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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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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時珩驟然站起身,目光一錯不錯地緊盯著臺上助理手中的股權轉讓合同,震顫的瞳孔中疑惑、錯愕和慍怒的情緒雜糅在一起,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祁硯身子往後躺,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裏,望著時珩的身影挑了挑眉,嘴角勾著的笑加深幾分。

“我以為你知道時家的現狀。”他說:“怎麽會如此驚訝?”

“你知道?”時珩渾身一震,轉身看過去。

“了解一點。”他從口袋掏出煙叼在嘴裏,再又摸出打火機,眸光瞥見時珩,他手中動作一頓,嘴裏的煙被他取下來丟在茶幾上,“時家這幾年在生意上處處碰壁,出意外。看似巧合時運不濟,但到底是因為什麽,你就沒想過?”

“我知道。”時珩緊握著的手力度大到關節有些泛白,“時家樹大招風,多少雙眼睛盯著,而現在掌權的……”

他頓了一下,說:“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堪大用,可又怎麽樣。”

時老爺子只有時佑康這一個兒子,就算他再怎麽不滿意這個混賬兒子,那些失望、憤怒與嘆息,也只能在深夜裏化為一聲沈重的嘆息。

時家這副重逾千斤的擔子最終還是得落在不成器的兒子肩上。

“聽聞,時家有個項目資金可不是周轉不過來這麽簡單。”祁硯握上時珩的手,輕輕掰開他攥緊的手指,很輕很輕地揉捏著,“巨額違約金,資金斷裂,還有……”

後面那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時珩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麽。

“沒想到祁大少爺對時氏的事這麽關註。”時珩冷著臉,帶著防備道:“該誇你洞若觀火,還是運籌帷幄?”

“好說。”祁硯帶著薄繭的手指摩挲著覆上時珩的手腕。他的手腕一抖,扼住時珩的手把他整個人帶到身前,“我只是對你的事比較上心。”

時珩一個趔趄,被迫彎下腰與祁硯對視,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他能清晰地望見面前人臉上的盈盈笑意。

面前人的睫毛很長,略彎的眼尾微微上揚,眼底滿溢著深情和溫潤,他那比常人還要白上幾分的皮膚,在燈光下隱隱透著瑩瑩白光,宛如一塊品質上乘的暖玉。

時珩窘迫地偏頭避開灼人的視線。

“小珩。”祁硯身體坐正,傾身逼近,話語間氣息悉數噴灑在時珩側臉上,“時家我不感興趣,我只對你感興趣。”

“哦。”時珩壓下心底的異樣,冷聲道:“你倒是本事大得很。”

“只是了解一些該掌握的東西。”祁硯向後靠拉開距離,恢覆漫不經心地姿態,“裂開一條縫的時氏就好比破殼的蛋,四周豺狼虎豹環繞,都想將其拆吞入腹。”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條縫到底怎麽來的?真的是外因巧合,還是說……”他意味深長的同時珩對視著。

僅一眼,他知道時珩明白話裏的意思了。

“這跟此次拍賣會有什麽關系?”時珩松下防備,在祁硯身旁落坐。

“過來。”祁硯沖跟他隔了一段距離的時珩招手,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打開文件,“你看,這是我讓覃助理調查的。”

“有小道消息說此次拍賣會主辦方邀請了時家。”他頓了一下,目光在時珩臉上轉了一圈,沒察覺出什麽異樣後繼續道:“你心裏也清楚,自瀚時跟環海航運合作出事開始,一些大型活動的主辦方都有意無意地開始避開與瀚時的接觸。”

“這次拍賣會的規模想必你也有所耳聞,而主辦方也你知道,是對時氏唯恐避之不及的高泰銀行,所以時家此次也在受邀人當中我真的是很好奇啊。”

“當然,不排除你們兩家冰釋前嫌,突然情同手足的可能。”說到這他自顧自地笑了一聲:“但是,你覺得商人間,利益與情誼哪個占比更重?”

“我不過是有點好奇,就讓覃助理背地裏調查了一下。”他把手機遞給時珩,說:“這麽好看的戲,我當然要同你分享。”

時珩接過手機,點開覃助理發來的那份文件。

文件裏寫著此次拍賣會的方案,物品清單以及主辦方的名稱。

他的視線從頭到尾細致地端詳著這份文件,沒什麽奇怪的地方,直到文件滑至最後一頁,他的目光倏忽頓住,不敢置信地盯著某處字眼。

——主辦方瀚時集團,承諾事成之後把瀚時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無條件贈送給貴行。

“什麽意思?”時珩訥訥地轉過頭看向祁硯問:“這是……?”

祁硯嘆息一聲:“我也好奇,貴公司在打什麽主意,有什麽計劃。”

“瀚時集團。”他呢喃道。

是時佑康的主意!?他在謀劃什麽?

想法才冒出頭,他瞬間反應過來,直接打斷。

以他對時佑康的了解,就算再蠢也不至於用這種自損八百的缺德招數。

“有什麽想法嗎?”祁硯看著時珩眼底的神色從震怒到放松的整個過程,猜想他心底應該已經知道了。

時珩搖了搖頭:“不清楚,我沒接手公司,他們也不讓我跟公司有接觸,董事會的人我都不認識。”

“時佑康這是不打算把你當繼承人培養了?”祁硯問出的話裏藏著探究,“我以為他把你保護的這麽好,是作為秘密接班人在培養。”

“你想多了。”時珩不接他的話茬,目光投向樓下,陸陸續續有人舉起競拍牌,他用前所未有的笑吟吟的眼神看向祁硯,笑道:“你說遇到喜歡的,直接競拍。”

“還作數嗎?”

