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照片 給你,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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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給你,別生氣

從廚房出來,紀恒去衣櫃找出睡衣去洗澡,過了會出來神清氣爽,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短發。

他頭發短,幹得快,索性沒用吹風機。

臥室內,已經吃完飯的丁暮正坐在書桌前寫卷子,神色專註,聽見動靜,他拿起擱在床邊的睡衣去洗澡。

擦完頭發,紀恒上床,打開手機看看電充滿了沒有,89%。

充的忒慢了,前世他工作後換的手機半個小時就充滿了。

無聊至極,紀恒瞥見書桌上另一部手機——丁暮的。

手機殼上掛著一串灰色繩子,外出時丁暮會將之掛脖子上。

丁暮對於手機功能開發少得可憐:定鬧鐘、拍照片,打電話和發消息,最後兩個也是可有可無,因為手機聯系人少的可憐。智能手機完全沒有盡情發揮的餘地,被用得跟個老年機似的。

紀恒手機沒電了就經常玩丁暮的手機,已然成了習慣,今天也不例外。

拿過手機,紀恒重新躺床上,解鎖後,跳出的壁紙令他一楞。

壁紙是他和丁暮小時候一起拍的照片。

當時是冬天,兩人穿的很厚。小丁暮更是,丁阿姨將他裹得跟團子似得,脖子上圍著圍脖,頭戴著棉質帽子,只露出一雙黝黑黑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臉蛋上肉很少,皮膚透著病弱的白,目光呆滯,精氣神不佳。

小丁暮沒看鏡頭,歪著頭瞧身旁的小紀恒,小手攥住小紀恒的衣角。

而小紀恒一頭寸發,臉上有點嬰兒肥,神色故作嚴肅顯得有些小傲嬌,給人第一印象是小正太,忍不住想逗逗他。

小正太微微虛抱著小丁暮,有點害羞的意味兒。

照片是丁阿姨拍的,年代久遠,當初買手機後丁暮就換上這張照片當壁紙,這麽多年過去了一直沒換過。

紀恒無意識嘆口氣,指尖劃過屏幕上小丁暮的腦袋,懷念著什麽。

點開相冊,最新的一張是前天晚上拍的——紀恒趴在書桌上寫作業,正思考題目,無聊的轉筆。往下翻,滿屏幾乎都是紀恒的照片,有他打籃球,沖別人豎中指;吃東西;生氣的、皺眉的、翻白眼的……照片裏的景色春夏秋冬四季分明,主人公從小跑到大。

良久,照片才翻到底。

紀恒有時候知道丁暮在給他拍照,也就隨他,有時候不知道,但沒料到丁暮會給他拍這麽多照片,要不是前世臨走前刪照片時他根本不知道。

丁暮很寶貝這些照片,而他卻全部都刪掉了,一張關於他的照片都沒留,甚至包括倆人的合照。他做得很絕,徹底從丁暮的世界消失,未留下對方找他的後路。

真是不敢想丁暮知道後該有多傷心啊。

這上面丁暮自己的照片少的可憐,紀恒只找到幾張,最底下的一張是丁暮半垂著眼,手指戳著屏幕,似乎是在研究相機功能時不小心拍下的,樣子有點呆萌。

紀恒無意識扯了扯嘴角,伸手抓了把頭發,由於頭發尚且未幹,指腹上沾了些水澤,只好抽了一張擦擦手。

點擊分享,將幾張丁暮的照片發到自己手機上。

這時,浴室門輕響,紀恒不著痕跡切換屏幕,打開游戲界面。

丁暮對於紀恒玩他的手機已經司空見慣,徑直走到書桌,從書包裏翻出幾張覆印的A4紙,遞到紀恒面前:“今天做數學。”

A4紙上面是丁暮針對紀恒薄弱的知識點整理的題目,他每天都會整理幾張讓後者做。

作為高中畢業五年如今又要重新高考,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紀恒:“……”

不想寫!

天吶,真不想寫啊!

