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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 [江宥燃:我走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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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 [江宥燃:我走了,再見。]

江宥燃後悔了。

如果沒有表白, 或許他和許逾白還能做普通朋友,還能維持雇傭關系,而現在, 只有當個陌生人了。

江宥燃失魂落魄站在窗前, 唐汀如見他不對勁,喊了好幾聲才讓他回神, 他眼皮耷拉著, 勉強打起精神,幹巴巴道:“你能借我十萬塊錢麽?我以後會還你的。”

唐汀如點頭。

要不是因著姐姐, 她根本不會過來,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 江宥燃身體裏畢竟有江武的基因, 她對他很難完完全全消除芥蒂, 誰知道這小孩會不會跟江武那人渣一樣, 甚至青出於藍勝於藍,想著帶回去能教好就教, 教不好就自生自滅吧。

而現在看這小孩小心翼翼地說跟她借錢, 眉宇間隱隱能看到姐姐的面容,好似姐姐在拜托她,唐汀如心中一軟,有種直覺,這小孩應該能掰回來。

她沒結婚,也沒孩子, 就當自己親兒子養吧,反正父母年紀大了,也想要孫子了。

有個現成的,很好。

唐汀如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 遞給江宥燃:“這裏面有十五萬。”

“謝謝。”江宥燃撕開一張紙,寫下密碼,將銀行卡包在裏面。

從房間裏出來,他先去了許逾白的家,沒有進去,屋裏沒有燈,許逾白還沒回來。

太陽落山,火燒雲謝幕,黑夜悄無聲息蔓延,岑白的路燈照亮路邊枝繁葉茂的樹枝,也照亮江宥燃孤寂落寞的背影,許久,他終於動了,把銀行卡和鑰匙從門縫裏放進去。

不管怎麽樣,他十分感謝許逾白這幾個月對他的照顧,收留他,給他做大雞腿,買衣服,輔導作業……

他希望許逾白有了這十五萬可以不用那麽辛苦,也可以換個地方生活,總之撐到高考就好了。

“時間不早了,走吧。”唐汀如看了眼時間,催促道,“我們先回一趟H市,過兩天等手續辦好再出國。”

江宥燃伸手摸了摸外套兜,裏面有MP3和手機,都是許逾白給他買的。

既是給他的,那他就帶走了。

打開車門,坐在後座,車子啟動後,江宥燃透過窗戶看向那個住了幾個月的房子,不禁雙手握緊,指尖陷進肉裏,視線移到街道後面,一片黑暗。

他竟然抱著一絲期望,期望許逾白突然走出來,挽留他,或者跟他一起走。

可是,直到車子拐彎,許逾白都沒有出現。

江宥燃垂眸,動作僵硬打開手機,打字。

[江宥燃:我走了,再見。]

發完消息,江宥燃就把手機關機了,塞進兜裏,然後靠在車窗邊,目光空空地落在外面模糊而黑乎乎的景物上。

他即將去一個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周圍都是陌生的人,心中升起一陣茫然和恐慌,他好像又變成一個人了。

然而,江宥燃不知道的是,許逾白沒有在燒烤店,也沒有回家。放學後,他被宋義仁梁茍孫飛亮他們三人堵住了。

那天的情景一點點鋪展開來。

***

這幾個月,江宥燃一直跟在許逾白身邊,上學一起,放學也一起,簡直跟個連體嬰兒似的,宋義仁他們恨得牙癢癢,奈何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有些事鬧大了並不光彩,宋義仁也沒法跟父母交代,於是他們只能作罷,轉移目標,盯上別的同學。

這幾天,孫飛亮發現江宥燃沒有來上學,上學和放學都是許逾白一個人,他告訴了宋義仁。

下午放學,他們三人堵在許逾白回家必經的小巷裏,等人走過來時,齊刷刷出去。

江宥燃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回來了,許逾白無論做什麽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擔心江宥燃,怕他又被打了,之前每次見他都一身傷,昨天夜裏做夢,夢見江宥燃傷痕累累,可憐兮兮的,他一下子嚇醒了。

