新送來的簡報拽到面前，燭火下，他的身影在墻面上拉得很長，像根撐著這方天地的柱。
【系統：檢測到南部三郡防疫體系初步建立，核心措施執行度65%。基於宿主前期信息傳播的關鍵作用，額外人道主義獎勵點數持續計算中……】
昏睡中的沈越川，對此一無所知，只是在系統的提示音中，睡得似乎更沈了一些。
他透支的，正由另一個人的不眠不休，在現實中一點點彌補和構建。
燭火將蕭辰的影子在墻面上晃得一蕩。
暗一仍單膝跪在原地，見他手懸在簡報上遲遲未動，終是忍不住低聲開口：“殿下，您已兩日未合眼。南林郡防線初定，不如您歇息片刻，後續簡報屬下整理妥當再呈……”
“不必。疫區百姓撐得住，孤便撐得住。”
他擡眼看向暗一，“你隨孤多年，該知天幕傳下的不是仙法，是生路。一步錯，便是萬骨枯。”
暗一終是俯首：“屬下明白。”
他剛要起身退下，卻被蕭辰叫住。
“清河縣百姓自發滅鼠，那處縣令，是去年提及水患預警時，第一個組織修堤的李從安？”
“是。”暗一點頭，“李縣令當日因擅動庫銀修堤遭彈劾，還是殿下力保才留任。”
蕭辰嘴角勾了勾，只啊抹笑意快得像燭火一閃，轉瞬又沈了下去：
“傳旨，升李從安為南林郡同知，專職統籌疫區後勤。告訴他，缺人缺物直接遞折子，孤親批。”
“屬下這就去辦。”
書房的門再次合上，蕭辰重新俯身案前，忽然想到了什麽。
“來人。”
守在門外的內侍連忙進來，躬身聽令。
“取孤的內帑來，盡數換成棉布、藥材，連夜送往前線。”
內侍驚得頓住：“殿下！內帑是您的私產，若盡數挪用……”
“私產？孤的私產，本就取自萬民。如今萬民有難，物歸原主罷了。”
內侍再不敢多言，喏喏退下。
蕭辰拿起筆，在簡報上寫下“嚴查賑災糧款，貪墨者斬立決”。
而千裏之外的破廟中，沈越川忽然皺了皺眉，意識深處的系統界面驟然亮起，一行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理念被關鍵執政者深度踐行，觸發“民心共鳴”效果，靈氣吸收速率提升30%，預計剩餘恢覆時間縮短至3個時辰。】
淡青色的靈氣猛地收緊，像層暖繭裹住他，沈越川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臉頰蹭到香案下的幹草，嘴角竟也帶了點笑意。
他不知道，千裏之外那個為他的仙法奔走的太子，正用自己的私產、威望，為他鋪就了一條民心共鳴的路。
約三個時辰後沈越川準時醒來。
身體的疲憊感稍減，他第一時間喚出系統界面。
【宿主狀態：靈力匱乏（中度），精神疲勞（輕度）】
【影響力點數：1850點，目前總點數：4472】（防疫任務基礎獎勵+持續人道主義獎勵）
【系統提示：南部三郡疫情持續，核心措施執行度62%，死亡率上升趨勢減緩。】
看到死亡率三個字，沈越川心頭一緊。
“系統，兌換【區域監控】（初級），指定範圍：南部三郡疫情核心區。”
他毫不猶豫地花費了100點數，兌換了一個時辰的監控權限。
霎時，他眼前展開了數面懸浮的光屏，呈現出南部三郡的實時景象。
不是清晰的畫面，更像是某種熱成像與能量流動點，能模糊分辨出人群聚集區、隔離區的輪廓，以及代表生命的微弱光點與代表疫病的灰暗點。
他看到，許多光點閃爍不定，明滅交替，代表著生命的掙紮。
偶爾，一個光點會徹底黯淡下去，消失在灰暗的背景中。
沈越川知道，那意味著一條生命的逝去。
還有星光點點在灰霧中穿梭，是醫官和士兵，正試圖將閃爍不定的光點拖向隔離區域。
可灰霧太濃了，剛清出一片空地，又有新的灰氣從擁擠的人群裏冒出來。
沈越川攥緊拳頭，他完全站在上帝視角，知道所有問題出在隔離密度，知道有些角落的石灰根本沒撒到位，卻只能像個旁觀者，眼睜睜看著生命在眼前流逝。
“要是能直接告訴他們，哪個角落消毒沒到位，哪個人群需要立刻疏散就好了……”
他喃喃自語，點數能兌換監控，卻無法讓他直接幹預現實。
這種看見卻無法改變的焦灼，比他獨自面對玄靈子的追擊時更甚。
“系統，記錄所有高風險聚集區的分布，還有人員流動軌跡，標重點。”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許能通過下一次天幕直播，進行詳細指導。
另一邊，在初步穩定京城調度後，蕭辰不顧所有近臣和暗衛的勸阻，執意輕車簡從，親赴疫情最嚴重的南林郡。
“殿下，您三思！”郡守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疫區兇險，您萬金之軀……”
“孤的子民都在這兒，孤有什麽可三思的？”蕭辰打斷他，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沈悶道：“帶我去重癥區。”
接下來的幾日，蕭辰幾乎是連軸轉。
他跟著醫官查探病患，看他們如何用天幕傳下的退熱方熬藥。
他蹲在石灰堆旁，親手教士兵按一丈撒三步的法子布防。
甚至在百姓鬧著要沖出隔離區時，他站在最前面，堅定地穩定人心：
“朝廷的補給明日就到，天幕的法子正在見效，你們要信孤，更要信自己能活著出去。”
但人終究不是鐵打的。
暗一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終是忍不住勸：“殿下，您已經幾天沒合眼了，哪怕歇一個時辰……”
