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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滴滴(四) 背後霎時間驚出一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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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滴滴(四) 背後霎時間驚出一層冷……

場面一時間有些微妙, 但江宥燃並沒有這樣的感覺,老板只當他倆的關系鐵,不知想到什麽, 有些感慨:“這年頭一個好朋友難得啊, 想當年我也有個好朋友,只不過因為奔波生活就很少見面, 現在也很少聯系了……”

“什麽朋友。”老板娘從後院裏出來, 端著剛擇好蔬菜,聽見老板絮絮叨叨, 輕哼一聲,“我看是狐朋狗友差不多, 三天兩頭聚一塊喝酒打牌, 吞雲吐霧跟個鬼似的。”

老板有些心虛, 頓時閉嘴了, 麻溜翻了翻烤串,只是搖搖頭:“你不懂, 你不懂啊。”

“就你懂!”

老板娘將小盆放在一旁, 打量幾下江宥燃,笑了:“小孩長得多俊呦,以後不愁娶媳婦,用得了你瞎操心。又有客人來了,你們先去忙吧。”後面一句是對許逾白和江宥燃說的。

老板也跟著嘿嘿笑,應和:“那是, 現在的小孩長得都帥氣。”

許逾白拉著江宥燃先去後院冷藏室拿東西,來到較為安靜的地方,他小聲說:“你不要亂說話。”

江宥燃不以為然:“我沒有亂說話。”

許逾白有些哭笑不得:“……行,跟我說就算了, 不要對別人這麽說,容易t……誤會。”

“好。”江宥燃點頭。

老板每天會把東西提前準備好,但不確定當天生意怎麽樣,就根據前幾天的平均客流量準備適當的食材,不然賣不完留到第二天就不新鮮了,顧客都想吃新鮮的,如果快賣完了就再準備一些食材。

去拿了新竹簽,還有一大盆雞爪、雞翅、羊肉等,許逾白在這幹了幾個月了,很多東西都熟練,帶著塑料手套穿串串,動作十分熟練,江宥燃就暫時先把烤好的燒烤端給顧客,或者給顧客拿一瓶啤酒。

他還要觀察每個桌子上的餐巾紙是否夠,沒了要及時給拿一包新的,還有醋與辣椒油等,忙起來了腳下不停,但他之前在飯店幫忙,跟這差不多,早就習慣了,幹起來完全沒問題。

老板一開始還會分神盯著,以防出錯了能及時調節,看了一會覺得江宥燃有經驗,貌似還不少,便專心烤烤串了。

而且因為店裏來了個新員工,容貌真俊,路過的姑娘們會多看兩眼,思索一會就拐進店裏吃燒烤。

沒位置了,她們就打包帶走,趁著等待的功夫和朋友笑瞇瞇八卦,討論江宥燃的,許逾白的也有,有的老大媽還多看幾眼呢,老板暗自裏偷著樂。

倒是許逾白,串著燒烤串子,時不時朝江宥燃那邊看。江宥燃身上有傷,而且剛退燒沒多久。

少年身姿挺拔,皮膚白皙,在熱烘烘油膩膩的燒烤店格外吸引眼球,聲音低沈有磁性,手臂精瘦不失力量感。

客人看見江宥燃臉上有傷,面無表情時瞧著兇巴巴的,因著卡通創可貼削弱了銳利的氣質,但也難免有些發怵,一開始還猶豫要不要叫他。

江宥燃無意瞥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立馬會意,上前詢問對方需要什麽。他見過這種表情,對此十分熟練了。

客人沒想到江宥燃還挺好說話的,而且很有耐心,會用貼紙記下,周圍桌子的的顧客見狀也不再猶豫了,招招手,讓江宥燃幫忙拿東西。

許逾白註意到,江宥燃聽別人說話時,會微微側頭,這樣一來右耳貼近聲音源。

他想,可能是江宥燃的習慣吧。

穿完串子,許逾白也跟著幫忙。

晚上下班了,如果有朋友四五個一起出來搓一頓,光是燒烤就能點兩三百塊錢的,滿滿的幾大盤,這樣的情況很常見。

江宥燃剛從後院拿東西出來,就見許逾白端著一大托盤的燒烤,大多是肉類,很有分量感,許逾白瘦弱的雙臂卻穩穩端著,手背青筋微微暴起,大概是忙了一圈有些熱,臉頰紅紅的,因著他膚色白,瞧著異常明顯。

江宥燃大步過去,走到另外一邊幫忙托著。

許逾白在燒烤店幹活,早就習慣了,自己完全沒問題,便輕聲:“我自己可以的,你可以休息一會。”

江宥燃說,“等會被老板看見要挨罵。”

許逾白搖頭,笑了笑:“不光明正大偷懶沒事的,老板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都有累的時候。謝謝你。”