他想去找江宥燃,但江宥燃不告訴他家裏地址,他只能幹著急。

無精打采走到小巷,等發現前面拐角處出來兩道身影——宋義仁梁茍,許t逾白猛然一驚,趕緊轉身往後跑,哪知身後已經被肥胖的孫飛亮堵住了。

完全被堵住了,許逾白臉上頓時失了血色,是他大意了。

這段時間江宥燃一直和他在一起,宋義仁他們沒再找他麻煩,他漸漸放松了警惕。

他們見他落單,就又來堵他了。

“喲,最近氣色不錯啊。”宋義仁將許逾白全身上下掃視一圈,最終落在那越發標致的臉蛋上,心裏癢癢,他也去會所找了幾個漂亮男孩,但總覺得差點意思,都沒有許逾白那麽的勾人心弦,“怎麽沒看到江宥燃,怎麽,對你膩了,不要你了。”

許逾白攥緊書包,背靠墻,微微弓身,這是防禦的姿勢,警惕地盯著左右兩邊,尤其是宋義仁梁茍那邊,他控制著呼吸,讓自己不要慌張,聲音冷冷:“跟你沒關系,他等會就來找我了,你們最好趕緊走。”

“放屁!”孫飛亮呸了一聲,“我觀察你兩天了,江宥燃這兩天根本沒來上課,你都是自己一個人。”

宋義仁鄙夷地笑了,笑許逾白天真,勾了下唇:“你真以為有江宥燃在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他雖然打架不錯,但跟我們三個對上還真不一定能贏,沒跟他打架是我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宋義仁與梁茍都是武力渣渣,許逾白跟他倆任何一人單挑都能獲勝,但他倆一起上就夠嗆,更別提還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孫飛亮,許逾白根本打不過,但如果再加上江宥燃就不同了,雖然不一定能毫發無傷,但能逃脫。

他倆跑步都很快。

許逾白沒吭聲,手徐徐伸進校服外套裏,正打算給江宥燃發消息,誰知下一秒手機響了,諾基亞來電鈴聲特別響,整個小巷都震了震,宋義仁笑容微微收斂,對孫飛亮揮了揮手,吩咐道:“把他手機奪過來。”

得到命令,孫飛亮上前直接把許逾白鉗制住,他力氣很大,許逾白根本打不過他,還要提防後面梁茍偷襲,很快就被孫飛亮用膝蓋壓著背趴在地上,隨後奪過他手裏的手機。

上面顯示來電是——江宥燃。

許逾白看見後雙眸一亮,這還是分開後江宥燃第一次給他打電話,是不是他要回來了?

“混蛋,把手機還給我!”許逾白一手撐著地面想爬起來,一手要去奪手機,但孫飛亮左手把手機拿遠,他根本碰不到,隨後,電話被掛斷。

“把手機給我!”江宥燃給他打電話肯定找他有事,背上宛如壓了沈重的大石,許逾白粗喘著氣,握緊雙拳狠狠砸向孫飛亮的腿,“還我手機,滾開!”

許逾白打人的力道不小,孫飛亮吃痛一聲,心裏瞬間蹭起來火氣,掏出兜裏的水果刀,抵在許逾白頸間,刀尖泛著冷銳的光,惡劣道:“奶奶的別動,否則我捅死你。”

涼意滲透皮膚,許逾白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掙紮力度小了些,但脖子還是被刮破,一陣刺痛。他想了想,打算先不掙紮了,攢點力氣,目光緊緊瞪著被梁茍拿走的手機。

梁茍打開給宋義仁看,不知看到什麽,宋義仁戲謔地挑了下眉,然後走到一邊去了,只剩下梁茍和孫飛亮瞧著他。

一定是江宥燃來找他了,找不到該擔心了,許逾白心裏焦灼萬分,他好久沒有見到江宥燃了。

他想江宥燃了。

小巷後面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幾秒後陡然停頓下來,許逾白立即轉頭看去,孫飛亮和梁茍也擡頭去看,只見是穿著六中校服的男生,許逾白眼珠微動,連忙喊道:“幫幫我——”

還沒說完,孫飛亮就擡手捂住他的嘴,惡狠狠瞪了眼那個男生:“不想死的就趕緊滾,要是敢報警,這就是你的下場。”