“歇著的時候，又要多多少人沒了？”蕭辰目光落在遠處哭鬧的孩童身上，“李從安呢？後勤調度怎麽樣了？”
“李同知正在清點新到的藥材，就是……”暗一壓低聲音，“糧車被截了，是城郊的亂民，說要搶仙糧。”
蕭辰眸色一沈：“備馬。”
“殿下！”暗一急了，“您現在不能再動了，您昨晚就開始咳嗽……”
“備馬！”蕭辰的聲音冷了下來，“糧車是命根子，絕不能出岔子。”
可剛翻上馬背，一陣天旋地轉突然襲來。
蕭辰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若不是暗一及時扶住，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無妨……”蕭辰想擺手，卻覺得喉嚨一陣發癢，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面紗隨之劇烈起伏。
他感到胸口發悶，渾身一陣陣發冷。
暗一立刻傳太醫上前，為他診脈。
蕭辰沒有拒絕，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容逞強。
片刻後，太醫臉色凝重地收回手，低聲道：“殿下……您染上疫病了。雖是初期，但必須立刻隔離靜養。”
周圍瞬間一片死寂。
郡守和官員們都嚇得腿軟，感覺腦袋都在晃，太子若在疫區出事，他們萬死難贖其罪。
蕭辰在短暫的沈默後，反而異常冷靜。
他推開圍上來的人，聲音雖虛，卻依舊穩：“封鎖消息，不許傳回京城。”
他看向暗一，目光沈沈，“這裏的事，你和李從安全權負責，按之前定的章程來，半點不能錯。”
“殿下！”暗一紅了眼，“屬下送您去重癥區，屬下陪您……”
“不必。”蕭辰擺擺手，自己走向最角落的隔離帳篷，“孤沒事，天幕傳下的法子能救別人，自然也能救孤。”
他撩開帳篷簾的瞬間，忽然頓住，回頭看向暗一，聲音輕得像陣風，“若是天幕再亮，仔細記錄，孤還等著看後續的法子。”
帳篷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慌亂。
躺在簡陋的床鋪上，感受著身體忽冷忽熱的溫度和肌肉的酸痛，蕭辰望著帳篷頂，心中有太多不甘。
防疫正值關鍵時刻，他怎能在此倒下？
那個還在天幕之後，或許同樣在關註著這一切的仙人，若知道他倒下，會作何想？
是會覺得他這個太子不堪一擊，還是會有一絲擔憂？
這個念頭莫名地劃過腦海，讓他心煩意亂。
在意識漸漸模糊，他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你說的生路，孤信了。你可千萬別讓孤失望啊……”
*
南林郡與清河縣交界的官道卡口，已成為防疫前線的一道關鍵壁壘。
厲晏辭一身銀灰色輕甲，外罩玄色布袍，墨發以白玉簪高束，臉上嚴實地蒙著避瘴面紗，只露出一雙沈靜銳利的眼眸。
他手持長劍，用以維持秩序，指引流民。
官道上，全是從疫區逃出的惶恐百姓，拖家帶口，面黃肌瘦，眼神無不恐懼。
“所有人，排隊！依次接受查驗！”厲晏辭的聲音清朗，在一片嘈雜中清晰可聞。
“有發熱、咳嗽者，須往左側隔離區，無恙者，按指引前往右側安置點，領取粥食。”
起初還有人不服管教，試圖沖卡，但在厲晏辭幹脆利落地用劍鞘格擋、並輔以點穴手法制服幾人後，騷動很快平息。
他並非濫用武力，百姓們漸漸意識到，這位少年將軍是在保護所有人。
“將軍……我娘她……她發熱了……”一個半大的孩子哭著拉扯厲晏辭的甲胄邊緣，指著身後蜷縮在板車上的老婦。
厲晏辭蹲下身，雙眸和孩子齊平，隔著面紗，聲音放緩：“別怕，左邊有醫官，比我會救你娘。”
他擡手示意兵士推走板車，另一只手牽住那只臟得發黑的小手，“跟我去喝熱粥，等你娘好起來，我讓人把她送去找你。”
孩子的哭聲漸歇，周圍原本瑟縮的流民，竟悄悄挺直了些脊背。
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上，蘇墨坐在一塊石頭上，膝上鋪著畫板，筆在紙上“唰唰”疾走。
筆下厲晏辭執劍立在風裏的身影剛成型，轉眼又要補他牽起孩子時，布袍下擺垂落的弧度……
他的畫，不僅是記錄，更是引導。
幾幅完成的《防疫實錄圖》被迅速臨摹，由秦家親兵快馬送往周邊郡縣張貼。
畫中傳遞的信息直觀而有力：朝廷在行動，軍隊在守護，方法已指明，恐慌無用，唯有遵循。
夜幕降臨時，厲晏辭才得以短暫休息。
他走到蘇墨身邊，接過他遞來的水囊，仰頭喝了一大口。
“畫得如何？”
“皆入畫中。”蘇墨收起畫板，輕聲道，“你的劍，穩住了局勢，我的筆，希望能安定人心。”
厲晏辭笑了笑，哪怕隔著面紗，蘇墨也能感受到那笑意中的堅韌：“那就好。只要我們還在，這裏就亂不了。”
他望向隔離區的方向，眼神微黯，“只盼殿下和那些百姓，都能挺過去。”
蘇墨沒接話，默默將一幅小巧的畫卷塞進他手中，及他沒說出口的話——你也是別人的希望。
厲晏辭展開，借著篝火的光芒，看到畫上是他白日牽起那個孩子的側影，線條挺拔中透著溫柔，充滿力量。
他微微一怔，將畫卷仔細收好，低聲道：“謝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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