“不用客氣。”江宥燃覺得這家燒烤店老板比之前飯店的老板老多了,要是後者瞧見他稍微歇一會就會罵,還會扣工資。挨罵就挨罵,左耳進右耳出,江宥燃最煩扣錢。

畢竟,是他的錢啊。

店裏店外擺的都有桌子,外面的桌子比較大,一般人多了都會坐外面,端到指定桌子,江宥燃看了眼點菜單,又去搬了一件啤酒。

有一個禿頂的中年男子,喝了三瓶啤酒有些醉了,自己喝著沒意思,拉著路過的江宥燃,大大咧咧道:“來,陪我喝一杯。”

江宥燃還要給別的顧客送飲料,正忙著呢,哪有時間喝酒,推脫一下沒走掉,禿頂男子被拒絕臉上無光,惱了:“咋地不陪我喝酒,不給我面子?”

江宥燃微微皺眉:“我為什麽要陪你喝酒?不喝。”

禿頂男子晃了晃頭,消化掉江宥燃的話,頓時把酒瓶摔了,周圍撒的都是酒,冷聲道:“今天你不喝也得喝,否則我向老板投訴你!”

江宥燃褲腿也撒上幾滴酒,正思忖如何解決這事,要是以往,他遇到難纏的顧客,可能會直接回懟,但今天第一天在燒烤店上班,惹麻煩不太好。

要不,就喝一杯吧。

禿頂男子鬧出的動靜不小,許逾白聽見酒瓶摔碎的聲音立馬往這邊看,見禿頂男扯著江宥燃,而江宥燃蹙著眉,心下一驚,連忙跑過去。

許逾白把江宥燃拉在自己身後,將他與禿頂男隔開,笑著問:“怎麽了?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嗎?”

遇到事躲到別人身後,豈不是顯得太懦弱,況且還是躲在許逾白身後,江宥燃眉頭皺得更緊,已經打算喝酒了,剛準備掙脫許逾白的手,卻不料對方扣了下他的手心,示意他別動。

江宥燃不動了。

老板娘有事出去一趟,老板正烤著烤串,一時走不開,打算先看看情況。燒烤店每天人流量多,魚龍混雜,遇到難纏的顧客不算稀奇的,打架鬧事的也多。

禿頂男子眉毛一橫,冷哼道:“叫他陪我喝一杯死活不喝,跟叫他喝毒藥似得,怎麽,又不收他酒錢!你們這樣做生意以後誰敢來這吃飯。”

說完,他得意看看周圍的顧客,希望得到認同,但顧客們面面相覷,紛紛低頭繼續吃燒烤,或者喝酒,沒人鳥他。

禿頂男子:“……”

許逾白繼續笑著,但笑意不達眼底,眸中帶著冷意,說:“他昨天發燒,正吃著藥呢,不能喝酒,出事了誰也擔待不起。你要是想喝,我陪你喝,只要你盡興。”

“是啊,吃著藥呢,不能喝酒。”

“他們看著還小,說不定高中生過來兼職呢,上學不能喝酒。”

“就是,喝醉了明天怎麽上課啊。”

周圍顧客聞言都幫忙說話,禿頂男子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做法不對,跟欺負小孩似的,但有了臺階可下,用勉強的語氣說:“那行吧,你跟我喝一杯。”

“行。”許逾白接過一杯啤酒。

江宥燃剛想接過來自己喝,許逾白始終拉著他的手示意他別動,然後一口將酒喝完。

禿頂男子這下沒話說了,坐回他的位置繼續吃燒烤。

許逾白將江宥燃拉到一邊,安慰道:“沒事,我酒量很好。”

江宥燃愧疚不已,早知道他一開始就喝了,垂眸:“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麽要道歉。”許逾白似乎想說些別的話,但現在不是時候,“先忙吧。一杯酒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嗯。”江宥燃聲音有些悶。

老板招手讓江宥燃過來,低聲吩咐:“給剛才那個禿頂的多上幾瓶啤酒,要最貴的,宰他一下。”

江宥燃會意,立即去拿酒。

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才漸漸沒人,燒烤還剩下一些,老板烤出來讓他們吃,“想吃什麽吃什麽,啤酒也來點,快成年了,該學著練酒了。對了,江宥燃是在吃藥吧,那別喝了。”

江宥燃把最後一桌收拾幹凈,聞言點頭:“那改天一起喝。”

老板終於可以歇下,圍裙一摘,拿了兩罐啤酒,遞給許逾白一罐:“來,咱倆喝。”

老板娘不餓,忙了一天了,先去二樓歇著了,臨走之前留下一句話:“別喝太多,那個什麽小酌怡情。喝醉了你今晚就睡大街吧,別進屋。”

老板沖他擺手:“放心吧,我千杯不醉。”

說完,讓江宥燃許逾白吃燒烤。

老板只有一個兒子,畢業後直接在外地工作了,不經常回來,有時兩人也挺孤單的,當初許逾白來問店裏還要不要人,夫妻倆一想就答應了。

一來,他們上了年紀,身子確實不怎麽利索了,二來,這小孩高中還沒畢業就出來找活幹,一定家裏有困難,能幫就幫點吧,還能陪陪他倆。

“來來來,我們喝點。”

江宥燃之前嘗了啤酒,感覺味道不好,還沒有酸奶好喝,他倒了一杯果汁,喝了幾口解渴,然後拿一串魚豆腐吃。

老板喝酒上臉,剛喝一口滿臉通紅,他知道應該猜到自己什麽樣子,指著自己說:“我現在臉是不是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猴屁股?