那男生嚇了一跳,顯然被這種情況嚇住了,緊緊閉上眼睛往後退,哆哆嗦嗦道:“我……我這就走,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

許逾白張嘴狠狠咬住孫飛亮的手,咬緊牙關,孫飛亮‘嘶’一聲,五官擰成一團,擡起空著的手扇許逾白一巴掌。

許逾白歪向另一邊,只覺得左臉火辣辣的疼,嘴裏泛起鐵銹味,有塵土進到眼睛了,許逾白閉眼,霎時間不受控制地流出了眼淚。

那男生匆匆瞥了許逾白一眼,連滾帶爬的跑了。

孫飛亮甩甩手,差點蹦起來,手掌血淋淋的一口牙印,都咬出血了,梁茍皺了下眉,也跟著過來幫忙壓著許逾白。

臉疼,腦袋也有點暈,又被壓著,許逾白想吐,胸膛劇烈起伏,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想想等會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宋義仁懶洋洋拿著手機過來,將屏幕對著許逾白,幸災樂禍道:“江宥燃不要你了,他要走了,你死心吧,還不如跟著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去燒烤店掙點錢了。”

孫飛亮罵罵咧咧,嗤笑道:“我就說江宥燃早晚會厭煩他的,就是可惜了,江宥燃這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我還沒報仇呢。”

梁茍推了推眼鏡,隨意反問:“你打得過他?”

孫飛亮噎住了。

許逾白目光落在打開的消息內容上,瞳仁緊緊一縮。

[江宥燃:我走了,再見。]

許逾白腦袋嗡了下,像是看不懂那上面寫的什麽。

江宥燃要走?

他要去哪?

什麽時候回來?

不可以,江宥燃你不能走,不要丟下我!

“把手機給我!!”許逾白嘶吼一聲,好像用盡全身力氣,他要問問江宥燃,他必須要問問。

江宥燃對許逾白來說就像海裏的浮木、沙漠裏的唯一綠洲、黑暗中的星星,他不能沒有江宥燃,許逾白雙眼紅得厲害,無意識流出眼淚,脖頸憋得很紅,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直接把孫飛亮掀翻了。

“臥槽!他大爺的!”孫飛亮翻了一個跟頭,覺得顏面盡失,江宥燃打他就算了,許逾白憑什麽打他,他拎起許逾白的衣領,就要揍他,許逾白此時已經沒有多少理智了,也感受不到疼了,他只想拿回手機給江宥燃打電話。

他握緊雙拳,中指凸出,狠狠砸向孫飛亮的腹部,趁著他因疼痛彎腰,許逾白又砸向他的臉,不行就用指尖刮他的臉,混亂中他顧不了那麽多,將火氣對準孫飛亮。

都怪他們,如果不是他們,他現在說不定就見到江宥燃了,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膽!

他們為什麽不去死!從他生活中永遠消失!

下一秒,許逾白渾身僵住,呼吸都屏住了,他慢慢低頭,只見那水果刀直直插進他腹部。

孫飛亮被打紅了眼,混亂間摸到工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捅了出去,還捅了兩下,等手裏都是粘稠的血液,他才恍然驚醒,眼瞳地震,下意識推開許逾白。

宋義仁與梁茍退到一邊,見狀齊齊一駭,他們雖然欺負許逾白,但沒想搞出人命啊!

啪嗒——

手機摔到地上,質量還挺好,居然沒有摔壞,許逾白被推倒在地,顧不得疼痛,爬著要去拿手機,地上很快被鮮血浸濕,透著黑色,隨著許逾白的拖動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江宥燃,江……宥燃,你要去哪,不要走,回來……”

許逾白不管不顧要去拿手機,左臉腫脹冒著血痕,雙眼血絲密布,身下又是一灘血,簡直跟鬼似的,宋義仁被他這樣嚇得魂快丟了,連連往後退。

好不容易拿到手機,許逾白用袖子擦擦上面的灰塵,打開消息,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江宥燃突如其來的消息,狠狠刺入許逾白心臟,疼得抽抽的。