紀恒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辭道:“我今天累了,明天再寫。”

丁暮聞言垂下眼,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回到書桌繼續寫卷子,A4紙被擱在一旁。他目光靜靜看著試卷,一會後煩躁地伸手抓了抓臉,力道稍重,白凈的臉上留下幾道紅痕。

紀恒是沒心思做題,避免打擾丁暮學習,他拿著手機去了客廳,躺沙發上打游戲,而等游戲更新的空隙,眼前突然冒出一個發光的球,紀恒嚇了一跳,手機差點甩出去。

他這個舊手機可不經摔啊。

【宿主,我認為你很有必要好好學習。】系統實在忍不住冒了出來,經過分析再分析,覺得這對CP分開的原因之一是因為紀恒成績差,不能與丁暮考上同一所大學。

如果他們考上同一個大學,不分開,不就更有可能擦出愛情的火花!系統只覺得自己真聰明,感覺離勝利更近了一步。

聽到熟悉的電子音,紀恒明白這神出鬼沒的是他綁定的系統,稍稍放心,然而他從未想過會有一顆球催他學習:“關你什麽事。”

系統解釋:【你提高成績,與丁暮上同一個大學,就不會分開,還能經常見面,有助於談戀愛呀~】

“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麽,丁暮可是要上A大的,你知不知道分數線有多高?!”紀恒無奈不已,他前世也就考上個二科:“你可真敢說。”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千萬不要妄自菲薄。】系統飛到紀恒左肩上,【你有我這個超級無敵又聰明的系統還怕什麽。】

它的數據庫可是包羅萬象,無論什麽都能輕松搜到。

紀恒挑起一邊眉毛:“考試遇到不會的題目你告訴我答案?”

系統聞言急忙跳到他面前,【才不是,作弊可恥。我們系統禁止幫助宿主作弊,否則會受到嚴重懲罰的!我說的是我可以給你提供簡便且詳細的解題思路,幫助你學習。】

紀恒聽此絲毫不意外,要真是能作弊可就逆天了。

但丁暮可是年級第一,高考得個理科狀元也不在話下,和他考A大實在太為難他了,若是A市的其他學校倒是可以,畢竟都在同一個地方。

玩了幾把游戲有些意興闌珊,想了想,紀恒從書箱裏找出一本在二手書店淘的小說看。

系統覺得這書對提高成績無用:【你不玩游戲了怎麽不看課本?】

這個球想讓他提高成績想瘋了吧!!!

翻開第t一頁,紀恒換個姿勢坐著,神秘莫測道:“你不懂,有時候小說也能為語文作文積累素材。”

空中光球遲疑跳動一下,明明沒有表情但就是容易讀出它躇躊的意思,半響系統跳到紀恒肩膀上,打算看看是什麽樣的小說。

這是本經典的武俠小說,情節引人入勝,讀起來津津有味,膾炙人口,不一會一人一球都入了神。

紀恒帶上門那刻,臥室陷入一片沈寂,偶爾響起掀草稿紙的聲響。

數學卷子早已從左邊寫到最右邊,而丁暮靜靜坐著卻遲遲沒有將其翻面,目光定定看著筆尖出神。臺燈暖色光線下,他身形單薄,無端升起幾分孤寂。

鬧鐘徐徐移動指向九點半,時間過去一個小時,平常這個點他已做完一套數學試卷,而今天莫名煩躁湧上心頭,試卷堪堪做了一半。

丁暮寫作業時會全身心投入題海,今日總會控制不住走神,索性不寫了,側頭,註意客廳的動靜,很安靜什麽也聽不見。

丁暮又擡手抓了抓臉。

書櫃第二層有一個小豬存錢罐,每月剩下的錢他都會存進去,投錢的口子太小想要取錢很困難,不過還好存錢罐屁股後面有個鎖,能用鑰匙打開,不至於取錢時砸壞存錢罐。

找到鑰匙打開,裏面一百的、五十的等各類紙鈔都有,不知不覺已經存了許多,當然還有鋼镚兒。

拿出一張紅色毛爺爺紙幣,鎖好存錢罐,丁暮小小翼翼將小豬放回書櫃,然後去客廳。

彼時紀恒正坐在沙發上看小說,書被擱在屈起的那條腿膝蓋處。

丁暮摸索一會上了沙發,縮成一團挨著紀恒,頭埋進紀恒肩膀,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輕微蹭了蹭。