江宥燃忍不住笑了。

許逾白也控制不住笑出聲,他喝了幾口,臉頰倒是不怎麽紅。

“我喝酒上臉,喝酒千萬不能開車,交警一看就知道我喝酒了,根本不用吹。逾白喝酒不怎麽上臉,也不知道江宥燃怎麽樣,是不是喝酒也跟個猴屁股似的。”

江宥燃臉上沒有什麽t情緒,拿了一串豬尾巴遞給老板。

您說得對,但別扯到他身上了,吃飯就閉嘴吧。

老板老老實實吃完豬尾巴,嘴又閑不住了,剛想說什麽,江宥燃及時遞給他一個豬蹄子。

老板瞧著眼前的豬蹄子:“……”

許逾白像是明白江宥燃的意思,眉眼笑意放大。

江宥燃這才是悶聲幹大事。

老板的燒烤店開了幾十年了,早就吃膩了,眼下不怎麽餓,肚子裏塞不下,將豬蹄推到江宥燃面前,說:“你吃,我吃不下了。”

江宥燃心安理得啃豬蹄。

老板問:“你們現在高幾了?”

許逾白回答:“高二。”

“那還好,明年暑假才高三呢。你們現在還是要好好學習,一輩子在燒烤店裏幹活也不是事,否則以後哪裏養活一家人。”

老板想了想,繼續啰嗦,“當然了,其實學習也不是最主要的,關鍵是要學會人情世故,學會做人。畢竟,無論到哪,都要與人相處的。”

這話說的有道理。

江宥燃若有所思。

吃完,將店裏打掃幹凈,江宥燃和許逾白回去了。

已是深夜,月牙高懸,街道兩邊路燈亮著,倆人的影子越拉越長。

萬籟俱寂,輕微的腳步聲顯得很清楚,過了會,江宥燃開口:“抱歉,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不用跟我道歉。”許逾白停下腳步,望著江宥燃,“不是你的錯,誰能想到會遇見這樣的事,而且這還算好的,之前有人喝醉了還打架,弄得其他客人都沒法吃了。”

許逾白喝了一罐酒,脖頸隱隱泛紅,他雙眸清明,應該沒有醉,就那樣直直看著江宥燃。

對視一會,江宥燃目光移向別處,瞧著地上的影子,慢吞吞道:“那要是有顧客提出很過分的要求,怎麽辦?難道一直順著他們?”

說著說著,他已經不知道是在問許逾白,還是自己了。他以前在飯店做兼職,遇到麻煩,處理不好也是要挨罵,經歷次數多了,他盡量會避開一些矛盾。可,有些終究躲不掉,避不開。

“這個要講究說話的藝術,無論是學習上還是工作上,說話不能太直了,要委婉些,正如老板說的‘人情世故’,這樣能避開一些麻煩。但是——”許逾白話鋒一轉,走在前面,仰頭看著星空,

“有的人就是想找你麻煩,無論你怎麽做他們只會嘲笑你,那不好意思,我們也不是軟柿子,該硬氣就要硬氣。打不過,就跑吧,跑得遠遠的。”

說到最後,許逾白聲音有些低落,似是而非,但江宥燃聽懂了。

江宥燃想了一會,認真點頭:“嗯,知道了。”

江宥燃走在許逾白左邊,拐了一個彎後停下:“我回去拿衣服,你先回去吧。”

這意味著許逾白要與他暫時兵分兩路了,許逾白沒應聲,而是說:“我跟你一起。”

江宥燃躊躇一會拒絕:“不用,我拿了衣服就回來了。”

他不確定江武是否在家,如果在家,他回去可能會發生爭執,自己一個人容易逃脫,要是許逾白去了,可能會被牽連。

許逾白沒再堅持,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江宥燃計算一下時間,回答:“一個小時之內,快的話半個小時,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這麽晚不會有人堵我了,而且再拐兩個彎就到了。”許逾白頓了下,“你說的一個小時之內會回來,我會等你的,快去快回。”

“好。”

江宥燃環顧四周,街道上偶爾路過一輛車,倒是沒有什麽人影,應該安全,正準備走呢,餘光瞥見某個角落,動作一僵,背後霎時間驚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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