許逾白退回短信界面,上面都是他們之前發的,沒有其他消息了,他又點開垃圾簍,什麽都沒有,於是他楞楞盯著那則消息。

按鍵上被染上血汙,許逾白又用袖子擦了幾擦,他要給江宥燃打電話問清楚,要問清楚。

江宥燃不能走,他答應要一直在他身邊的,不能走,不可以,不要這樣對他。

“江宥……燃,別走,求你了,別丟……下我。”許逾白打開通訊,眼看就要撥打江宥燃的電話,誰知下一刻,手機被梁茍奪走了。

“還給我!”許逾白死死盯著他,沈重地呼吸,來不及了,快來不及了,他要手機。

梁茍也很慌亂,顯然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孫飛亮已經神情恍惚地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頭發,嘴裏不知道念叨著什麽,根本指望不上他。

他回神後拿過手機,也是怕許逾白報警,來到宋義仁身邊,語音發抖:“宋少,怎麽辦?”

“能怎麽辦?!你問我我t問誰啊?!!”宋義仁抓了抓頭發,煩躁不已,“這事能完全怪我們麽,要是許逾白乖乖的不就好了,還有孫飛亮你他媽的帶什麽刀啊。”

宋義仁也一陣後怕,沖孫飛亮踹了幾腳,掃了眼奄奄一息的許逾白。

許逾白突然詭異地笑了,在黑夜裏尤為瘆人,“宋義仁,梁茍,孫飛亮,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說到最後,語氣漸漸低沈下去,最後徹底消失在嗓子裏,起伏的胸膛停下,唯有雙眸對向他們這邊,只不過一片黯淡,沒有聚焦。

許逾白死了。

幾分鐘靜默後,宋義仁開口:“你們兩個把他擡起來。”

“擡哪?”梁茍反問,環顧四周,壓低聲音:“我們要麽把他的屍體藏起來永遠不被別人發現,反正他也沒親人了,除了老師不會有人找他;要麽,我們能確保警察不查到我們身上。”

“我哪知道放哪?!先藏起來以後再說。”

“要不,把他從學校天臺上扔下去,偽造成他自殺?”梁茍想到一個比較冒險的法子,“江宥燃也走了,他許逾白沒有朋友,不會有人追究。再說,宋少,你家裏不是有認識的人麽……”

“行。”宋義仁拍了拍梁茍的肩膀,半晌後意味深長道:“還是你有種,只不過我可要被老爸打斷腿了。”

許逾白畢竟不是他捅的,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用管,頂多算個幫兇,但記在檔案上影響也不好,再說孫飛亮和梁茍知道他很多事,還不能把他倆惹急了。

梁茍扯了下嘴角,勉強笑笑:“宋少,你可是宋家的獨苗,不會真舍得打你的。”

“孫飛亮,找袋子把許逾白的屍體裝起來,地上的血跡都處理幹凈,背著他去學校天臺。算了,我們一起去,總覺得不放心。”

“……好,好,我這就去。”

***

晚上十一點,城市的霓虹燈依然亮著,五彩繽紛,像是一個大燈籠。

寫字樓十四樓,工作位還亮著燈,僅剩下兩位工作社畜。

其中有個啤酒肚的同事寫下最後一個字,把文件打包好,然後關閉電腦,伸了伸腰,開始收拾工作包,把水杯裝進去,瞥了眼還在工作的梁茍,笑道:“我先走了,都十一點了,你也快點回家。”

梁茍從電腦裏擡起目光,揉了下太陽穴,略帶疲倦:“好,我還有一點就做完了。”

“走了,這工作天天加班,累死個人,回去我老婆又要嘮叨了,真羨慕你們這些還沒結婚的。”同事拿上外套,一邊揉後頸一邊進了電梯。

“明天見。”等電梯門關上,梁茍嘴角淺淡的笑意瞬間隱去,揉了揉眼睛,重新打起精神看向電腦。

最近總是休息不好,嚴重影響了他的工作效率,只能加班完成,可這下休息時間更少了,形成惡性循環,今天還遲到了,他已經被項目經理點了好幾次了。

只覺得最近哪哪都不順。

房間重新陷入死寂,只餘敲鍵盤的聲音,偶爾傳來涼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還差一個總結就寫好了,梁茍剛打下一個字,聽見走廊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噠噠噠,像是帆布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

這個樓層除了他,應該全都走完了,難道還有人沒走麽?