紀恒陶醉小說跌宕起伏的情節中,系統什麽時候消失的時候都不知道,直到溫涼的身體靠近,肩膀傳來細微的觸感,好似心臟撞進軟綿綿的雲彩裏,又好似小貓在亂貼貼。

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書上被放了一百塊錢,赫然是丁暮放的。

“給我錢幹嘛?你做完試卷了?”只覺得時間過得真快,紀恒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點,沒記錯的話丁暮要寫到十一點才對啊。

丁暮沒點頭也沒搖頭,看起來懨懨的,手指抓著紀恒的衣角:“給你,別生氣。”

紀恒微楞,明白丁暮誤以為他生氣了,給錢哄他,讓他消氣。

“我沒生氣。”見丁暮沈默,紀恒丟了書,伸胳膊輕輕摟著丁暮,拍了下,“真沒生氣。”

回顧今天下午的事,好像只有那盤他沒有吃的糖醋排骨。丁暮吃飯偏向清談點的,菜之類的都吃,倒是肉對他來說可有可無,而紀恒喜歡吃肉,可以說是無肉不歡的。

每次做糖醋排骨或者炒肉菜之類的幾乎全進了他的肚子。

也只有這個原因了,紀恒試探道:“我看你太瘦了,想讓你多吃點肉,下次做得我再吃。”

“沒吃完。”丁暮終於擡眸,漆黑的瞳仁清晰映著紀恒的身影,聲音帶著三分執拗,“明天一起吃。”

那盤糖醋排骨未吃完,明天晚上一起吃,紀恒聽明白丁暮的意思,點頭:“行。”

由於穿的是淺色睡衣則顯得丁暮的皮膚愈發的白,黑黑的短發垂在耳側,眼睛一眨不眨瞧人的時候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乖巧,其實內裏很犟,紀恒都不一定犟得過他。

至於那一百塊錢,紀恒收了,畢竟他太窮了。

紀恒註意到丁暮左臉有幾道紅痕,一看就是抓的。

他想起來丁暮有個壞毛病,煩躁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不自覺抓臉,習慣一時半會改不掉,再說他也不能一直跟著丁暮。

只能叮囑他指甲別留太長。

“以後控制點,別總是抓臉,否則臉破相了可怎麽辦。”紀恒叮囑道。

丁暮點頭。

紀恒從電視櫃找出藥膏,擠出一坨塗在傷口上,隨後又拿指甲剪將丁暮指甲全剪短,順便剪剪自己的。

紀恒猜測丁暮剛才誤以為他生氣了,心情煩躁才這樣。

毫無疑問丁暮是世上最關心他的人了,想到這,紀恒深邃的眼睛有些晦澀,刻意埋藏在深處的思念於此刻如雨後春筍悄無聲息冒出,怎麽也遏制不住。

他緩緩收緊力道抱丁暮,下巴擱在丁暮削瘦的肩膀上,鼻尖充盈著清香沐浴露的味道,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獨屬於丁暮的味道。

時隔多年聞到熟悉不已的氣息,紀恒內心角落隱秘的不安與惶然稍稍得到撫平。

丁暮紋絲不動縮在紀恒懷裏,片刻後擡手拍了拍他的頭,動作極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紀恒心想就這一次,他不知道丁暮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也許呆呆的本人都不知道,以後還是要保持點距離。當個普普通通的兄弟也挺好的,平平安安渡過此生。

系統暗中默默觀察,見狀控制不住跳動幾下,讓人莫名看出些愉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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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恒(指指點點):我兜裏空空,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作者君(超級小聲):我也兜裏空空[裂開]

紀恒:……滄桑點煙

更新啦更新啦,這個星期我會保持日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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