“當然。”祁硯也跟著把目光投向樓下,“你喜歡這個。”

“喜歡。”時珩點頭答道:“為什麽不喜歡?”

“我現在手裏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拍下這百分之五,就有百分之二十了。”他說:“除去時佑康手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將是瀚時的最高持股人。”

祁硯頗為意外地挑眉道:“時氏的股權分散度很高啊。”

家族企業一般都會高度集中股權,而作為董事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為保證家族對企業的絕對控制,持股比例通常不會低於百分之六十。

可時家卻是個例外。

似是對這一切十分感興趣,祁硯的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時珩片刻,指尖若有似無地點在專線競價器的屏幕上。

“十億三千萬!”拍賣師高昂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還有沒有更高。”

“十億三千萬第一次!”

樓下坐在最前排,身著藍色高定禮服的女士舉起手中的競拍牌,鑲嵌著細鉆的裙身在燈光下閃著灼灼光華。

拍賣師:“十億四千三百萬!”

“還有沒有更高!”

“你喜歡,當然要給你。”祁硯眼神掠過時珩的臉龐,手指輕點了一下按鍵。

“十五億!”拍賣師驟然拔高的音量裏帶著震顫,眼底閃爍一絲不敢置信,顯然他也沒想到會炒到如此之高。

“十五億一千萬”拍賣師的眸光不動聲色地掃向二樓的第三個VIP包廂。

祁硯指尖毫不猶豫地點擊按鍵——十六億!

緊接著又是比他高出一千萬的競拍價。

他挑了挑眉,知道有人有意想擡高價,手指再次觸上屏幕。

就在他要按下去的剎那,時珩擡手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動作。

他語氣很不客氣道:“你是不是傻,有人存心擡價,你還去跟?錢多燒得慌?”

“嗯,錢多。”祁硯滿不在乎地觸上按鍵,偏頭問:“你不是想要?”

“那也不是這麽個要法!”時珩對他不聽勸阻的動作很是惱火。

“沒事,我有分寸。”祁硯瞧面前人蹙眉氣惱的模樣,又忍不住想逗兩句,“心疼啊,還沒怎麽樣呢,就想著為我省錢了?”

說完,他又想到什麽,搖頭改口道:“這句話不對,畢竟我們睡過。”

“小珩,真貼心。”他擡手碰上時珩的耳朵:“不過以後給我零花錢可不能這麽節省,不然沒錢給你買禮物。”

“滾。”時珩又羞又怒,耳尖都蔓上薄紅,眉梢向上高高揚起,整個人在炸毛的邊緣徘徊,“不說話,憋死你了?”

“那倒沒有。”祁硯莞爾一笑:“只是小珩這麽可愛,我忍不住。”

眼看著時珩從面無表情變成怒目圓瞪,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一副忍耐到極致的模樣。

只要祁硯狗嘴裏敢再吐出不像樣的話,他的拳頭保證不帶一絲偏差的落在這人臉上。

好在祁硯很有眼力見,見好就收,懂得什麽叫適可而止。

他在時珩即將炸毛前,趕緊順毛摸,扯開話題:“幫你拿股份,我也不是無條件的。”

“什麽?”時珩楞了一下。

“我是商人。”祁硯再次加價,“不是慈善家。”

時珩心底那股異樣感隨著祁硯的話音落下而消散開,被挑起的情緒平靜不少。他冷眼看過去,問:“什麽條件?”

“算我投資給你的。”祁硯想了一下,沒想出具體的條件。

時珩瞬間警惕起來:“我可不敢要你的投資。”

一晚上他都感覺自己在跟著祁硯設好的路走,就算祁硯現在從哪掏出一份合同讓他簽,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祁硯在給他做局?

可仔細一想,他又放松下來。

他除了那筆樂觀的股份,沒有其他什麽值得祁硯做局的地方。

“我說了,我對瀚時不感興趣。”祁硯看出他心底的想法,好笑地開口:“條件先欠著,以後再說。”

有意擡價的那個包廂,在祁硯出價二十億後停下手中動作,陷入沈默。

“二十億第三次!”

“成交!”隨著紫檀木錘落下的聲音,整個拍賣廳內都陷入詭異的緘默。

時珩也沒想到,僅僅百分之五的股份竟被炒出如此高價,他盯著祁硯欲言又止,心中揉著煩悶、驚詫還有莫名其妙的興奮?

“不開心?”祁硯看著面前神色猶豫的人。

如此大一筆錢流轉出去,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

“你對誰都這樣?”時珩問。

他的意思是,你對誰都可以這麽好,只要是你看上的人,都能做到如此地步?

“算不上。”祁硯說:“這是第一次。”

以前那些不過是從他身邊拿些無足輕重的錢,或者要幾件小禮物。

不過就算這樣,他也很註重分寸。

只是這次……他笑了一聲。

無所謂吧,挺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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