梁茍有些疑惑,與此同時感覺周邊空氣更冷了,涼颼颼的。

胳膊不禁起了一層疙瘩,梁茍抓了抓,打算快點寫完快點回家,宋義仁已經在找大師了,找到後他就不用擔驚受怕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梁茍看也沒看,直接接通,隨後響起一道沙啞的嗓音——

“梁茍,把手機還給我!”

梁茍驟然大駭,瞬間出了一身冷汗,那聲音,那分明是許逾白的聲音!!!

梁茍僵硬轉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的是未知號碼,聲音還在繼續:“手機……還給我,既然你不給我,那我就過來拿好了。”

隨著話尾結束,腳步聲愈來愈近,愈來愈響,就像是許逾白來了一樣,腳步聲簡直猶如奪命鈴聲,在梁茍腦子裏瘋狂作響,梁茍蹭一下起身,椅子碰到後面的墻壁,發出刺啦一聲。

屋內憑空刮起一陣陰風,窗簾狂風亂舞,辦公桌上的紙質資料都飛起來,七零八落。

緊接著,腳步聲停下,梁茍卻沒有多高興,顫顫巍巍轉頭,只見門口處出現一道身影,穿著校服,上身是舊短袖,已經被鮮血浸濕,還在往下滴著血,再往上,是……是許逾白的臉。

梁茍渾身冰涼,眼底緊縮,抖得不成樣子,急促呼吸著,十分想吐卻又趕緊捂住了。

許逾白歪了歪頭:“我……手機呢?是不是你拿了?”

梁茍驚恐搖搖頭,不說話。

“我找不到手機了,很生氣,也好餓,你來當我的晚餐吧,就和孫飛亮一樣。”

“不不,不!”梁茍胡亂抓起水杯資料筆,朝許逾白砸去,“不是我殺的你,你去找孫飛亮,去找宋義仁,我當年……當年也是迫不得已。”

“許逾白,你找錯人了。”慌亂間,梁茍跑出去,電梯打不開,只能走樓梯,原本想往下跑,可是下層樓梯都消失不見了,來不及細想,梁茍心驚肉跳往上跑。

他使出全身力氣往上跑,一點都不敢往下瞧,爬完一層又是一層。

身後的腳步聲時近時遠,離得太近了,梁茍嚇得鬼哭狼嚎,奮力跑,不一會腳步聲漸漸遠了,就快要聽不見,可還沒松口氣,那腳步聲又陡然近了,仿佛在耳畔響起,梁茍毛骨悚然,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淋淋。

就這樣宛如貓捉老鼠似的,到了六十三層,梁茍嘴唇發紫,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出來一樣,喘氣聲越來越大,已經吸氣少呼氣多了,大腿肌肉又酸又疼,但他不能停下來,身後的腳步聲還在繼續。

梁茍又爬了一層,到了天臺,趕緊把門關上,反鎖,然後靠在門邊喘氣,驚懼下他不知何時哭了,與汗水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了。

眼鏡都是霧氣,看不清周圍,梁茍取下將眼鏡扔到地上。

梁茍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嗓子冒煙,無力癱在地上,後面的腳步聲好像徹底消失了,仔細聽了幾分鐘,確定沒有聲音後,以為甩掉許逾白了,他長長籲口氣。

明天他不上班了,不,等會他就要去找宋義仁,他們連夜去找大師,趕緊把許逾白給收了。

這次僥幸逃脫了,下次可不一定。

“你不會有機會了,梁茍。”陰惻惻的聲音陡然在耳邊響起,寒氣瞬間爬上全身,梁茍目眥欲裂。

“啊啊啊啊啊——”

梁茍被嚇傻了,往天臺邊緣跑,只有一個臺階,沒有欄桿,他身子一歪,直直從高空摔了下去。

許逾白飄在天臺邊緣,周身黑霧漸漸變濃,下一秒,黑霧褪去,已經變成了齊易澤的模樣,容貌冷峻,他輕哼一聲,冷眼往下看。

這個梁茍,倒是比孫飛亮堅持的久一點,居然一下子爬了這麽高的樓層。

果然,害怕使人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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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晚了,但是個大肥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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